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群魔竄舞

金筆春秋 慕容美 第2頁,共2頁

俞人傑想不到這位血劍飄花在這種場合中,居然敢為個人恩怨向他挑釁,一時之間氣往上衝,便也老實不客氣地回頂道:「過癮之至。蕭大俠感覺如何?」

血劍飄花兩眼仍然望著天花板,哼了一聲又道:「蕭某人的感覺是:坐就要坐得久一點,才有意思!」

俞人傑淡淡介面道:「關於這一點,我想一定會使蕭大俠失望。」

血劍飄花又哼了一聲道:「總算閣下還有幾分自知之明!」

俞人傑緩緩接下去說道:「不是麼?公孫某人從副分壇主、黑旗護法、黑旗護教,直到今天坐上這副白旗護教的座位為止,幾乎沒有一項職務能夠幹滿三個月;像蕭大俠這樣,單是這把白旗護教的交椅,一坐便是三年多,這份耐心和耐力,自非公孫某人所能企及!」

在血劍飄花意想之中,他大概做夢也沒有想料到一向穩紮穩打,從不與利害仇家正面為敵的惡君平,今天居然一改以往作一風,竟敢對他冷嘲熱諷,受激之下,理性頓失,驀地轉過身來,桌子一拍,厲聲道:「姓公孫的,你最好睜開你的一雙狗眼」

平靜的大廳中,突然爆出這麼一聲吼喝,聽來自是分外扣人心絃。

所有正在交談中的三旗護教,以及坐在對面的三堂堂主,聞聲無不愕然抬頭。無情金剛怒目沉聲道:「什麼事?」

俞人傑緩緩站起,從容說道:「凡是過去兩川道上的江湖朋友,都知道公孫某人不配與我們這位蕭護教同席並坐,公孫某人為平息我們這位蕭大護教的怒氣,願意自動退讓,仍回三堂或分壇,請夏侯老護教代向三位教主陳謝前此擢拔之恩典!」

語畢,抱拳四下一拱,離座大步向廳外走去。

大廳後面,突然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道:「公孫護教回來,坐到中央席上,戚護教的那個位置上去!」

話聲中,一名文士模樣的中年人,自大廳屏風後面負手徐步踱出。

中年文士出現,滿廳頓時鴉雀無聲。

俞人傑轉過身來,稍露怔愕之態,但迅即明白這是怎麼回事,連忙上跨一步,躬下身去說道:「謝教主!」

然後,直起身來,不卑不亢地走去中央席上的那個空座位上從客坐落。

中年文士待俞人傑坐定,又滿廳環掃了一眼,方走去品字形中間的那張虎皮椅上坐下。

中年文士坐下這後,臉孔微微一偏,沉聲吩咐道:「金筆堂報告大千山莊事件之經過!」

笑臉彌陀自座中應聲站起,先以一聲乾咳清過喉嚨,然後便將俞人傑帶人前去大千山莊,如何搜得那位大千山莊主即天道教主之鐵證,以及如何與該莊數十高手鬥智鬥力,最後如何獨力奮戰黑白雙怪,終因天山三義之突然出現,而不得不率眾撤退之經過,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

那些三旗護教們聽得俞人傑竟敢獨力迎戰洪山黑白雙怪,無不為之動容。

那位不知道是二教主還是三教主的中年文士,等笑臉彌陀報告完畢,又轉臉望去金花魔,注目問道:「戚堂主是不是……」

金花魔點點頭,跟著亦自座中站起。

他先將派人前去四方堡,準備打聽袖手神醫下落,結果吃了一個閉門羹的經過簡略地說了一遍。

接著便以激動有力的語氣,說出他的論斷。他堅定地認為。那位杜門秀才之所以拒絕透露袖手神醫之下落,應該只有一個理由,便是那位袖手神醫目前事實上就在四方堡內!

此語一齣,三旗護教席上,頓時響起一片嗡嗡之聲,似乎都為金花魔這種精闢之見地,情不自禁地表示出由衷之欽佩。

俞人傑正襟危坐,面色不改,心底下則止不住暗暗好笑。

金花魔見自己提出之論斷已為三旗護教普遍接受,語氣也就益發激昂起來。

於是他又進一步指出:如果他沒有猜錯,這次那位大千山莊主蔡公明,要能脫出天山三義之圍剿,其最後之去向,無疑只有一途,便是也和袖手神醫一樣,折節投去四方堡!

