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哆哆嗦嗦地說:「大哥,有人一直在拉我的衣服。」
我嚥了一口唾沫,剛下去的全身的雞皮疙瘩一下子就又湧上來了,又有鬼?還他媽的有完沒完了!
本來找不到回去的路就已經很嚇人了,而我剛才中邪的事情更是詭異之極,如果不是老爸和二叔發現的及時,而且追上了我,鬼才知道會出現什麼後果。還有,我中邪之後,老爸又受到白蛇的偷襲,雖然說沒傷到老爸,但總這麼層出不窮的,誰也受不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禍不單行,福無雙至啊,老爸幹掉了白蛇,沒想到二叔又遇上更嚇人的怪事了,這路上分明什麼也沒有,一大片空曠的莊稼地,二叔竟然說有人在拉他的衣服。
老爸看了二叔慘白的臉色,知道他沒有胡說,又看了我一眼,我趕緊搖了搖頭,並且用真誠的眼神向老爸表示不是我乾的。
老爸這才疑惑地說:「有人拉你的衣服?你動一**子,讓我看看。」
二叔往前走一步,我和老爸看見他的衣服果然好像被什麼東西扯著,我哆哆嗦嗦伸出手去拉二叔翹起來的衣角,卻有另外一股力道和我抗衡,我趕緊鬆了手,跳到一邊,二叔立即哭喪著臉說:「怎麼辦啊,大哥?」
老爸笑了笑說:「這個是調皮搗蛋鬼,逗你玩呢,沒事。」
二叔叫道:「什麼沒事,你讓他拉你衣服試試!」
說完,二叔又轉而用哀求的語氣說:「尊敬的鬼大爺,我膽小啊,你不要玩我哦,你給我說說您老的陰宅在什麼地方,改日我專門去拜訪您,給您燒紙燒香,您現在要是非得玩,您就找我大哥吧,要麼找元方也行。」
我和老爸不約而同地都踹了二叔一腳,老爸鄙夷說:「沒出息那樣,念個咒不就行了。」
二叔問道:「念什麼咒啊?」
老爸道:「驅邪納吉的啊。」
二叔哭喪著臉說:「我現在膽戰心驚,大腦缺氧,什麼東西都記不住了,只記得你是我大哥,我是他侄子——哦,不,他是我侄子,你就快唸吧!」
老爸瞪著眼說:「這麼簡單的咒語都忘了?」
二叔央求道:「真忘了!你快唸吧!」
老爸無奈地搖了搖頭,靜立片刻,然後深呼一口氣,喝聲:「起咒!」然後便大聲唸誦道:「天道畢,三五成,日月俱!出窈窈,入冥冥,氣佈道,氣通神!氣行奸邪鬼賊皆消亡!視我者盲,聽我者聾,敢有圖謀我者反受其秧!我吉而彼兇!疾!」
唸完以後,老爸長出一口氣,說:「應該沒事了。」
二叔又走了走,果然沒什麼事情了,衣服又恢復原狀了。二叔登時大喜,說:「這個咒真有用,可惜我一直背不會,大哥還是你行,你文武全才!」
老爸說:「你的八字不硬,氣場太小,這些咒語應該多背幾個。」
老爸唸誦的口訣我也知道,是《義山公錄》裡的正氣訣,借世間萬物之正氣驅邪避兇。但沒想到還真是有用,我趕緊在心裡默唸了幾遍。
我們繼續前行,山區中的地形多丘陵地,我們那裡的人習慣把丘陵地稱作是「崗」,丘陵地可以種紅薯、高粱、玉米、小麥等農作物,所以崗上是莊稼地,而崗下一般就是村民的居住區,等於說是下了「崗」就離村莊不遠了。
按照常理,崗不同於山,一個再大的崗不也會綿延很長,走田間小路頂多半個小時就能走過去,但我感覺我們走了很久還是沒走下崗。
我們三個剛才是一邊走路,一邊憑著經驗在走路,現在遇到怪事後,才仔細地觀察起周圍的環境。
這一看不要緊,我們根本就不是在崗上,而是在崗下,但是崗下卻不是村莊,仍然是一大片田地。
二叔顫巍巍地說:「哥呀,這是哪兒啊?咱們不會是遇到那什麼了吧?」
我也害怕起來,我問二叔道:「二叔,遇到什麼了?」
二叔幽幽地說了一句:「鬼打牆……」
老爸罵了一句,說:「屁鬼打牆,咱們剛才在山裡那才是鬼打牆呢,現在這是鬼遮眼!」
鬼打牆,鬼遮眼。
我不由地打了個冷顫,這些名號一個比一個聽起來嚇人,大晚上的,能不能不要這麼挑戰我的膽量?
我看了看四周,一片無邊黑暗的莊稼地,忽然在我們站的位置左邊不遠處,我看到了一條被月光照的發亮的路。
我驚喜地喊道:「老爸,二叔,快看,這裡有路!」
二叔和老爸面面相覷地看了一眼,然後老爸問我說:「元方,哪裡有路?」
我指著腳下前方的路,說:「這不是路嗎?你們看月亮照的多亮!」
說完,我就要走過去,老爸一把把我拉了回來,說:「站住!那裡沒路!你往哪兒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