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撲朔迷離

牧野鷹揚 武陵樵子 第1頁,共2頁

徐府花軒內,辣手羅剎展飛虹正與鐵膽孟嘗徐三泰之女徐月青促膝談心,徐月青年逾三旬已作商人婦,但綽約明豔,看似花信少婦。

軒外忽走來紫面韋護東方旭,擒龍手陸慧乾,小達摩江上雲。

展飛虹徐月青二女盈盈相迎。

徐月青道:「三位叔父不在前廳與家父-話來到花軒必有指教。」

東方旭哈哈大笑道:「賢侄女未出閣之前向有伶牙利齒,能言會道,不料婚後竟然越來越會說話了,莫非賢侄女有拒客之意?」

徐月青粉靨一紅,嗔道:「東方叔父老是跟侄女開玩笑,侄女都身為人婦了。」

「哦!」東方旭長長哦了一聲道:「唉,年已老朽到是忘懷了,在老朽眼中你還是黃毛丫頭永遠長不大的小孩。」

小達摩江上雲連聲催促速備酒菜。

擒龍手陸慧乾道:「展姑娘,你認識易煥堂麼?」

展姑娘抑唇一揚,說道:「贛南道上曾有過一面之緣,陸老師為何提及此人?」

「他來了,共是五人。」陸慧乾道:「我最厭惡與清延鷹犬圖旋,自有徐兄他們接待,故而避開。」

展飛虹道:「易煥堂拜望徐前輩,莫非是與廬陵總鎮安祥之死有關?」

「不是!」陸慧乾搖首答道:「據聞清廷業已壓抑此事,安祥覆舟溺斃於人無尤,不願興起大獄。」

展飛虹冷笑道:「長江鏢局失鏢顯系清廷改弦更張之計,狠毒異常!」

「不錯!」小達摩江上雲點點頭道:「橫逆之來不能退讓,惟宜謹慎不可,聽說展姑娘昨晚大發神威,四傷十五斃命,江某大為欣服。」

展飛虹玉靨一紅,道:「不瞞江老師,如非有人暗中相助,我非傷在盤邛四邪八柄毒利劍之下。」

江上雲道:「詳情江某已知,只不知暗中相助之人是誰?」

展飛虹尚未答言,陸慧乾道:「我等三人場外旁觀,發現情勢險惡已是不及。我們要知道什麼人暗中相勸還要你問麼?」

這時徐月青已命使女傭婦送上酒菜。

東方旭淺飲了一口,長嘆一聲道:「盤邛等人為何堅稱顏總鏢頭被劫去的暗鏢是膺品,那麼真物何在?那只有顏中錚程乃恭兩人知情?令老朽不解的是,長江鏢局失鏢已是眾所矚目,事關清廷,盤邛身後必有指使人,他就是不怕惹火燒身嗎?其真正意圖是什麼?」

