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鄱口為星子縣入匡廬孔道、在含鄱嶺東南、豁然開口、面對鄱陽湖、勢若可吞、故名含鄱口。
每當晴朗、湖光帆影、一碧萬頃、令人胸襟浩闊、更有云海奇景、只見白茫茫一片、鬱勃如燕、載沉載浮、有如棉絮、宛若海濤、卷蕩翔滾、覬而不見其人。
鬱勃雲海內忽有兩人對話、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只聽一嘎嗚沙啞語聲道:「危兄,這地方真是找對了,位於尖嶺峭壁奇松之上,下臨萬深淵,別說是人,就是飛鳥也難至。」
「杜賢弟、時間也越來越近了,距十五月圓只有四天,愚兄只覺有點不大對勁?」
「什麼不對勁?」
「我等當初以‘復仇者-函邀程乃恭赴約、一則是主者妙計、藉此挑起武林是非、實則我等也另有心意,愚兄明查暗訪,江湖上並無使用黑底上繡白狼的秘密幫派,這一看分明是混淆眼目的詭計!」
「那是必然無疑、為何看得如此嚴重?」
「這還不算嚴重,更嚴重的是天魁星顏中錚不明下落、連程乃恭均不知情!」
「真的麼?」
「怎麼不真,程乃恭迭受狙襲,不知是受何人指使,易煥堂何等精明也亂了腳步,動則得咎,如今程乃恭也失蹤了!」
「什麼?程乃恭也失蹤了!哼,這話有鬼相信,程乃恭不是偕同徐三泰等人在一處,分明是徐三泰有意安排,與我等鬥智!」
「老朽原也有這般想法,其實非是,徐三泰一行投宿在德安永福客棧東廂,就是沒有程乃恭在內,易煥堂也在德安縣,老朽問他,他答於程乃恭為邀約友人助拳,十四晚準趕到含鄱口,神態冷漠,似極畏懼徐三泰。」
「因為易煥堂不知我等就是署名復仇之人,那也難怪。」
「杜賢弟知道麼?姜翰林老鬼又露面江湖了!」
「主者之意志在將一干老鬼引出,如不能收為己用,而逐個翦除,以免後患。」
「我等為今應該如何?老朽恐反中了他們圈套,凡事豫則立,不可不防。」
兩人密商五月十五含鄱口後山之約,有幾種可能的遭遇,殊不料在他們頭頂枝葉中藏得有人窺聽無遺。
約莫一個時辰過去,風勢狂勁,雲開見日,散作片片飛絮,只見環峰擁翠,波光無涯,一株虯柯奇松龍翥鳳翔斜植於削壁半崖中,卻是闃無人影。
星子縣鎮南門內悅來茶館,百年老店,雖然陳舊卻門庭若市,他家的點心油酥鹹-最為出色,遠近皆知。
尤其店外樑上懸掛著一付木鐫對聯最為著名,相傳系前明翰林院大學士書贈,非但詞藻典雅,而且筆力千鈞,龍蛇飛舞,不少文人墨客拓下臨摹以為範本,聯雲:
「烹在舌,七碗嘗來風生兩腋,
煮龍團,一壺買到喜滿雙眸。」
字宗顏柳,劫又別創一格。
茶館內喧囂鼎沸幾乎上了九成座,跑堂夥計穿梭於茶座之間提著茶壺衝添茶水,端送點心,吆-看座算賬,忙得不亦樂乎。
一付潔淨的座頭,卻是空著並無一名食客敢坐,桌面上鎮著一方大紅紙帖,「星子縣正堂訂座」,七個豆腐乾大小黑字顯明入眼,並泡好三壺上佳「龍井」,-蓋茶碗四個都是極品窯瓷。
敢情有四位主賓光顧,只見一位風度翩翩,俊秀如玉手持摺扇少年書生走了入來。
跑堂夥計眼尖,趕緊迎上前來,哈腰笑道:「公子爺尊姓簡麼?請,請,怎麼一個人,還有三位咧?」
來的正是簡松逸,露齒微笑道:「其他三位也就快來了。」
跑堂夥計領著那張鎮有大紅紙帖空桌坐下。
簡松逸望了紅帖一眼,笑道:「勞駕將紅紙撤去,這有多麼俗氣。」
夥計忙將紅紙揉成一團,-茶喝令送上點心,道:「小的也知俗不可耐,光顧小店的三教九流,龍蛇混雜,這麼做可免去無謂唇舌。」
簡松逸點點頭道:「看你不出到像是讀了幾年書。」
夥計堆笑道:「不瞞公子,小的讀了三年私塾。」
一霎那間,桌面送上四色點心。
夥計笑道:「公子還需要什麼,只管呼叫小的就是。」
簡松逸手掌一擺,道:「你忙你的吧!」
鄰座上坐有一位皓首銀鬚,面色紅潤宛如硃砂老叟,左眉天生一塊紫斑,用驚疑眼神偷覦了簡松逸一瞥。
雖只閃電的一瞥,卻為簡松逸察覺,暗道:「我就不信你不曾自投羅網!」
片刻,又走入三個衣著鮮明中年人,與簡松逸寒喧,遲來致歉,執禮甚恭,相繼落坐後暢談些卻是不相干的話,什麼風土文物,吃食嗜好。
簡松逸朗笑道:「想不到競在此處吃到如此佳美點心,不但與眾不同,而且風味特殊,就拿這金桂麻花來說吧,脆酥爽口,清香生津,松蕈湯色更稱一絕,入嘴芳香,湯鮮不膩,滑不留舌,令人回味無窮!」
