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金鉤玉帳玫瑰紫

金步搖 慕容美 第2頁,共2頁

五劍失望地道:「那就完了!

單劍飛想了想說道:「不過,假如來訪的是武林中的名人,情形就不一樣了。」

五劍神色一振,忙問道:「為什麼呢?」

單劍飛解釋道:「我們膳堂主持,是寺中‘一了悟百非’中第三代‘悟’宇輩弟子,寺中如有異人造訪,我輩縱不知情,‘悟空’師父則絕無不知之理,悟空師父知道的事,十九會告訴掌灶僧百非師父,而我們那位百非師父人雖怪癖,卻事事都不瞞我,所以說……」

五劍忙不迭介面道:「名人,名人,簡直太有名了!」

單劍飛輕哦道:「誰?」

五劍拇指一豎道:「桑雲漢!」

單劍飛蹙額重複道:「桑雲漢?什麼樣子的一個人?」

五劍苦笑了笑,兩手一攤,道:「我不是說過了麼?」

單劍飛想及對方剛才一上來就說明對要問的這位「桑雲漢」知道得並不清楚,不禁咬咬唇,抬頭又問道:「那麼,您所指的,是多久的事?」

五劍臉色一整,沉重地道:「最近兩三個月之內的事!」

單劍飛大搖其頭,肯定地道:「這麼說,就不必問了。沒有,絕對沒有!過去的很難說,但最近兩三個月來,我由生火改派撿柴,每天都要經過寺門口幾次,假如有貴賓蒞寺,雖然依寺中規定,來人不向知客僧通名,知客僧便可以不敲知客鍾,但憑來人身份,外面當值之知客僧一定會由二名遞增至四名六名八名不等,以重警衛,我從門口經過,決不會看不到……」

五劍默然仰天不語,單劍飛心想:「:桑雲漢’究竟是何許人,以前怎沒有聽‘百塵’提到過?當今黑白兩道,各門派的奇人異士,百塵都曾為我說故事般說得詳詳細細,能被‘華山五劍’這等人瞧得起的,自非無名之輩,怎麼百塵會單單遺漏掉這麼一號人物呢?」

單劍飛正思忖間,忽聽「滴鈴鈴」一聲脆吟,抬頭望去,原來是五劍長劍出鞘;他因不知五劍突然拔劍之用意,不由得微微-‘呆。

五劍手撫劍身,眸凝虛空,一臉悽苦之色。

單劍飛見五劍手上這把劍,長約三尺有零,金光閃閃,龍紋隱現,與通常所見迥然不同,心中正在想:「果然不愧為一代劍術名家,單瞧這支劍也就夠讓人肅然起敬的了!」

五劍目光一收,忽將手中劍平持著送來單劍飛面前問道:「小兄弟,你看這支劍如何?」

單劍飛素敬「華山五劍」俠名,當下正容答道:「我看到了,我只能這樣說:這是‘華山五劍’的‘劍’,除了‘華山五劍’,再找配得上它的主人,應該很難!」

五劍低低而激動地道:「謝謝你,小兄弟。」稍頓,抬頭注目接著道:「知道它如今將面臨的命運嗎?」

單劍飛愕然不知所對,正怔神間,五劍單腿一屈,腿迎劍落,一支上好名劍,砉然一聲,立於膝蓋上一折為二!

單劍飛失聲驚呼道:「您,您……」

五劍聽如不聞,勢同瘋狂一般,雙臂齊揚,呼呼風起,兩截斷劍同時閃電般射向三丈外一株榆樹,榆木可說是木材中質地最堅實的一種,然而,兩截斷劍,竟不分銳禿,首尾全部投入樹身之內!

