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約會金陵

一劍懸肝膽 慕容美 第2頁,共2頁

丙寅奇士點頭道:「是的!欣然領命。如果你想表現得積極一點,則不妨在對方抵達之後,不等對方開口,自己先行提出……」

令狐平道:「上官叔叔別說笑話了!」

丙寅奇士一咦道:「誰說這是笑話?」

令狐平道:「阿平若是主動提出,對方絕無不允之理,那時阿平難道真的要跟上官叔叔過手不成?」

丙寅奇士笑道:「這一點上官叔叔自有安排,你小子儘管放心就是!」

令狐平道:「上官叔叔打算如何安排?」

丙寅奇士笑道:「一句老話:‘天機不可洩漏。’」

三天後,傍晚時分,太原龍虎分舵內,突然蒞臨一批貴賓!

一行共計六人,除了早在令狐平意料之中的無量三魔之外,隨之而來的,尚有三名藍衣護法。

三名藍衣護法沒有回春郎中。

分舵幫徒毒性已解,這位回春郎中當然沒有再跟來的必要。

回春郎中不見跟來,尚不足為奇,最奇怪的是,那位神秘的龍虎幫主竟未見露面。

這位龍虎幫主還在不在太原呢?

無量三魔見了令狐平,左一聲「老弟」,右一聲「老弟」,顯得親熱得不得了。

那三名藍衣護法,亦對令狐平敬禮有加,和他們對三魔頭的態度,幾乎毫無分別。

三魔來到,一頓接風酒,當然是少不了的。

席間,令狐平依計行事,時時撫額蹙眉,裝出不舒服的樣子。三魔只當沒有看到。

第二壺酒添上,令狐平便在酒中聞到一股淡淡的藥味。丙寅奇士果然料得一點不差,三魔為他帶來了解藥!

令狐平喝下這一壺酒,立即露出輕鬆愉快的神情,好像不舒服的感覺,業已無形消失。

三魔接著便將他們這次來太原的原因說了出來。

令狐平聽完之後,奮然道:「本座蒙幫主垂青以來。迄未有所建樹,這位丙寅奇士交給本座來對付就是了!」

三魔聞言,莫不喜形於色。

天殺翁哈冥年故意任了一下,裝出吃驚的神情,抬頭向另外兩魔,遲疑地眨著眼皮道:

「兩位意下如何?你們看這樣妥當嗎?」

獸心翁冷北斗沉吟道:「這個……」

絕情翁辛佔相沒有表示意見。

這魔頭一向甚少開口,輪到他必須表示意見時,他多半以搖頭或點頭代替,而這一次他連頭都沒有點一下或搖一下。

不過,他的神色卻瞞不了別人。

很多口風謹慎的人,都犯有這種毛病;他們自以為話說得少,別人就無法猜知他的心意;其實他們的一雙眼睛和眉毛,平時比任何口沒遮攔的人,所洩的密還要多。

令狐平只好瞪大眼睛,跟著裝糊塗道:「三位認為有何不妥?」

天殺翁輕咳了一聲道:「其實……咳咳……這也並沒有什麼不妥,老夫所擔心的,只不過是你老弟,會不會是這位丙寅奇士的對手而已。」

令狐平胸口一拍道:「這個三位請放心!」

獸心翁一哦道:「老弟有信心能勝得了這位丙寅奇士?」

令狐平傲然一笑道:「三位不知道有沒有聽說小弟當日在襄陽擂臺上,跟那個醜怪老人交鋒的那一段。」

獸心翁忙說道:「是的,聽說過了。怎麼樣?老弟意思可是說,當日那名醜怪老人,就是這位丙寅奇士的化身?」

令狐平道:「那醜怪老人如果就是這位丙寅奇士的化身,就不值得一提了!」

獸心翁一愣道:「那麼,那醜怪的老人是誰?」

令狐平道:「甲子奇士!」

獸心翁惑然道:「甲子奇士與丙寅奇士有什麼分別?」

令狐平道:「分別大了?」

天殺前插口道:「老弟是指哪一方面而言?」

令狐平道:「武功。」

天殺翁介面道:「兩人武功孰優孰劣?」

令狐平道:「甲子奇士除精相人之術外,一身武功,已臻化境,而丙寅奇士只不過對天文星象之學較有研究,一身武功中平而已。你們想想。連甲子奇士本座都能戰成平手,這位丙寅奇士,本座難道還收拾不下來?」

他一面信心雌黃,一面暗暗好笑。

這番話要是被丙寅奇士聽去,那時的活罪,就有得他受的了!

但這番鬼話,三魔卻全聽得津津有味。

因為他這次被派來太原,完全是魔方對他的一種考驗。儘管他來到太原什麼事也沒有做,單是他迄今未生逃脫之心,就已經夠魔方滿意的了。

再加上他身中之毒,到了該發作的時候,又顯出發作的跡象,更使三魔相信他已有真心歸順之誠意。

這種情形之下,他說出來的話,三魔自然不會懷疑有假。

三魔原對四奇士懷有戒懼之心,這是三魔到了太原,不肯馬上去找丐幫分舵的主要原因之一。

如今三魔聽了令狐平的這番剖析,無異服下了一顆定心丸。

不是嗎?

四奇士甚至不比這小子強,還有什麼值得可怕的呢?

