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手到擒來

牧野鷹揚 武陵樵子 第2頁,共2頁

尚未至巷口,即發現一隊隊禁軍弓箭艙弩在手來回巡獲,巷口尚立著身著官服的官兒兩人站在府門外不遠處喁喁私語,耿牛二人不禁一怔。

牛姓老叟上前間道:「老朽兩人乃珊貝勒忘年知友,多年不見,聽說貝勒爺臥病在床特來探望,眼前情景不知發生了何事?可否見告?」

只見一個軍官答道:「兩位真來得不巧,珊貝勒連日來探病的人多如過江之鯽,不勝其煩,有的自告奮勇可治好貝勒的病,其實是胡吹瞎說,為此奉命拒見。」

正說之間,忽見一侍衛裝束漢子奔向巷口而來,因牛耿二人及一些軍官阻道,鼻中冷哼出聲,竟在四人間擠擦撞過望珊貝勒府內入去。

兩名軍官面色一凜,又見侍衛裝束漢子匆匆掠出,低聲道:「言大人就要到了,你們阻住府門為何?」說時又在耿牛二人中間擦身而去。

只聽遠處隱隱傳來一陣亂蹄馳奔之聲……

但見天山孤鴻言曉嵐率領四騎如飛奔來。

言曉嵐似發現耿牛二叟,臉色微現驚異,低喝一聲勒住馬韁一躍下騎,抱拳笑道:「原來是點蒼二隱,那年匆匆一別,歲月易逝,不覺忽忽又是十五易寒暑了,兩位別來可好?」

耿姓老叟抱拳答道:「耿某二人依然故我,濁酒淡飯,乏善可陳,那像言兄春風得意!」

言曉嵐哈哈大笑道:「言某年逾七旬,名利二字只是過眼雲煙而已,說什麼春風得意,只是受人大恩理應還報,兩位意欲何往?」

耿姓老叟道:「耿某與牛老二與珊貝勒乃忘年知友,多年不見,此次靜極思動,結伴北上,聞聽珊貝勒染病是以拜府探望。」

言曉嵐道:「二位想是見過了姍貝勒?」

「未曾」牛姓老叟答道:「我等也是剛到,目睹禁衛森嚴,不知發生何事……。」

言曉嵐忙道:「此處說話不便,一同去珊貝勒府內再暢-如何?」

三人同進入珊貝勒府中,只昆禁護森嚴,肅然無嘈雜之聲,前廳外肅立著一戈什哈,向言侍衛施禮道:「言大人,咱們貝勒爺現已熟睡,鶴貝勒刻在書房恭候言大人!」

「知道了。」言曉嵐引著耿牛二老步人書房,但見鶴貝勒手握卷書正在凝讀,笑道:「貝勒,在下為您引介兩位武林奇人,貝勒諒有耳聞點蒼二隱耿飄牛孫大名!」

鶴貝勒立起淡淡的哦了一聲,拱手道:「原來是二位,幸會,請坐!」意存輕視。

耿飄牛孫心中暗怒,只得隱忍謝坐。

鶴貝勒笑道:「本爵照言大人所教手法施為,珊貝勒現已熟睡,言大人不愧為武林頂尖高手之譽,可笑武林中盡各沽名釣譽之輩,其實胸中並無真才實學。」

言曉嵐歉然一笑道:「貝勒謬獎,在下不過誤碰瞎撞而已。」

耿飄朗笑一聲道:「珊貝勒之病外間傳言嘖嘖,依老朽看來是傳言過甚,老朽現身懷靈藥一顆,珊貝勒服下後立即霍然而愈。」

「真的。」鶴貝勒聞極倏地立起,繼又面現不信之色,緩緩坐了下來搖首道:「三日來戶限如穿,半為奉旨賜醫,半為毛遂自薦,其中不乏名醫或武林奇人異士,但都虛有其名,幸得言大人賜教才現轉機豈能又誤於庸手!」

