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端倪漸露

天殺星 慕容美 第2頁,共2頁

無情金劍道:「為什麼?」

智多星道:「如意玄功乃武當派不傳秘學,當今該派僅有上一輩的天奇道人懷有這份功力,就是該派本代掌門人天絕道人,據說也只練成了四成火候,天奇道人已閉關多年,當然不可能忽於此時此地出現,再說該派乃當今十大名門之一,與本宮向極和睦,即令天奇老道偶爾經過此地,似乎亦無助紂為虐,加害本宮劍士之理。」

他頓了一下,皺皺眉頭又道:「但如說不是如意玄功,卑屬一時還想不起當今武林之中,有那一派的掌功,會有這份精純的火候……」

無情金劍思索了一下道:「把他們衣服脫下來,再看看仔細,任何一種掌力於傷人後,必然會留下一定的特徵,是不是死於如意玄功,再看看清楚就會知道!」

智多星方知一正待上前動手之際,身後忽然有人淡淡介面道:「不必多此一舉了,我可以告訴你們。你們別說脫下他們的衣服,就是剝光了他們的皮,我擔保你們也不會看出什麼所以然來!」

無情金劍回頭看清楚發話的人竟是仍在兩名藍衣劍士監守中的宋巧巧,不由得勃然大怒,(目真)目厲叱道:「你丫頭是不是因為本宮一下傷亡了這麼多人,感到很得意?」

宋巧巧若無其事地注視著這位劍宮大總管,隔了好一會兒,這才輕輕嘆了口氣道:「我爺爺說得一點不錯,劍王薛老兒之所以不能像刀聖葛維義那樣受人敬重,只為他做錯了兩件事。」

無情金劍一下僵住了!

智多星方知一和那另外三名劍士,也一齊瞪大了眼睛,露出一種難以置信的驚奇之色。

他們顯然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居然敢以這等口氣說話。

刀聖和劍王,乃武林中近百年來,僅有的兩位偶像人物,平時誰也不敢直呼其諱,即令偶爾無意道及,也一定必恭必敬,不敢稍涉及褻瀆。

如今聽這丫頭的口氣,就像刀聖和劍王全是她爺爺的老朋友,在她丫頭心目中,根本算不得什麼了不起的人物一般。

這丫頭的爺爺,會是誰呢?

宋巧巧緩緩掃了眾人一眼,知道大家都在等她繼續說下去,當下又將目光移注無情金劍面孔上,不慌不忙地接下去說道:「你們知道薛老兒做錯的是兩件什麼事嗎?我爺爺說:第一,他老兒不該廣置姬妾,貽人口實,使人訴病好色之徒。其次便是不該選任了一位像你閣下這種心浮氣躁、有勇無謀的總管!」

無情金劍幾乎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雙眼睛愈瞪愈大,眼珠子差點突出眼眶之外。

他活了這一大把年紀,就是他的那位衣食父母,劍王薛應中,也從沒有這樣使他當眾難堪過,如今竟被這麼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娃兒,當面譏指為心浮氣躁、有勇無謀,試問這叫他如何忍受得了?

智多星方知一一看便知道事情要糟,因為他十分清楚他們這位總管的脾氣。

他心想:你丫頭這樣口出不遜,使他下不了臺,別說你丫頭的爺爺是刀聖和劍王朋友,就是天上的玉皇大帝,他也不會饒了你。

得罪了你那位爺爺,那是以後的事,至少跟前這一頓苦頭,你丫頭是吃定了!

他不是無情金劍,不管這丫頭的爺爺是誰,只要是刀聖和劍王的朋友,他就不想得罪。

所以他這時趕緊走過來,橫擋在無情金劍身前,手指著宋巧巧,一邊使著眼色,一邊佯裝怒容,大聲喝道:「你這娃兒也太放肆了,以你那位爺爺的輩分和年紀,他老人家也許有資格這樣批評,但這些話又豈是你娃兒說得的?」

這個圓場,真是打得漂亮極了。

在宋巧巧方面,除了有眼色招呼在先不算,表面上聽起來,雖像是她在捱罵,但細細品味這幾句話,卻幾乎沒有一句叫人聽了不舒服。

而在無情金劍方面,也算找回顏面。

同時,這幾句話又無異向無情金劍作了一次解釋:話是一位有地位的前輩老人說的,這位前輩既然連劍王都敢批評,順口說了他無情金劍幾句,又算得什麼?

無情金劍脾氣雖壞,人並不笨,經過如此一番轉折,道理想通之後,怒氣也就逐漸平息下來,當下板著面孔向宋巧巧問道:「誰是你爺爺?」

宋巧巧道:「王屋有奇人,掌擅十八變,招演雲改色,式發神鬼驚!」

無情金劍當場一愣道:「原來令祖就是」

智多星連忙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式,他先示意那三名劍士分別去守兩廂高處,然後這才露出驚喜交集之色,壓低聲音道。「這樣說來,姑娘這次投入該幫,也是出於令祖他老人家的授意了?」

宋巧巧點點頭道:「是的,正是他老人家的意思。」

智多星迴頭望了無情金劍一眼,輕輕嘆了口氣道:「可惜我們這次未能先去拜會他老人家一下,否則我們也不會平白折損這麼多人手了……」

他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指著身旁那幾具屍體,接著問道:「適才姑娘叫我們不必去檢查這些屍體,認為就是檢查也不會檢查出個什麼所以然來,這是不是說,他們這次是死在什麼人手裡,以及那人用的是一種什麼武功,姑娘完全清楚?」

宋巧巧點點頭,同時嘆了口氣道:「殺死他們的那人,是個姓方的傢伙,這廝目前是該幫的副幫主,至於這廝的來歷,連我也不太清楚。」

智多星迫不及待地又問道:「這廝用的是一種什麼武功,姑娘知道不知道?」

「當然知道。」

「什麼武功?」

「驚天三式!」

智多星像給人抽了一鞭似的,臉孔一下蒼白了起來,兩眼瞪得大大的,但一雙眼珠子卻如死魚般沒有一絲光彩。

他呆呆地望著宋巧巧,唇角牽動了一下,卻未能說得出話來。

無情金劍也像聽呆了一樣,口中喃喃道:「驚天三式?」

宋巧巧又嘆了口氣道:「這是我從該幫一名外號黑心書生,名叫羊百城的護法那裡,輾轉探聽出來的。自我得知該幫有著這樣一名棘手人物之後,我一直想把這訊息通知我爺爺,只是始終未找著機會。」

智多星費了很大氣力,這才勉強定下了心神,像自語似的道:「驚……天……三……式?

