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黃金交易

天殺星 慕容美 第2頁,共2頁

勝箭這下完全明白過來了,原來這小子忽然興起了家室之念。

他心想,好個可笑又復可憐的小子,才不過喝了這女人幾杯酒。就忘了自身朝不保夕之處境,而想入非非地做起這等美夢來!有道是色不迷人人自迷,真是至理名言,一點不錯。

申無害抬抬下巴又道:「請勝兄再替我計算一下看看,如果蓋這樣一座府第,大約得花多少銀子呢?」

勝箭在紙上計算了片刻,抬起頭來道:「關於建築方面,勝某人可說完全外行,如果老弟一定要問,勝某人也只能說出一個大略的數字。」

申無害道:「能有一個大略的數字,也就可以了。」

勝箭道:「依勝某人估計,這筆建築費用,可能不比地價為低,說不定還會超出一點。」

申無害道:「再記個兩千兩,你看夠不夠?」

勝箭道:「我看這個數兒一定省不了。」

申無害道:「那就再記上個兩千兩好了。」

勝箭依言在第一個兩千兩之下,又記下第二個兩千兩。

申無害等他寫完,輕咳了一聲,又道:「另外,我還打算在府中長年招待一批清客,以便陪我在無事時,喝喝酒,下下棋。」

勝箭道:「這筆開銷有限。」

申無害道:「不見得。」

勝箭道:「為什麼呢?」

申無害道:「要成為我府中的清客,並不是一件容易事。」

勝箭道:「老弟需要的,是哪一型別清客?」

申無害道:「一般來說,一個當清客的只要肚子裡有點墨水,或是有著一技之長,能博得主人歡心,就算稱職了,而我需要的一種清客,除須具備上述之條件以外,還得有著人們不及的度量,因為逢著我心情不佳時我說不定要拿他們發發脾氣,他們必須要能忍受。」

勝箭忙說道:「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老弟有銀子,這樣的人也不難找。」

他頓了一下道:「除此而外呢?」

申無害道:「除此而外,我還要一名忠心耿耿的總管,一名精通文墨的師爺,兩名具有易牙之藝的廚司,一隊身手矯捷的護院,一群能耐勞苦的僕婦,四名書童、四名馬童,以及一批姿色端麗、能歌擅舞、善體人意的姬妾!」

勝箭一邊留神靜聽,一邊不斷的點著頭,彷彿人生在世,本來就該有著這等排場一般。

及至申無害最後說出還需要一大批姬妾時,這位笑裡藏刀不由得一下子睜大了眼睛,露出一臉不敢置信的神氣。

是小子說錯了呢?

還是他聽錯了呢?

誰都知道,女人最大的忌諱,除了怕老之外,就是怕男人討小。

這小子如今博取這女人的歡心還不及,怎麼會一下子糊里糊塗地說出了這種話來呢?

申無害若無其事地接下去說道:「凡是跟隨我的人,不論身份尊卑,我都會使他們獲得極好的生活,至於我自己的享受,那當然更不用說了。現在,請你勝兄再替我大略的計算一下,看維持這樣的開銷,一年下來,約需若干?」

勝箭收定心神,又計算了一會,抬頭說道:「養上這麼多人,開銷相當可觀,說來你老弟也許不倩,這恐怕比蓋府第又要……」

申無害打斷他的話題道:「一年三千兩銀子夠不夠?」

勝箭道:「差不多。」

申無害道:「十年就是三萬兩,對嗎?」

勝箭道:「是的。」

申無害道:「像這樣的日子,一個人如果話上十年,該沒有什麼遺憾了吧?」

勝箭道:「十年?嘿!這種日子我勝某人只要有三年可活,就是請我當皇帝,我也不去!」

申無害笑了笑,又道:「所有的開銷加起來,包括買土地蓋府第在內,一共是三萬四千兩銀子,對不對?」

勝箭道:「不錯。」

申無害道:「目下金價和銀價怎麼折算?一兩黃金可換多少兩銀子?」

勝箭道:「這要看是什麼成色的銀子,庫平銀大約在二十五兩左右。」

申無害道:「就算是庫平銀吧,三萬四千兩全部折成黃金,該是多少?」

勝箭又算了一下,答道:「全部折成黃金是一千三百六十兩正!」

申無害點點頭,沒說什麼,隔了片刻,才嘆了口氣道:「看看吧,一個人只要有上一千三百六十兩黃金,就可享受十年雖南面王不易的生活,真不知道大家為什麼那樣不知滿足,一定要獨得劍王宮的那筆賞格!剩下來的花不完,不知道又有什麼用?」