鄰座皓首銀鬚老叟喝道:「這三人究竟是何等樣人!一點都不能瞧出是武林人物,姓簡的小輩僅聽傳言會武,但又無人見過他展露武功,今天隨身長劍均未曾攜帶,令人有莫測高深之感!」
顯然,簡松逸均未曾用過飯,茶館亦兼賣酒,叫了五斤酒,切了幾味滷菜,談笑風生,大快朵頤。
忽聞簡松逸低聲道:「周兄,可探出一絲眉目麼?」
茶館嘈雜,簡松逸又語聲甚低,不慮被人聽見,卻難逃鄰座皓首老者。
「公子,學生巧遇,一位奇人異之,飄忽無定,猶若天際神龍,大凡江湖隱秘無不知情,但有怪癖,除具款為酬外尚須武功才智舍其合意才可奉告,否則再多的金銀也要拂袖而去,無可奉出口。」
「此人是何來歷?諒在武林中乃卓著盛名耆宿前輩!」
「學生不知,公子三更時分前往東關外龍王廟面晤此人,學生巳準備得有五千兩莊票。」
「在下一定要去,只要探得顏中錚下落,五千兩到也值得!」
之後便絕口不提,僅說些文人韻事。
口口口
三更時分
涼月繁星,湖風猛勁。
東關外離湖濱不遠龍王廟孤另另地燈火全無。
廟太小,四周僅是菜畦瓜棚,似格外顯得荒涼寂寥。
一條身影疾如飛鳥般落在廟後隱去。
這人正是那茶館內皓首銀鬚老者。
約莫一盞茶時分過去,忽聞廟內響起簡松逸隱語聲道:「老丈,在下來遲尚請見諒。」
「不遲,一點不遲正好三更,嗯,好人品,精芒內蘊,深藏不露,武功必然不差。」
「在下粗知拳腳,老丈誇獎不勝汗顏。」
「老朽從不走眼,你是否有事要問老朽麼?」
「正是!」
「好,老朽生與怪癖,你只須避得過老朽十招式勝過一招半式,無不竭盡所知相告。」
「在下願請一試!」
「好,拳腳無眼,你要小心點!」
那老叟無法窺視廟內印證武功情形,只微聞身形滑動衣袂振風之聲。
忽聞蒼老笑聲道:「年輕人,果然老朽未曾走眼,難得難得,好,銀票帶來了沒有!」
「請老丈過目笑納。」
「好,你問吧!」
只聽得簡松逸道:「長江鏢局總鏢頭顏中錚真正下落老丈知道麼?是否真的失蹤?那劫鏢人又是何來歷?十五月圓之夜那署名復仇邀約程乃恭含鄱口後山真正目的何在?」
「噯,你問得太多了,不過卻又是一件事而已,誰叫老朽和你一見投緣,不過老朽必須先問一句,你問這些究竟是善意抑或對長江鏢局不利,事雖是一件,卻有二種說法。」
簡松逸答道:「在下永遠站在正義這一邊!」
「答的好,」蒼老語聲回道:「咱們長話短說,倒-因果更來得簡潔明白,話從含鄱口之約說起。那是一個兇殘組合,老朽目前僅知數人來歷姓名,先從姓危的說吧,危難的危……」
牆外窺聽的皓首銀鬚老叟聞言大驚失色,不禁凝耳傾價碼暗道:「這老鬼究竟是何來歷?此人不除,後患無窮!」
突感雞胸命門穴上宛如針扎,痠麻攻心,眼前一黑,-聲未出,立即昏死過去……
口口口
山徑小道上人影紛現,飄然慢步指點菸嵐山林之騰正是那鐵瞻孟嘗徐三泰,紫面韋護東方旭,小達摩江上雪通臂猿倪鳳子,一字慧劍丁源,擒龍手陸慧乾及展飛虹陸慧娥二女八人。
迎面山道突飛掠而來一條人影,來人似外罩一件雪白披風,內穿一襲葛黃勁箋矯捷如鳥。
來得臨近,可辨出來外約莫三旬開外年歲,手臂面膚色為古銅,黧深發光,目光如炬頷下微髭,威猛-鷙。
此人突身形轉位,兩道目光盯住展飛虹陸慧娥不放。
通臂猿倪鳳子怒喝道:「朋友,這是何意!」
這人似在答話,又似自言自語道:「咱家一向不喜漁色,也許是一見鍾情吧,這兩個女娃兒正合董某之意……」
語聲未了,倪鳳子一聲大-出口,飛撲了出去,右臂疾伸抓向蕭姓怪人,堪堪抓近,右臂突長了一尺,五指抓實在蕭姓怪人肩頭。
倪鳳子猛感五指如扣金石,情知不妙,說時遲那時快,蕭姓怪人桀桀狂笑道:「找死!」
「叭」的一聲,只見倪鳳子身子震得飛了出去,摔落在地,口吐鮮血。
群雄不禁大驚失色,看真蕭姓怪人出拳迅猛,倪鳳子胸脯被結結實實捱了一記重手。
蕭姓怪人無視於群雄當前,逕向二女身前逼來。
小達摩江上雲首先發難,東方旭陸慧乾丁源繼之而上,各施展本門絕學截阻。
徐三泰則踏在倪鳳子身子探視傷勢喂服丹藥。
辣手羅剎展飛虹早激怒得玉靨泛青,撤出肩後長劍欲待掠出,卻被陸慧娥拉住,低聲道:「展姐姐不可造次,我看此人武功怪異,全身似金鐵不入,姐姐那柄長劍雖是緬鋼打鑄,恐難傷得了他,我倆出手相攻,豈非自投虎口。」
展飛虹道:「此人衝著我倆而來,總不能……」
說時,只見東方旭四人各各被捱了一掌重的,踉蹌跌退,卻見蕭姓怪人逕向二女身前逼來。