斷劍出手,接著是劍鞘,劍鞘也是一樣;由於劍鞘完整無缺,遠較斷劍為長,貫穿樹身後,兩邊均有四五寸露在樹外。

單劍飛不禁駭忖道:「五劍除了劍法,原來還有這等驚人內力!」

打出了斷劍和劍鞘的五劍畢義度,好像完成了一件得意之作似地,這時,臉一仰,淒厲狂笑著,接著高呼道:…金鉤玉帳玫瑰紫,劍發虹飛北斗寒’……哈哈哈……劍……發……

虹……飛……北……鬥寒……哈哈……劍,劍,劍……哈哈,哈哈哈哈!」

單劍飛心頭一震詫道:「這兩句他也知道?」他於衝動之下,忘卻了凡大師的告誡,正想上前向對方追問個明白時,不意五劍不待笑聲收斂,身形已起,半空中人去如箭,眨眼之間,人聲笑影,俱於暮靄中一起杳然遠去。

單劍飛呆立如痴,有如夢囈般不住喃喃著:「劍……劍……劍……‘劍’有什麼不對呵?」

單劍飛返寺一走進膳堂,便覺察到情形有點不妙。膳堂內,眾僧原在低聲談論著什麼,見他進門,立即停止下來。大家以眼角瞟了他肩上的空扁擔一眼,便都默然移開視線,向四下散了開去。

單劍飛早知不能過關,腳下稍頓,深深吸口氣,然後舉步,安詳地向坐在燈房,正以——

副冷冷的眼光在等待著他的掌灶僧百非和尚走去。

百非和尚容他走近站定,手一揮,冷冷笑道:「放下繩擔,先去吃飯。」

單劍飛放妥繩擔依然站在原處道:「謝師父,弟子不餓。」

百非和尚也不勉強,毫無表情地冷冷接著說道:「本堂住持將伯;交與貧僧處刑,是賞貧僧顏面,這個大概不用貧僧多說什麼你也能明白的了。」

單劍飛俯首,低低說道:「弟子對不起您,師父。」

百非和尚冷冷接下去道:「知道該受何刑?」

單劍飛眼望地面,一字字答道:「知道。杖三十,或半夥禁閉三天。」

百非和尚一聲「唔」代表了一個「好」字,跟著,臉一偏,向屋角遙立著的另二名俗家弟子喝道:「取杖來!」

兩名俗家弟子恭諾一聲,返身而去。單劍飛百念雜騰,最後,牙一咬,毅然抬起頭來道:「弟子有個請求,願師父慈悲。」

百非和尚臉一仰,兩眼望天,冷冷說道:「事後分說者,刑罰有增無減!」

單劍飛強忍著心頭痛苦,徑自接下去說道:「弟子請求者,是去杖責及半夥禁閉,而改以本寺俗家弟子犯規時,處分最嚴厲的一條加諸弟子!」

百非和尚一震,失聲道:「你,你說什麼?」

單劍飛低下眼瞼,顫聲低低答道:「‘硃筆除名’!」

百非和尚張目道:「你,你,你,怎麼說?」

單劍飛僅說出:「弟子,我……」喉頭一陣哽咽,再也無法接下去。

百非和尚眼皮微合旋啟,迅即回覆了先前的平靜,當下向恰好將法杖取至的兩名俗家弟子冷冷吩咐道:「不用了,送回原處!」吩咐畢,又轉向一名沙彌喝道:「‘非果’,去戒堂恭請職掌本膳堂獎懲事宜的‘戒僧’百結師父來這裡一趟!」

百非和尚俟沙彌去後,站起身來,冷冷說道:「現在貧僧先陪你去收拾行李!」

百非和尚的冷麵無情,本是人所共知的,但是,若與少林寺規比較起來,可就算不得什麼了。

少林寺寺規規定:「凡經決定逐出門下者,不論僧俗,議定後,即應在各該院堂負責人監視下,理妥隨身衣物,立刻離寺!」

單劍飛退出一步,躬身低低說道:「三年相隨,弟子永世難忘。」

語畢,轉過身子,徑向後面自己臥室走去。

單劍飛的臥室,是這排雲房的最後一間;像所有僧眾的居處一樣,室內陳設雖然簡陋,佔地卻頗寬敞。

單劍飛人室點上油燈,四顧黯然。其實,他也投有什麼好收拾的,眼光略掃,隨向一隻粗糙的書架走去,書架上的經史詩詞和輿記,都是百塵來寺一年中為他自外間弄來的,雖然他已全部看完,但仍想帶幾部在身邊消消閒,並做個紀念。