忽聞軒外隨風送來一個清朗話聲道:「這個在下知道!」

陸慧乾一聞話聲,即欣然大喜道:「簡老弟快請入來!」

簡松逸飄然走入,抱拳一一行禮。

陸慧乾眉頭一皺,道:「老弟快別酸氣十足,陸某要聽盤邛真正意圖。」

簡松逸微笑道:「盤邛身主使者中了他人釜底抽薪之計。」

「釜底抽薪!」東方旭說道:「這話老朽不明白?」

「顏總鏢頭俠譽大江南北,結交滿天下,」簡松逸道:「他等聞得顏總鏢頭有難,必然趕來拔刀相助,人數越來越多,豈非中了一網打盡之計!」

東方旭哦了一聲道:「這個老朽懂了,那有心人故而施展釜底抽薪之計,使聞風趕來相助主人按兵不動,如此一來程乃恭豈不是背上黑鍋了麼?」

江上雲冷哼一聲道:「不至水落石出,誰也不知此事真偽,也許程乃恭真與清廷暗中勾結,互通聲氣亦未可知。」

展飛虹驚道:「真的麼?」

江上雲嘆息一聲道:「人心難測,無法妄下實論!」

忽見花徑中一個短裝漢子快步走來,在軒外停身,躬身施禮道:「小的奉主人之命請展女俠及諸位大俠駑臨前廳-話。」

陸慧乾道:「那大內侍衛易煥堂還在麼?」

短裝漢子答道:「易大人因撫署相臺匆匆辭去,程副總鏢頭來了,將來達謝展女俠救命宏恩。」

展飛虹偕同東方旭等人離了花軒,徐月青自歸內室而去。

徐府庭園佔地廣袤,翠蔭參天,繁花如簇,展飛虹等人行徑一座假山之側,忽見假山之後冒起一條黑影,雙手拾指疾揚,打出一片芒雨飛針迎面襲至,那人身形穿空如電拔起。

變在猝然,簡松逸眼明手快,搶身阻在展飛虹身前,啦喳揮出一柄招扇,一開一闔將襲來芒

雨飛針悉數收入扇內,身形騰空返去。

簡松逸身法竟快得出奇,眼見黑影即將穿入繁技密葉中,居然趕上,冷笑一聲,招扇展開揮出,將收來芒雨飛針悉數打回。

只聽一聲淒厲慘叫,那人如斷線之鳶般急墜跌落在地,身形迅快委縮。

這本是彈指剎那功夫,簡松逸落地,只見那人逐漸已化為一灘血水,僅留下一身黑衣。

陸慧乾頓足道:「此人必是盤邛同黨!」

展飛虹雖心中膽寒,卻面色極為鎮定,朝簡松逸盈盈一福致謝救命之恩,笑靨如花道:「少俠雖深藏不露,今日才露出真才實學,我……」

這尚未了,簡松逸突倏潛龍昇天拔起,穿向參天古木籠翠密葉中不見。

擒龍手陸慧乾知簡松逸發現那死者尚有同黨,故而匆-追出,「我等還是先去大廳吧!」隨命領路短裝漢子不可宣揚出去。

短裝漢子自然遵命。

展飛虹耽心簡松逸安危,意似不願,被東方旭一把拉住,呵呵笑道:「展姑娘大可放心,簡少俠身法迅快,我等追也追不上,走吧!」

大廳內響出哈哈宏亮此起彼落大笑聲。

徐三泰目注程乃恭道:「這麼說來,五月十五日含鄱口後山之約有展女俠一人,定可手到擒來,一切迎刃而解!」

層飛虹飛步掠入嬌笑道:「徐伯父,侄女那有這大的能耐。」

長江鏢局副總鏢頭程乃恭一見展飛虹,神色微微一變忙抱拳再度致謝。

展飛虹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我輩之祈應為,何謝之有。」說時東方旭陸慧乾江上雲已魚貫進入大廳。