展飛虹倏的身形騰起,劍出人轉,一式「怒海刺鯨」,寒芒疾如流星飛殞刺向蕭姓怪人右眼。
蕭姓怪人一聲長笑出口,人起臂伸,展飛虹那柄長劍不知怎地競蕩了開去。
只見怪人右臂就要撈住展飛虹,陸慧娥不禁驚叫出口。
此正千鈞一髮之際,驀見展飛虹身軀似為一股無形潛力撞飛而出。
蕭姓怪人不禁一怔,眼前人影一晃,兩條身影同時落下,相對而去。
徐三泰認出來人正是簡松逸,不禁心頭狂喜,忽聞簡松逸傳聲道:「徐伯父速帶他們撤走,快!」
蕭姓怪人發現迎面立著一個背劍俊美書生,不由目中兇光暴熾,狂笑道:「你是何人?膽敢與咱家作梗!」
只見簡松逸嘴唇張動,卻又聽不見語聲。
蕭姓怪人厲聲道:「原來是個啞巴!」
「誰是啞巴!」
「你會說話,咱家偏要讓你不說話。」說時雙拳平推而出。
簡松逸冷笑一聲,兩拳迎去硬接下一招。
「轟」的一聲方響,蕭姓怪人震得連退了三步,方始停住。
簡松逸亦震得身軀後仰了仰,復又直立,只是足下已沉陷三寸。
蕭姓怪人知遇勁敵,目露駭異之色,一瞬不瞬的凝視著簡松逸。
這時,東方旭四人受傷雖不輕,卻無礙行動,倪鳳子服下傷藥稍愈,徐三泰勸說他們隨其速撤,展飛虹意甚不願與徐三泰等人起了爭執。
陸慧娥在旁委婉規勸,展飛虹犯了倔性,只是固執不允。
只聽蕭姓怪人厲聲道:「你與他們相識?」
「不識?」
「那麼為何膽敢管咱家的好事!」
「天下事天下人管,」簡松逸冷冷答道:「在下瞧不順眼,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尊駕倘不急,不妨另擇地方,你我好好拼一高下。」
「好!」
「請!」
簡松逸與蕭姓怪人離了山徑,轉向參天杉林中。
展飛虹一見即要追出,只見山徑前路突現出日月雙環易煥堂身影飛掠而至,道:「展女俠,最好不要隨去!」
展飛虹不禁一怔,說道:「易大人,這話何解!」
易煥堂冷冷答道:「展女俠不去,簡少俠還有三分勝算,否則,反到誤了簡少俠性命!」
展飛虹聽易煥堂說得如此嚴重,知非故作危言,卻又不知何故,不禁怔住。
易煥堂笑笑道:「最好不要追問下去,謹記不可說起遇見易某及那人之事,以免不測之禍。」言畢騰身掠去,追向簡松逸蕭姓怪人去路……。
杉綠蔽空,濤韻若嘯
蕭姓怪人業已陳屍在地,四肢骨節均為鋒刃削斷,血流了滿地,拾指亦被根根削落,似是生前飽受折磨,雙目怒瞪,餘息猶存。
簡松逸目注屍體,暗歎一聲道:「在下性不嗜殺,只是志士死在你手下的不可勝計,殺一人而救蒼生無類,也可問心無愧!」
林中人影疾閃掠入,正是日月雙環易煥堂,目睹蕭姓怪人死狀之慘,不禁瞠目呆住。
簡松逸淡淡一笑道:「在下若不殺蕭天良,他必殺我!」
易煥堂驚道:「原來公子早知他真正來歷?」
「清宮十三太保別人不知,在下卻早有所悉,此人,不分敵友,但憑自己喜怒,嗜殺成性,幾乎誤了大事,易大人,你壓根兒不曾看到此處情形,更不曾見到蕭天良。」簡松逸寒著一張臉道:「在下話意,易大人想必心中明白,日後若遇上他們十二太保時,在下教你一套說詞。」說著附耳密語良久。
易煥堂本就耽心過上十二太保無法自圓其說,更恐徐三泰本人不慎洩露口風,玄遭殺身之禍,此刻不禁大喜過望,連連稱謝道:「簡公子,十五真的不去含鄱口後山了麼?」
簡松逸道:「十五夜根本沒有署名復仇之人,亦無拼搏情事,如不出在下所料,那必一著疑兵之計,大內掀起武林相互仇殺妙策恐為對方識破,將計就計,使我等弄巧成拙,自食惡果。」
易煥堂道:「為今之計應如何著手!」
「在下之意,不可操之過急,在下志在探悉叛逆總壇,穴在何處?如有必要,不惜誅殺自己之人以便取信對方。」
易煥堂暗不禁嚇出一身冷汗,暗道:「往後自己當小心點,儘量照他所說的話去做,有此大援在後,伺懼於薩督使!」
簡松逸揮了揮手,道:「你走吧,防人起疑!只可暗中防護徐三泰等,在下尚需在他們找出一項隱秘!」
易煥堂抱拳一拱道:「屬下遵命。」一鶴沖天拔起,杳入於參天蔽空松杉枝葉叢中……
口口口
簡松逸獨自徘徊在參天密林中,松濤杉韻,翠碧入眼,塵慮疑滌,然他竟心緒沉重,無法排遺。
一條驚鴻疾閃的嬌俏身影疾掠而至。
簡松逸背向著來人,雖早有所覺,卻未轉過身來。
「簡少俠。」一個輕柔嬌美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哦,陸姑娘!」簡松逸轉過身來,嘆息道:「姑娘不聽在下之言,恐會惹來不少不必要的麻煩。」
