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毒龍」一甩手,石穴中兩聲慘叫未出,只悶吭了一聲,「毒龍」雙手捧起一塊巨石,一直腰,向石穴中猛摔,哈哈道:「夠你們快活了,舒服吧?該謝謝老夫成全!」
石穴中悶響一下,血肉飛濺,「毒龍」獰笑一聲:「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便宜兩堆臭肉了!」
一吸氣,人已掠出數丈,快如飄風,飛射人後圍,慕容超迎著低叫了一聲:「師父,怎樣了?」
「毒龍」大約得意極了,忘了平日威嚴,笑了起來:「師父為成全他二人好事,沒有打擾他們。」
慕容超聲音透出異樣:「師父……徒兒不敢……」
「毒龍」立覺不對!沉聲道:「什麼不敢,快說!為師已把他們兩個幹掉,只有你知道,由現在起為師正式收你為衣缽弟子。」
慕容超並不為此驚喜,仍是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毒龍」又怒又疑,一掌揚起,低喝:「要死?」
慕容超一驚跪下,促聲道:「師父……那姓徐的在師孃房裡!……徒兒該死!」
「毒龍」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順手一把抓住慕容超的後頸皮:「你說什麼?」
慕容超抖聲道:「徒兒無意中……聽到,他在……鄭娘娘「毒龍」一摔手,把慕容超摔出丈外,好像瘋狂了,挫牙有聲,身如箭射,卻能屏住呼吸,悄悄地掩向自己最寵愛的嬌妾鄭盼盼的房後暗門。
這一來,果然避開了藏身屋簷下與前面暗角中的兩個徐華獄的死黨耳目。
他們當然只顧到四面,絕未料到另有暗門複壁,而又只有「毒龍」最清楚,他由暗道扭開扣樞,閃入暗門,正是牙床之後,只隔著一層幕錦與羅帳。
象牙床上,正在騷動震耳,己夠他氣破腦門。
「毒龍」畢竟是毒龍,居然還能沉住氣,不帶出一點聲息。
因為,他知道「三絕太歲」徐華獄一身九玄絕學,已幾與當年「十絕」及「一品紅」差不多,如果被他警覺,別說殺他,自己老命也難保。
生死關頭,他只有拼命沉住氣。
只聽徐華獄氣都不喘地笑道:「小心肝,徐某比姓蕭的如何?」
只聽嬌妾鄭盼盼嬌喘欲絕地發嗲:「他……他老……了,全靠……吃藥……哪能同……
徐爺比呀?爺可……是也吃了……奴……不行了……」
徐華獄笑了一聲,透出得意:「笑話,本來是真功夫!小心肝,別疑心是那席浪蹄子作怪,再給你真正快活!」
鄭盼盼哼呀不絕:「爺真好……只怕被老鬼……知道……」
徐華獄介面道:「他知道最好,本座馬上殺了他,和小心肝長久快活!」
鄭盼盼唔唔道:「好……爺,停停……奴……要……死了……怕他……就要回……」
徐華獄哼道:「就讓他看看,他也只有乾瞪眼,敢動麼?」
「毒龍」幾乎咬牙作響,上齒深咬入下唇,酸氣攻心,怒火如焚,心裡暗道:「最毒女人心!這小賤人,也該死!比老夫還要毒!」
他剛把袖底之物,探入雙掌,雙手剛貫勁,不料一隻耗子由腳上竄過,把他驚得一冷戰!
床上的徐華獄立即左手一揮,向床後翻了一掌,右手一按床枕,人已飄身下床。
他出手之快,反應之速,使那正在欲仙欲死的小淫婦由迷糊中失聲呀道:「爺……」
帳裂幕揚,床後揚起一聲悶哼,接著,匐地一聲,有重物撞在後面牆上的巨響。
這可把小淫婦驚得一個翻滾,只嬌唉了一聲,雪白的粉股上已中了七支七絕毒針!