這次,不但三旗護教發出喝彩之聲,就連那名中年文士,也止不住微微頷首。

金花魔報告完畢,拭了汗水,坐回原位。

中年文士眼光一掃,緩緩下令道:「三旗護教獻策!」

這道命令發出之後,人語一靜,大廳中迅又回覆到先前的鴉雀無聲。

這樣,沉默了約莫半袋煙光景,五全山人陰百變第一個抬起頭來,清了清喉嚨,緩緩開言道:「本席以為,咳」

中年文士似對這位黃旗護教之發言甚為留心,目光一注道:「陰護教有何高見?」

五全山人又咳了一聲道:「本席以為……這次對付那座四方堡,不妨重抄解決天龍府的老路子,來個出其不意,圍而殺之!」

中年文士搖頭道:「不妥!」

五全山人道:「教主認為什麼地方不妥?」

中年文士道:「這位杜門秀才不比金筆令狐玄,本教一舉一動無疑早在該堡監視之中,要想做到出其不意,恐怕不是一件容易事。」

白旗護教席上的神龍客尹振武接著發言道:「假如袖手神醫目前果真就在四方堡中,本席建議大家在定策之先,最好能兼顧到戚護教的問題。」

中年文士點頭道:「是的!教方目前最關切的,便是這一點。」

無情金剛插口道:「關於此一問題,尹護教可有什麼兩全之計?」

神龍客稍稍沉吟了一下說道:「本席的想法是:不妨先行精選一支人馬,以先禮後兵之姿態,向那位杜門秀才發出通牒,聲稱本教要的,只是一紙單方,如果袖手神醫肯出面為戚護教將病治好,彼此便要相安無事;否則本教將不計任何代價,以求達到此一目的,且看該堡反應如何,然後再作決定。」

無情金剛遲疑道:「要是」

神龍客苦笑道:「要是仍然沒有結果,自然只有用強一途了!」

無情金剛接著道:「本座意思是說:要是這位杜門秀才真的勸服袖手神醫,將單方拿出來,以後又怎麼辦?」

神龍客似乎役有聽懂無情金剛這番話的含意,眨著眼皮道:「什麼以後怎麼辦?」

無情金剛道:「以後要證實大千山莊那個姓蔡的確已投去該堡,本教難道也得遵守當初之諾言,聽令這廝逍遙法外不成?」

神龍客噢了一下,笑道:「戚老也真是!這只不過是一種權宜性的手段罷了,等戚護教一身功力恢復之後,咱們還不是照樣高興怎麼做便怎麼做?」

無情金剛點點頭道:「這倒不失為一條可行之策!」

中年文士搖搖頭道:「兩位的算盤,未免打得太如意。我以為這樣做的結果,對戚護教也許只有害處而沒有好處!」

三旗護教聽了,全為之當場一愣。

無情金剛抬頭迷惑地道:「教主是說

中年文士平靜地接著道:「四方堡如果真的收容了姓施的和姓蔡的,其用心何在,不問可知。在這種情形之下,即使本教真願與該堡和平共處,都恐怕不一定行得通;依此類推,該堡若已拿定主意想跟本教在來日武林中一爭雄長,現在本教突然施以壓力,該堡為獲得從容佈置之機會,交出一張單方,未嘗沒有可能,只是這張單方究竟是‘藥到病除’,還是藥到喪命,恐怕就難說得很了!」

俞人傑暗暗佩服,這個大魔頭,果然不簡單。自神龍客提出建議,並獲得無情金剛之贊同後,他也正在考慮著這個問題,不意竟給這魔頭輕輕數語點破!

因為兩名護教的主意都先後遭到否訣,大廳中乃又再度沉靜下來。

中年文士目光滿廳一掃,最後望向俞人傑含笑和悅地道:「公孫護教有何高見?」

俞人傑知道這是少不了的一問,他早就等著了,當下不慌不忙地欠了欠身軀道:「本席認為要挽救戚護教一身功力,以及解決四方堡之存在問題,得先從當今整個武林大勢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