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條人影連翩飛出,落地之後,那周兄迫不及待地開口道:「陶兄,你們走的那條岔道,通到什麼地方?有什麼發現?」
那陶兄搖頭苦笑了笑;說道:「那條地道並沒有多長,出口就在第二進大廳後面的廊房裡,慚愧得很,咱們什麼也沒發現……」話聲微頓,反問道:「你們呢?」
周兄聳了聳肩膀,雙手一攤,苦笑道:「彼此彼此!」
說話之間,突然從莊院後方傳來一聲長嘯。
五葷彌陀瞿然道:「這是勝胖子的訊號,咱們快過去瞧瞧……」
四人展開身形,眨眼之間,來到莊院後面,望見勝靈光正站在一座土墩子上面,舉手招呼。
雙方會面,五葷彌陀忙問道:「大公子這邊是否發現了線索?」
勝靈光點了點頭,遞過一根白玉簪子,道:「這是舍妹館發之物,想來那老賊必然是從這條地道逃出,舍妹也一定被他們帶走了。」
五葷彌陀接過玉簪,看了一眼,道:「這玉簪在什麼地方發現的?這邊的地道出口在哪裡?」
勝靈光伸手一指,說道:「地道出口就在這土墩子下面,這根玉簪就是在離出口不遠的草地上發現的。」
五葷彌陀順著方向走過去一看,果然在土墩子下面有一個兩尺大的圓孔,他彎下腰來,目光炯炯地到處察看……
他察看的範圍逐漸擴大,好半晌,才直起腰桿,長吁了口氣,伸手朝右前方一指,道:
「不錯,他們的確是從這條地道出來的,從這草地上所留的足跡判斷,出來的人起碼在十名以上,全都奔向那個方向去了。」
眾人順著他的指頭望去,目光盡處,乃是一座黑壓壓的樹林,橫亙開來,也就是方才五葷彌陀首先看到的同一片樹林。
勝靈光朝五葷彌陀一抱拳,說道:「多承相助,愚弟兄永銘心田,在下心懸舍妹安危,亟須追索下去,諸位大恩,只好留待日後補報了。」話聲一落,就要動身追趕下去……
五葷彌陀伸手一攔道:「不忙,咱們一道走……」
勝靈光愕然停步,道:「舍妹之事,怎好再勞動諸位?」
五葷彌陀笑道:「大公子是搭救令妹,咱們卻是奉命尋找那位與今妹一同遭難的賈天紳賈大俠,今晚之事,乃適逢其會,大家目標相同,所以大公子用不著謝我們。」
勝靈光「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那就太好了,不過,諸位不等候貴同伴了麼?」
五葷彌陀一怔,道:「咱們只有四員大將,哪來的同伴?」
勝文光搶著道:「咦!剛才在屋脊上,你們不是來了八位?」
五葷彌陀啞然失笑道:「原來是指那四位,他們本是胡大爺的手下,咱們臨時借來湊個數,唬一唬胡大爺的,用不著等他們了,咱們一道走吧。」
勝靈光一側身子,伸手禮讓道:「追蹤尋跡之術,還是閔兄經驗豐富,請!」
五葷彌陀情知勝靈光說的是老實話,也就不作客套,同了周兄等三名夥伴,領先循著發現的足跡,朝那座樹林奔去……
眨眼工夫,一行人馬進入了樹林,光景頓然一暗,難題接著發生了。
這麼大一座樹林,林中黑暗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在這種情形之下,就算五葷彌陀的追蹤尋跡之術再好,也是英雄無用武之地!