令狐平為了表演逼真起見,又朝席上那三名藍衣護法一指,豪氣凌雲的指著加以保證道:「明天,本座只要帶上他們三個就夠了。你們三位,勿須露面,等在這裡聽好訊息可也!因為三位露了面,很可能會將這位丙寅奇士嚇跑,那時再想方法找人,就不是件容易事了!」

此一建議,自為三魔所樂意接受。

天殺翁哈冥年捋髯頷首道:「這話倒是真的。」

於是,事情便這樣決定了下來。

三名藍衣護法,都是四十上下的精壯漢子,一個叫「白骨叉」方雲飛,一個叫「追命鏢」錢大來,另外那個長相很怪,名字也怪,外號更怪,一張大扁臉上,生著一雙小眼睛,鼻子更小得離奇,看上去就像一顆蛀了兩個洞的花生米。這人姓「支」名「三解」,外號「惹不得」。

令狐平尚是第一次聽到這種姓名和外號,以及看到這種特異的相貌!

不過,他看得出,這三人能從所有的藍衣護法中,被挑選出來,並不是偶然的;這三個傢伙,可能都有一身歹毒的武功。

尤其是三人中的這個什麼「惹不得」支三解,更是名副其實,極像是個難惹的人物。

他以錦衣護法之尊,本可以查問三人之底細,但他並沒有這樣做,他怕引起三魔的疑心,同時更怕獲得的不是實情,這將比一無所知還要糟。他用在三魔身上的,正是這種手段,自然不希望自己也上這種當!

一宵易過。

第二天,天剛朦朦亮,令狐平便帶著三名藍衣護法,直奔北門城外的丐幫分舵。

一路上,令狐平思潮起伏。

因為他始終猜不透丙寅奇士葫蘆叟究竟賣的什麼藥。

對方聲稱有方法對付無量三魔,這一點他可以相信。因為堡中的這四位奇士,除了各具一身絕學之外,人人足智多謀,花樣層出不窮,或許真的已有成算在胸,也未嘗沒有可能。

但對方吩咐他自告奮勇,要他主動代替三魔出頭這一點,他就無法明白了。

他中藥毒,既然不能消耗真氣與人搏鬥,待會兒兩下里見了面,那種場面又如何交代?,假意迎拆一番?

那是絕對辦不到的,對方應該想得到,他要來將絕不止一個人來,如果不使出真功夫,會逃得過隨行者的耳目嗎?

令狐平愈想愈糊塗。

不消片刻工夫,一行已經走出北城,那座丐幫分舵,就在眼前不遠。

令狐平只好收起雜念,裝模作樣的頓住身形,回頭向三名藍衣護法一比手勢,囑令三人分成三路散開。

然後,真氣一提,騰身而起,領先向前面那座門樓飛撲過去。

他身形剛剛落定,三名藍衣護法也有兩人分別躥上東西兩廂,另一名則留在下面門外,擔任守望之職。

令狐平居高臨下,四下游目一掃,登時怔住了!

這座分舵,原是一所道觀。觀內除了前後正殿及兩廂雲房之外,後面尚有一片寬廣的庭院,為昔日觀中道士們修習法事之道場。

丐幫弟子,向有早起之習慣。每天天一亮,不分身份之尊卑,均須離開臥房,從事拳腳演練。

這片道場,便是這兒分舵中丐幫弟子鍛鍊身手之處。

可是,如何場中一片冷清,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東西兩廂上的「白骨叉」方雲飛和一「追命鏢」錢大來,顯然也發覺到情形似乎有點不對勁。

這時,兩人不待吩咐,便相繼從屋面上飛身而下,一分別搶人前後大殿。

令狐平知道兩人正在從事搜尋,故亦未加阻止。

隔不多久,兩人空手而出。

令狐平故意板著面孔問道:「下面有沒有人?」

「白骨叉」方雲飛搖頭道:「連鬼影子也沒有一個,這些臭化子好像已經得到風聲,知道這幾天內,我們要來似的……」

追命鏢錢大來介面道:「這些臭化子實在太可惡,我看不如放一把火,將這座爛道觀燒掉算了!」

令狐平耳中忽然傳人一陣細語:「小子趕快表示贊成!」

赫然正是丙寅奇士上官亮的聲音。

令狐平聞言不禁一呆。這座道觀如今已是丐幫分舵之財產,阻止尚恐不及,如何反要贊成?

這豈不成了助紂為虐?

但是,丙寅奇士如此吩咐,顯然另有深意,他又不得不聽。

當下只好點點頭道:「是的,本座亦有此意,你們動手吧!」

兩名藍衣護法見他們這位錦衣上司,居然採納了他們的建議,無不興奮萬分,馬上取出火種,分頭而去。

殺人放火,原是這批魔徒的拿手傑作,一旦行動起來,真是敏捷之至。

不消片刻工夫,火頭已從四下冒起。

接著,火勢愈來愈烈,整座道觀,轉眼便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兩名藍衣魔徒,全張開了嘴巴,拍手哈哈大笑!

只有那個生就一副怪相,外號「惹不得」,名叫「支三解」,一直在外邊擔任把風的藍衣護法,臉上沒有一絲笑容。

彷彿這種放火的小玩藝兒,他見得太多了,多得令人起膩,根本不值得一笑似的。

遠處漸漸傳來一陣鑼聲和呼叫聲。

已經有人發現這邊起火了。

令狐平暗暗嘆口氣,這尚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參與這種跟殺人同罪的恐怖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