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蓋世神功拯救武林

龍翔鳳鳴 武陵樵子 第2頁,共2頁

鐵英奇掌力發出,只見迎面那人用「浮光掠影」身法,讓了開去,鐵英奇一驚之下,來人已揭下臉上人皮面具道:「小兄弟,是我!」

鐵英奇歡呼一聲道:「呵!是簡老!」

另一邊回春秀才沈竹軒和三苦神尼對一掌,回春秀才沈竹軒被震退三步,正要撲身再上,鐵英奇忙叫住道:「沈兄,快快住手,是自己人!」

回春秀才沈竹軒身形一挫,穩住勢子,三苦神尼也摘下了人皮面具。

一陣紛亂之間,萬里追風朱五,神偷吳七,秀珠三人,也現出了本來面目,把擎天玉柱鐵錚等三老,點了穴道,讓他們席地坐下。

鐵英奇真想不到萬里追風朱五等人,竟能制住自己祖父他們,不由楞然道:「這是怎樣一回事?」

無影神風簡金祥一聲喟嘆道:「令祖等功力盡失,神智也受了玄陰帝君的控制,要不是小兄弟你說出已經恢復了武功,老哥哥幾乎要做出一條遺憾終生的事了。」接著便把欲保全三大奇人清譽,所決定的斷然處置向鐵英奇說了。

只聽得鐵英奇又是驚駭又是感動,半天說不出話來。

原來,無影神風簡金祥見鐵英奇恢復了功力,立即臨時變更計劃,暗中傳音萬里追風朱五等三人,將擎天玉柱鐵錚,心如神尼,長白老人搶救出來。

因事出突然,竟是意外的成功了。

這裡剛剛安置好擎天玉柱鐵錚,心如神尼,長白老人,周婷婷,百靈仙子蘇梅苓,武奶奶與魔徒們的混戰,也因玄陰帝君的喝止,各自退回了原處。

玄陰帝君陰笑連連,厲聲道:「小狗,此處地方狹隘,施展不開,你敢上山到本宮一會?」

鐵英奇敞聲朗笑道:「今天便是你‘萬聖宮’冰消瓦解之日,放你回去先行準備一下又有何妨!」

玄陰帝君冷笑一聲到:「好!本帝君為你們準備後事去好了!」

帶著「萬聖宮」的人,向山上退去。

四周看熱鬧,因知此番「萬聖宮」之會,不是好玩的,一鬨就走了一大半。

只有那些膽大的,自認也是一個人物的人,留在原地未動,預備跟隨鐵英奇他們上山看這場正邪大決戰。

「萬聖宮」群魔退走後,鐵英奇第一件要緊的事,就是恢復擎天玉柱鐵錚,心如神尼,長白老人蘇聖北的神智。

鐵英奇在三仰峰下,「朱心赤子」張茂隆「養心洞」中,不但盡傳了「朱心赤子」張茂隆全部絕學,而且,更從「朱心赤子」張茂隆的藏書中,獲得了極為廣泛的知識,誇張一點,用「學究天人」來形容,也不為過。

對於以點穴手法,控制一個人的心智之事,在鐵英奇的知識領域裡,並不是一件十分稀奇之事。

老實說,鐵英奇對這種手法,也有相當的研究,只因這種手法,太過奧妙,其解救之道,又因施術的差異,有所不同,偶一不當,便有使被救治的人變成白痴的危險,鐵英奇要不因玄陰女春梅在蒼穹神劍上官勇身上露了一手,看出玄陰女春梅制穴的過程,他真不敢冒然動手解治擎天玉柱鐵錚等三人的禁制哩。

現在,鐵英奇用已有的知識配合從玄陰女春梅看來的手法,已是成竹在胸,只見他人如風車一般,在三大奇人身上,一陣點打推拿,不過兩盞熱茶時間,擎天玉柱鐵錚等三大奇人的神智,便完全恢復過來了。

