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時對面席上,那位大千山莊莊主只端起酒碗,虛應故事的照了照,便即再度發話道:「公孫護教這次駕蒞敝莊,可有什麼指教?」
俞人傑輕輕咳了一聲道:「談指教,不敢當,公孫某人限於職責,只能說是奉命行事,這一點請蔡大莊主……」
那位大千山莊莊主連忙接著道:「那麼貴教主有何吩咐?」
俞人傑一字字從容說道:「擬請大莊主加入敝教,共圖霸業!」
那位大千山莊莊主忽然偏過臉去,手朝莊樓上那三顆人頭一指,皮笑肉不笑地陰陰道:
「那上面的三位朋友,可也是這次的隨行使者之一?」
俞人傑點點頭道:「是的。公孫某人昨日來莊求見時,貴莊那位司閽說大莊主已赴洛陽,複稱總管有病不能見客,最後並戲謂莊中只剩下一位又聾又啞的師爺,他們三個聽了,認為無此巧事,強欲來莊一行,以明究竟。如今,他們三個承蒙大莊主斷然加以處置,這在敝教而言,正足以懲往儆來,為不受約束者戒。蔡大莊主此舉,對本教可謂嘉惠良多,公孫某人至表感激!」
那位大千山莊莊主似乎未想到俞人傑竟然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怔了好一陣,方始陰陰接著道:「假使蔡某人同意加入貴教,貴教打算給予蔡某人什麼樣名義?」
俞人傑簡潔地答道:「黑旗護壇!」
此語一齣,滿場愕然。
不但那邊席上的大千四客,和那七名壯年武師,於眉宇間遽然升起一股怒意,就是這邊席上的黃白兩旗護法,也都為之大感意外。
這其間,只有三個人是例外,那便是天厭叟端木剛、雙錘雷公秦熊飛,和花臉人屠呂公健!
三人眼角一勾,不住點頭,似對俞人傑這突如其來的一記撒手鐧,由衷地表示出快慰和激賞!
奪魂金鏢定一定神,趕急低聲說道:「護座別是……」
俞人傑手一擺,示意此事不用他多管。
那位大千山莊主變臉變色地眨了眨眼皮,突然仰天發出一陣刺耳狂笑!由於這陣笑聲,整個廣場,頓時給籠罩上一片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氛!
那位大千山莊主側目哂然道:「一名黑旗護壇,名義不嫌太高了一點麼?」
俞人傑平靜地接著道:「在本教三旗九階中,黑旗護壇雖然只是一個起碼的等級,但如以你蔡大莊主之才具,相信只要好好地於,未來之前程,無疑的不下可期。遠的不談,如今公孫某人,便可說是最好的榜樣。公孫某人初進本教,還不只是一名僅相當於黃旗護壇的副分壇主?」
那位大千山莊主幹咳了一聲道:「要是蔡某人無意高攀,又將如何?」
俞人傑一字字,沉聲冷冷說道:「那就請你蔡大莊主立即交出本教去年年底那四車規銀,同時宣佈解散天道教之組織!」
那位大千山莊主臉色微微一變道:「大護教如此說話,請問可有什麼憑據?」
俞人傑轉身用手朝莊樓上一指道:「那上面的三顆人頭,便是有力的憑據之一!」
那位大千山莊主寒著臉問道:「這話怎樣解釋?」
俞人傑仰起面孔,緩緩說道:「因為公孫某人想不出什麼理由,一個曾因三義復出江湖,而去本教求取庇護的人,居然敢跟本教公然為敵。除非他已想通了求人不如求自己的道理,另外找到一條借刀殺人的妙計,或是另外獲得了強硬的靠山!」
天厭叟和雙錘雷公、花臉人屠等三人,再度相互以目示意,一面不斷地點著頭,不約而同地於臉上一致流露出讚許之色。