大廳上除徐三泰及程乃恭外,尚有一字慧劍丁源,通臂猿倪鳳子,鐵拳神鏢趙金英,追魂刀李震濤在。

程乃恭抱拳與東方旭三人行禮,說道:「還有那位簡少俠咧?」

陸慧乾答道:「他在後園花軒內賞花怡情悅性,程兄你尚未撤出長江鏢局麼?」

程乃恭道:「撫署聞諷異常震怒,現遣有官兵巡護,諒不妨事了,程某一來向諸位盛情義助致謝,再意欲在五月十五日期前邀約同道好友助拳,程某不便久留,告辭。」

徐三泰呵呵大笑道:「救兵如救火,徐某也不便強留了。」

群雄恭送出得廳外,程乃恭堅請留步,抱拳施禮轉身快步離去。

陸慧乾忙向徐三泰說出方才假山後暗襲展飛虹兇徒被簡松逸系斃。

徐三泰大驚道:「程乃恭蒙有重嫌,速追蹤程乃恭身後暗察他舉止如何?」

群雄魚貫追出徐府,展飛虹與徐三泰是一路同行……。

口口口

翠花街是南昌府錢莊銀樓集中地,一條寬僅丈餘石板街道熱鬧非凡,行人肩摩接踵,川流不息,遠遠望去只見萬頭躦動,黑壓壓地一片,擁擠不堪。

寶祥興錢莊門前,一個神色匆惶四旬左右黑衫中年漢子好不容易穿過擁擠人群抵達錢莊,正欲一步邁入,忽感肩後一麻,下顎自動跌落,眼前漆黑望後就倒。

突見那人身後現出簡松逸,猿臂疾伸一把扶住,道:「劉兄,酒能傷身,貪杯誤事,小弟送

你回家。」一面說一面扶住那人穿人人叢中。

片刻之後,只見程乃恭神色不安,滿頭大汗進入寶祥興錢莊。

櫃上執事店夥對程乃恭極為恭敬問候,程乃恭佯裝著滿面笑容快步向內進間走去。

一間不算大的臥室陳設雖簡,卻鐵塵不染,窗外是一小天井,臨窗一張黑漆方桌坐著一個花白蝟須,獅面豹睛短裝老者,一杯在手,四色小菜,正獨酌淺飲,目光凝視窗外若有所思。

程乃恭閃身而入,喚道:「匡老!」隨手合上房門,坐了下來。

匡姓老者一見程乃恭,立郎放下酒杯問道:「得手了未?」

程乃恭呆得一呆,道:「他們兩人回來了麼?」

「沒有!」

「這真有點邪門。」程乃恭面色微變道:「程某前往徐府向展飛虹再度致謝,徐三泰命人去花軒請展飛虹前廳晤面,照算他們兩人在展飛虹未到達前廳時立即狙襲出手,怎知展飛虹非但來得很快,而且亦未提及遭受狙襲之事!」

「他們兩人你可曾親目睹潛入徐府後園了麼?」

「怎麼不見,而後程某再到門前求見。」

匡姓老者略一沉吟道:「稍安勿燥,徐三泰宅院廣深,也許兩人潛伏之處未必就是展飛虹必經之路。」

程乃恭想想也對,點點頭道:「那只有等候,想他們武功極高,就是被擒也無法問出口供。」

匡姓老者微喟了聲,道:「不論如何,展飛虹於你總有救命之恩,你何忍下此毒手!」

程乃恭苦笑了笑道:「程某豈能不知感恩圖報,只是身不由主,奉命而為,迄至如今,程某僅聞某聲,不見其人,僅憑信物,而且每次都換了不同之人。」

「這主意委實狠毒,人死在徐三泰府中,徐三泰必邀同道找出真兇,瓊花崖一真師太也必一怒下山,星星之火燎原,可以預見江湖之內掀起血腥浩劫!」

程乃恭不禁一怔,說道:「匡老似不同意程某的作法?」

短裝老者嘿嘿乾笑道:「誰叫老朽曾經受你程副總鏢頭救命宏恩,更親口允諾替你做三件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匡老知道就好。」程乃恭悽然一笑道:「旁人眼中,均認為程某甘作清廷鷹犬,其實非是,程某也說不出什麼理由來。」忽地面色一變,道:「不好,恐兩人均遭了毒手!」

匡姓老者面色沉凝,頷首道:「你料得不錯,唉,徐三泰府內恐另有能人。」

程乃恭咬了咬牙,冷笑道:「一不做,二不休,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附耳密語良久。

匡姓老者面色頻變,一言不發,待程乃恭言畢,才徐徐答道:「程副總鏢頭真要這樣做麼?萬一失手又該如何?」

程乃恭面色一變,冷笑道:「不許失手,匡老應知後果如何?」

「老朽怎麼不知。」匡姓老者面色肅穆沉凝答道:「程副總鏢頭方才來時是否有人跟蹤老朽不知,老朽決定你離去後立即起程,至於何時才能辦成,老朽並無把握說出期限。」

程乃恭似欲說什麼,但欲言又上,緩後立起道:「黃昏日落時分程某還要再來。」啟開房門走出,招呼櫃上替他準備總數壹萬兩文銀莊票二十張,然後步離寶祥興錢莊消失在熙來攘往人群中……。

