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仁俠家風

殺魔求道續 武陵樵子 第1頁,共2頁

且說柳世傑一步站了出去,揚聲喝叱中,反腕一探,冷虹經天,紅穗古劍已出了鞘。

「慢著!」華燕玲輕聲巧語,一帶柳世傑,將他批後了三步,湊向他的耳際嘰濃一陣。

活殭屍邱廉嘿嘿冷笑,陰聲相譏道:「面授機宜,憑你俏飛燕那點鬼門道,哈哈……」

柳世傑倏的劍週一揚,朗目朝他一瞪,鼻中一聲累哼,邱廉不由自主的為他那兩道攝人寒芒射得打了個寒戰,退後一步。

柳世傑倏的靜下來,傾耳將頭輕點,轉身朝華燕玲抱劍一禮道:「嬸孃萬安,傑兒知道。」

華燕玲慈愛的一拍他的闊肩,柔聲道:「傑兒!你是柳門之後,不可弱了你爺,同你雙親的名頭,黃鶴三雄當年名動四海,威震九州,昭垂天下,記住我的話。」

柳世傑躬身唱諾,低首後退三步,猛的一式「飛燕迴翔」,錯步挽劍,一下欺身竄到活殭屍跟前。

活殭屍懶然大震,錯步橫挪,揚烏金芒刺條朝身前一劃,驚風撲面,一臉驚容,心中狂跳,他生怕柳世傑趁熱打鐵,不得不預為準備。

柳世傑哈哈一聲朗笑,微欠身,道:「柳某敬你是位前輩,成名不易,本只借你手中烏金刺條一觀,不想你一再辱我柳門,今天小爺不但要三招借你手中兵械,而且想要你留點什麼的……」

南公儀立在一旁,嗦嗦發抖,沉吟不語,他也看出師叔今天準無幸理,此時心中大為躊躇,總算是師門情重,上前一步,朝柳世傑一揖道:「柳兄,請看在兄弟的薄面上……」

「啊呀!孽障!氣死老夫!」

活殭屍邱廉氣喘如牛,雙睛冒火,怒叱連聲,將他話截斷,跟著揚手一甩,芒刺條劃風,朝他師侄掃去。

柳世傑面一懍,疾振腕,一劍橫架,「當」的一聲,火星四濺,活殭屍邱廉被震得退了一步。「咚」的一聲,這人心腸其冷無比,就著震退之勢,一腳將他師侄踢得翻滾出二丈之外,悶哼一聲,蜷曲躺臥不動。柳世傑二次朗喝道:「虎毒不食兒,南公儀再有不是,他與你有師侄之誼……」

「閉上你的狗嘴!」活殭屍氣忿如雷,截住柳世傑的話,虎吼一聲道:「這是我們燕山門之事,與你何干?你少管!」

柳世傑右腳頓地,左手虛空一劃,劍眉冷動幾下,朗聲說道:「姓邱的!好!好!好!柳某不干預你燕山這事。亮招吧!」他實在氣極,氣得俊臉色變。

「傑兒!」俏飛燕嬌喝一聲。

柳世傑側眼見嬸孃向自己將頭輕搖,已知嬸孃之意,怕自己氣動神躁輸了招。他本是極端聰慧之人,天悟神聰,立時強吸上口真氣,化氣消憤,雙手一劃,抱劍說了聲:「請!」

同時之間,側眼向華燕玲微微一笑。

活殭屍回手一劃,雙刺連揚,掄起兩道驚風,狂吼一聲道:「好吧!小子!老夫接你三招!」聲出招動,雙刺連晃,招出「左右交徵」,烏金光華耀眼,幻射如繼,冷月之下,萬道光虹繽紛,朗聲大喝道:「接我一招,‘人環結蓮’。」

「叮叮」一陣暴響,劍刺相接,一陣猛顫,雙方甫觸即退。

活殭屍怪眼一翻,吐了兩口冷氣,足尖一動,一式「鬼跳八方」,騰縱雙膝,繞著柳世傑打轉,一連打了出九記刺條。

九式一招,快的出奇,各有不同方位,招式詭猾得令人難以測透。

柳世傑面對這種高手,怎敢大意,但他在柳彤口中已早知這招名「九宮朝闕」,是燕山一脈中的絕招,如不小心應付,定要血濺落雁坡。

他雙手一劃,左掌先橫裡猛推,右劍冷虹一繞,向九方位削出九劍,將九道刺條阻住。

活殭屍回身一躍,冷颼颼的喘了口大氣,怒聲暴哼,雙臂一劃,揚手一式「鬼打鐘馗」,幻起漫天光影,將柳世傑圈在冷光之中。

柳世傑猛的一聲清嘯,劍起虹影四射,劍化地環飛虹,連削帶劈,道道光弧,平地湧合,一天冷光,朝外一蹦,「叮噹」兩聲,活殭屍手中兩枝烏金刺條早已騰空飛躍,沖霄幹雲,斜飛而去。