陸慧娥嫣然一笑道:「我知道,不過展姐姐芳心鬱郁,沉默寡歡,少俠請溫言勸解,也知展姐姐不致於如此剛愎任性。」
簡松逸正色道:「在下與展女俠並無絲毫私情,即使有,當此國破家亡,淪於夷狄之際,責艱任重,在下決不允許為了私情誤了大事!」
陸慧娥望了簡松逸一眼,也不再提,道:「那蕭姓怪人咧,勝負如何?」
「他走了!」簡松逸道:「今後絕不許提及此人陸姑娘請回去吧,也許在含鄱口再予相見,告辭,」身形疾掠如飛而去。
陸慧娥暗暗嘆息一聲,忖道:「他絕非無情的人,能把感情深深埋藏在心底絲毫不露,極是難能可貴,展姐姐,你要體諒他有不得已苦衷,需要他做的事委實太多了。」
片刻,徐三泰展飛虹一行疾掠趕至。
擒龍手陸慧乾道:「九妹,你見到了簡少俠嗎?」
「見到了!」陸慧娥道:「少俠有要事待辦,無暇細-詳情,囑咐我等絕不能提及遇見了他,以免引起無謂麻煩,含鄱口自會相見,少俠遠特地請小妹代向展姐姐致意問好,說以後艱難險阻尤甚於往昔,請謹慎小心。」
展飛虹忽綻展笑靨,道:「少俠真的是這樣說的麼?」
「一點不假!」陸慧娥道:「展姐姐請想想看,每當我們遇上險危之際,那次不是少俠及時現身解救!」他不說你反而說我們,只有莫大用意,深恐展飛虹墜入情網,越陷越深,難以自拔。
擒龍手陸慧乾暗道:「這丫頭越來越會說話了。」
展飛虹道:「那與簡少俠約鬥之蕭姓怪人如今何在,不知他們勝負如何?」
「少俠只說並無勝負,蕭姓怪人一氣之下訂下五年之約,在未決勝負前決不露面江湖。」
徐三泰神色似悵惘若有所失,長嘆一聲道:「簡老弟實乃人中之龍歟;老朽只覺體內無主,生平之未有,回永福客棧吧!十四前料想尚要還在許多事故,我苦別無良策,只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
轉同永福客棧途中,擒龍手陸慧乾向陸慧娥道:「九妹,倪鳳子老師臟腑移位,幾乎喪命,為兄等胸膈仍隱隱在痛,顯然受傷不輕,簡少俠嫉惡如仇,不似九妹所說的如此輕鬆並無勝負!」
「大哥,以你的判斷應該怎麼說呢?」
「為兄之見,那人必死在簡少俠拳下。」
陸慧娥明知其兄料測不錯,輿自已不謀而合,但搖了搖首道:「小妹並未目擊,林中亦無蕭姓兇邪屍體,簡少俠的話可以採信。」
擒龍手知其妹必有難言之隱,逐轉言道:「徐老爺子這麼決定委實不錯,八人同行有五人身負輕重傷,但為兄心內有甚多懸疑難以猜透的事,使為兄坐臥不安。」
陸慧娥嬌笑道:「時至自然明白,大哥何苦自尋煩惱。」
口口口
永福客棧東廂依然空著,徐三泰笑道:「老朽有重返故居之感!」
店夥自迎著徐三泰八人,如終笑臉殷勤,末說過一句話,入得廂房川堂後,即道:「老爺子知否東廂已為保正包下,說老爺子一行尚需返回。」
「保正!」
店夥哈腰笑道:「徐老爺子也不必追問了,反正保正也是受人之託,小的尚須送上酒飯茶水,有什麼事小的自會稟明!」言畢退了出去。
展飛虹輕詫道:「這小二不是原來服侍東廂之人!」
陸慧娥道:「小妹早發現了,但並無惡意,徐老爺子說得不錯,我等已是危機四伏,須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
通臂猿倪鳳子,紫面韋護東方旭,一字慧劍丁源,小達摩江上雲身負輕重傷,暫回房內調息養息去了。
忽聞廂外傳來朗朋大笑道:「徐老爺子在麼?」
徐三泰向擒龍手示了一眼色。
陸慧乾立即會意,與陸慧娥展飛虹避入房內。
徐三泰趨出相迎,道:「白老怎麼也來了?」
偕同一身材修偉,滿面紅光,身著藍袍老者走入。
陸慧乾在窗縫外觀,認出是金陵九宮堡主摩雲鵬白紹武,只見白紹武尚未寒喧,即道:「徐兄,小弟乃獨自一人前來,道聽途說雖多,小弟卻認為徐兄把事作錯了!」
「怎麼作錯了!」
「小弟先問徐兄,其餘諸位老師怎麼樣了?小弟發現倪鳳子老師神色萎靡,似身受重傷,莫非不久之前和兇邪動過手?」白紹武道:「小弟一向直言無忌,請勿見罪!」
徐三泰知無可隱瞞,頷首道:「白老神目如電,說來慚愧,竟連對方貌像來歷也毫無所知!」
白紹武咯一沉吟,道:「長江鏢局失鏢,為何徐兄挑起這付重擔追回失鏢,所以說徐兄做錯了,徐兄可以說為了江湖道義,又與顏中錚生死不逾至交,乃屬義不容辭,沒有什麼不對,殊不知中了對方借刀殺人之計!」