鐵英奇周婷婷蘇梅苓各各拜見了自己的祖父和師父。

闢地手汪鎮北和五柳先生林茂森也過來叩見了恩師和師伯。

接著,無影神風簡金祥便把所發生的情形,向三老敘述了一遍,三老聽了,相顧愕然,心驚肉跳不止,象是做了一場惡夢。

擎天玉柱鐵錚悵然若失一嘆道:「簡老弟,我們三人一身功力盡失,圍攻玄陰帝君的計劃,只有交給他們小一輩的去辦了,此事想起來,實在教人心有未甘。」

無影神風簡金祥也是一陣唏籲,想不出適當的安慰之言。

鐵英奇雙眉一挑道:「爺爺,你們是中了玄陰帝君的什麼暗算?」

擎天玉柱鐵錚又是一聲長嘆,苦笑道:「英兒,你縱是得了‘赤心赤子’張老前輩全部絕學,只怕也救不了爺爺們哩!」

鐵英奇道:「爺爺說出來,大家研究,說不定能有辦法,也不一定。」

武當掌門人靜玄道長道:「鐵掌門人一夜之間,為我們大家恢復了功力,使得玄陰帝君大吃一驚,如果再能幫助三位前輩恢復功力,由三位前輩和簡老出其不意的合力出手,玄陰帝君必敗無疑,今日之戰,便穩操勝券了。」

擎天玉柱鐵錚沉聲地道:「我們三人中了玄陰帝君化功散之毒,英兒,你有辦法麼?」

鐵英奇微一沉吟道:「不知爺爺中了‘化功散’之毒,已有多久了?」

擎天玉柱鐵錚默計時日道:「至今天為止,不過三日左右。」

鐵英奇道:「幸好沈兄在場,英兒可以勉力一試!」

擎天玉柱鐵錚大喜道:「那你快快為我們施功吧,爺爺今日不殺玄陰帝君,難消心頭之恨。」

鐵英奇取出九顆「青空玉露丸」分給三老服下,又請無影神風簡金祥,三苦神尼,武當掌門人靜玄道長,用內力幫助三老行開藥方。

然後,把回春秀才沈竹軒拉到一邊,相商道:「小弟擬以自身三味真火,練化三位老人家體內‘化功散’之毒,請沈兄以萬蜂集蕊手法,分別行針三十六大穴,則就不難醫好三位老人家的‘化功散’毒了。」

回春秀才沈竹軒也是大大的行家,聽了鐵英奇的話劍眉一蹙道:「鐵兄,你幫忙大家恢復功力,真元已損耗極巨,尚有餘力幫助三位老人家麼?」

鐵英奇道:「行功前,請沈兄用金針刺入小弟‘氣戶’、‘天買’二穴,當能激發小弟一身潛力,為三位老人家治癒毒傷有餘。」

回春秀才沈竹軒劍眉鎖得更緊道:「鐵兄,你這樣做,可知道後果的嚴重麼?」

鐵英奇不以為意地笑道:「小弟考慮過了!」

回春秀才沈竹軒因不知鐵英奇功力究竟到了什麼程度,又特別提醒他道:「鐵兄,你可能毀了你自己的全身功力哩!」

鐵英奇一笑道:「小兄弟只要調養一個月,便可把功力恢復過來!」

回春秀才沈竹軒以為鐵英奇的話,是安他的心的,他總認為鐵英奇是抱著犧牲自己,完成三位老人的壯志的用心。不由又道:「可是今日之戰,敵眾我寡,少不得你哩!」

鐵英奇道:「小弟為大家恢復功力之後目前功力之怕連玄陰女都鬥不過,多我一人不為多,少我一人不為少,如果把三位老人家的功必恢復過來,則仍減少了我一個人的力量,卻多了三個勝過它陰女的頂尖高手,這豈不是最合算的做法麼。」

回春秀才沈竹軒一嘆道:「鐵兄,小弟敬佩你的為人,遵命就是!」

鐵英奇領著回春秀才沈竹軒同走回三老面前,心想:要是先為自己祖父施功,只怕祖父心中不高興,於是便先走到心如神尼身後,盤膝坐好,請回春秀才沈竹軒用金針刺了他的「氣戶」、「天奚」二穴,激起全身潛存功力,伸手貼在心如神尼「背心穴」上。