匡姓老者在房內自飲自酌,剎那間,壺中點滴無存,菜餚席捲雲掃而盡,長身立起,穿窗掠上屋面疾閃不見。

口口口

一間伸手不見五指的室中突然亮起了一星火光,點燃了鉤掛在壁上一盞油燈。

燈焰微弱,室內景物隱鉤,只見這間石室內並無一物,地上躺著一黑衫人昏睡不醒。

那點燃油燈的也是一個黑布罩住頭面,玄衣短裝漢子,眼孔內逼射炯炯逼泛懾人寒芒。

「朋友,醒醒。」蒙面人伸掌拍開黑衫人穴道。

黑衫人睜眼醒來,只覺虛弱異常一陣頭暈眼黑,須臾始感好些,勉強坐起,道:「請問尊駕此是何處?」

「牢房,但不是官府牢房!」

「在下何故被囚?」

「朋友心內明的,只須說出奉何人指使狙殺展飛虹,若句句實在,決不損及朋友毫髮釋之離去。」

「無可奉告!」

「朋友最好放明白點,此時此地即使朋友有意自絕也辦不到,兄弟也無意在朋友身上用刑,朋友何必代人受過,兄弟就在石室外一喚即來。」言畢立即走出石室,合上鐵柵落鎖。

黑衫人神色木然,想起自己逃出徐三泰廳內,在寶祥興錢莊門前突頭昏眼黑不省人事。

他喃喃自語道:「此處莫非就是徐三泰家中?或是金獅鏢局?哼,別想在自己口中套出一個字!」

此人雖是視死如歸,預置在齒縫內毒藥發覺已無,兩臂痠軟無力,連-死一個螞蟻的能耐都沒有,何況自絕。

再發覺雙腿已然癱瘓,無法動彈,不禁臉色大變,猛感腹中飢如雷鳴,搖首長長嘆了一口氣。

驀地,鐵柵外閃出耀眼的燈光,接著搬動桌椅及放置於盤碗盞之聲,陣陣酒肉芳香樸鼻襲來,這更使黑衫人饞涎欲滴。

在室外響起數人對話語聲。

方才進入石室內蒙面漢子亦有他的語聲,只聽得一人宏笑道:「兄弟們,今晚酒菜豐盛,咱們來個不醉無歸!」

「好哇!小弟特吩咐廚下做了一隻叫化雞,燒乳豬,佐料與眾不同,稍時便會送來!」

「難怪東主稱你老饕又好酒貪杯,醉酒醺醺回到家下嫂子不是打就是罵還是改不了。」

「也難怪吳賢弟十天半月難得回一次家!」

相與大笑不絕。

酒食中只聽一人道:「兄弟,此人究竟如何發落,昏睡在石室中已三天三夜了?」

「誰知道呢!」那蒙面漢子答道:「東主宅心仁厚,不加刑辱,隨他吐實不吐實,反正這人為虎作倀,百死莫蔽其辜,小弟方才一片好意,勸他吐實,東主或可釋之離去,總比他囚在石室內不生不死來得好些。」

黑衫人不禁一怔道:「我已在此三天三夜了麼?自己如何吐實,只奉命行事而已完成使命後拿信物去寶祥興錢莊兌換五千兩紋銀莊票。」情不自禁緩緩伸手入懷探悉,只覺空無一物,由不

得面色大變,咬了咬牙,呼喚道:「在下願意說了!」

室外喧笑之聲突然寂滅,接著開鎖啟門。

黑衫人察見一條人影進入,仍是黑衫蒙面,道:「在下萬典,另一同伴名喚伍成……。」

「原來是魯東雙煞!」

萬典道:「在下與伍成一月前突有一黑衣蒙面人登門求見,與尊駕裝束一模一樣,手持師門信物令我等趕來南昌府聽信待命,尊駕當知我輩江湖人物規矩認物不認人……。」

「這個兄弟知道!」

「昨晚在客棧黑衣蒙面人又手持信物命我兩潛入徐三泰家中狙殺辣手羅剎展飛虹,事後去寶祥興錢莊各領取五千兩莊票。」

「黑衣蒙面是同一人麼?」

「不是,伍成不幸遭絕毒飛針反噬身亡,在下猛萌逃念,逃離徐宅趕向錢莊以信物換取莊票,不料……。」

「萬老師不要說下去了,故而教東主說你們魯東雙煞不過是兩名小卒而已,問不問都無關緊要,這樣吧!萬老師暫委屈片刻,待兄弟稟明東主是否釋放還不一定,不過萬老師至少不會死。」言畢虛空在萬典身上點了一指快步轉身離開石室而去。

