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昆哈哈冷笑一聲道:「來吧!只要你接得下老夫雙掌,要老夫命都給你!」
聲一落,戚玄齡雙腳找實瓦面,遙空一掌劈去。
「砰」的一聲大震,戚玄齡倒翻而下,反被牟昆一掌推上殿頂。
天山三劍也顧不得與武當較技,三人疾步躍到戚玄齡翻跌之處,慌得亂了手腳,只顧看視師父。
武當弟子靜立場中,一動未動。
場中之人,論輩份,談武功,均以天山神君為尊,他原本名列武林三奇,不想一招交接,就傷在牟昆掌下,齊皆大驚失色。
柳彤一看苗頭不對,向柳錦虹一打眼色,雙雙一個虎步,躍到庭心,靜以觀變。
牟昆二次尖聲狂笑,聲才起,人影如電,只一閃,快的出奇,越過幾位掌門頭頂,宛如支冷矢,射落場心,做心冷笑。
他右手一揚,陡然毫光耀眼,四座大驚。原來他趁場中諸人愕然失措,越過上首看臺之際,以他的獨特功夫,磁靈掌一吸,「神道伏魔令」被他攝去。
不但舉座皆驚,柳彤狂吼一聲:「牟昆惡賊!」一個虎撲,衝向牟昆。
柳錦虹怕父親有失,騰步躍身,和身撲去。
柳氏父子同為當今之世二大高手,不想兩人撲身方到,牟昆雙臂一撐,一式「力拒雙牛」,登出兩股掌風,分襲柳氏父子。
前車之鑑,柳氏父子力墜千斤,雙足落地,踏實之後方雙雙運掌吐力,硬迎上去。
「嘭嘭」又是兩聲大震,柳氏父子身軀微晃,牟昆退了半步。柳彤父子一招交接,各退五步,瞪視不語。
以柳氏父子之能,當今之世,能擋得兩人合力一擊的人,窮目宇內,真是寥或晨星,為數不多。
柳彤的乾坤掌,柳錦虹的大乘掌,這兩門絕學,均數得上時下武林之中,拔頭籌的絕技,可是今天無意之間,雙迎牟昆,幾乎成了個持平之局,怎不教柳氏父子驚疑?便是在場的全體觀眾,一個個愕立不語。
少頃之後,柳丹虎目一瞪。揚聲大叫道:「牟昆!將我師兄的奇書交出來!給我滾下山,否則?哼!雖怪在下今天要開罪朋友。」
牟昆嘿嘿一聲陰笑,冷聲道:「老夫今天來接柳舵主,與你無干,我不能說知不知趣,我要是你就別管閒事。」
柳錦虹氣得劍眉斜剔,咬牙怒叱道:「狗賊,你少磕牙,小爺今天不成全你,你有點不死心,來來來!放馬過來!」他氣得青筋隆露,上前三步,馬步一沉,靜等牟昆。
柳彤一代大俠,愛子已叫下陣,自不便多說,向後一個倒仰,縱退丈外,凝目鬥場。
牟昆皮笑肉不笑的道:「舵主!難不成你忘了燕然山之事,老夫對你有過寸恩?」
柳錦虹揚聲大叱道:「住嘴!你口齒放清白點。」
稍頓,又接說道:「漠南義釋你一命,在下曾阻攔家兄,未追盡斬絕,一報還一報,兩不相欠。」
牟昆揚臉一笑道:「舵主,誰不知當年我們曾是同路?雖未同夥,但一樣的上線開爬。」
「狗賊!」柳錦虹怒不可遏,揚手遙劈一掌。
牟昆腳下一盤,倒踩九九,避開過去。搖手叫道:「慢來!慢來!老夫想同你做一樁交易。」話落,一指肩上的神道伏魔令,一拍胸前,柳錦虹心中一動,知他懷中揣了那本武當奇書,當下一亮神目,沉哼一聲道:「說吧!少費口舌!」