那位大千山莊主滿場遊目一掃,忽然和顏悅色地說道:「這位大護教,咱們可否換個話題談談?」
俞人傑點點頭,答道:「不錯,公孫某人亦有同感,是該換個話題的時候了。要是大莊主有意乾脆一點,公孫某人也不反對!」
那位大千山莊主長長嘆了口氣道:「我們大護教名不虛傳,果然是個爽快人!既然大護教如此吩咐,蔡某人身為地主,自是不便推辭。唉唉,恭謹不如從命,只好這樣了護教那邊,準備哪一位先下場?」
天厭叟論著往起一站,大聲嚷著道:「來,來,來,姓蔡的,讓你先揀一個便宜,你們那邊不妨斟酌著辦,這邊先下場的,老夫是也!」
俞人傑沉聲喝道:「端木護法坐下!」
無厭叟愕然轉過身來道:「護座這是什麼意思?總得先有人下去應個景兒啊!」
俞人傑端起面孔傳音道:「請端木護法別忘了你是我們這邊的第一主將,輪到你下場的時候,本座自會通知你!」
天厭叟嘰咕著坐回原處,表面上一臉不高興,內心其實受用之至。
俞人傑接著轉向奪魂金鏢低聲吩咐道:「在白旗護法中,挑一個機警點的,不妨指明瞭向那七名持鞭武師邀戰!」
奪魂金鏢轉過身去望了一眼道:「梁完堯護法怎樣?」
俞人傑頭一點道:「可以。」
奪魂金鏢隨向第三席上,一名身材高高瘦瘦太陽穴上有道紫色刀瘦的漢子,揮一揮手,說道:「梁護法先下場,去向對面那七位使鞭的朋友討教幾手!」
被第一個點中的這名白旗護法,外號「祁連仙猿」,擅使一對「五毒鬼爪」,在金筆堂的五十名白旗護法中,身手是相當出色的一個,這時領得出戰令,欣然離座而起,大步向廣場中心走去。
那邊席上的七名持鞭武師,早已推定應戰人選。是以祁連仙猿剛於場中站定下來,那邊席上,人影一閃,原先坐在七人當中的那名壯年武師,便也跟著同時飛身掠出!
兩人見面後,抱拳互道一聲:「請指教!」
隨即分別亮出兵刃,展開一場怵目驚心的惡鬥!」
滿場寂然無聲,數十雙銳利的目光,全都投注在那兩條閃撲騰躍的身形上。
祁連仙猿梁宗堯所使用的五鬼毒爪,是一種極為罕見的外門兵刃,其狀與曲張如拿的人手五指無異,長約五尺,柄粗如卵,拿在手上中就等於一個人的手臂憑空多出了一尺上下之長度。
使用這種兵刃的好處,除了能像一般鐵尺、短棍、鉤戟那樣,發揮掃、打、劈、點之功能外,最有利的就是它還能像真手一樣,隨時毫無顧忌地去攫奪敵人的兵刃;只要對方使用之兵刃,不是那種削鐵如泥的寶刀或寶劍,便對它莫可奈何。加以祁連仙猿這對鬼爪的五指之上,全都浸過劇毒,對方只要被劃破一點油皮,便有毒延全身,一發不治之虞。
不過,目下大千山莊方面所選派出來的那名壯年武師顯然亦非弱者。
此人非但一身武功不在祁連仙猿之下,即就江湖閱歷而言,亦不失為一名精幹之老手。
他一看到祁連仙猿亮出那對五毒鬼爪,便似乎馬上知道了這種兵刃的厲害。
因而,在交手之後,他便將手中長鞭使了個風雨不透,隨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專以鞭梢掃打掠帶,而絕不想發揮軟鞭的另一長處,動念頭去纏奪祁連仙猿手中的兵刃。
轉眼之間,三十餘回合過去,場中之局面,仍呈膠著狀態,一時之間似乎誰也奈何對方不了。
天厭叟緊皺著眉頭,喃喃道:「這要耗到什麼時候……」
花臉人屠眼角一掃,微笑著介面道:「別急,慢慢的就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