我憂心忡忡地想著,只見那三足怪鳥旁若無人地撲向湖面,將三足插入湖水中,雙翅猛扇。
平靜的湖面上頓時浪花四濺,黑水翻滾。
緊接著,水波四散而開,竟有一個龐然大物猛地浮出水面,只聽得吱然一聲,那龐然大物昂頭向天,一張血盆之口豁然而開,一道紅芒乍現,匹練似地飛出,如滿弓射出去的一隻利箭,迅猛無比地刺向那三足怪鳥。
那三足怪鳥鬼叫一聲,翻滾而走,紅芒落空,又被那龐然大物收回血口,怪鳥則停滯空中,兩道鬼火似的碧綠邪眼死死地盯著湖面上浮動的龐然大物,那龐然大物也死死地盯著三足怪鳥,兩相對峙起來。
我這才發現,那湖面上浮動的龐然大物竟是隻老鼠!
一隻頭似水桶,目似碗口大小的碩鼠!
它的頭頂清晰地烙著幾片花痕!
又是花瓣痕跡!
我剛瞟了一眼那花痕,就看見面具人的手拂向太爺爺的肩頭。
太爺爺受渾天成的偷襲,本有暗傷,身體速度已不如從前,卻又不顧危險,飛出拂塵重傷渾天成,這無疑又慢了自己的速度,放鬆了自己的防禦,面具人何等狡猾,趁機襲擊,所以一拂即中!
面具人的手指拂中太爺爺的肩傷,太爺爺的手臂就像脫臼似的垂了下去。
面具人的手指如快馬掄蹄,一路飛點,剎那間遍擊太爺爺周身十八處大穴!
這手法十分熟悉,不用多想,正是六相全功中的手法-「行雲佛」!
太爺爺要穴盡封,血氣不行,立在當地,一動不動,臉上只是驚愕,他喃喃道:「行雲佛,你怎麼會行雲佛,你究竟是誰?」
從渾天成偷襲太爺爺,到老爸與陰極天動手,到三足怪鳥襲擊湖中碩鼠,再到面具人使出「行雲佛」,太爺爺被制,這整個過程像是排練好的節目似的,一氣呵成,須臾結束。
觀看者目不暇接,直到結束時才有反應。
這反應有驚訝、有不解、有恐慌、有憤怒……
因為這須臾之間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多得讓人有些承受不過來。
渾天成為什麼會臨陣反戈,偷襲太爺爺?
陰極天究竟是誰,他為什麼會六相全功?
三足怪鳥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會突然出現?
湖中怎麼會藏著一直巨大的烙花大鼠?它和之前出現的小老鼠有什麼聯絡?三足怪鳥又為何襲擊它?
這一切,自然沒有人去解釋。
此時此刻此境,彷彿也不需要什麼解釋。
或許應該有一種解釋,叫做——出現即合理。
此時的老爸和陰極天依然對峙,誰都沒有動。
老爸的涵養一項很深,現在雖然情勢危急,但他還是忍住心性,沒有慌亂。
這一點,已經不是我能做到的事情了。
我現在慌得恨不得把繩子咬斷,然後衝上去幫忙。
看著自己的親人遭難,卻無能為力,這痛苦實在折磨人。
我不能動,華明卻動了。
他忽然飛奔向渾天成,邊跑邊咆哮道:「你這個無恥小人,丟我們的人,老子要廢了你個混蛋!」
陳弘生和紫冠道人緊隨其後,大頭、胖子、短髮女、丁小仙等人也跑了過去。
大頭還叫道:「華明,先別下手!」
華明怒道:「老子不下手,老子下腳!」
華明很快奔到渾天成面前,剛要上去踢上一記,腳伸到半空,卻忽然止住了,他慢慢收回腳,扭過頭,一張臉憤怒地竟有些扭曲,他死死地盯著衝過來的一群人中的某個,嘴裡嘶聲叫道:「蟲子、九冥鬼蟲,是丁小仙你這個賤人!」
我愣了一下,然後瞬間醒悟,渾天成臨陣倒戈,是因為受了九冥鬼蟲的控制!
就像之前華明和陳弘生對我下手那樣!
又是丁小仙!
她究竟要做什麼?
丁小仙聽見華明的話,立即停住了腳步,沒有再繼續往前走。
陳弘生和紫冠道人對視一眼,然後大喝一聲,齊齊朝丁小仙撲去。
丁小仙似乎早有防備般,飛身而退,躲過陳弘生和紫冠道人的攻擊,嘴裡「咯咯」笑道:「喲,你們這是做什麼?一個大男人,一個老道士,對人家動手動腳的,沒羞沒臊,也不怕人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