牟昆嘿嘿陰笑道:「這樁交易極是簡單不過,只要舵主說句話,老夫先還武當門的奇書,十五年後,再將神道伏魔令交還武當。」
書乃武當之物,被牟昆強奪而去,武當門下已是面上無光,此刻牟昆又自靈脩道長手中將神道伏魔令奪去,道長氣得臉色大變,呆立於臺目,氣喘吁吁。
強敵壓境,武當回傑各站一方,布成十二天罡劍陣,將牟昆與柳錦虹圍在場心。
牟昆連眼角都懶得動一下,仍是神情自若的只管與柳錦虹抖嘴。
柳錦虹聽他如此一說,大吼一聲道:「你今天還打算活著離開武當?」
牟昆嘿嘿一聲乾笑道:「看來我不賣兩手,舵主真不願與我做這椿買賣!」
柳錦虹狂吼一聲道:「今天小爺不信你能飛得出去!」
牟昆一亮龍虎玄陽掌的架式道「舵主請賜招!」
一年功夫,柳錦虹的大乘掌進步神速,抖嗓大叫聲「好」,雙掌一挫,左手指天,右手劃地,沉聲道:「留神小爺的掌招!」
掌到中途,左手一式橫打,切向牟昆「喉結」穴,右掌直截,點向牟昆丹田。招式凌厲,變異神速。
牟昆嘿嘿一笑,電旋飄去。
柳錦虹兩掌落空,再次進掌,氣鼓鼓的道:「再接小爺一招龍飛虎躍!」聲落勢動,左掌一飄一蕩,在牟昆眼前一晃,中食兩指一分,改插牟昆雙眼,右掌一個橫推,先打左助,再切腎門。
牟昆一生陣戰上千,少見過這種快速凌厲的辣招,也心中發毛,雙腳一盤,哈聲連笑,就想錯步躍開。
不想錦虹已獲武當思典,得習九龍連環步,一個盤步,身如行雲流水,掌式不變,跟蹤進擊,這一著,驚得牟昆變臉變色,不過他身懷絕學,陡然笑聲,雙掌一招龍虎玄陽掌「開天壁地」,划起一道雷嘯聲,反掛柳錦虹雙掌。
柳錦虹乍見他勢猛力沉,一縮雙腕,撤掌橫移,倒躍四步。
這兩把交接,舉世無雙。牟昆今非昔比,原來年前在西崑崙之上,柳劍雄點醒他未徹底悟透龍虎玄陽掌,被柳劍雄四招金剛神劍逼墜飛崖,果如崑崙老人所說,牟昆死裡逃生,未墜崖慘死,脫難之後,找處靜地,如柳劍雄之言靜參。
他乃一代鬼才,靜神一參,妙謗自生,年來工夫,這套蓋世無匹的掌招,真被他參透了十之八九,是以他此時能在危於一發之際,出手化去柳錦虹的厲招。
柳錦虹心中猛動,暗思:「這狗賊真的功力較前進步多了!」
圍在四周之人,連八位掌門在內,都吁嘆不止。
柳錦虹一聲低哼道:「牟昆!小爺今天與你不見真章不休。」雙掌一挫,連環五招大乘絕招,打出十股罡風。
牟昆嘿嘿冷笑道:「舵主不到黃河心不死!可別怪牟昆放肆!」
兩人各不相讓,各展絕學,打得翻翻滾滾,看的人眼花繚亂。
驀的人影一分,牟昆一步橫縱二丈,柳錦虹一臉汗珠,岸立原地,漸漸虎軀微側,華燕玲尖叫一聲,騰步飛躍場心,朝他撲去。
她遲了一步,身未到,柳錦虹傾金山倒玉樹,跌落場心。
華燕玲嬌哭失聲,躍落他身側,蹲下去一把將丈夫抱入懷內。
武當四傑驀的各人舉劍,妙清就要發動劍陣,柳彤低聲向他道:「師兄請慢,容小弟見識一下,」聲落身動,一步縱到牟昆前,不作一語,兩人就火辣辣的打將起來。