點蒼二隱不禁面色一變,目泛怒光。

言曉嵐笑道:「貝勒不可憂慮太過,點蒼二老也是一片誠意,或能治癒亦未可知!」

鶴貝勒目注耿飄牛孫二人,道:「一之為甚,豈可再子,一誤不可再誤,非是本爵拒人於千里之外,本爵一向就痛恨言過其實之輩,既然如此待本爵瞧瞧五哥醒來否?」話落人已離座走出門外而去。

耿瓢不禁心生懊悔,倘欲治癒珊貝勒之病,何不及早賜藥省卻許多不必要的煩惱,珊貝勒嚴囑自己兩人絕不可在人前露臉,怎麼今日因一時氣念……。

牛孫何嘗不如是之想,真所謂:「是非只為多開口,煩惱皆因強出頭!」

兩人心內懊悔不絕。

言曉嵐見兩人神情心內已恍然明白,當即詢及別後情形。

其實當珊貝勒病發當晚,內廷即已得知,旨命太醫數人會診並命侍衛八人常駐貝勒邸內衛護珊貝勒平安。

八名侍衛中就有七手伽藍餘鳳叟摘星手房四海兩人,當晚餘鳳叟即已瞧出假山石下藏有蹊蹺及小廝哈兒行動詭異。問知哈兒住在石室,此乃珊貝勒治事秘處,僅哈兒一人可出入無阻,除外不論是誰犯禁者立即處死。

餘鳳叟與房四海故作不知,卻放出不實之言傳播內外,珊貝勒房外有他八名侍衛輪流守護,一飲一食無不都在嚴密檢視之下進去。

七手伽藍餘鳳叟摘星手房四海兩人神通廣大,合作無間,一日一夜將石室隱秘莫不了若指掌,潛入石室窺見耿凱牛孫二人形像飛報與簡松逸等人知之。

千面佛蒲敖面色一變,詫道:「原來是他們這一雙怪物!」

薛瑜詫問是何來歷。

蒲敖道出他們來歷詳情。

原來耿瓢等共是六人,名謂哀牢六怪,誼若同胞手足,均有一身曠絕奇學,但都天生乖僻,崖罕自高,秘術自珍,因昆明末朝政日非,生靈塗炭,李闖張獻忠之亂,殺人盈野,血流成渠,竟相偕助清軍入侵,辯謂輔佐明君,以解萬民倒懸之苦,在千軍萬馬中廝殺甚烈,突過一武林奇人義助明師,哀牢六怪死在這位異人劍下的四人,異人系因清軍勢眾,又因有件急事,將耿飄牛孫二人擊傷倒地不加誅殺即衝出重圍而去。耿牛二怪諒為姍貝勒所救,之後蒲敖路經點蒼,無意發現耿牛二怪形跡,想是遷隱點蒼。