鐵英奇以自身體內三昧真火,為心如神尼煉毒之情形,原非目視可以看得出來的,所以,這時,大家的視線都落在回春秀才沈竹軒身上。

回春秀才沈竹軒為天下第一神醫閻羅恨郭競天的傳人,一身醫學,除了鐵英奇外,已不作第二人想,他有這種奇高的醫道,握滿了金針,雙目精光湛湛,註定心如神尼臉上神色變化。

起初,心如神尼在鐵英奇三昧真火鍛鍊之下,一付不老的容顏,變成了陀紅之色,胸前起伏劇烈,呼吸急促困難。

心如神尼的臉色越來越紅,呼吸也越來越急促,似乎就要接不上氣了。

回春秀才沈竹軒面對心如神尼而立,臉上的汗珠,也是滾滾而下,顯見他是緊張到了極點。

他的緊張,當然是由於待機捕捉那用針的瞬刻時間,稍一失誤,不但毀了心如神尼,同時,也將毀了鐵英奇。

心如神尼的臉色紅得快要發紫了,喉中也發出陣陣「咯!咯!咯!」的聲響。

當第三次響聲發出時,已是弱得聽不出聲音了,也就是說,到一個人快要嚥氣的時候了。

只見回春秀才沈竹軒雙手同時一揚,一片金光閃動,手中二十三根金針,根根刺入了心如神尼正面二十三主穴。(下陰穴未用針)

一擊發出二十三根金針,其取穴認位之準,已使在場的數十個名家個個歎為觀止。

回春秀才沈竹軒發出二十三根金針後,吁了一口長氣,抹去臉上汗珠。又取出了十二根金針,握在手中。

這時,心如神尼的臉色,已由赤紅色轉變為淺紅色,又變為白色,最後變成了蒼白色。不久,又由淺而深,恢復了原來的赤紅色。

只是,心如神尼這時的呼吸情形,雖然急促,卻是輕鬆得多了,在適當的時機,回春秀才又揚手打出十二根金針。

回春秀才沈竹軒明明是與心如神尼相對而立的,他發出的金針,卻在一片金光耀眼之下,完全刺入了心如神尼背面十二大主穴。

無影神風簡金祥脫口讚道:「好一手‘飛虹迥風’手法!」心中一動問道:「小友,你這手法可是從閻羅恨郭競天學來的?」

回春秀才沈竹軒肅容道:「他老人家是晚輩恩師!」

無影神風簡金祥哈哈一笑道:「你可知道老夫是誰?」

回春秀才沈竹軒道:「晚輩已從言談中知道了老前輩,只是一時未及叩問道安。」接著便向無影神風簡金祥叩首道:「晚輩沈竹軒見過老前輩……」

一語未了,他身子忽然向前一衝,無影神風簡金祥連忙揚手發出一股無形勁氣,托起他的身子,關切地道:「你可是損耗真力太多了?」

回春秀才沈竹軒面一紅道:「晚輩功力不足,又加心情過份緊張,現在有點頭昏。」

無影神風簡金祥伸手搭在回春秀才沈竹軒肩上,一道熱流透入回春秀才沈竹軒體內,囑咐道:「你快運功調息,你今天能助鐵小兄弟恢復三位老前輩的功力,替我們雲貴湘川一帶武林朋友,爭了不少光彩,師伯要好好的嘉勉你一番。」頓了一頓,又道:「你可願學師伯的‘浮光掠影’身法?」

回春秀才沈竹軒聞言之下,驚喜若狂,幾乎要停止調息,急口道:「多謝師伯!」要知「浮光掠影」身法,乃是無影神風簡金祥的成名絕技,簡金祥要將此絕技傳授給他,教他如何能不喜極忘形。

這時,鐵英奇已收功而起,替回春秀才沈竹軒收回了心如尼身上的金針。

不久,回春秀才沈竹軒精神恢復,鐵英奇因其金針之助,又激起了生命潛力,一口氣之下,又醫好了長白老人蘇聖北與乃祖擎天玉柱鐵錚二人。

不過,在醫好過程中,回春秀才沈竹軒還是因為功力不足,由無影神風簡金祥助他運功調息,才得以成功。

三位老人,功力復恢,都在運功調息。

大家不由都把鐵英奇當神人一般看待了。

這時,回春秀才沈竹軒便要鐵英奇取出「氣戶」、「天奚」穴上金針。

鐵英奇搖首道:「且慢!金針一起,小弟便將身軟如棉,形同假死,不但在‘萬聖宮’不能再為大家盡力,反而要大家分心照顧,諸多不便,依小弟之見,還是等到的掃蕩了‘萬聖宮’之後,再取出金針吧!」

回春秀才沈竹軒非常耽心地道:「鐵兄,你的醫道比小弟高明得多,似乎無須小弟再向你提出警告,但是你卻不能不為天下武林的前途想想。」

鐵英奇只是搖頭,堅決不同意拔除身上金針。

回春秀才沈竹軒急了,便把嚴重性告訴了無影神風簡金祥。

無影神風簡金祥望著鐵英奇巨目一瞪道:「小兄弟,你真要使天下武林朋友為你傷心麼?」

鐵英奇苦笑道:「簡老,你放心,小弟自有分寸,多耽誤一天半天,還毀不了小弟,沈兄不知小弟在‘養心洞’的奇緣,簡老你應該相信我。」

無影神風簡金祥猶豫了一陣道:「小兄弟,老哥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敢相信你,由不得你胡來!」出指向鐵英奇點去。