徐三泰心神暗震,詫道:「莫非白老聽見了什麼?倘蒙見告則不勝感激。」
「江湖傳言,風風雨雨,莫衷誰是。」白紹武搖首嘆息道:「小弟端憑臆測,並未聽見什麼確實有憑有據之事,到達永輻客棧後才知小弟料測不差!」
忽聞內廂響起展飛虹嬌笑道:「白堡主料事如神,威鎮日下,果然名不虛傳。」說時姍姍步出行禮。
白紹武立起呵呵大笑道:「此刻展女俠已是名震武林人物,老朽年已老邁,這點虛名不值一提。」
展飛虹盈盈一笑道:「我方才聽得白堡主之提及借刀殺人及對方之詞,可否明白見告?」
白紹武嘆了一聲道:「展女俠聰明穎悟,何必打破沙鍋問到底,試想倪老師出生崆峒,陸慧乾老師乃崑崙名宿,小達摩江上雲系少林俗家弟子,展女俠你藝出華山,堪稱囊括了武林各大門派,或傷或死,豈非掀起一場血腥殺劫。」
「高明,高明!」徐三泰一翹拇指,道:「徐某豈能慮不及此,無奈形勢逼人,不得不爾,若白老易身相處又將如何。」逐將全盤經過詳情-出,當然有所隱瞞。
這時店夥已將酒食送入擺上。
白紹武聽得最後,倪鳳子陸慧乾東方旭江上雲丁源五人遇上蒙面人身受輕重傷,徐三泰展飛虹陸慧娥聯臂對敵岌岌可危之際,幸被嘯聲引走,面現駭異之色,點點頭道:「這就難怪了,一切都是預謀,徐兄縱有置身事外之意而決不可能。」
通臂猿倪鳳子等人魚貫步出,紛紛寒喧為禮,催請入席,推九宮堡主白紹武上座。
白紹武坐下之前,忽五指迅如電光石火一把按住倪鳳子腕眼要穴-
座為之一鶯,倪鳳子面色大變這:「白堡主這是何意?」
只見白紹武面色凝肅,兩道眉毛皺在一處,詫這:「摧心拳!莫非蒙面人出身北興安嶺……」
「噤聲!」展飛虹忙道:「白堡主最好當作不知就是,甚至令郎也不可捉及,否則禍不旋踵。」
白紹武自知失言,惹火燒身,不禁臉色微變,鬆開五指,道:「幸虧服下徐兄秘製靈藥,雖保全了性命,但以後不能妄用真力。」
倪鳳子聞言,心情異常沉重,卻淡淡一笑道:「承堡主指點,在下不勝感激,但在下生死置之度外。」
白紹武哈哈大笑道:「豪氣千雲,視死如歸,白某敬倪老師一杯。」
飲宴之間,絕口不提長江鏢局之事。
展飛虹暗道:「哼,日後我不去北興安嶺鬧他一個天翻地覆,難消此恨!」
食用既飽,忽聞門外傳來喧鬧之聲,只聽得——聲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管他什麼徐三泰不徐三泰,徐三泰,你出來!」
鐵膽孟嘗徐三泰聞聲苦笑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徐某到要瞧一瞧對方又施展什麼辣毒手段!」說著離座跨步邁出。
群雄亦魚貫相隨。
只見大皖中黑壓壓地擠著一片人群,地面躺著一具屍體,胸脅之間插著一支金鏢。
徐三泰認出金鏢正是鐵瓜神鏢趙金英之物,胸中恍然明白,暗暗冷笑。
屍體旁立著一個神情悲憤中年漠子,勁裝捷服,肩帶鋼刀,冷笑道:「徐老爺子,你必然認識這支金鏢!」
陸慧娥悄語道:「展姐姐,這是移禍栽贓毒計,稍時看此人顯露出狐狸尾巴。」
徐三泰邁前三步,定睛望了望金鏢,故作驚容道:「這不走趙金英的金鏢麼?尊駕可否說得明白一點!」
那人冷笑道:「徐老爺子認得就好,在下湯豪,世居漂陽。」
「原來是漂陽雙英,失敬了!」徐三泰抱拳略拱,道:「不幸身亡的諒系令兄湯雄麼?」
「不錯!」湯豪神情悲憤道:「湯某此來並非向徐老爺子無事生非,只是想徐老爺子作一見證確認金鏢是趙金英之物,二則請交出趙金英,-有頭債有主,湯某決不牽連到徐老爺子身上。」
徐三泰哈哈大笑道:「湯老師話已說得夠明白了,但事出必有因,趙金英並未與二位結有深仇大怨,為何非施展暗器致令兄死地不可,但請湯老師說出時地原因,老朽必向湯老師作一個明白交待。」
這時陸慧娥忽向展飛虹密語幾句後翻然閃回東廂。
只聽湯豪冷笑一聲道:「昨天傍晚暮暝四合之際,在下兄弟兩人策騎去都昌縣東郊因趕路心急意欲昨晚趕至星子城,驅騎未免快了點,不料在彎道處
然竟遇上趙老師那廝,也是縱騎若飛,事起倉猝,變生突然,幾乎相撞,趙金英座騎驚蹶摔落田中,愚兄弟連連致歉,怎奈趙金英竟失去理性,百般辱-,出手猛擊,愚兄弟忍無可忍以二對一,趙金英啟施展暗鏢,金鏢將家兄打死,並言若找他理論尋仇,在永幅客棧必可找到。」
徐三泰聽後面現歉然神色,道:「老朽實未曾料到趙金英老師竟會出手殺人於死,是昨天傍晚的事麼?」
