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溫柔殺陣

天殺星 慕容美 第2頁,共2頁

而且他又說過今天要去華陰,晚上不會回來,並一再交代她,要她早點關門,早點睡覺。

她乖乖地依了他的話,他卻趕在這個時候回家,要把她從熱被窩中吵起來,這說得過去嗎?

可是,已經這麼晚了,去哪裡好呢?

他只好再敲門。

「誰呀?」

「是我。」

白寡婦像是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天成?」

「是的。」

「哎呀,我的好老爺,我也不曉得說過多少次了,要你好好保重身體,這麼冷的天,還要老遠的從華陰趕回來。」

接著是火刀打火的聲音。

她必須先點上燈。

因為她得先以燈光各處查察一下,以免被老傢伙進來時著出破綻。

底床下一點聲息沒有。

老高躲得很好。

她用腳輕輕踢了一下床,然後方擎著油燈,往外間走。

門一開啟,白寡婦的心便安了一半,因為她已聞到一陣薰薰的酒氣。

他們姘居已有一年多,她清楚老鬼的毛病。

這老鬼只要喝了酒,不論喝多喝少,那件事便無可避免。

酒後,他會顯得特別興奮,而事後也會特別顯得疲倦。

每次事後,老鬼只要一閉上眼。就會像死人一樣。

要放老高出去,只有等老鬼睡著了,才會安全。

她將燈交給了他。

因為這樣老鬼會先拿著燈進房,她可以留下來閂門。

她當然沒有真的把門閂上。

仇天成躺在床上,直打呵欠,她幫他脫鞋寬衣,然後兩人便熄了燈,緊摟著一起滾進了熱烘烘的被窩。

一進被窩,仇天成的精神就來了。

她沒有料錯。

他的一雙手已告訴她,他想要的是什麼。

這一次她也沒有浪費時間。

可惜她不知道,這實在是一個很大的錯誤。

她忘了她剛做過什麼事。

仇天成雖然喝了不少酒,雖然說起話來舌頭已有點不聽指揮,但他並不是一個不懂事的小夥子,也並不是第一次接近女人。

白寡婦沒有生過兒女,這也是他歡喜她的原因之一,但今天有些事情似乎太順利了。

男人在這一方面喜歡順利。

這是男人事前調情的目的。

但從沒有一個女人的反應會有這麼快,甚至連肚兜上都給沾溼了一小塊,他馬上意味出這是怎麼回事。

有人拔了他的頭籌。

他沒有聲張。

一陣風雨過去,他叫她下床點燈。

為什麼要點燈呢?他說明天一早還要出門,有點東西,他想先交給她。

白寡婦馬上想到銀子。

女人只要一想到銀子,什麼事都會忘記。

她很快地點亮了燈。

燈一點亮,她馬上便看到一樣東西提在仇天成的手上。

一顆人頭。

老高的頭。

沒有人知道這顆人頭是怎樣取下來的,以及老高為什麼叫也沒有叫一聲。

她只看到血正在往下滴,像雨後簷前的水珠。

閃著光,像瑪瑙。

白寡婦一下癱瘓了。

仇天成什麼也沒有說,五指一鬆,人頭跌落,他開始不慌不忙的穿衣服,就像每天早上起床時一樣。

就在這時候,一陣風吹開了堂屋的大門。

一條人影,隨風而入。

來人以無法形容的速度,一下竄進房中。

只見銀光一閃,一口柳葉刀的刀尖,已經頂上仇天成的胸口。

仇天成動也不動一下。

他是個老江湖。

只有一個老江湖才能臨危不亂。

也只有一個像他這樣的老江湖,才能在這短短的這一剎那,作出別人也許一整天都不能作出的判斷。

他已看出來人並無傷他之意。

但如果他想抗拒,事情也許就很難說了,很多人不是死在敵人手上,而是死在自己手上,那是因為他們逼得對方無法另作更好的選擇。

他沒有再去看那口刀,他慢慢地抬起頭,目光從刀柄移向對方的肩臂,再移向對方的面孔。

他終於藉著燈光,看清來人的面目了,原來竟是同組新進的死士人屠張弓呢!