不多不少,恰是三招,柳世傑「三環神劍」挑飛活殭屍手中芒刺條。

柳世傑恨他怪僻得不通人性,且又早先對嬸孃口出不遜,心火上升,冷哼一聲,點足振劍,驚風嘯耳,向怔立三丈外的活殭屍撲去。

「傑兒!」一聲嬌喝,跟著身側一聲哀痛的呼喚道:「柳兄劍下留……」南公儀有氣無力的吟喚。

恰當此時,柳世傑的劍鋒已指向活殭屍的前胸,只差半尺,便刺入胸內,他是功力超人,收發由心,活殭屍橫裡一躍,他本可一劍穿他個透明窟窿,但為這兩聲喝喚阻住,斂勁收劍,斜斜一抖,冷鋒一顫,活殭屍只感耳際一涼,右面臉頰上流下來一股熱辣辣的東西。

華燕玲一步躍落他身邊,纖手一握他的手掌,柔聲道:「傑兒!莽撞不得,老東西並無大惡!」

柳世傑側臉朝嬸孃一點頭,轉面朝一臉死灰的邱廉道:「善惡福禍,咎由自取,念你是老一輩的人,成名不易,今天看在我嬸孃的分上,權且放過你。自今而後,為善為惡,全在你一念之間。」

活殭屍氣得冷聲細哼,向柳世傑嬸侄倆暴瞪一眼,右足頓地,猛的昂首向皓如白晝的冷月一哼,橫目一掃丈外蜷臥呻吟的師侄,轉身徐徐朝三丈外土崗頂上走去,口中怨中江湖決堤的大聲道:「青山綠不,他日相見,定報此仇!」話落抬起地下兩校挑飛的烏金芒刺條,頭都不回的翻過崗頂,沒入茫茫夜霧之中。

華燕玲秀眉一皺,唉的一聲輕嘆,低低的道:「傑兒!惹了這兩個老怪物,今後武林又將多事。」

柳世傑朝華燕玲苦笑一下,倏的又跪了下去,碰了三個響頭。方爬了起來,肅容凝淚問道:「嬸嬸,可知我父親今在何地?」

華燕玲一聲輕喟,俏眼滾落兩粒粉淚,一把將愛侄攬入懷內,悽聲道:「大哥同兩位大嫂落足之地我也不知,前些日你爺爺告訴我,說有人在雁回峰看到一人,功力絕世,身手氣勢,很像大伯……」

柳世傑陡然一推華燕玲,扭頭向身後那條如煙含黛的遠山一掃,促聲道:「嬸嬸,何處是雁回峰?」話落作勢欲走。

俏飛燕玉手仍握緊他的鐵臂,舒手擦乾淚珠,淺笑道:「傑兒不可造次。呶!先去看看你與老怪物打賭贏下來之人,我再告訴你!」

柳世傑若有所悟,「呀」的一聲詫叫,朗目轉向橫躺丈許之外的南公儀,俏飛燕扯著他走了過去。

孃兒倆七手八腳,將南公儀推拿了一陣,南公儀也就大好了。南公儀千恩萬謝的謝了一陣。

柳世傑朝他低聲問道:「南兄可知雁回峰在何處?」

南公儀訝然的大叫道:「雁回峰……」面上神情悚然。

柳世傑見他面上神色有異,促聲驚疑的問道:「雁回峰怎樣?」

南公儀道:「不怎樣,雁回峰挺拔幹霄,常人足跡不到,連我恩師那樣身手絕世之人,都無法攀登!」

柳世傑鬆了廚氣,緩緩的道:「兄弟有點急事要上峰一行,南見可肯指引一下?」

南公儀欠身答道:「柳兄那裡話,救命大恩,何能報萬一,遇有此等事,兄弟求都求不到,自是兄弟前頭引路。」

俏飛燕秀眉一皺,柔聲道:「雁回峰離此多遠?」

南公儀反手一指遠方濛霧含煙,群峰深處,一座高聳入雲,煙霧縹緲,峰頂銀輝映霞的奇峰道:「那就是!」

柳世傑愕然的大叫一聲:「好高!」倏的又揚眉洪聲道:「這又算得什麼!」

親情似海,此時此地,他的心湖蕩起層層波瀾,別說是座高峰,目蓮僧當年會下地獄救母;柳世傑此刻,要他在尋親,他也得要設法一試。

他得了雁回峰的確切方向,喜得雙腳一跳,忘形的頓足大吼道:「嬸孃快走!」

這時的心波,蕩起千層波瀾,他很想一下子就爬到慈母身邊,跪伏在父親身前哭個夠。

「走」字一齣,領先飛馳,朝崗頂狂奔。

俏飛燕與南公儀也雙雙拔步,緊躡而行。

柳世傑三五次起落,已登上小崗頂,陡然失神愕立崗上不動,華燕玲心中大為奇異,一步躍落他身側,扯定他的手道:「傑兒!為什麼不走?」

柳世傑兩指一伸,朝崗後迎著朝霞,疾撲而來的人影一點,緩緩的道:「前面來人……」

「家師!」南公儀心中大為震撼,失聲驚叫。

俏飛燕順著侄兒的手指,視線透過一排青桑,瞄向急奔而來的人影。

細看之下,來的三條身影燈前之人是活殭屍邱廉,身後隨定位白髯盈尺的老人,穿著打扮,一如邱廉,揹負一柄長劍。年歲約在七八十歲之間,面容倒看不十分清楚。華燕玲心中有數,此人正是南公儀的師父,燕山雙老的冷麵閻君鍾哲。

隨在二人身後丈外之人,是個長像兇惡的壯漢,三人不約而同的都想起此人是罪魁禍首的陸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