鐵英奇為三位武林奇人恢復功力,自己損耗極大,閃身欲讓,已是力不從心,無影神風簡金祥一指落下,眼看就要起出他身上的金針。

驀地,身後響起擎天玉柱鐵錚的聲音:「簡老弟,英奇有什麼地方不對?請看在小弟面上,饒了他吧!」

無影神風簡金祥縮手一嘆道:「他要自己找死!你說氣不氣人!」

擎天玉柱鐵錚是功力初復,但那股令人折服的氣概,卻是絲毫未減,他大步走到鐵英奇面前,不怒而威地道:「英奇,你以為你功力高了,就可以任性而為了麼?」

鐵英奇幼乘庭訓,孝弟之念極重,心中縱有百般委曲,也不敢在祖父火頭上分辯,一時惶急之情畢現,俯首無言。

無影神風簡金祥見擎天玉柱鐵錚真的教訓起鐵英奇了,忙又為鐵英奇分辯道:「鐵老,你不要錯怪了他,小弟還有話沒說清哩!」

擎天主柱鐵錚瞧了瞧鐵英奇那付惶驚的神色,心中也甚是不忍,一嘆道:「但願你沒有做錯事!」轉面靜聽無影神風簡金祥的解說。

無影神風簡金祥便把鐵英奇不顧自己功力一再損耗,用金針亢元之法,將一身潛力作了竭澤而魚的運用,而且,更不聽勸阻,非等「萬聖宮」之會結束之後,不願取下金針的情形說了一遍。

擎天玉柱鐵錚在老前輩人物中,除了玄陰帝君而外,不作第二人想,識見之廣,自不在話下。這時,聽了無影神風簡金祥的說明,這才恍然明白鐵英奇不是自大自狂之人。

當時,臉色一變,蒼目之中含滿了熱淚,道:「英奇,你真的不能早些休息麼?」

鐵英奇這才振聲道:「‘萬聖宮’高手如雲,玄陰帝君陰險毒辣,孫兒實是放心不下雙方之爭。」

擎天玉柱鐵錚點頭道:「你的話雖然不錯,可是你既已無參戰之力,縱是放心不下,又能如何?」

鐵英奇道:「如果‘萬聖宮’盡出高手,群雄是否有得勝的機會?」

擎天玉住鐵錚在「萬聖宮」住了不少時日,對「萬聖宮」的實在力量,知道得極是清楚,掠目掃視了群雄一眼,道:「就我們目前實力而言,希望甚少。」忽然語音一揚又道:「但爺爺等四人,誓死貫徹初衷,與玄陰帝君作那併骨之拼,同歸於盡,只要玄陰帝君一死,今日在場群雄,縱是全體成仁,‘萬聖宮’也必傷亡慘重,不足危害江湖了。」

鐵英奇道:「既是共歸其亡,孫兒也義不獨生,那麼現在取出亢元金針,與稍遲些時間取出,又有什麼分別!」

誠然,既是同歸於盡的局面,縱是現在取出金針,戰端一起,也逃不出「萬聖宮」的毒手,這個理由非常簡單,擎天玉柱鐵錚豈有不明白之理。

不僅如此,就連還未恢復功力的少林智開、智慧二位大師,武當的靜逸、靜寧二位道長,天龍派的闢地手汪鎮北、五柳先生林茂森,還不都一樣難逃大劫。

但事實上,鐵英奇內心之中,卻毫未想到失敗的路上去,他默察全般情形,正派眾俠,實有以寡擊眾,以少勝多的優越條件。加上他深思熟慮所得的對策,不難一鼓作氣犁庭掃穴,把「萬聖宮」完全擊潰。