華燕玲抱著丈夫,六神無主,哭的死去活來。忘記了替丈夫察看傷勢。猛的一聲「女俠」,自左首看棚後走出一位藍布衫褲,手執釣竿,容色如古銅的老者。
場中一聲驚噫。群雄低聲念道:「江南釣叟,今天真是天下高人薈萃……」
不管人們如何說,釣叟走進場中,朝華燕玲道:「柳二俠被這惡賊點了絕脈,老朽試試,能否替柳二俠續活經脈。」
華燕玲收淚止泣,俏目凝淚,看清眼前之人,像傳說中的釣叟,登時將丈夫交給人家,一步拜了下去。
釣叟也不理她,由她去拜,將柳錦虹翻轉身來察看一陣,暗自一聲嗟嘆,雙袖一捲,運力伸指,右手伸縮了十來下,輕吁了一口氣,將柳錦虹交給華燕玲,舉袖一揩額角汗珠。緩緩的道:「華女俠,他無礙了!只須靜養一下。」
華燕玲點頭接過,謝完之後,她也不管眾目睽睽,捧抱丈夫,朝看棚走去。
釣叟雙膝一盤,運氣調息。柳彤與牟昆捨死忘生的打作一堆,看得場外之人全捏上把汗。
妙清將十二天罡劍陣漸縮漸緊,牟昆連正眼都不看一下。
事實上,柳彤已使出了全力,牟昆則似遊刃有餘,一味的與柳彤遊鬥。像有所顧忌,不願傷柳彤。
他斜眼一看柳錦虹被江南釣叟救走,咬牙一哼,雙掌猛進,加了幾把力,逼退柳彤,點足虎騰,臨空飛撲,朝調息中的釣叟頂門一掌擊落。
場中一陣驚呼,齊皆失色,誰也來不及搶救,柳彤被逼退之後,一發覺形勢不妙,跟蹤騰身,但他才起步,牟昆已起身半空。
他懊喪的一嘆,低念道:「完了,為了錦兒,害得人家跟著……」
他思緒未斷,驀的展脊頂上一聲:「住手!」斷喝,打斷了他的思路,他扭頭一看,月光下,騰起一條影子,快如流矢,飛快的朝牟昆撲射。
這聲音,聽進柳彤耳內,如是之熟,不由心中一喜,脫口大叫聲:「雄兒!」
來人自是柳劍雄,他不敢回答父親之話,勁運雙掌,十指一揮,金剛指風朝牟昆前上掃去。口中一面怒叱道:「牟昆!你這該死的狗才!」
指風似箭,嘶風嘯耳,牟昆已聽出身後來人為誰,揚起的雙掌不敢朝下印去,人在虛空,好牟昆,委實不凡,扭腰一躍,斜向丈外落去。恰好避開柳劍雄凌厲的十縷指風橫掃。
柳氏父子相繼落地,柳彤一步躍到釣叟跟前,運內勁助釣叟調息。
柳劍雄理都不一牟昆,先昂然的朝上首幾位掌門見禮請安。
牟昆被曬在一邊,幾番想出手,終於忍住。但武當三樓劍降已緩緩的向他圍來。他傲然的陰聲一笑,視若無睹。
柳劍雄見過禮之後,緩緩向牟昆走來,劍眉一挑,揚聲喝道。「柳某念你年叩七十之關,一生成名不易,幾次未下絕手,饒你逃生,你公然還敢上武當生事,你要是識時務,將我師祖的‘神道伏魔令’呈還他老人家,再將我師伯的奇書交回,小爺向我師祖跪求,請他老人家從寬發落你!」
牟昆仰天哈哈一笑道:「小子!你說的比唱的還好聽,你今天有種,喏,東西全在,有本事就拿去!」
柳劍雄仰頭一看星辰,蹙眉一聲沉嘆,道了聲:「好!」挽臂橫劍,亮式一抖,徐徐的道:「牟昆!你冥頑不化,小爺今天替天行道。」右臂一劃,招發七巧,第一招「靈鵲結橋」,第二式「牛郎過渡」,第三招「七巧連環」……