是「毒龍」出手了,他在淬然驚變之下,右手剛甩出一筒毒針,已被徐華獄匆促一掌陰勁震得熱血上湧,撞在牆上,雙眼一黑。
赤裸離床的徐華獄,隨手抄起一件外衣,往身上一披,怒哼一聲:「果然是你!蕭護法,古人出妻讓妾,你有九個,還有不少美婢,就讓本座分嘗一杯羹又算得什麼?你己受傷,決逃不過本座三掌,還是老實不傷和氣才是!」
顯然,徐華獄自恃玄功,穩操勝算,根本沒把這條受傷的毒龍放在眼裡。
裂帛一響,「毒龍」撕開錦幕,厲笑一聲:「姓徐的,你連禽獸都不如,連朋友妻,不可欺,也不知道?賤人已死,你也該有一分人性,自己滾吧!」
只見他雙目噴火,嘴角溢血,神色猙獰,說多難看就多難看,那副要吃人的兇相,使徐華獄也是一驚,但迅即鎮定地笑道:「姓蕭的,你連‘十絕’老鬼也能下手,弒師罪徒,尚有何面目罵人?」
「毒龍」全身一震,怒叫道:「這小賤人連這個也告訴了你……容你不得!」
左手一抖,就是一筒「十絕毒針」。
人已向地道中退去。
徐華獄雙掌一翻,震落毒針,狂笑一聲:「太歲頭上動土,你不打自招,看在還有八個女人及這片莊院份上,本座饒你一死,你快滾吧!」
一揮手,大喝:「你們小心!」
是招呼外面的死黨下手,人己破窗而出。
只聽一聲悶哼,幾聲慘叫,卻是四五個心腹死黨警覺後,集中向複道中逃出的「毒龍」
猛下殺手,毒龍雖然捱了幾下重的,也連發兩筒毒針,那五個賊黨中針,立即倒斃。
徐華獄已瞥見「毒龍」搖晃不已,顯系已受重傷,大喝一聲:「本座饒你一命,還敢傷我手下?拿命來!」
話出,騰身追擊,一掌拍下,不料「毒龍」突然一滾,消失在一座暗門裡。
人聲鼎沸,都已驚起,紛紛循聲撲來。
「三絕太歲」徐華獄因來不及穿衣,見不得人,他又哪裡容得「毒龍」活命?怕他由暗道逃掉,便也跟著向暗門中疾撲而入。
暗門中,左右是複壁,下面是地道,沉重的喘息,正起於地道底。
徐華獄一聲不吭地循聲摸索過去。
猛聽砰地一聲,暗門已經閉住,地道也似在移動。
剛一驚!瞥見火光一閃,十多丈外,「毒龍」正爬伏在地上,以打火石燃起了火摺子。
滁華獄心中一震,剛怒喝:「住手!本座放你一命……」
人已飛撲過去!
只聽一陣震耳異聲,頭上及兩邊石壁,紛紛崩塌,「毒龍」
蕭百庭啞聲慘笑:「這是蕭某報應到了,陪死的人不少,大家同歸於盡,姓徐的……認得‘毒龍’蕭百庭麼……哈哈哈……」
轟!轟!轟隆隆!
原來,「毒龍」點燃了預伏的火藥,他本可由地道脫身,因身受重傷,只存一口暴戾之氣,炸藥一起,他也斷氣,引線四布如網,整個「毒龍別院」,就在火海與爆炸連天中,成了一堆瓦礫,在數難逃,少數倖免的,也在失魂落魄之下,落荒而逃……當朱元峰趕到時,已是連鬼也沒見到,只有對著大片殘墟發怔。
他失望了,他當然不知「毒龍」與「三絕太歲」、「一指禪師」、「春凳娘」等都已自斃!只想再下絕谷,為恩師添造一座正式的墳墓,再來祭靈。
十天後,他又回到了光明寺,賭王正在跳腳,怪南宮華瞞了他,他一到,大家都鬆了一口氣,朱元峰把所見,所想,告訴了大家,卻以為毒龍已經毀家潛逃,除了通知各方注意外,也只好束手等待。
洪瞎子正容說道:「今日之武林大勢,無疑為當年之歷史重演,想當年,‘十絕’與‘一品紅’,威鎮九州,群魔斂跡,先後幾達半甲子之久。嗣後,群魔之所以再度猖撅,都緣兩人遲不收徒,另一位則傳非其人。再加上兩者之間,天各一方,鮮通聞問,這種種,前車可鑑,今後如不糾正,再過一段時日誰也保不定沒有第二個四海幫出現!」
眾人全都頷首稱是。
洪瞎子接著說道:「再就目前之事例言,朱家賢侄和南宮華賢佳女,這次如果分赴毒龍谷和君山,將難保不生事端,但假使兩人走在一起,則相信誰也惹他們不起,所以咳咳瞎子話到此地為止,底下,你們大家瞧著辦!」
臭棋王第一個大叫道:「對,對,他們這些小輩有個家,我們這些老古董,以後來來往往,也好有個聚會和落腳之所,來,來,馬上就辦這件事!」
追魂叟持須微笑道:「還有一個好訊息!」
眾人爭相發問道:「什麼好訊息?」
追魂叟含笑說道:「柵柵已學會燒得一手好菜!」
眾人轉頭回陪道:「兩個丫頭呢?」
殿後人影一閃,南宮華和平姍姍,早已相偕溜走。
朱元峰俊臉通紅,訥訥道:「還有一個毒龍……」
長短叟平鼎接著道:「這個你老弟放心,三殘鬥九龍,也許吃力,但如改成三殘捉一龍,相信應該不是一件為難事。不過,依我跛子看來,你們三個娃兒如結秦晉之好,那條毒龍,還有徐、尚兩賊,今後再在江湖上露臉的機會恐怕縱有也不多!」
這一點,倒真被長短叟說中了,以後,果然再未聽到毒龍、三絕太歲、一指禪師等魔頭之音訊,而朱元峰則享盡齊人之福。
翌年,追魂叟告老退位,朱元峰繼任武林總盟主,紛擾多變的武林,終於太平下來。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