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中平靜得很,人影不見半個,眾人全都面面相覷,大感莫名其妙。
王公子扭頭向那個丫環怒聲問道:「人呢?」
那丫環也呆了,訥訥答道:「也許在屋裡。」
王公子怒不可遏,手臂一揮,領著眾人,推門跨檻而入!
好了!有人了!
女主人在,謝五爺也在,在一張貴妃榻上,謝五爺雙臂緊摟如鐵箍,下面掙扎著的是女主人,兩人全都一絲不掛……
當夜,在一輛向扶風方面,以平常速度戴月駛去的馬車中,金素蓮推了俞人傑一下,撒嬌似地道:「你少要裝睡!」
俞人傑睜開眼睛笑道:「誰裝睡了,養養神而已!」
金素蓮佯嗔道:「那我剛才問你的話,你都聽到沒有?」
俞人傑道:「誰說沒有聽到?」
金素蓮道:「既然聽到,為何不回答?」
俞人傑赧然一笑道:「再說一遍好不好,說真的……我……聽……是聽到了,只是……
迷迷糊糊的……沒有聽得很清楚。」
金素蓮真的有些著惱了,道:「虧你說聽到了!我是問你,先前在王府中,你將我送到院牆外面,幹嗎又進去了那樣久?」
俞人傑噢了一下,含混地道:「這個麼?還不就是那麼一回事,像你這樣聰明的人,閉起眼來,想想也就知道了。」
金素蓮追問道:「殺了他們?」
俞人傑輕咳一聲道:「可以這樣說。」
金素蓮追問不捨道:「什麼叫做‘可以這樣說’?」
俞人傑又咳了一聲道:「因為有種人,劣根天生,如僅給予一刀了事,未免太便宜了些,所以,咳咳聲音輕一點,看你爺爺睡得好熟。」
金老頭搖搖頭,閉著眼皮道:「沒有關係,老漢只是在閉目養神而已。」
金素蓮噗哧一聲掩口笑道:「現在還有拖延的藉口沒有?」
俞人傑轉過臉去,半真半假地正容道:「現在要告訴你的一句話,比什麼都重要,由此前去,我只能送你們到扶風為止,過了扶風,你們爺兒倆就得靠自己了!」
金素蓮眼圈一紅,低下頭去道:「留不住又有什麼辦法……」
金老頭輕輕一咳,坐直身子,睜眼抬頭道:「丫頭這話說得不錯,人各有志,不便相強,只是老弟為什麼一定要重回長安,可否說與我們爺兒倆知道?」
俞人傑坦然回答道:「為了尋訪一個人。」
金老頭一拍大腿道:「快說,快說,要找的是誰?在今天長安城中,敢說沒有一個人能比我金老頭更熟悉的了!」
俞人傑搖搖頭道:「此人並非長安人氏。」
金老頭惑然道:「那麼你」
俞人傑苦笑笑道:「因為長安是個大地方,人來人往,訊息靈通,打聽起來比較方便罷了。」
金老頭注目道:「此人姓甚名誰?」
俞人傑聳肩道:「說給你聽也是枉然。此人乃武林中一位前輩高人,姓柳號子放,人稱逍遙書生,您老也許連名姓都是頭一遭聽到吧?」
金老頭自語道:「逍遙書生柳子放,唔,這個名字的確生得很。」
接著,又頭一抬道:「老弟要找此人作甚?」
俞人傑笑了笑道:「您想呢?」
金老頭點點頭,似乎業已會意,只因愛莫能助,也就沒有再說什麼。
金素蓮忽然插口道:「在長安,以後打算住在什麼地方?」
俞人傑不假思索道:「龍威鏢局!」
金素蓮像是沒有聽清楚般地張目道:「你說什麼?」
俞人傑微笑道:「感到奇怪是不是?」
金素蓮道:「難道不夠奇怪麼?」
俞人傑笑道:「何奇之有?何怪之有?」
金素蓮道:「你說那個王公子,就是龍威鏢局那位什麼馬大局主的妻舅,前者所以敢胡作非為,就是仗著後者的勢力,像這種人開設的鏢局,你也甘共驅策?」
俞人傑笑了笑道:「問問你爺爺,看他老人家知不知道這裡面的道理所在。」
金素蓮果然向她爺爺問道:「爺爺聽到沒有?」
金老頭點點頭道:「當然了,他要打聽的,是武林中事,他要尋訪的,是武林中人,在鏢局裡行走,自然處處方便得多。」
金素蓮輕輕噢了一下,這才明白過來。
金老頭又接著望向俞人傑道:「老弟自信能夠進得去?」
俞人傑微微一笑道:「事在人為,區區一家鏢局,又不是什麼侯門巨第,只要稍微用點心思,應該不是一件為難事。」
金老頭點點頭,又問道:「老弟打算以什麼身份投進去?」
俞人傑搖搖頭說這:「還沒有決定。」
第二天傍晚,車至扶風。俞人傑將從長安僱來的那輛馬車打發走了,又在當地另行僱了一輛車,並交代爺兒倆,此去漢中,可多采用此一方式,以策安全;每到一地,便另外換輛車子!
諸事處理妥當後,這才跟爺兒倆訂下後期,依依借別分手。
第三天同一時候,俞人傑回抵長安。
沒有想到,前後相隔不過三兩天工夫,長安城中,竟一連掀起了好幾股鬧鬨鬨的熱潮。
第一件是:五六天前三元茶樓上那位神秘青衣老者之出現,訊息業已傳抵東京洛陽,「金筆四友」之一的「流星趕月」郎星奇,當時適有事路過該城,聞訊之下,連夜趕到,此刻正住歇在東大街鴻賓老棧,準備積極展開對此一神秘青衣老者來龍去脈之調查。
第二件事:是大牌坊的尚書府,聽說有人冒該府公子名義,混入北城王府鬧個不亦樂乎,老尚書甚為震怒,除飭知有關衙門從速究辦外,並派人四出張貼黃榜,」不論何人緝獲該匪徒,一律賞銀一千兩!
第三件是:龍威鏢局正派出該局三名得力鏢師,滿城搜尋一名造謠生事的「小子」,據說這小子當日曾對圍在南城太平客棧前面的閒人謊稱青衣老者正在該局大開殺戒,結果害得該局費盡唇舌始將誤會解釋清楚。這件事表面看來雖然微不足道,但肇事者之動機,卻令人不能無疑,故該局向外宣佈,無論如何,得找出這小子,追查一個水落石出!
俞人傑弄清城中到處「沸沸揚揚」之「真象」之後,不禁啞然失笑,他對別的事,都不關心,他只想看看那位四友之一的流星趕月郎星奇,其為人究竟如何?辦事能力又怎樣?因而毫不遲疑,也找去鴻賓老棧,以一名中年富商之身份,要了一間上等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