這……這……怎麼可能呢?」

宋巧巧道:「為什麼不可能?」

智多星道:「驚天三式乃當今天台恨天叟陰谷玄創出來的一套武學,這姓陰的老怪物因為心胸狹窄。天性猜忌,不能容物,所以他一生之中,連徒弟也沒有收一個,自這老怪物於三十多年前去世之後,這套武學便等於無形之中失傳,如今這姓方的傢伙,他是從哪裡習得的呢?」

宋巧巧輕輕哼了一聲道:「這得問你們啊!」

智多星愕然道:「問我們?」

宋巧巧道:「不問你們問誰?那個姓羊的小子,眼斜心不正,一直在打本姑娘的歪主意,姑娘不論問他什麼,他都是有問必答,而這姓方的出身,也只有這小子最清楚。我因為怕引起對方疑心,一下不敢問的太多,如果再有幾天工夫,我相信一定能夠慢慢地套問出來,哪想到你們這批大爺突然光臨,也不打聽打聽對方的實力,就想來個一網兜,現在事情全給你們弄砸了,不但是你們死了這麼多人,連我們祖孫的計劃,也等於一起泡了湯,你們想想氣人不氣人!」

智多星連忙賠笑道:「這一次我們的確嫌鹵莽了些,還望姑娘多多包涵。」

他拍著額角,想了一下,接著又道:「不過,事情也並非完全無法挽救,在下如今已想出一個亡羊補牢之策,姑娘不妨仍舊返回該幫,繼續打聽那姓方的來路,以及該幫目前共有多少徒眾,老巢何在,實力怎樣,這一邊則由我們派人去跟令祖聯絡,姑娘覺得這個主意如何?」

宋巧巧似乎並不十分同意這個辦法。

她抬起頭,本想要說什麼,但好像有所顧忌似的,話到口邊,忽又忍住,最後終於沉吟著點了點頭道:「事到如今,也只好這樣辦了。」

智多星道:「姑娘要走,就得趁早,回去之後,可謊稱這裡因為死了很多人,大家忙著善後,一時疏於防範」

宋巧巧道:「這個倒用不著你操心,本姑娘自有更好的藉口。」

她已轉過身子,向前走幾步,忽又止步回過身來道:「還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們:

你們在與我爺爺取得聯絡之後,最好暫時愜旗息鼓,一方面火速著人回宮,多調一些得力的劍士來。別說那方副幫主,就是該幫那天殺兩組的那兩名統領,也都夠你們頭痛的。」

※※※※※

荒涼的北邙後山,怪石嵯峨,林木陰森,一片死寂。

約莫近午時分,滿是積雲和落葉的山徑上,忽然出現一條矯捷的身形,那是一個年輕人。

小徑開始的一段,雖然狹僅容人,但繼續走下去,卻愈來愈寬。

它的盡頭,是一間寬約畝許,可容數百之眾的石室。

這時石室之中,空蕩蕩的沒一個人。

在石室的四壁上,扇面形開有五道石門,這五道石門顯然可以通往五個不同的方向。

這時室中雖然無人,五道石門上卻分別懸掛著一盞油燈。

五道石門,形式、大小,都是一樣,年輕人毫不遲疑,穿過石室,向左邊第二個門中走去。

因為走道中每逢拐彎的地方,就有一盞氣死風燈,將走道照得清清楚楚。

這條地道雖然曲折,但路並不長。

年輕人只走了百來步,便在兩扇緊閉著的鐵門前面停住。

鐵門上垂懸著一根粗繩。

年輕人將粗繩輕輕拉了三下,只聽得喀搭一聲,一塊小鐵板滑落,鐵門上露出一個半尺見方的小洞孔。

一雙灼灼發光的眼睛,在洞孔中往外張望。

青年人道:「是我。」

那人噢一聲道:「原來是羊護法!」

小鐵板向上升起,回覆原狀,然後鐵門呀的一聲開啟。

黑心書生走進去,問道:「幫主在不在?」

那人道:「在!」

神態之間顯得甚是尊敬。

黑心書生點點頭,繼續向裡走去,轉過甬道,那位天殺幫主的寢宮立即出現眼前,寢宮門口是一幅長垂及地的錦幔,錦幔裡面,隱有笑語傳出。

黑心書生掀幔而入。

如果是生人第一次走進這座寢宮,一定會為眼前這座寢宮中精美得近乎奢華的佈置,驚愕得目瞪口呆!

這座寢宮約五丈見方,地上鋪著波斯地氈,四壁掛滿了名人字畫,以及名貴的刀、劍、琴、笛、簫、弓之屬。在寢宮的中央,安放著一座形式古雅的高腳鋼爐。

鋼爐的後面,是一張錦榻。

錦榻上這時正面對宮門,側身斜躺著一名臉垂薄紗、雙目炯炯的藍衣中年人。

這名藍衣中年人不消說得,自是那位冒天殺星之名,創立天殺幫的幫主無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