單劍飛剛至書架前,身後忽然響起百非和尚冷冷的聲音道:「且慢,先回過頭來看看貧僧!」

單劍飛一愣,扭頭向身後望去。但見百非和尚雙掌一合一分,猛然向前推出一股勁疾掌風。緊接著,雙肩一挫,雙掌迴帶,左掌立胸作問訊式,右掌斜斜向右下方,連切帶拂劈出。再接下去,身隨掌旋,腳踩九品蓮花步,雙掌掄揮,立有另一股驚人掌風成螺旋狀盤旋而出。風定招收,人已回覆到第一道掌風發出前的合掌當胸姿式。

單劍飛正感不解,忽有一個細如蚊蚋的聲音傳人耳中道:「這是不傳三代以下弟子的達摩掌法三大絕招:‘我佛如來’,‘天竺問路’,‘九品妙諦’非至萬不得已,不許輕使。如遭本寺弟子識破,而嚴加責詢時,不妨坦稱貧僧私授,貧僧受議,不過是閉關思過三年,你如是設詞抵賴,就不好了。」

單劍飛恍然大悟,撲通一聲跪倒,顫呼道:「師父,弟子這一去……今後……恐怕……

很少有機會報答於您啊!」

百非和尚好似沒有聽到,返身開啟虛掩的房門,然後緩步走過來,從懷中取出兩個小布包放在桌上淡淡說道:「這邊這一包,是碎銀,約重十兩,是貧僧十數年來的積蓄,貧僧留著,也無多大用處,你已過慣清苦生活,拿去用個一年二年,該還可以。」稍停,又指了指另一布包道:「這一包,裡面的東西則是三年前自你身上取得,那時是冬天,它縫在你棉袍夾層裡,大概你自己電不知道,是貧僧為你換衣時發現,將它交給你,對你來說,並無益處,不過,它終究是你的東西,你既然離寺,貧僧說不得也只好將它交還給你了。」

百非和尚說至此處,語氣忽然一沉,凝重地緩緩接下去道:「它,可說是你全部身世惟一可資追查的一絲線索,希望你能不因急於瞭解這一點而毀了你自己!」

百非和尚話剛完,通道彼端,立即傳來沙彌的高呼:「‘百結’師伯到!」

單劍飛離寺時,約在四更左右。

星斗滿天,夜風砭骨,他揹著一隻青布行囊,由另外兩名俗家同門,無言地送出寺門外。

然後,他獨自一人沿石階一步步向山下走來。

「別了,少林!」人至石階底層,回首仰望,呢喃著,止不住熱淚盈眶。

春夜,月高風冷,寒峭而悽清;也許展開在他眼前的路太寬了,一時間,單劍飛實在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最後,他停止徘徊,就地坐了下來。

如說留戀,不若說他需要思考。他要定下神來好好地想一想。他要想的,實在太多太多了。

「無敵於天下……上下都合修……‘百塵’,姓‘白’的……還有掌灶僧‘百非’師父……‘達摩三絕招’……身世?我的身世?以前的我,像夢……我……我有著怎麼樣的身世呢?」