柳劍雄一齣手就是七巧劍法的辣如,最後將「七巧飛虹」及「七巧生蓮」這種凌厲絕招都使了出來,仍是奈何不了牟昆。
柳劍雄一代高手,牟昆功力大進,他已心中有數,一連將七巧劍法中的幾式絕招使出,心中涼意直冒。
打到後來,牟昆的掌影,與柳劍雄的劍影,在清秋潔月下,緊緊的裹住兩人身形,宛如盛雪濃霧,簡直看不清兩人的影子,依稀看出是黑糊糊的兩根風柱。
柳劍雄清嘯一聲,劍動風生,招化四式金剛神劍,將牟昆繞圍核心。
劍影厲點,盡刺牟昆百穴,指風如縷,盡掃周身經路,其奈牟昆現下真個不凡了,他將掌勢使開,密密層層的裹緊自己,饒你柳劍雄招式再厲,就是戳刺不進來。
柳劍雄四式神劍一封,鐘樓更鼓三敲,猛的腦際「轟」的一聲,頓覺頭暈目眩,恰在此時,牟昆一掌橫推,「嗆」一聲銀闕劍落地。
柳劍雄虎軀一晃,牟昆飛快的連運三指,在柳劍雄背上點了三下,然後一把將他拖入懷內,右手一抄,撿起地上的神劍,往柳劍雄咽喉一比。
柳劍雄一現身,玉鳳已察音聽出,恰好老父醒轉,登時一擦淚眼,挽劍躍在場邊,捏著冷汗的看二人狠鬥,乍見柳劍雄被人制住,踴身尖叫道:「狗賊放手!」青虹閃處,直刺牟昆。
牟昆一晃手中銀闕劍,格開玉鳳青虹,雙腳疾退,又復抖劍朝柳劍雄脖子上一比,厲聲喝道:「丫頭!你再查來,看我不宰這小子。」
這一下,把玉鳳驚退三步,橫劍愕然,不知所措。
「刷」的一聲,場中又躍進來一位素衣美婦,手中長劍一點牟昆道:「狗賊!放了我丈夫,有話好說,否則?段玉芝屍橫就地,也要拼你這狗賊?」」
玉鳳側目一看段玉芝,俏臉凝霜,不說什麼?
牟昆哈哈一笑道:「放他不難!只須柳舵主跟老夫走!」
人都有私心,段玉芝轉臉一看公公,玉鳳也側臉望去柳錦虹。
柳彤一聲唉嘆!暗怪自己功力不如人,眼睜睜的讓人挾制愛子,陡然虎目一亮,向兒媳與玉鳳喝道:「回去!這種事你們休管!」
兩女被喝得垂頭不語,各退一丈,但仍不肯離去,仗劍怒視牟昆。
柳彤輕走幾步,低嘯一聲,音調充滿了多少悲愴,虎目淚光一問道:「狗賊!我柳門一生俠義,人志不可屈,雄兒在你手內,殺剮聽便,不過……你也脫不了身,十二天罡劍陣諒你難逃。」
牟昆賊目閃光,蹙眉沉吟。
且說柳劍雄是怎樣來的?原本他隨崑崙老人在西崑崙靜養,但他一代俠士,不因自己傷未愈,而苟忘恩師遺命,不參與百年論劍。眼看中元節之後,心神漸感不寧,坐立不安,只好明告老人,辭別下山,日夜趲趕,今晚正好趕上熱鬧。
且說牟昆猶豫微頃,哈哈一笑道:「柳彤,老夫已將武當奇書悟徹,不敢說此刻功力通天,哈哈!柳劍雄四式金剛劍如何?你自信你們十二支劍能困住老夫?」
柳彤豪爽的揚聲道:「天命如此,柳彤認命,但你想令我子屈從,老夫寧願他們喪身,也不能有辱柳門名節。」
牟昆賊眼一轉道:「那麼往此以後,老夫帶走神道伏魔令,不但武當派無法規約天下武林同道,天下武林從此將為之大亂。」
柳彤心中猛動,蹙眉俄頃,沉聲道:「你為什麼一定要挾持虹兒?」