他猜對了。

因為他一抬起頭,人屠張弓就收回了刀,此刻正安閒地望著他微微而笑。

仇天成道:「你不是想殺我?」

申無害微笑道:「不是。」

仇天成道:「那你想幹什麼?」

申無害道:「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剛才如果我想殺死你,我可以辦得到。」

仇天成道:「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裡的?」

申無害道:「我知道的事,並不只這一件。」

仇天成一怔,問道:「你還知道些什麼?」

申無害道:「我還知道再有三個月,巫老大就要升為長老。」

仇天成道:「還有呢?」

申無害道:「巫老大升為長老後,你就將成為本小組的領導人。」

仇天成道:「是巫老大叫你來的?要你來試試我的警覺心?看我夠不夠資格充當一個小組的領導人?」

申無害道:「不是。」

仇天成一哦道:「那麼是誰?」

申無害道:「是一個真正希望我把刀子插入你胸膛的人。」

仇天成臉色微微一變,道:「血掌馬騏?」

申無害道:「殺人總有個目的,你如果死了誰的好處最大,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仇天成點點頭,隔了一會,才又問道:「你已來了很久?」

申無害道:「是的,有一會兒了。」

仇天成道:「為何早不現身?」

申無害道:「我在等一個最有利的機會,我對別的事,經驗也許不足,對於殺人方面,經驗卻豐富得很。」

仇天成想了想,又道:「你既受命而來,為什麼又改變主意?」

申無害道:「我的主意一直沒有改變,你應該看得出我不是一個容易改變主意的人。」

仇天成道:「哦!」

申無害道:「因為我根本就沒有殺害你的打算。」

仇天成道:「哦?」

申無害道:「我不得不與那廝虛與委蛇,只是因為我是一個新人,這一組的老人,我誰也得罪不起。」

仇天成道:「那麼,你可知道,你這次沒有達成任務,事實上已經得罪人?」

申無害道:「知道。」

仇天成道:「你不在乎?」

申無害道:「在乎得很,不過如今則又另當別論,因為如今在乎的人,應該不止我一個。」

仇天成不禁點了點頭,同時輕輕嘆了口氣道:「有道是:‘人無害虎心,虎有傷人意’。

這句話真是一點不錯。我對這廝,可說是一再容忍,想不到他卻不肯放我過去,嘿嘿!」

他皺皺眉頭,注目又道:「他這次叫你來殺我,有沒有對你許下什麼優厚的條件?」

申無害道:「有。」

仇天成道:「什麼條件?」

申無害道:「他答應我,如果我殺了你,他就可以不殺我的徒弟。」

仇天成道:「你收了徒弟?」

申無害道:「是的,一個丟人現眼的徒弟。」

仇天成道:「你老弟現在就收徒弟,不嫌太早了一點嗎?」

申無害嘆了口氣道:「是的,只是後悔已經太遲了,正如你老大姘上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一樣,一個人不管如何精明,總不免會有糊塗的時候。」

仇天成朝已抖成一團的白寡婦溜了一眼,不以為件地點點頭說道:「是的,人就是這個樣子,再精明的人,也有糊塗的時候。」

他抬起頭,接著又道:「你老弟這筆人情,仇某人只好掛個賬了。」

申無害道:「我不覺得這是一份人情,我認為這只是一個明白人所作的一種明白的選擇罷了。」

仇天成搖頭道:「我不認為你老弟是個明白人。」

他像說給自己聽的一般,微喟著又道:「你是一條漢子,一條真正的漢子!」

申無害笑笑道:「我們該走了吧?」

仇天成下了床,指著白寡婦道:「依你老弟看來,這女人應該如何處置?」

申無害笑道:「如果依了我,處置方法非常簡單。」

仇天成道:「什麼方法?」

申無害笑道:「罰她一夜不睡覺,把這裡打掃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