眾人愣在樹林裡,一時間,俱覺無法可施。
最後,還是五葷彌陀開了口:「咳!真抱歉,我閔某人沒想到這一點,照目前情況看來,咱們只有回到莊院去,一方面是把那些死傢伙埋了,二來在莊中歇息一宵,明日打聽清楚再設法追尋,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勝靈光沉吟道:「閔兄這主意固然是好,但舍妹落在老賊手中,恐怕……」
五葷彌陀含笑截口道:「這一點請大公子放心,照我閔某人的判斷,那老傢伙留下了令妹,只不過適逢其會而已,他真正的目標,乃是那位賈大俠,所以,我閔某人相信令妹是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勝文光頓足恨道:「豈有此理,這死丫頭怎麼會同那姓賈的混在一起……」
勝靈光若有所思地喃喃道:「賈天紳?賈大俠……」說著,目光一凝,望著五葷彌陀,皺眉道:「這位仁兄,究竟何許人也?怎地江湖上不大聽說……」
五葷彌陀笑道:「大公子很少在外走動,自然不大清楚,提起這位賈大俠,在那次和什麼‘金龍大俠’尚文烈為了爭奪‘玉屏仙子’上官瓊,而雙方都以‘金龍劍法’決鬥於洛陽城郊,結果不分勝負之後,就開始名動武林,成為熱門人物了。」
這一提起了尚文烈,登對觸動了勝文光的痛瘡疤,他咬牙哼了一聲,恨恨道:「尚文烈那廝得不到上官瓊,竟莫名其妙地找我打了一架,害我丟了一條胳膊,哼哼,終有一天要那廝好看!」
勝靈光似乎想起了什麼,「懊」了一聲,道:「金龍宮!唔,舍妹好像曾經和什麼金龍分宮的人發生過糾紛……」略一思索,瞿然道:「對了,就是在揚州,那是什麼揚州分宮吧,閔兄知不知道?」
五葷彌陀笑道:「金龍宮的揚州分宮早已煙消雲散,不知是不是令妹的傑作,此時猜測,只有徒亂人意,咱們還是回到莊院把善後事情弄妥,好好睡一覺,明天再研究吧。」
勝靈光和乃弟又商量了一下,覺得也沒有其他妥善的辦法,只好聽從五葷彌陀的意見,一同返回莊院。
眾人一陣忙碌,掩埋屍體,尋著了三名受傷不曾喪命的勝家堡武師,替他們上藥裹傷,一切停當,然後分別輪班休息。
次日,天剛發白,勝靈光已催著眾人起來,匆匆洗了一把臉,取出隨身攜帶的乾糧吃了,就一齊動身,照著昨夜的途徑進入樹林,仍由五葷彌陀領路先行,一路搜尋下去……
費了頓飯時光,一路尋蹤覓跡,竟然穿過了這座樹林。
林外,視線陡然開朗,又是一大片田野,當中一條黃土大路,蜿蜒通向遠處。
因為時間尚早,大道上行人車馬俱無,因此,很明顯的一眼就看見了兩條很深的車轍,從靠近樹林這一邊開始,一直朝正東的方向而去。
五葷彌陀走上大路,蹲下去把這兩條車轍仔細觀察了半晌,站起身來,對勝靈光等人笑道:「看來那胡老賊早就有所準備,這是一輛四輪大車,原先是藏在樹林裡的,從這車轍的痕跡判斷,毫無疑問,昨夜裡就把人裝著走了。」
那周兄懷疑地說:「你閔兄憑什麼這樣肯定,那胡大爺是把勝小姐他們裝在這輛大車上,並且又是在昨夜裡走的呢?」
五葷彌陀笑道:「事情非常簡單,只是你周兄不肯用腦筋而已,喏,第一,那胡老賊帶著姓賈的和勝小姐以及四名侍婢,或許還有其他的什麼人,試問,還有什麼方式比坐車更妥當?其次,他們有一大群人,但在這路上並無一個足跡、只有四匹駕車健馬的蹄印,那麼,他們不是坐在車上又在哪兒?最明顯的一點,就是這兩條車轍痕跡是從這裡開始,而不是從大路的那一頭而來,足可證明是由這樹林裡拖出去的,至於他們是否在昨夜去的,那就更簡單了,因為,他們本來就是在昨夜裡去的嘛,周兄,你說對不對?」
周兄除了啞口無言以外。的確也沒有什麼可說的。
勝靈光急道:「既然沒有疑問,咱們就快走吧!」
一行人齊展身形,循著轍跡飛奔而去……
不到一盞熱茶工夫,已到了這條黃土大路的盡頭。
問題來了,一行人停住了腳步,左顧右盼,一時間,不知何去何從!
原來,這條黃土大路僅僅是鄉村裡的交通道路而已,它的盡頭,卻是連線到一條官道。
這時候,官道上的行人車馬已然絡繹不絕,哪裡還能夠找得到他們要追蹤的車轍遺蹟?
五葷彌陀盤算了一會兒,對勝靈光道:「這條官道,在咱們右首是南下,左道是北上,據咱們的位置看來,那天馬集顯然是在南下的方向,以我閔某人的判斷,那胡老賊決不可能往南走,而一定是北去的居多……」
勝靈光插嘴問道:「閔兄怎見得那胡老賊是往北去呢?」
五葷彌陀笑道:「據我的猜測,那位胡大爺十之八九是‘金龍宮’的人,那座莊院也有九成是剛成立的秘密‘分宮’,所以他必然往北去!」
勝文光不解地問道:「他往北去?到哪兒去?」
五葷彌陀道:「因為‘金龍總宮’就在終南山!」
一行人踏上官道,折向北行,因為行人車馬眾多,無法展開輕功,只好跨著大步,急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