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子夜傳驚

金筆春秋 慕容美 第2頁,共2頁

三船上的行船夥計,亦均驚動,紛紛探頭出艙,睜著惺鬆的睡眼,惶然四顧。俞人傑搖手高聲道:「沒有什麼,大家安心睡覺!」

賀大寶忽然失聲驚呼道:「你們瞧!」

說著,右手一揚,三人抬頭望去,目光所及,不禁又是一呆!

血!

賀大寶此刻伸出的那隻右手,滿掌都是斑斑血跡!

俞人傑星目微轉,忽然問道:「賀兄剛才怎麼說?那件暗器像段樹根麼?」

賀大寶定一定神,連忙答道:「是的,毛茸茸的……」

俞人傑眼光一閃,介面問道:「會不會是顆人頭?」

賀大寶目光一直,失聲道:「不錯,咱記起來了,準是一顆人頭。咱原以為毛茸茸的是根鬚,原來它是人的頭髮!」

俞人傑正想繼續追問那顆人頭打落之處時,八手人猿突然踴身一躍,像一頭水馬般,投射入江!

左手神劍道:「孔師父大概已經看到那顆人頭了!」

他猜測得一點不錯。不消片刻,八手人猿回到船上,手中提著的,正是一顆水淋淋的人頭!

俞人傑吩咐賀大寶留在外面守望,然後帶著八手人猿和左手神劍,將那顆人頭提來後艙中。

他自己先將那顆人頭於燈下仔細檢視了一遍,接著傳給朱、孔兩人,俟朱、孔兩人分別看過,他向兩人問道:「朱師父和孔師父以前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朱、孔兩人全都搖搖頭,表示以前沒有見過。

俞人傑想了想,又問道:「對這顆人頭,兩位還有什麼意見?」

八手人猿道:「我看此人好像是剛剛遇害,賀師父要是早一步出艙,說不定都會聽到叱喝或呼救之聲……」

俞人傑點點頭道:「是的,如果遇害在半個時辰以上,血早就凝結起來了。」

左手神劍道:「從脖子收口處之緊細均勻看來,此人無疑是死於刀劍一類之兵刃,不論是刀是劍,對方所使用的,都是一口好兵器。」

俞人傑沉吟道:「本座以為對方不但使用的兵器好,就是武功,也必高出這名受害者甚多。」

左手神劍道:「總座之言甚是,設非雙方功力懸殊,劍口應該不會這樣平整。朱某人不明白的只是,這事為何會在這附近發生?」

八手人猿道:「可不是,要說對方係為劫鏢或尋仇而來,何以會在動手之前,先自窩裡鬧翻?」

俞人傑抬頭微微一笑道:「孔師父以他們是一家人?」

八手人猿怔了怔道:「要不然」

左手神劍道:「這一點的確使人迷惑。不過,朱某人還有一個想法,就是這也許只是一種巧合,雙方於他處發生爭鬥,一路追殺至此,結果一方不敵,授首喪命。而勝方離去前後,根本知道下面江中泊著一條鏢船!」

俞人傑點頭道:「不無可能,但願如此!」

第二天,開船之前,三條船上的船老大,紛紛過去探詢昨夜發生了什麼事。

俞人傑一面加以好言撫慰,一面留心察看三人之神色,結」果,他覺得這三名船老大,全都淳樸異常、並無可疑之處;於是,他益發相信左手神劍之推斷不無道理,這可能只是一種偶發事件。不過,他並未因而減低警覺之心,他有著一個不可動搖的信念,就是不論這次事件是否出於偶然,他仍以為這三條船決不會太太平平到達自貢市!

三天後,船抵巴東。

按照當初之約定,又該輪到大夥兒登岸買醉一番了。然而,出人意外的是,這次卻只上了兩個小夥計!

原來由於大前天鵝掌灘所發生之事故,三名船老大,全有了戒心,他們自動約束手下夥計,誰也不許擅自離船,只派兩個小夥計,上岸去買酒茶,以便大夥兒在船上打一次牙祭。

也許是各地鏢局近年來多已關門改行之故,這三條船,每至一處,前面船上的那面鏢旗,均會引起不少人注目。這次船到巴東,分外顯得轟動。

有的打聽這是哪一家鏢局?設在哪裡?開張多久?有的打聽船上裝什麼貨?值多少銀子?要去什麼地方?有的則打聽押運之鏢師,姓什麼?叫什麼?是否為過去江湖上之知名人物?

閒人一來就是一大群,指指點點,竊議不已。

船家不勝其煩,過來請示俞人傑,對這些好事者,如何打發?

俞人傑想了想,最後吩咐船家:「他們問什麼,就告訴他們什麼好了。這是華容的‘四海鏢局’,準備入川辦貨,船上載的,全是生銅,押運的鏢師是‘左手神劍’朱子銘、‘八手人猿’孔義揚、‘中州鐵漢’賀大寶,以及‘總鏢頭金筆神俠’俞人傑。」

他暗忖:既然這是一趟明鏢,張揚出去無礙於損益,如有人不識趣,想動腦筋,早點上門來,做一次將問題解決,藉此樹立一點威信,也未嘗不是好事。

他俟船停泊好了,又將左手神劍和八手人猿兩人找來,告訴兩人好好留在船上,他自己則打算去城中走一趟,看能不能對目前之事件,找出一絲端倪。

俞人傑來到城中,各處轉了一圈,眼看天色尚早,便向城門口的一座酒樓走去。

他進入這家酒樓是打算用飯麼?

是的,但並非惟一之目的!

原來這座酒樓,正是天魔教巴壇分壇的所在地!

他以前雖然沒有來過這座分壇,但是,他知道,這座酒樓中,從掌櫃到跑堂夥計,沒有一個是教外人,這兒的那位啟東,便是分壇負責人。他記得這座分壇眼以前的襄陽分壇一樣,分壇主好像也是一名女子,只是這女人的姓名外號,他已經記不起來了,他只記得這女人的身份,似乎是一名白旗護法!

他之所以能夠記清這座分壇的一切,也就是由於這一點。

因為一般分壇主的身份,都只相當於一名黑旗護法,即使以前的蘇金鳳,這不例外。

巴東並不是一處大地方,分壇主的身份居然是一名白旗護法,這在魔教之中,可說是個十分罕見的例子。

他由是想及,三條船既未在離開華容時出事,亦未在宜都分壇轄境內出事,那麼,最有可能的便是,魔教也許已將此一重要任務,派給了巴東這位傑出的女魔頭這未可知!

至少,目前黃陵廟附近之事件,這座分壇應不致毫無所悉。所以,他肯定的相信,這一頓飯吃下來,一定會多少有點收穫!

那個有著一對招風耳的夥計為他端來一杯茶,一面抹著桌子問道:「相公吃點什麼?」

從這名夥計的神色和語氣看來,俞人傑知道這兒分壇中,顯然不清楚他就是城外河下剛到之四海鏢師。

於是,他隨便點了幾樣酒菜,一面向樓中各處打量過去。

大概是城中其他酒樓無法競爭之故,這座酒樓的生意,看來相當不錯。這時不過午初光景,已經上了七成座,酒客之數,將近半百,滿樓鬧鬨鬨的,到處都是喊酒呼菜之聲。

賬櫃上那位師爺,是個駝背老人,身份可能是一名黃旗護壇。

就在他一邊打量著那個管賬的駝背師爺,一邊留意著其他酒客們談話內容時,樓梯口忽然出現一名五短身材的勁裝漢子。

這漢子似乎剛趕過一段急路,額角上滿是汗水,胸口尚在不斷的起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