勝箭心頭撲通一跳,臉色登時顯得有點不自然起來。

他滿以為這小子已為如意嫂的美色所迷,才會渾陶陶的想到買土地蓋府第,成家立業,卻沒有想到,小子竟依然十分清醒冷靜,一點也沒有因美色當前,而忘記身周潛伏之危機。

這位笑裡藏刀這時於坐立不安之餘,又不由得暗暗納罕:難道小子對如意嫂這女人的美色,竟真的一點也不動心?

他不相信!

包括他姓勝的在內,他還沒有見到一個見了如意嫂這女人居然能不動心的男人。

這女人如今已是全盤棋局中,最後的一手殺著,萬一連如意嫂這樣的女人也迷不住這小子,那就未免太可怕了。因此他心底馬上跟著升起另一個念頭: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行險僥倖,只能一次,如果情勢不對,他覺得最好還是趁早開溜為妙。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掉轉臉,佯裝察看各人杯中是否都是盛滿了酒,而趁機朝那女人偷偷溜了一眼,如意嫂的臉上,仍然掛著笑容。

笑容在這女人臉上,始終未曾間斷過,而且看上去愈來愈顯得嫵媚動人。

勝箭安心了。

他雖然不及這女人來得鎮定,但卻另有一套觀氣望色的功夫。

如今他見這女人一點也不慌張,心情便也隨著穩定下來。

他認識這女人很久了,對這女人的底細,他比誰都清楚的一件事是,不論遇上多難應付的凶神惡煞,這女人都有她不同的應付方法,而從沒有失靈過一次。

既然這女人始終充滿著信心,他還疑慮些什麼呢?

申無害輕輕咳了一聲,緩緩接下去說道:「在下有一句話,說出來不知道兩位相信不相信?」

勝訴趕緊介面道:「當然相信!」

申無害道:「兩位若能暫時忘去劍王宮那筆賞格,同時答應為我辦到一件事,我保證兩位在不久的將來,將有可以分別獨得三千兩黃金的好處!」

隨之而來的,是一片死寂。

笑容第一次自如意嫂臉上消失。

勝箭像中了定身法,呆在那裡,一動不動,眼睛和嘴巴都張得大大的,彷彿懷疑自己是否正在做夢。

不是麼?

三千兩黃金,不,不,應該是兩個三千兩,這個數目已多於劍王宮那筆賞格的一半,這小子是在說夢話還是在說笑話?

但兩人都看得出來,這位天殺星說的神情認真,顯然說的並不是夢話或笑話!

如果這位天殺星說的不是夢話或笑話,那麼小子的六千兩黃金,將從什麼地方拿出來呢?

這位天殺星過去這兩年來殺的人雖多,但從沒有聽說這位天殺星有過刮掠財物之行為。

同時,最重要的是,以這小子之能耐,他有什麼自己辦不了的事,而竟需要別人為他代勞?

申無害似乎已經看出兩人之心意,當下淡淡一笑,又道:「我知道兩位無法相信,但我也無法使兩位立即相信,因為目前還不是說出整個事件真相的適當時機,目前我只能再重複一遍,只要兩位肯相信我的話,就一定會得到三千兩黃金,一人三千兩,不短分毫!」

勝箭以舌尖潤了潤髮乾的嘴唇,正想開口說什麼時,申無害已搶在前面,端起了酒杯道:

「來,現在我們喝酒!」

勝箭只得改口道:「是的,喝酒。」

口中說著,伸手便想去端自己面前那隻酒杯。如意嫂瞟了他一眼,笑著道:「這裡已經沒有你事了,趁現在空著,你為什麼不過去看看你的那個朋友?」

………………

勝箭翻來覆去,一夜未能睡好,因為他也是個不折不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