「還有那位五劍畢義度,劍,劍,劍……」夜太深了,他感到眼皮有點沉重,慢慢地,慢慢地,他進入一個恍恍惚惚的世界裡。

在那裡,他發覺自己正在意氣如虹地揮舞著一柄長劍。劍風霍霍,舞至興濃處,他止不住放聲高歌道:「金鉤玉帳玫瑰紫,劍發虹飛北斗寒!劍-發-虹-飛-北-鬥-寒!」

恍惚中,忽聞有人冷冷糾正道:「什麼北斗寒?該說玫瑰紫!」

他恍惚地訝忖道:「女人的聲音?」心頭有氣,不禁高聲回喝道:「北斗寒!」

女人的聲音爭叱道:「玫瑰紫!」

「北斗寒!」

「玫瑰紫!」

「北斗寒就是北斗寒!」

那女子似乎爭他不過,嘿嘿一陣笑,猛向他腦後打來一陣銳嘯勁風,他一低頭,得,得,三朵紫色玫瑰相繼嵌入前面石壁中。

單劍飛在「得得」馬蹄聲中,帶著一身冷汗驚醒過來。

東方已經發白,三匹急騎,在微曦中幹他身前勒韁停下,馬上是三名中年勁裝漢子,這時其中一名喊道:「到啦,下馬吧。」

三名勁裝漢相繼下馬,一人回頭看到石階上正在揉著睡眼的單劍飛,不禁感慨地指給另外兩人道:「你們瞧,少林寺的大門好不難進?」

敢情三人誤會單劍飛是來少林投師學藝的了。

單劍飛正感到有點好笑,心念動處,忽然憶起今天正是新正初五,從日前監院布達的口諭看來,少林寺今天似有什麼重大事故發生,不由得暗暗吃驚,心想:「難道就應在這三人身上不成?」

他想著,不禁向來的這三人打量起來。

來的這三名勁裝漢子,外表雖然威風凜凜,卻缺乏內家高手應有的內在英華和泱泱風度;單劍飛愈看愈覺懷疑,心想:「這種入最多是武林中的五流角色,‘非,宇輩的弟子都不難打發,如果寺中警戒是為了這種人,其誰能信?」

三名漢子望望宏偉的寺門,又望了望天色,個個臉現猶豫,這時,一個濃眉漢子回過身來問單劍飛道:「小老弟,你來這兒多久了?」

單劍飛含混地答道:「相當久啦!」

另一個塌鼻樑的接著問道:「除了你,在咱們之前有人來過沒有?」

單劍飛搖搖頭,心下卻止不住訝忖道:「難道竟有很多人要來麼?」

他好奇心一經引起,便主動向另外一個麵皮白淨,五官端正,看上去比較文氣順眼些的漢子問道:「還有誰要來?」

白臉漢子不理他,卻向兩個夥伴笑道:「原來這孩子什麼都不知道。」

單劍飛頓有受侮之感,怒聲道:「你又知道多少?」

白臉漢子朝兩個夥伴側目而笑道:「乖乖,好大的火氣,少林要收這種徒弟才怪呢。」

接著,轉向單劍飛,比一比另外兩名漢子,最後以右手食指頂住自己鼻尖,語態倨傲地笑道:「‘霹靂拳’、‘鴛鴦腿’稱‘太原三英’,在武林中雖算不得什麼大名鼎鼎的人物,但比:起你這位未入門的少林俗家弟子,大概尚不至於差到哪兒去吧?」;說著,一陣大笑,意猶未盡地大聲又道:「現在,你老弟不妨說來聽聽看,你老弟又懂多少?」

單劍飛火往上冒,怒急智生,忽然想到一個出氣的新主意,於是扳臉一哼,笑著注目道:「什麼叫做‘金鉤玉帳玫瑰紫,劍發虹飛北斗寒’你懂不懂?」

他心想:藉著此一機會,先解開一個謎團,也是好事。

沒想到三名漢子聞言之下,一個個如同突被毒蛇噬了一口似地,尖叫聲中,三條身軀均是悚然一震,臉呈死灰,四下旋風般一陣張望,跟著,連坐騎也顧不得再要,驚蛙般地相繼竄去左側一座竹林中。

單劍飛先是一呆,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他想:「不知者不懼,管它的,今後就拿這兩句歌詞來防身,看樣子比什麼武功都來得有效呢!」