簡松逸道:「如此說來,諸葛敬一身所學必是他們兩人調教而出,倘哀牢六怪仍在,豈非諸葛敬天下無敵!」

蒲敖搖首道:「那到不盡然,六怪雖秘術自珍,但相互之間則不禁參悟對方武功,只要對方能參透神髓也就罷了,所以耿牛二怪悟徹其他四怪武學必不在少。」

簡松逸哈哈一笑,立即研商對策。問知耿牛二怪經不起激,遂定下週詳密計逐步施為……。

口口口

鶴貝勒走入珊貝勒房內。

只見珊貝勒張著雙眼,目中泛出焦燥之色道:「七弟來得正好,愚兄感覺麻痺蔓延至臂肘之上,不知言侍衛來了沒有?」

「到了,不過……。」鶴貝勒略一沉吟道:「言侍衛現與一雙老者在書房-話,一雙老者自稱與五哥系忘年之交,聞得五哥臥病趕來探望,並謂身懷靈藥,五哥服下後立即痊癒!」

「來人是何來歷?」珊貝勒泛出驚喜之容道:「七弟問過了沒有?」

鶴貝勒道:「他們自稱來自點蒼,一叫耿飄,一叫牛孫!」

珊貝勒心神大震,故作凝思之狀,喃喃自語道:「耿飄,牛孫,愚兄記憶中似無這兩個忘年之交。」

鶴貝勒暗暗冷笑道:「真做作得維妙維肖!」

珊貝勒也暗中罵道:「這一雙老鬼不知是何居心,既有靈藥為何不早言,本爵曾子嚴囑切不可在人前露臉。」但一想到鶴貝勒及言曉嵐之言,謂自己之病實因府中隱有奸細暗下毒手,不由心瞻皆寒,忖道:「莫非是這一雙老鬼暗中下的手!」

「五哥,你想出來沒有。」鶴貝勒道:「是否要見他們?」

珊貝勒道:「想是想出來了,長遠不見也不錯,但並非忘年之交,他們未必真的有靈藥,七弟,勞駕請他們來!」

鶴貝勒大步走出房外進入書室,只見又多了一個泰親王內史孔廷芳。

言曉嵐道:「貝勒,珊貝勒醒來沒有?」

鶴貝勒頷首道:「醒了!」目光移注耿飄牛孫,接道:「五哥說兩位並非他忘年之交,多年不曾晤面到是不假,命本爵暫緩延請二位去他臥房相見!」

「且慢!」言曉嵐道:「聽珊貝勒話中涵意,似不信耿牛二位真有此靈藥,兩位遠來盛情可感,珊貝勒豈可拒人於千里之外,容言某去見珊貝勒後再說。」即吩咐擺酒-待。

耿飄道:「既是珊貝勒不願相見,老朽等亦無顏再留。」意欲告辭離去。

言曉嵐不由朗笑道:「兩位也未免太小家氣了,珊貝勒人在病中,急燥煩憂,是以口不擇言,兩位既有靈藥可治竟拂袖離去必貽人笑柄謂兩位……。」

「好了。」牛孫道:「既來之則安之,我等又不貪圖榮華富貴,珊貝勒病癒我等立即就走。」

「英雄本色,難得之極。」言曉嵐一翹拇指道:「言某去去就來!」快步邁出。

隨即入來兩名戈什哈,擺上杯筷酒菜。

鶴貝勒延請三人入席,坐在主位,頻頻勸酒敬菜,談笑風生。

一雙戈什哈手執酒壺不停地-酒,務使樽中酒不空。

片刻,天山孤鴻言曉嵐滿面笑容走入,道:「珊貝勒有請!」

耿飄牛孫鶴貝勒孔廷芳立即離座站起,相隨言曉嵐身後走去,只見珊貝勒臥房外禁衛森嚴,卓然肅立,鴉雀無聲。

榻上躺臥著珊貝勒,鶴貝勒趨前將珊貝勒扶起,背墊厚厚的一疊棉被。

珊貝勒目注耿飄牛孫兩人,唇角綻出一絲苦笑道:「原來是兩位,馬蘭一別,忽忽又過十九年,恕本爵健忘,請予見諒!」

「不敢!」耿飄道:「老朽行雲野鶴之身,四海為家,聞得貝勒臥病,可否容老朽一察脈象!」

「德重心感,焉有不允之理!」

耿飄緩緩抓起珊貝勒右腕搭在寸關尺上,只覺珊貝勒六脈平和,血行無阻,那有半點病象,不禁心神暗震道:「這九轉大還丹,老朽九死一生得來不易,只要一口氣在,服下立即起死回生,貝勒既無病,不知功效如何,萬一……。」

忽聞言曉嵐道:「耿老師,珊貝勒可治乎?」

「可以。」耿飄鬆開五指,伸手入懷,取出一隻銅盒。

言曉嵐道:「耿老師是否用金針過穴之術?」

「不!」耿飄回面笑道:「銅盒內有顆九丸轉大還丹!」

言曉嵐聞言不禁面色一變,冷笑道:「果然是畢生難求的珍異靈藥,功能脫胎換骨,起死回生,想采薇先生已有一甲子未知其是否仍在人世,配製無多,雖至親好友亦吝於施捨,言某不信耿老師有此靈藥。」