「在下句句實在。」湯豪道:「莫非徐老爺子不信?」
「怎麼不信,金鏢確是趙金英之物,」徐三泰微笑道:「不過,趙金英尚未回來。」
湯豪冷笑道:「趙金英臨去之際,曾謂今日午刻之前必然趕回永福客棧,徐老爺子莫非存心將趙金英藏起,意圖來個死不承認?」
忽聽展飛虹之後響起陸慧娥語聲道:「湯老師不必再說了,你不是要向趙金英老師當面討回公道是麼?」
說時陸慧娥卻已蓮步姍姍走出。
湯豪道:「在下正是此意!」
陸慧娥頷首道:「姑娘我知道趙金英現在何處,就在客棧附近,不過,姑娘也要一個見證,但憑雙方多執己見,難明是非曲直。」
徐三泰愕然暗道:「陸姑娘瘋了麼?趙金英已死在璇璣洞中,何處再找出第二個趙金英。」
東方旭江上雲展飛虹等人都不由驚愕不已。
只有擒龍手陸慧乾深知其妹智計百出,暗道:「這丫頭又不知出些什麼鬼主意?」
湯豪亦暗暗冷笑道:「趙金英已遠去桂南,他師門急事相召,十天半月難以返回。」逐朗聲道:「自然可以,但須此人立場公正,不偏不倚,使在下心服口服。」他認定決無可能找到趙金英。
忽在湯豪身後圍觀江湖群雄中亮起語聲道:「易某願作見證人,不知湯老師意下如何?」
只見緩緩走出日月雙環易煥堂。
永福客棧投宿旅客無人不知易煥堂乃大內鐵侍衛統領,另開廂房住下,湯豪一見易煥堂現身,不禁一怔,倏又笑顏抱拳道:「原來是易大人,在下求之不得!」
易煥堂點點首道:「陸姑娘,你要易某如何作個人證?」
陸慧娥嫣然一笑道:「反正我已應允將趙金英老師交與湯老師和易大人手中,誰是誰非,易大人可不能偏袒曲斷羅。」
「那是當然。」易煥堂哈哈一笑道:「易某處事公正,不偏不倚,陸姑娘請放心就是。」
陸慧娥道:「我在前帶路,易大人請!」立即望客棧外走去。
徐三泰等人不知陸慧娥葫蘆裡賣什麼藥,愕然望了擒龍手陸慧乾一眼,疾隨陸慧娥之後。
擒龍手陸慧乾低聲笑道:「稍時自有湯豪的好瞧,徐老爺子大可放心!」
日月雙環易煥堂與湯豪聯袂而行,其後跟隨著十數江湖人物,與其說是心存瞧熱鬧去的,反不如說是此事主謀的狐群狗黨,湯豪僅是馬前小卒而已。
鐵膽孟嘗徐三泰雖經陸慧乾勸慰,但卻憂心勿釋,惴惴不安。
展飛虹一路隨行,暗道:「陸妹妹果然慧心靈巧,智計百出,更鎮定如恆,自己有愧多矣,,那死者果然是湯雄麼?未必!」不禁回首望了一眼,只見一雙勁裝黑衣人扛著湯雄屍體隨在易煥堂湯豪之後,不由忖思陸慧娥施展何妙計,挖空心思,絞盡腦汁,真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約莫出得永福客棧六七里之遙,相距湖濱不遠是一片起伏土丘,入眼苗草碧綠,野花繁發,疏抑籠姻,幾座新墳,碑碣矗立,卻有一墳未豎立石碑,似是新葬不久。
忽見陸慧娥身形倏止,站在土丘上,凝望湖濱一個小漁村。疏疏落落幾戶人家,竹籬茅舍,不時傳出一聲兩聲狗吠。
易煥堂微微一笑道:「陸姑娘,趙金英老師現在那漁村內是麼?」
陸慧娥轉身望著湯豪,道:「再問一次湯老師,令兄真是昨天傍晚遭趙金英金鏢打中要害致死的麼?」
湯豪不覺心神一凜,面色異樣難看,沉聲道:「湯某心想趙金英老師乃武林成名人物,決不會抵死不承認殺害家兄之事吧?」
「就憑湯老師這句話已足夠了!」陸慧娥面色一沉,冷笑道:「趙老師現在那座未豎碑碣新墳內,三天前遇襲身亡,暫葬在此,易大人與趙老師非一面之交,屍體未腐,當可辨識不假!」
此言一齣,徐三泰等人不禁露出欣喜之色。
湯豪聞言心神猛凜,面色一變道:「陸姑娘,湯某不是三歲玩童,隨便指一墳丘,想那天氣燠熱,屍體已然腐爛……」
「住口!」陸慧娥厲叱道:「有易大人在此作證,你還怕什麼?趙老師兩天前落葬,請來漁村邱老丈及三個精壯漢子幫忙挖坑堆土,易大人不妨遣一名手下去那漁村把邱老丈尋來,便可知非虛假。」
湯豪不由面色大變,發現遠遠有七八條身影疾掠而來,認出是易煥堂屬下得力高手。
易煥堂道:「徐老爺子,先前在客棧內為何不說出趙金英老師遇襲身亡之事!」
徐三泰道:「易大人有所不知,趙老師周襲不幸身亡,對方矇住面目不知是何來歷,在未找出仇家前故暫厝於此,可笑湯老師存心訛詐生事,老朽若揭破,豈非任他驚逃?」
易煥堂微微一笑,轉向湯豪和顏悅色道:「湯老師,現在又該如何?」
人不可做虧心事,湯豪心驚膽寒故作鎮定,冷笑道:「此乃詭計,在未開棺證實前,湯某沒有話說。」