只因三老功氣已復,既有長者在,他自然不好意思再居領導地位,也不能將自己的心意說出,只有待上山之後,隨機應變,扭轉大局。

但,他又不能說出一套言之成理的話來,以解眼前窘境。

當然,此舉對他真元內力的損耗,是不可估計的,好在他已練成了全清之體,至多不過是多費一些時間,多吃些苦頭,遲早都可以將功力復原的。

擎天玉柱鐵錚當然看不出鐵英奇的心意,但聽了鐵英奇言之成理的話後,不由朗聲大笑道:「簡老弟,英兒說的話不錯,也只這樣,他才配為鐵氏門中的子孫,你不用再勸他了!」

擎天玉柱鐵錚又正色鼓勵鐵英奇道:「爺爺寧可看著你精力耗盡而死,也不願看你毫無作為的活下去,你雖然無法與‘萬聖宮’的群魔鬥力,但以你一身所學,默察大局,隨時利用你的腦力,指出敵人的弱點。改正我們短處,這也是必需的,希望你好自為之。」

擎天玉柱鐵錚發出一陣哈哈大笑道:「各位!我們也該上山了!」

群雄齊聲響應,向山上「萬聖宮」門口時,不由都駐足不前相顧愕然。

原來,「萬聖宮」廣場上,這時已是人影幢幢,圍了一圈,圓圈中央留出一塊空地,對正門口,有一條進入空地的缺口。

看這陣式,群雄只要一進入那圓圈之內,而被「萬聖宮」嚇住了,則今生再也無顏與玄陰帝君作對了。

「萬聖宮」這一著,確是佔盡了人和、地利的便宜。

群雄驚愕相顧之下,尚未想出有效的對策時,忽見門口閃出掃地斯文呂不二,眼睛看著天上鼻子像生了蠱一樣,「哼!」了一聲道:「帝君有話交下,你們如認為人手不足,難以為敵,不妨約期再戰,本宮今天不為已勝,放你們一條生路。」

言詞語態之間,對群雄輕視到了極點。

群雄中不是一派掌門之人,就是江湖上鐵錚錚的漢子,平時講究的,就是捨生取義,生死之念,原就看得極為平淡,來到「萬聖宮」前,那有回頭之理。

擎天玉柱鐵錚望著掃地斯文呂不二那副德性,冷笑了一聲,不待發話,無影神風簡金祥已是閃身而出。

無影神風簡金祥「浮光掠影」身法,冠絕天下,掃地斯文呂不二兩眼望著天上,一時沒有看清他,當無影神風簡金祥接近掃地斯文時,驀地發覺眼前多了一個人,心驚之下,掃地斯文呂不二「哦」聲中退後一步,顯得有些失措地道:「你……」

無影神風簡金祥哪容他開口說話,出指如風,點了他的啞穴,單臂一操,把掃地文呂不二甩倒地上,厲聲喝道:「你在前面爬行引路!」

掃地斯文呂不二原有一身頗為不俗的武功,不過在無影神風簡金祥手下,卻沒有他施展的餘地。

他最厲害的一張寡廉鮮恥的嘴巴,又被無影神風簡金祥制住,這時,他縱是無恥多變,也英雄無用武之地,發揮不出他的天才,全身打顫的只流眼淚。

無影神風簡金祥擊掌待發,道:「你要不馬上死,便乾乾脆脆的爬吧!」

掃地斯文呂不二貪生畏死,真怕無影神風簡金祥一掌落下,慌得一陣點頭,乖乖的引導群雄,進入圓圈中央。

「萬聖宮」中人,爬行帶路,其給予「萬聖宮」的侮辱和打擊真是太大了,這時「萬聖宮」縱使將群雄制於死地,也不足自豪了。

這一手,四大奇人之中,也只有無影神風簡金祥想得出做得出。

玄陰帝君見了,霜眉一寒,傳音吩咐那個曾和武陰拼鬥得勝負難分的柳姓老人道:「柳分堂主,你去把掃地斯文昌不二斃了,免得他為本宮丟人,折了本宮的銳氣!」

那柳姓老人應了一聲:「是!」陰陰的朝著群雄迎來。

鐵英奇見了,向周婷婷細聲道:「婷姊姊!玄陰帝君派人向掃地斯文呂不二下手了!」

周婷婷縐鼻一笑道:「這種人留在世上,有喪人類尊嚴,難道你還可惜他不成!」

鐵英奇道:「我們保住他的生命,也好臊臊‘萬聖宮’魔頭們的臉皮。」

周婷婷道:「你是要我出手保護他!」娥眉一顰,又道:「你不好叫別人出手麼?」她看不起掃地斯文呂不二,不屑出手。

鐵英奇看穿了周婷婷的心意,笑道:「目前敵我雙方,除了玄陰帝君外,你功力之厚,無人可及,我請你出手,不僅是為了暫保掃地斯文呂不二的生命,更主要的是,請你盡力施為,以最少的招數,痛挫‘萬聖宮’兇威,使他們寒膽,等會群毆的時候,我們便可以佔有便宜了。」