耿飄面色一變。

牛孫拂然怒道:「不管言老師相信與否?老朽兩人志求珊貝勒藥到病除。」

言曉嵐點點頭,朗笑道:「倘服下此藥不見絲毫靈效,二位又將如何?」

耿飄委實懊悔多此一行,但卻已騎虎難下,猛然咬了咬牙,沉聲道:「生死悉憑處置!」

鶴貝勒端過一杯淨水,道:「耿先生請賜藥吧!」

耿飄心中激動不已,急急揭開盒蓋取出大還丹送入珊貝勒口中,盒內是否原物亦未辨明。

房內諸人屏息凝聲守候。

耿飄牛孫內心憂急如焚,不時注視著珊貝勒面色神情。

這一段時間似極為漫長,氣氛窒壓在心頭宛如鉛石,感覺透不過氣似地。

珊貝勒閉著雙眼,他心情更比其他的人來得沉重煩急。

半個時辰過去-

貝勒睜開雙目,苦笑道:「兩位盛情心感,絲毫未有好轉現象,兩位請離去吧!」

耿飄面色大變,道:「貝勒,真的一無好轉跡象麼?」

「本爵豈能謊言欺騙二位,七弟,送客!」

耿飄牛孫二人自知無顏再留,雙雙立起,耿飄抱拳一揖道:「老朽無能,不勞相送,願貝勒早治勿藥康復為祝。」望房外走去。

珊貝勒長嘆一聲道:「還是請言大人施救吧!」言畢,忽面現痛苦之色顫聲道:「本爵腹中甚是難受,速將耿瓢牛孫二人抓下!」

鶴貝勒冷笑道:「小弟已有安排,他們絕走不了。」

言曉嵐急取一粒丹藥喂服珊貝勒口中。

珊貝勒已是汗出如雨,丹藥咽入腹中疼痛立止,暗道:「果為言曉嵐料中,是他們下的毒手,本爵待他們不薄,為何如此,莫非他們為奸相明珠收買。」不禁內心痛恨不已,卻又無法明言,長嘆一聲道:「耿飄牛孫身負奇學,已臻化境,擒他不易,莫殃及無辜!」

言曉嵐道:「貝勒放心,這等小事自有鶴貝勒處理,貝勒須待子時方可施治,三日內定可行動自如。」扶著躺下點了睡穴,與鶴貝勒孔廷芳走出房外而去。

口口口

耿飄牛孫二怪離了珊貝勒府,急急奔往小清涼山,不時回顧,只覺無人追蹤,抵達山麓後席地坐下?

牛孫冷笑道:「老大,你這是何苦?」

「不用埋怨了,老朽已然追悔不及,」耿飄詫道:「怎麼大還丹如此珍異靈藥竟未有絲毫功效,其中道理難解!」

「真的是九轉大還丹麼?」

耿飄不禁一怔,昔年拚著九死一生得來大還丹,計襲珍藏之下始終莫辨真偽,此刻更難作答,僅搖首嘆息。

牛孫也不追問,道:「如今我等應何去何從,還要回到珊貝勒府內麼?我看珊貝勒大惑驚異,憤怒已極。」

耿飄道:「你我一片誠意,他憤怒何用。」縱目四顧了一眼,接道:「不如暫回敬兒練武之處?」

兩怪直奔小清涼山顛而去。

小清涼山在宛平之西,山高聳人云,嵯峻曉峨,陟其巔,寒冽特甚,雪天則積不易融,自下望之,如初琢之玉,潔白而峭峻,燕京八景有西山霽空之稱,山麓春日萬卉爭妍,芳鬧紅紫,花香枝頭,鳥鳴林上,流泉潺潺,其聲淨淨,如擊磐琴,夏則綠樹蔭濃,金蓮香郁於池塘,徘徊其處則為神往。