口口口

萬山迂-,峰巒起伏,山道上現出一條迅快矯捷的老者身影。

這條山道可至九江口,較官塘大道可省卻兩百里途程,但需攀山越嶺險境崎嶇,又過於冷僻,故行人視為畏途。

山徑彎道處一株古樟樹下隱約可見一座長亭,這老者跨入亭內不禁驚噫出聲。

靠壁長條石板上竟睡了一個黑衫漢子,睡得很濃,鼻息呼呼。

老者正是在寶祥興錢莊內與風雷鎮八方程乃恭晤面的匡姓老者,忖道:「莫非我匡殘眼花了不成,萬典兄會睡在此處?其中定有蹊蹺!」

匡殘身受程乃恭所指使,而伍成萬典魯東雙煞卻是奉匡殘之命狙殺展飛虹,魯東雙煞不認得匡殘,但匡殘卻認識魯東雙煞。

魯東雙煞乃江湖黑道上響噹噹的人物,武功算得上一流好手,怎會熟睡在此亭內,匡殘進入竟無所覺,此大悻常理,分明其中必有緣故。

匡殘也不叫醒萬典,逕望對過石板凳上坐下,取出插在脅下一支銅嘴旱菸管,裝上菸絲,敲燃火石點吸,叭嘰叭嘰噴出一口口的煙霧。

約莫盞茶時分,只見萬典動了動身子,兩臂望上緩緩欠伸,雙眼未睜,自言自語道:「好累!」

萬典慢慢睜開雙目,仰視亭頂,只當自己尚囚在石牢中,猛感體內血氣漸已暢通,不禁大喜過望,翻身坐了起來,一眼瞥見對面坐了一個花白蝟須,獅面豹睛老叟,手託旱菸管目光——逼視著自已不由臉色一變。

匡殘咧了咧嘴淡淡一笑道:「魯東雙煞,焦不離孟,孟不離焦,今日為何落了單?」

萬典聞言更是一驚,瞧出匡殘也是武林人物、功力似高深不測,道:「老丈為何識得在下?」

匡殘呵呵大笑道:「雙煞橫行魯東,誰人不知那個不曉,這還要問麼?」說著面色一沉,接

道:「萬老弟,你尚未答覆老朽之言!」

萬典乍睹匡殘之下,還以為自已是匡殘救出石室,繼知非是,但自已何以來到此處甚感茫然,不禁躊躇未答。

匡殘突面現驚詫之色道:「萬老弟的武功似為人制住穴道,照魯東雙煞習性,老朽如此問話,恐毒手猝發不死即傷。」

萬典忽離坐撲出,拾指箕張微鉤,身化飛鷹攫兔,凌厲迅猛抓向匡殘雙肩穴道。

匡殘似視若無睹,仍端坐不勁,待萬典拾指銳厲勁堪堪觸及眉頭,上身迅疾一側,銅嘴煙管疾點而出。

萬典只覺兩臂肘骨被千斤重-敲擊,痛微心脾,不禁張嘴狂-出聲,一個身子不由自主地望牆上急掠了去。

匡殘左掌迅疾若電一抓一送,將萬典送向原坐處跌下。

不言而知萬典摔得著實不輕,咧嘴滋牙,哼哼不絕。

匡殘好像無事一般,仍叭嘰叭嘰吸了一口煙,笑道:「其實我老人家是多此一問,你們兩個奉命去狙殺展飛虹,不幸失手一死一逃是麼?」

萬典聞言不禁臉色慘變,大驚道:「老丈是如何知道的?」

匡殘冷冷答道:「老朽當然知道,你我均是一條線上的人,要知失手敗逃處刑之慘非你所能禁受,何況尚殃及家小親朋無辜。」

萬典機伶伶打一寒顫道:「你老是……。」

「不用多問?」匡殘搖手道:「萬老弟,你將失手經過情形詳細告知老朽,不許隱瞞絲毫,

老朽或能指點你一條生路!」

萬典震驚匡殘武功精湛,更凜明處刑之慘,逐苦笑一聲-出詳情。

只見匡殘面色頻頻變異,暗暗心驚,忖道:「恐怕江湖之內即將劇變,血流成渠,積屍如山,不論黑白邪正,都是我炎黃漢胄,何忍眼見生靈塗炭,精英喪折險盡,可惜老朽勢單力薄,無可奈何!」遂望了萬典一眼,道:「萬老弟是說安然逃出徐三泰宅中,不料抵達寶祥興錢莊前突遭人暗算被擒,之後又被糊理糊塗送至此處。」

「正是!」

匡殘不禁心神猛凜,忖道:「看來自己行蹤亦為對方採悉,預知老朽所擇途徑,趕先一步將萬典留置亭內……。」他不敢望下想下去,面色突變,低喝道:「老朽瞧瞧外面是否有人潛伏窺聽。」身形疾閃出亭。

片刻返身入亭萬典道:「你老有無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