周婷婷嫣然一笑,道:「英弟胸有成竹,你如果會丟人,我也不會請你了。」

周婷婷柳腰微閃,人便到了四大奇人身後。

這時,那柳姓老頭,裝作毫不理會掃地斯文呂不二的樣子,已走近掃地斯文呂不二不足十步之遠了。

無影神風簡金祥不知柳老頭用心何在,見他已快臨近,不由喝道:「姓柳的,你不是老夫的敵手,識趣的,趕快退了回去。」

柳老頭沉聲道:「老夫鬼影子柳飄,久聞你簡老頭‘浮光掠影’輕功冠絕一時,你敢和我比比輕身功夫麼?」

鬼影子柳飄憑著他一套鬼魅身法,算得上是近五十年來,江湖上的高手,無影神風自是不識其人,不時冷笑道:「憑你也配!」

鬼影子柳飄自然不是真心要和無影神風簡金祥較量輕功,他只是想分散無影神風簡金祥的心神,好伺機向掃地斯文呂不二下手。

至於擎天玉柱鐵錚等三老,據他了解,已是功力喪失之人,不足為懼。所以他根本未把他們三人放在心上。

他不答理無影神風簡金祥的,施出鬼魅身法,在原地自右向左一陣急旋,一條身子,便因旋轉之勢,直線向上鑽起,高達八丈左右,那自右向左的身形,忽然改為自左向有的急旋,人卻一下落回原地,面色不變,陰陰的道:「就憑這一手,姓簡的,你學得來麼!」

無影神風簡金祥雙目精光電射,點頭道:「不錯,你這‘陰旋陽轉’身法,夠得上在目前江湖上稱絕一時了,可是在老夫眼中,卻不值一曬。」

鬼影子柳飄道:「大話人人會說,你有什麼新奇的身法,讓老夫見識見識!」

無影神風簡金祥哈哈大笑道:「你要見識老夫的功夫,老夫乾脆給你一個面子,由你出題好了。」

鬼影子柳飄腦筋一轉,俯身取一塊石塊,掌力激吐,便把那石塊壓成二十多粒小石子,數了一數道:「老夫掌中,現有二十五塊碎石,老夫將以滿天花雨手法向東打出,碎石出手,你如果能用‘浮光掠影’身法,凌空收回這二十五塊碎石,老夫便尊你輕功天下第一!」

任何人都想象得到,鬼影子柳飄打出石塊時,必定盡力施為,那麼其速度之快,自非等閒,一塊石頭,已是難能追上,何況,共有二十五塊碎石,用滿天花雨手法打出,要凌空追接二十五塊碎石,其困難的程度,可想而見。

可是,無影神風簡金祥卻是淡淡一笑道:「你出手吧!」

這一來,不僅是群雄,而是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其中只有周婷婷分了一半注意力在鬼影子柳飄身上。