距山頂僅十餘丈高有片陂谷平斜,寬廣約莫畝許,積雪未融,晶瑩如玉,入眼目眩。

耿飄牛孫二人飛掠陂谷似欲登上絕頂,忽聞隨風送來一陰惻惻冷笑道:「你們來了麼?」

牛孫面色一變,循聲雙拳疾揮而出,厲-道:「什麼人?」

掌風過處,激起一片雪塵冰砂呼嘯飛湧,瀰漫若霧。

只見雪地中騰起七條白影,騰挪飄閃各立方位將二怪圍住,其中一人哈哈大笑道:「好掌力!」

耿牛二怪凝眸望去,只見是七個白衣人,首蒙白紗,將發麵束住,僅露出雙睛,背上各載兵刃,氣勢逼人,耿飄呆得一呆,道:「七位是何來路?」

「奉命拿下兩位!」

「奉何人所命?」

「侍衛統領!」

「是何罪名?」

「謀害珊貝勒!」

牛孫不禁火發,厲-道:「無的放矢,含血噴人,老夫兩人豈是束手就擒之輩,叫薩磊當面回話,你等七人不要送了性命!」

「殺雞焉用牛刀,我等七人足夠,你們還是聯臂共上抑或單打獨鬥,決不以眾凌寡。」

耿飄忽騰身而起,一個盤旋,雙拳擊向一白衣人而去。掌力如山,身未落地,九掌攻出幻起漫空拳影。

那白衣人驚噫了聲道:「你也會使密宗絕學疑幻九掌。」說時雙掌迎出展出一套奇奧掌法。

牛孫倏地右掌望腰際一拍,撤出一柄緬鋼軟劍,抖腕揮起寒芒萬點。

這時就有一白衣人揮刀迎出,疾若掣電。

二怪乃諸葛敬業師,身蘊曠絕奇學,一式之間足可制人於死地,怎麼兩個白衣人施展的武功無一不是-制自己的奇招,不禁駭然凜震,暗道:「大內中怎有如此身手高絕之人。」竟是越戰越駭。

