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有意栽花

金筆春秋 慕容美 第2頁,共2頁

俞人傑又問道:「這次派去四方堡的是哪一位?」

金花魔道:「是本堂一名姓莊的黃旗護法。」

俞人傑道:「此人辦事能力如何?」

金花魔道:「尚稱幹練。在本堂所有三旗護法之中,要談辦事能力,此人該算是頂出色的一個了!」

俞人傑道:「那麼,戚老相不相信,杜門秀才他真的不知道袖手神醫目前之下落?」

金花魔道:「當然不相信。」

俞人傑沉吟了片刻,抬頭道:「那麼戚老認為這位杜門秀才拒絕透露神醫目前之下落,原因何在?」

金花魔緊皺著雙眉道:「這正是難以理解的地方,姓杜的從事此一行當,向來百無禁忌,要是他真的知道神醫之下落,老夫實在想不出什麼理由……」

俞人傑平靜地截口道:「要是戚老與我們這位杜門秀才易地而處,那位不願見人的袖手神醫,事實上目前就在四方堡內,戚老會不會將此一秘密循例出賣於他人?」

金花魔聞言一呆,僵了好半晌,方如大夢初醒,驀地一拍桌子,高興得跳了起來道:

「啊啊,對,對,對極了!」

接著,扭過頭去,擊掌高呼道:「孩兒們,拿海鬥過來!」

四名絕色佳人,自廳後應聲款款步出。

俞人傑鑑於這次大千山莊之收穫,決定不再保守這一秘密。他很清楚,那位大千山莊主要能逃過三義之圍剿,必然也會像袖手神醫一樣,折節投去四方堡,與杜門秀才合流。四方堡本就是一個比大千山莊還要神秘可怕的地方,而那位杜門秀才溫思廣,無論在哪一方面,均非常人所能及,要一旦獲得袖手神醫和大千山莊主為臂助,無疑將有足夠之力量,與天魔教在武林中,爭一日之短長!

臥榻之旁,不容他人酣睡。到時候雙方為了利害關係,必定會引起一場空前之大殺戮。

這樣一來,他們師徒,和天山三義,在人力方面,雖然和邪惡勢力不成比例,但基於有利之形勢,只要從中運用得法,就不愁武林中沒有海晏河清的一天了!

結果,這一頓酒,主客雙方,都吃得十分愉快。

金花魔似乎以為只要知道袖手神醫之下落,他那寶貝兒子便會復原一般。就沒有想想,要取得袖手神醫之單方,還得先犧牲天魔教多少人命!

酒後,金花魔為酬答俞人傑再度一語點破迷津,除命人取來黃金百兩、明珠一匣,及細絹十匹外,並指著那四名陪席的俏麗佳人,堅要俞人傑挑選兩名,留奉巾櫛。

俞人傑對黃金、明珠、和細絹等數項,全都坦受不辭;惟對挑選美人一節,則予婉轉謝絕。

他提出的理由很簡單,但也很充分:「戚老盛情,本當拜領,無奈屋中教主們賞賜的那個妞兒,醋勁實在大得怕人,一旦積不相容,恐非齊人之福……」

其實他連屋中那名侍姬,姓什麼叫什麼都不知道。

金花魔似乎深悉箇中況味,聞言哈哈一笑,贈美之舉,遂告作罷!

第三天,金筆堂和蛾眉刀堂,同時送來一份請帖。

俞人傑拿著兩份請帖,一時甚感為難,不過最後還是被他想出一個解決的辦法。

他先將金筆堂投帖的奪魂金鏢打發回去,要奪魂金鏢轉達那位笑臉彌陀:「屆時一定叨擾!」

然後他再將蛾眉堂刀投帖的醜婢黃美姿讓進客廳坐下,從房中取出兩匹細絹,要這位醜婢收下來:「留作賞賜丫頭之用!」

這位醜婢一向講究衣著打扮,現在又經俞人傑於有意無意間,將她的身份升高一級,自是歡喜得無話可說。

於是俞人傑請她回去向兩位堂主解釋一下,說金筆堂早有口約在先,明天一定專程拜候。醜婢看在兩匹細絹份上,連稱無甚要緊,滿口答應而去!

俞人傑在兩堂之間,其所以要作這番選擇,原因是他對金筆堂之內部情形,業已相當熟悉,而對蛾眉刀堂,所知仍極有限;尤其是該堂那名閔姓黃旗護法,此人自稱與惡君平乃多年故交,屆時無疑將是主要陪客之一,他要想避免露出破綻,自然得先做上一番準備工作。

所以,無論如何,他得先應金筆堂之邀,以便在酒酣耳熱之際,將這姓閔的出身來歷,好好打聽一個清楚!

結果,不負所望,他果然從那位金筆堂主口中,獲知這名黃旗護法的一切。

原來此人姓閔,名公侯,外號「百步赤練」。原為少林僧人,後因犯戒被逐出,改為「眉山鬼王」門下,練成一套招式詭奧,威力驚人的「火焰掌」;曾是兩川黑道上,一度頗具名氣的殺人魔王。新野一役後,因金筆大俠令狐玄,幾次派出金筆四友,至川中加以追緝,方始投入當時正在秘密籌組中的天魔教!

由於這位百步赤練,先後縱橫兩川黑道,幾達十七八年之久,而同樣也是兩川出身的惡君平,現在卻對這樣一位知名人物表示一無所悉,這自然免不了要引起那位笑臉彌陀的懷疑。

關於這一點,俞人傑的解釋是:「經堂主這樣一提,本座當然知道這廝是誰了。當本座第一次走進蛾眉刀堂時,便對這廝有著眼熟之感;可是,這廝當時那副兩眼望美人的冷漠表情卻使本座信心發生動搖。直到剛才為止,本座還以為那天認錯了人呢!」

笑臉彌陀哈哈大笑道:「原來如此,那就怪不得了!」

俞人傑故意皺起眉頭道:「我們之間,過去頗有交往,說起來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想不到幾年不見,這廝在態度上竟轉變得如此……」

笑臉彌陀又打了個哈哈道:「護座感到很意外是不是?不打緊,慢慢來,只要再過一段時期,護座就不會引以為異了,哈哈哈哈!」

俞人傑微微一怔,惑然道:「堂主這話什麼意思?」

笑臉彌陀先敬了一杯酒,方才說笑著道:「今天這座總壇中,不懂本堂這番語意的,大概就只您公孫護座一個了。這就是說:閔老兒當天那副冷漠態度,並非針對你護座一人而發;它乃是我們這位閔大護法,最後一二年內,新得的一種毛病。這種毛病不但無藥可救,而且很明顯的有著日益嚴重之趨勢!」

俞人傑注目試探著道:「自高自大?」

笑臉彌陀撫掌道:「完全猜對了!」

俞人傑皺眉說道:「端身份,擺架勢,也得看看對方是誰。像我們這種共過患難的老朋友,還要來這一套,也未免有點說不過去!」

笑臉彌陀忽然斂去笑容,輕輕嘆了口氣,帶著幾分感慨說道:「若僅就武功一項而論,我們這位問大護法,他不但是今天蛾眉刀堂的第一把交椅,就是所有的三堂黃旗護法中,也不失為數一數二的人物,結果就是這種自高自大的態度害苦了他。他初進本教時,原是一名黃旗護壇,覺得委屈萬分,他一直以為自己應該是一名護教人才。」

最後,那位笑臉彌陀苦笑著,又嘆了口氣道:「世上的事,有時甚是難說。我們這位閔大護法他要不是存有這種想法,也許真的早就是一名護教都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