易煥堂點點頭,道:「開棺驗屍乃屬必然之理,不過易某話要說到前面,趙金英老師與易某
「那是當然之理。」湯豪道:「在下怎敢說易大人偏袒。」
「這就好!」易煥堂喚道:「田鳴,速去漁村將陸姑娘所說的邱老丈等找來問話,就說為了兩天前殮葬趙金英老師之事!」
「屬下遵命。」一條身影穿空拔起,掠向漁村而去。
陸慧娥悄聲與展飛虹道:「湯豪之後十數人多半面現惶恐不安神色,分明心虛,其中有三人面色冷冷,目注懾人神光,其武功必高不可測,展姐姐須看住他們,防竄走時逞兇傷人。」
展飛虹始終不明白趙金英怎麼會厝葬在此,看來陸慧蛾知道內情不少,欲啟唇追問。
陸慧娥知她要說什麼忙悄聲道:「不用多問,事了再詳說如何?」
東方旭瞧出隨著易煥堂而來的,除田鳴已去漁村外,尚有七人,玄衣勁裝,腰佩鋼刀,殺氣逼人,不言而知是大內快刀殺手,暗道:「湯豪如真是訛詐生事,稍時必遭快刀亂斬,自食惡果。」
日月雙環易煥堂詢問湯豪昨日傍晚與趙金英相遇發生拼搏前後經過詳情。
湯豪原準備一套說詞,有問必答,並無絲毫矛盾出入之處。
半里外漁村忽現出四五條人影,肩槓耙鋤奔跑而來,田鳴隨在身後不疾不徐快步行走。
走得近了,果見二八旬漁翁,頭戴竹箅一身襤褸短裝,扛著一柄鐵鋤。
另外三個是年約二旬七八精壯漢子,頭戴竹笠,各扛著一把鈀鋤,衣褲沾滿泥土,似是在田間幹活被呼喚回來,漁翁一眼發現陸慧娥徐三泰,忙堆下滿面笑容道:「徐老爺,陸姑娘,這是為什麼又要開棺,唉,真正是的,死了的人都不讓他好好的安寧。」
徐三泰手指易煥堂,長嘆一聲道:「邱老丈,這是巡撫衙門的易大人,他有話問老丈,不必有所隱瞞,老朽也是事非得已。」
邱姓漁翁忙放下鐵鋤,屈膝跪下,道:「小民拜見易大人。」
易煥堂迅忙扶起,笑道:「此地並非官署,免行大禮,我有話要問你。」
邱姓漁翁爬起,道:「小的據實回答!」
易煥堂手指墓地,道:「死者可是兩天前下葬的麼?」
「正是,前天傍晚徐老爺及陸姑娘來漁村找上小民,說是要買一塊墓地,票銀不拘,尚需找上兩三個精壯漢子掘挖埋葬,徐老爺立刻取出一百兩紋銀交與小民,小民立即應允,找來子侄三人。」說著手指四外,又道:「這塊土地均是小民所有,小民隨著徐老爺到得村外,發現那幾位大爺也在,護著一輛大車,車內躺著一具屍體,便於徐老爺他們來到此處掘墳下葬。」
易煥堂頷首道:「好了,煩請老丈四位將墳挖開驗屍。」
「小民遵命!」
只見四鋤飛落,黃土傾飛,不到片刻露出一具黑漆木棺,棺蓋朱漆書寫蒲州趙金英靈柩。
棺蓋並未釘封,揭開蓋板,赫然是現趙金英屍體,溢位一股濃烈藥物香味,面目栩栩如生,並無腐臭潰爛跡象。
「有友如此,可以瞑目矣!」易煥堂長嘆一聲道:「徐老爺子在趙老師身上敷塗防腐珍藥。」
湯豪面色一變,與身後三人飛掠而起,四散竄走。
只聽田鳴大-一聲:「殺!」
八條身影騰身出刀,寒光織成了天羅地網,轉時響起淒厲慘嗥,血雨濺飛。
展飛虹早自身形如電掠出田鳴八人黑衣殺手之外,目光注視三人舉動。
田鳴八人一迅快出刀,展飛虹立即一鶴沖天,半空中一個盤旋。
果然為陸慧娥所料中,那三人無疑身負高絕武功,竟衝破了殺手所織刀網,卻不料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展飛虹已劍如霹靂雷霆,長虹狂卷揮出。
三人有二人中劍墮下,其中一人竟然將展飛虹劍勢盪開,續自穿空如電逸去。
那二人雖中墮下,武力依然未失,各自揮掌玫向易煥堂徐三泰兩人。
只聽易煥堂發出一聲震天長笑,八名殺手又自揮刀而去。
端的迅快已極,寒虹飛閃,易煥堂日月雙環及徐三泰沉猛掌力交相夾聲,只聽兩聲悶-相繼騰起,僕栽於地。
展飛虹見那人穿空遁去,欲待追出,為陸慧娥喚住。
場中血淋淋的場面,把邱姓漁翁等四人嚇得魂不附體,面無人色。
殘足斷腿,遍地皆是,屍體狼藉,臟腑溢流,血流成渠,慘不忍睹。
湯豪被斬去雙臂,制住穴道,目露驚悸之色。
最後僕栽於地兩人,自知無幸,業已嚼舌自盡而死。
易煥堂哈哈大笑,目注湯豪沉聲道:「湯豪,你這是作法自斃,自食惡果,如不將實情從速吐露,易某必叫你求生不得,求死難能!」
湯豪自料必死無疑,與其身受萬般刑辱,到不如爽快一死,苦笑一聲道:「易大人,湯某也是為人挾制奉命而為,那人是何來歷,姓甚名誰,湯某毫不知情。」
易煥堂冷笑道:「易某怎會相信此言是真!」