約莫卅餘招過去,點蒼雙怪頓萌逃念,耿飄暴-道:「恕老夫不容情了!」

此話是二怪欲離的隱語。

其他五白衣人似瞧出雙怪情虛欲逃,各個蓄勢戒備。

驀地,雙怪厲-出聲,一劍雙掌揮出狂-卷虹,宛如飛砂走石,威勢駭人,兩條身形潛龍昇天暴起。

五條白影忽凌空搏擊而下,猛如鷹隼。

耿牛二怪並非易與之輩,身形只沉得一沉,復又暴起,把五條白影震得撞了開去沖霄衝出。

驀地,只聞雲霄中傳來一聲長笑,但見漫空劍影爆射火樹銀花,流芒萬點夾著一條人影搏擊而下。

耿牛雙怪心頭大驚,尚未及尋思之際,只覺體上各處氣穴刺破,-叫出聲,真氣立洩,宛如斷線之鳶般摔跌雪地中。

那條人影亦飛落在地,只見又是一白衣人。

耿飄目露惶悸之色,道:「尊駕方才施展的是何劍法?」

白衣人朗笑道:「-制哀牢二怪的劍法,在下也不知何名,劍法之道端在運用由心而已,兩位不服麼?」

牛孫厲聲道:「不服!」

白衣人哈哈大笑道:「擇時擇地一拚高下如何?不過在下此刻作不了主。」倏即向七白衣人喝道:「將他們拿往諸葛敬練功之處!」

耿飄牛孫二人聞言不禁心驚膽寒,暗道:「他們是何知道的?」頓感為人抓起奔往絕頂而去。

口口口

翌晨

珊貝勒一覺醒來,只覺麻痺之感減輕了一半,手臂可緩緩抬起平肩,雙足亦可微微走出數步,不禁欣喜若狂。

鶴貝勒與言曉嵐昨晚均留宿在珊貝勒府中照料病情。

珊貝勒關心耿飄牛孫二人,聞知耿牛二怪在圍捕中逸去,卻也受傷不輕。

言曉嵐冷笑道:「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廟,他們總有落網之時。」

珊貝勒詫道:「他們也沒有做甚麼為非作歹之事,又未與言大人結有深仇大恨,為何不放過他們!」

「貝勒有所不知,言某不是說過貝勒之病可能是府內之人暗中下的毒手?」

「這與耿牛二人何干?」

「有關!」百曉嵐道:「至少言某已查出下毒手的人是受耿牛二怪所指使,他們並非遠自滇南而來,而是久隱京畿附近。」言曉嵐淡淡一笑道:「假以時日,不難查明真象!」

珊貝勒聽得毛骨悚然,暗道:「如果真是他們所為,應寸磔分屍!」

言曉嵐又道:「言某須回內宮,晚間自會前來為貝勒服藥,務須靜養,不可因外務煩慮,請珍重自攝。」

鶴貝勒亦笑道:「小弟亦須趕進宮內報知五哥喜訊。」

雙雙告辭而出。

鶴貝勒與言曉嵐甫出府外,即有宮廷侍衛進入稟道:「貝勒,剛才得知府內總管來報,府內隨侍貝勒書僮哈兒不見了。」

珊貝勒不禁心神一震,笑笑道:「這小子天性貪玩,這幾日見本爵臥病,悶得發慌溜出府去玩耍,玩厭了總會回來的?」

那侍際應了一聲是退了出去。

珊貝勒暗覺人心難測,莫非哈兒亦為耿飄牛孫二人收買,不禁打了一個寒顫,忖道:「耿牛二個老鬼聽說言曉嵐能治好本爵的病,心中畏懼,佯謂遠來晉見獻藥洽病,惟恐本爵不死。」一念及此,不由卻齒痛恨,可想而知倘非明珠奸相所為,就是別的貝子貝勒覬覦皇位欲除去自己這個眼中釘。

這時珊貝勒一腔雄心壯志頓時化為雲消霧散,榮華富貴生來具有,何必甘冒大不敬之罪,不禁心灰意冷。

三日來,珊貝勒得言曉嵐盡心療治,恢復行動自如,武功未失,僅子午二時真力必然逆行不順。

言曉嵐道:「暗下毒手之人手法怪異獨特,而且宛如水滴石穿,緩慢浸蝕,倘須全愈,當非三年不可。」並傳珊貝勒內功,漸減真氣浮逆不順之苦。

珊貝勒衷心大悅,發覺言曉嵐胸羅廣博,除武功外星相醫卜均無不精擅,尤其星相之學談言微中,問起自身功名富貴壽元子孫如何?

言曉嵐大笑道:「貝勒貴為皇親國戚,妻賢子孝,畢生享用不盡,何問富貴功名,惜貝勒病在小人,傲骨嶙峋,防一步錯貽恨終生,宜近君子遠奸-,淡泊自如,壽可期頤。」

珊貝勒心神猛剔,笑謝指教,道:「向本爵暗下毒手之鼠輩可曾查出否?」

言曉嵐道:「貝勒最好不聞不問,泰然處之,鶴貝勒已查出三人大有可疑,卻非主謀,恐系明珠遺來臥底,防打草驚蛇,現仍不動聲色,以後藉故拿禁擒交官辦以為掩飾。」

珊貝勒頷首笑道:「七弟辦事幹練,本爵儘可放心。」

言曉嵐告辭。

珊貝勒送出言曉嵐後,即獨自一人前往地底石室。

石室設有巧妙厲害機關訊息,僅有耿牛二怪及哈兒知悉,如今這三人均已失去蹤跡,不由惶惶若失,既恨不得將他們三人寸磔分屍,又懼三人吐出自己隱秘,患得患失感覺不禁油然泛起。