鬼影子柳飄只想把無影神風簡金祥引開,好向掃地斯文呂不二下手,當時,一陣陰笑,二十五塊碎石,揚手向東打去。

無影神風簡金祥也頓失所在,凝神看去,卻見無影神風簡金祥已趕過了碎石,反撲而回,人在空中,有如閃電金蛇一般,將那二十五碎石,盡皆接到手中。

那邊無影神風簡金祥碎石入手,這鬼影子柳飄「嘿!嘿!」一笑,身子一斜,疾向掃地斯文呂不二「鳳眼穴」撲到。

掃地斯文呂不二原是爬在地上,覺出情形不對,鬼影子柳飄的指力離開他「風眼穴」已不足幾尺遠了。

掃地斯文呂不二的功力,那比得上鬼影子柳飄,又加他人太怕死,早就嚇得四肢發軟,欲閃無力了。

鬼影子柳飄見陰謀得逞,陰笑變成了大笑。

那知,他笑聲剛變,掃地斯文呂不二尚未就死之際,忽然有人冷冷的道:「本姑娘早就看出你的用心了!」

一線指風也是朝他「鳳眼穴」襲來。

鬼影子柳飄仍有點死掃地斯文呂不二的機會,只是這樣一來,他自己也不用想活了。

他當然不會為了要取得掃地斯文呂不二的生命,而犧牲自己,顧不得再傷掃地斯文呂不二,鬼魅身法閃動間,人已飄退五尺。

他人雖飄開了,可是他心中的驚悸並不微減,不由的驚駭更甚。

原來,他覺出襲擊他的人,如影隨形,指力早就點在他「鳳眼穴」上,只差沒有吐勁而已。

憑他的鬼魅身法,會甩不開來襲之人,這是他做夢也想不到的,那得不驚駭欲絕。

這時候,背後的那人,指力一收,道:「你不要怕,本姑娘不會暗中傷人,你迴轉身來,本姑娘要叫你見識見識真功夫!」

鬼影子柳飄倒抽了一口冷氣,轉過身形,一見是周婷婷,面色一變,道:「原來是你!」

周婷婷的身法,鬼影子柳飄在天齊廟早已見識過。當時心中就發毛了。

周婷婷正色道:「你能三招之內逃出手去,本姑娘饒你偷襲掃地斯文呂不二之罪!」

鬼影子柳飄一聽,周婷婷只要他接三招,暗忖憑自己鬼魅身法,雖是功力不及,難道連三招都躲不開麼?是以他膽氣又壯,冷笑道:「莫說三招,就三百招,老夫又有何懼!」

周婷婷道:「本姑娘要出手了!」玉臂微微舉起,既未發力也未欺身進撲,只等鬼影子柳飄先行閃讓。

鬼影子柳飄右腳一擰,手勢向左,但身形卻是向右旋了出去。同時,冷笑一聲,又說道:「你能奈何……」「老夫」二字尚未吐出,下面的話竟是說不出口了。

只見周婷婷的玉掌已離開他胸前不足五寸,任他如何閃動身形,也莫想甩脫周婷婷,不但甩不脫周婷婷,就是周婷婷伸在他胸前的玉掌,也始終還是五寸的距離,就憑這一點,鬼影子柳飄那裡還說得出話來。