陸慧娥道:「他是真話,其兄湯雄為兇邪挾制,不然湯豪怎會受人驅使為虎作倀。」
「那麼死者是誰?」
「湯某不知!」
驀見湯豪言畢,忽面色大變,口噴黑血氣絕倒地斃命。
日月雙環易煥堂不禁呆住。
陸慧娥道:「兇邪事前防詭計敗露,湯豪已在酒食內服下致命藥物,甚至湯豪本身不知,易大人,相助之情,容圖後報。」
易煥堂哈哈大笑道:「陸姑娘太會說話了,易某不過適逢其會而已,說什麼容圖後報,倘湯豪之言是真,照樣擒下送交官府論罪,」話畢抱拳略拱道:「諸位尚有事未了,易某先行一步,倘得知逃走兇邪行蹤,務必通知易某一聲。」立即率同田鳴八人如飛離去。
鐵膽孟嘗徐三泰從懷中取出一張二百兩銀票及壹錠黃金,遞與邱姓漁翁,笑道:「煩勞老丈將這些屍體掩埋,趙金英棺木亦請封葬還原,漁村已成是非之地,無法定居,速速遷離,一年半載後才可回來,箋箋之數,小本營生,足夠三年兩載需用。」
邱姓漁翁四人千恩萬謝不已。
「此地就有煩老丈四位清理了。」言後偕同群雄奔回永福客棧而去。
回到客棧東廂內,紫面韋護東方旭搖首詫道:「此事太過奇詭,陸姑娘為何知趙賢弟屍體殮葬之處?還有邱姓漁翁?一切均好像預知其發生,陸姑娘,你能解釋麼?」
擒龍手陸慧乾道:「對,差點把我做大哥的快蹩死了,九妹快說吧!」
陸慧娥道出詳情……
原本湯豪正在-說其兄遭趙金英金鏢致命前後經過詳情時,突聞百了禪師傳聲呼喚速回東廂,只准她獨自一人立即向展飛虹託詞內急暫回東廂。
果見百了大師在內,囑咐她如何應付之策,只照所言去做,其他的事已做妥善的安排,決無舛錯。
東方旭等群雄方恍然大悟。
小達摩江上雲道:「看來易煥堂也是如此了,不然決不會挺身甘作人證。」
東方旭冷笑道:「我等身在何處,易煥堂宛如-魂不散,纏身附體,不死不休。」
陸慧娥抵嘴嬌笑道:「這不是太好了麼?有易煥堂暗中保護,安全可確保不虞!」說著似想起一事,接道:「對了,百了大師相贈靈丹拾粒,倪老師及大哥等可獲痊癒,」伸手入懷取出硃紅瓷瓶,傾出十粒丹藥,其中兩粒金色澄黃,餘均赤紅如火,清香撲鼻,梧桐子般大小,把在掌心,滴溜溜滾轉不止,接道:「金丹請倪老師服下,真氣執行周天後立即恢復如常。」
擒龍手陸慧乾哈哈大笑道:「餘下八粒,自是大哥四人分服了?」
「不錯,正是如此!」
倪鳳子五人在陸慧娥手中接過分別嚥下,回房調息行功。
陸慧乾臨去之前,笑道:「為兄如料測不差,百了大師必是受了簡少俠之託,還託九妹暗中防護展女俠安全是麼?」言畢又是哈哈大笑進入內廂而去。
展飛虹道:「慧娥妹妹,真是這樣麼?」
陸慧娥笑道:「到被大哥料中了,時間急迫,百了大師他說我聽,不容小妹問話,百了大師已一閃而杳。」
徐三泰微笑道:「老朽出外四處走,也許去易煥堂居處一行,即刻返回,有勞二位女俠守護!」
二女目送徐三泰離去處,相對坐下喁喁低語……
口口口
一株虯松之下坐著一個藍衫人,目光陰冷,藍衫上似被鋒利劍刃割破多處裂縫,喃喃自語道:「明明探悉趙金英遠去桂南,怎麼趙金英在兩日前遇襲身亡?不對,徐三泰等人神色似極為震驚,可想而知只有陸慧娥一人知情,但墳內確是趙金英屍體,漁村邱老丈四人也不像作假。」
此人感覺內中必有蹊蹺,矛盾百出,卻有找不出什麼銜接的因素,不禁跌入沉思中。
遠處山道上現出一背劍青衫俊美儒生,飄然走來,似慢實速,轉瞬已到了藍衫人身前停下。
藍衫人業已驚覺,抬面望去,只見少年儒生在注視著自己,不禁雙眼一翻,冷笑道:「閣下瞧什麼?」
少年儒人微笑道:「在下瞧尊駕竟然能逃出多人合攻之下,武功諒必精湛高絕。」
藍衫人神色一變,霍地立起,沉聲道:「閣下如何這般清楚!」
「尊駕藍衫上不是擺明了麼?」
藍衫人厲聲道:「閣下年歲輕輕,如何這般喜愛多管閒事,要知禍從口出,自招殺身奇禍!」
少年儒生朗朗一笑道:「在下並非喜愛多管閒事,而是想提醒尊駕一句!」
「提醒什麼?」
「尊駕能逃出多人合攻之下,無非仗著玄罡護體並多了一件金絲馬甲而已,不過劍刺部位如能刺向臍下三寸,尊駕非喪命不可!」
藍衫人不禁大驚失色,大喝道:「你是如何知道的?」臍下三寸部位,是他致命要害。
少年儒生微微一笑道:「尊駕年逾六旬,竟然有這麼大的火氣,有悖練武之道,在下如不知道還能告訴尊駕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