宮廷侍衛俱已調還,只留下一人常駐珊貝勒府中,珊貝勒暗命府內武師四出探查耿飄牛孫哈兒三人下落,內有一名穿天鼠樊春信步望前門外大街走去,忽聞喚聲道:「樊兄,咱們多日不見,兄臺可好?」

樊春循聲望去,只見是明珠相府武師黃逢亮,忙抱拳笑道:「黃兄,說起來這麼些天真是蹙著一肚子慌,咱們爵爺病了,病的挺新鮮離奇的,說病就病,說好就好啦!」

「誰說不是,咱們相爺也曾親自探過病,回來便談起貴府爵爺病情,大夥兒談論著,挺新鮮的,看來壓根兒就沒病,要說是有,那就是大富大貴的病。」黃逢亮笑笑道:「樊兄,咱倆去喝上兩盅,小弟作東。」

「盛情心領,咱們府裡小廝哈兒溜啦,奉命找人,找著即揪著回去,過兩日再叨擾黃兄!」

「哈兒,說的可是陪侍你們爵爺的貼身書僮麼?」

「不錯,就是他,樊兄時常在外走動,可曾發現哈兒影蹤?」

兩人正說之間,突感腰眼一麻,立即不省人事……。

口口口

玉獅子橫街格格府外車馬轎輿,人聲嘈雜,府內則冠蓋雲集,大宴賓客。

這在清蓮格格居喪後系頭一遭,今兒個可是格格二十二歲的生日,盈門賀客多是女眷,也有成雙提對兒,但男的坐了坐就告辭離座而去。

簡松逸卻未趨賀,在泰親王府邸後園大宴群雄慶功。

慶的是自耿飄牛孫二人口中得知長江鏢局失鏢是珊貝勒主使。

獻計畫策的雖是明珠,但下手劫鏢之處卻並非淮河南岸,而是運河,不料為珊貝勒探悉,搶先一步指使江南歸隱已久之綠林大盜鬼影子閻白楓劫走,本打算不留一個活口,不料天魁星顏中錚武功極高,且更機警異常,臨死不亂竄逃向葦荻草叢中,葦荻一望無際接天連天,閻白楓搜覓無著急掖離去,更不料象牙寶珠竟是膺品。

明珠獲訊不由驚得呆了,偵騎四出,圖謀更緊,務必查明劫鏢人是誰,一面又趁機運用搬起江湖能手,翳除異己。

御風乘龍符韶入來笑道:「幸不辱命,珊貝勒府內及明珠府內各有四名威望卓著武帥手到擒來。」

簡松逸微微一笑道:「如此一來,恐為薩磊帶來甚多的紛擾,發帖子下去,請薩大人過府飲宴!」

無影刀薛瑜道:「不如亦請副使金滿堂來,我等仍避面不見。」

「那是自然,吩咐下去外廳擺席相待!」簡松逸道:「顯而易知,長江鏢局失鏢真品僅有顏中鋒自知,但不知顏總鏢頭不知為何人所救隱醫何處,他不露面更好,恐為別人偵知招來殺身之禍,我等務須搶先一步偵知下落暗中保護。」

「少俠說得正是。」神槍谷鳴道:「谷某想來長江鏢局副總鏢頭風雷鎮八方程乃恭是明珠權相一黨,為今之計,反不如將顏程二府家眷釋回長江鏢局居住,由易煥堂派人暗中衛護。」

簡松逸略一沉吟,頷首道:「谷老之言甚是,反正長江鏢局失鏢乃權臣爭信固寵之謀,太后及皇上均淡然置之不理,認為微不足道也。」

忽見戈什哈匆匆進入,躬身稟道:「陸慧乾陸慧娥兄妹二人來拜望小千歲,神色惶急不安。」

簡松逸聞言不禁一怔,知有非常之事,忙道:「速傳一席,水閣迎賓,有請陸大俠兄妹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