正好這時無影神風簡金祥也在掌聲中走了回來,見了哈哈大笑,道:「周姑娘的‘浮光掠影’身法,比你‘鬼魅身法’如何!」

周婷婷示威目的已達,玉掌微登,只發出了三成真力,便把鬼影子柳飄震出一丈開外,吐血而退。

這還是周婷婷一掌震傷鬼影子柳飄,揚起清脆的聲音道:「還有那位想要掃地斯文呂不二的命!」

掃地斯文呂不二聽自己的生命有了保障,只向周婷婷磕頭不止,他因為啞穴被點,說不出話,只好用磕頭來獲取人家的可憐。

無影神風簡金祥只看得霜眉緊皺,暴喝一聲道:「還不快引路!」

掃地斯文呂不二那敢稍緩,便又向場中爬去。

這時,群雄零亂的隊形,已因鐵英奇的指點,有了很大的變化。

一座奇絕的陣式,已然形成了。

只因這個陣式,仍然保持著零亂的外形,高明的連玄陰帝君者都沒有看出來。

大體上說,群雄的位置,是這樣站的。

周婷婷站在俯伏在地上的掃地斯文呂不二身後。

周婷婷的身後是無影神風簡金祥,無影神風簡金祥的後面是一字排開的三老,擎天玉柱鐵錚居中,心如神尼在右,長白老人蘇聖北站左。

其他的人,便看似零零亂亂的站成二堆,把鐵英奇和六位未復功的奇俠圍在中央。

玄陰帝君自派出鬼影子柳飄謀殺掃地斯文呂不二,失手不成後,懾於周婷婷的聲威,便未再派人出來丟人現眼。

因為憑周婷婷的身手,「萬聖宮」高手雖多,但單打獨鬥,除了立陰帝君親自出手外,只怕再無匹敵的人了。

玄陰帝君也正好利用群雄進場的時間,與玄陰女春梅、秋蘭,商定了對付群雄之策。

群雄之中,被玄陰帝君認為唯一勁敵的,當然是鐵英奇,周婷婷是次要的人物。

四大奇人中,玄陰帝君認為擎天玉柱鐵錚,心如神尼,長白老人蘇聖北功力已散,僅憑無影神風簡金祥一人,並不足慮。

餘者,如三苦神尼,武奶奶,百靈仙子蘇梅苓三人,有玄陰二女二人,可以對付二人,多出的一人,只要另外指派兩個高手,就可以對付了。

至於,被玄陰女春梅擒來的一干群俠,「萬聖宮」群魔之中,足可選出相等功力的人數,超過一倍不止,不論群毆單打,玄陰帝君沒有把他們放在心上。

在玄陰帝君眼中,主要的硬手,是鐵英奇和周婷婷。

玄陰帝君怕鐵英奇和周婷婷聯手對付他,所以,不預備和鐵英奇周婷婷親自動手,腹中想好了數十位高手,用以圍攻鐵英奇和周婷婷。

群雄進入「萬聖宮」群魔人海中央之後,那進路的缺口,馬上就合攏了,把群雄圍得水洩不通。

那些趕來看熱鬧偽江湖人物,統統被擋在門外,只有望牆興嘆。

其實,這也不能過份批評「萬聖宮」,雖然他們惡,但總還是人,既是人,便有人的虛偽,他們總不能不顧藉自己的面子,讓人家把他們見不得人的醜事,盡行看了去。

場內,無影神風簡金祥指著俯伏在地上的掃地斯文呂不二,諷刺地笑道:「謝謝貴宮專使大禮迎接!」袍袖一拂,解了掃地斯文呂不二啞穴。

掃地斯文呂不二啞穴被解,因不知無影神風簡金祥意向如何?乃是不敢站起來,俯伏地上不住的叩首道:「謝過簡老再造之恩!」

無影神風簡金祥搖頭嘆道:「你滾回去吧!」

掃地斯文呂不二一聽無影神風簡金祥放他回去,便顧不得再叩,連爬帶滾的溜了回去。

正當跑出丈遠之際,百靈仙子蘇梅苓忽然叱喝一聲,道:「呂不二慢跑!本姑娘有話指點於你。」

掃地斯文呂不二已離開群雄丈遠之外,認為群雄再也無可奈何於他了,兇形惡像,又擺了出來,停身怒罵道:「你有什麼屁快放,大爺沒有耐心多等呢!」

百靈仙子蘇梅苓卻不生氣,「哧」一笑道:「你想回‘萬聖宮’去送死麼!」

掃地斯文呂不二恍然想了起來,不由臉色霎時變得蒼白,嘴唇顫抖,忽然之間,冷汗如雨,滾珠般落了下來。

百靈仙子蘇梅苓有心調侃他,接著說道:「你太不爭氣,丟了‘萬聖宮’的臉,剛才要不是婷姊姊保護你一命,你早就被鬼影子柳飄送回老家去了。」

掃地斯文呂不二想到了這一點,再經百靈仙子蘇梅苓口中說了出來,更是怕上加怕,不由撲地跪倒,哀聲哭告道:「姑奶奶,祖姑奶奶,大人不計小人過,小的剛才出言不慎,請你就當小的放屁,大發宏恩,允許小的改邪歸正,小的做牛做馬,也感激各位大俠三輩子!」

可憐分號,令人見了哭笑不得。

那邊,玄陰女秋蘭笑著接話道:「不識時務的東西,他們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你就是和他們做十八輩子牛馬,他們也保不了你的命,你為什麼不知道回來求求聖女饒你一命!」

掃地斯文呂不二暗叫一聲:「糟糕!我為什麼沒有想到這一點。」猛的跳身而起。昂頭挺胸,洋洋朗聲向百靈仙子蘇梅苓道:「我呂不二堂堂男子大丈夫,生是‘萬聖宮’的人,死是‘萬聖宮’的鬼,豈是貪生怕死之人,呸!呸!有朝一日你落在老夫手中,老夫非剝你的皮不可!」轉身向玄陰女跑去,高叫得一聲:「聖女……」

一語未了,玄陰女秋蘭伸手點了他穴道。

掃地斯文呂不二大聲哀求道:「聖女不是說,可以饒過屬下一命麼?」

玄陰女秋蘭脆聲一笑道:「本聖女說過饒你一命!可沒有說過免去你應受的活罪!」

掃地斯文呂不二指傷發作,厲叫一聲,倒在地上,翻騰滾動起來。

片刻之後,已把地上滾出一個洞,尤自啞聲嘶叫不止,所受之苦勝過千刀萬剮。

周婷婷見了,柳眉雙軒,凌空髮指,就二丈遠的距離點了掃地斯文呂不二的死穴,解脫了他的痛苦。

玄陰女秋蘭嬌笑道:「呂不二!你陰靈有知,應該知道饒不了你的,不是‘萬聖宮’!」

只氣得周婷婷嬌靨含霜,清喝一聲道:「妖女!你出來,本姑娘先教訓你的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