他看天已大亮,再坐在石階上也不像話,於是,站起身來,伸展了一下手腳,也往右邊另一座竹林中走去。

少林寺對於已脫離寺門的僧俗弟子,一向視如路人,只要不侵犯到該寺尊嚴,便不再加管束。

單劍飛從未在扛湖上走動過,所以,他毫不擔心會有人認出他是誰,他在林中,爬到一塊青石頂上坐下,在這兒,他將不難看清每一個從前山入寺的人。

隨著朝陽的上升,單劍飛的心情也漸漸緊張起來。

先後一個時辰不到,已有八十多個武林人物向寺中走去了;而後面接著來的,更是愈來愈多,簡直使他目不暇接。

單劍飛駭異不止:「這許多人做什麼來呢?」

他又想:「前天了凡大師在聽到那兩句歌詞後,神情那樣緊張,‘五劍’之毀劍,‘太原三英’之亡魂喪膽,這種種跡象,均似與那這兩句歌詞有關,而那兩句歌詞,又似乎側重於一個:劍’字的渲染……」

「劍!」「劍!」由於他又想起「百塵」留給他的東西中也有一截斷劍,而且,指它為一件重要的信物,思念及此,一時間,滿臉不禁均為一個「劍」字所盤據。

這是一時的巧合呢?抑或事出有因呢?

為了進一步查證,於是,他再度向竹林外路上注視,轉眼之間,又是百餘人過去了,結果是仍然設有看到任何人身上有劍!

一個,沒有劍,又一個,依然沒有劍……

武林中,有人毀劍,有人不敢佩劍,單劍飛,卻於此時此地獲贈一截斷劍,贈劍者且隱示它為今後武林命運之所繫,這不是太耐人尋味了麼?

時近晌午,來人漸稀,單劍飛略估計了一下,這半天,少林寺中所到的不速之客,至少當已在千名以上。

單劍飛正遲疑著,自己要不要也跟進寺中去看看呢?

就在這時候,寺中警鐘,突然悠悠敲響,一下,一下,又一下……

鐘聲,每三聲稍作間歇,先後計敲三七二十一響;這種鐘聲,正是少林寺召集「達摩院」及「戒」、「監」兩堂弟子的緊急訊號。

「三壽七疊令!」

「達摩」、「戒」、「監」等三院堂,可說是少林全寺三十六院堂中的三大主腦機構;在寺中,其地位僅略決於掌門方丈住錫之「葳經閣」、「七疊」是複數,乃「三令五申」之意,「壽」者,「老」也,「三壽」者,「三老」之謂也。

少林三十六院堂,僅有上述三處院堂有「長老」席位之設。

同時,三十六院堂中,也僅有上述三處院堂的「住持」不是由掌門方丈指派,而是由全寺長老聯座會議決定產生。

另有一點不同者,便是其他院堂之住持僧,輩分可以不拘,只須處事練達,誰都可以受命出任;但是「達摩院」和「戒」、「監」兩堂的情形就不同了。品德、武功和輩分,均為條件之一。

一般說來,這三處的住持僧,差不多都與當代的掌門方丈同輩,縱然情形特殊;也不得低過掌門方丈一輩以外!

「戒堂」立法,「監堂」執法,為少林寺規最高之創法及持行單位:「達摩院」,則為少林各項絕藝創研探究之所。少林門風,以及弟子素質之維持,端視「監」、「戒」兩堂之「住持」及「長老」是否得人;而少林武學之能否發揚光大,其命運,則系諸「達摩院」!

上述這三處院堂,向為少林全寺精英之所聚,如今全面召集,寺中情況之嚴重自是不難想見了。

於是,單劍飛不再多想,騰身便往寺中奔去。

寺門敞開著,大雄寶殿上,除了兩名低首合掌,盤坐如常的值日知客僧外,不見一個閒人影子。

單劍飛一愕,暗訝道:「人呢?」

他見兩名知客僧狀如人定,毫無過問之意,稍稍猶豫了一下,便又向第二進韋陀神殿奔人。

韋陀神殿,情形也是一樣,除了兩名值殿僧,冷清清的,再無他人。

單劍飛感到奇怪了,他想:那麼多的人聚在一起,決不會沒有一點聲音發出,我明明看到他們一個個走進來,怎麼這會兒一個也不見了呢?

心中疑惑著,腳下不自覺地繼續走向第三進達摩正殿;從偏殿迴廊走出月牙門,眼光抬處,單劍飛給眼前的景象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