牟昆哈哈一笑道:「老夫當年被那批狗賊逼得退隱之時,曾言過此生要再次出山,扶助一人做上件轟轟烈烈的大事。」
柳彤冷哼一聲道:「其志可嘉,但你賊性不改,也就罷了,還要屈人為非?」
牟昆賊眼一翻道:「你少廢話,肯是不肯,但聽你一句話。」
柳彤大聲怒喝:「住嘴!你說翻天,老夫只告訴你一個不字!」
牟昆哈哈一笑道:「老夫先宰這小子,再找你們算賬!」話落揚劍。
兩女失聲尖叫,驀的一聲洪鐘厲叱道:「孽障敢爾!」
喝叱連聲,灰影飛飄,覺智禪師大袖一揮,親率三老八僧躍下庭中,將牟昆團團圍住。
老禪師沉聲向執劍高舉未落的牟昆道:「你敢傷我師叔一根寒毛,老衲今天要慈悲你了!」
牟昆哈哈一聲狩笑二話不說,環目掃視四周一週,二次揚劍,就要下砍。
驀的一聲厲叱,柳錦虹一步躍出,踱到牟昆跟前,一丟手中長劍,冷哼道:「小爺跟你走!」
「走」字一齣,四座皆驚,幾位掌門慈眉連聳。
柳彤大喝一聲:「孽子。」就要揚掌朝柳錦虹劈去,覺智禪師橫手一攔道:「施主請慢!天意難違!」
柳彤心中一動,淚下如雨,將掌忍下。
柳錦虹雙目流淚,轉頭伏身朝柳彤拜了四拜道:「謝你老人家養育之恩,虹兒不肖……」語不成聲,接說不下去。
全場肅穆,華燕玲椅在段玉芝身側嚶嚶啜泣。柳錦虹猛的從地上站起來,轉頭朝牟昆劍後一瞪道:「小爺依你,但你也得依我幾事?」
牟昆得意的一笑道:「舵主請說!」
柳錦虹道:「第一,將你身上兩件至寶還我師姐。第二,速放我大哥。第三,小爺前在襄陽面告天下同道,解散江淮幫,大丈夫行事,自不便出爾反爾,小爺要改‘江淮’二字為‘河洛’。第四,河洛幫要以我為首,殺的是貪官汙吏,劫的是土豪劣紳,助的是忠臣孝子,烈婦賢良。第五,他日要散幫拆夥……」
牟昆貧斷他的話道:「一切依你,只有三點請舵主細思,第一,武當奇書立時奉還,但神道伏魔令須待十年後方能交出。第二,河洛幫老夫在世之日,不許舵主散幫。第三,柳劍雄須削去右手拇指,使其今生不能用劍。」
柳錦虹不敢做主,回頭一看靈脩道長,老道長似知劫數難免,面部毫無表情。
牟昆掏出懷中奇書,隨手向一側仗劍的妙清擲去。
柳彤吁嘆一聲道:「虹兒!你敢如此做,為父永不認你……」
須知柳彤一生英名,如果愛子真個如此,今後還能在武林中立足?何況牟昆要削去柳劍雄的拇指,使他永不能用劍。
為勢所逼,柳錦虹再次伏身,又拜了四拜,立起身後,一抬地上長劍,揚手一繞,登時將萬縷雲絲盡削,手執髮絲,抖手丟給華燕玲道:「錦虹往此以後,不再姓柳,自名大乘僧。」
華燕玲接發之後,昏倒就地。
陸筠芳與玉鳳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趁眾人亂得一團糟之時,牟昆沉劍一帶,柳劍雄右手拇指已被削下。
段玉芝大叫一聲,和身撲去,牟昆將柳劍雄一送,迎著她推去,順勢五指輕顫,替他解了穴道。
牟昆推開柳劍雄之後,輕喝一聲:「走!」領先躍上殿脊。
柳錦虹流下兩滴英雄淚,注目家人,哀慟一掃,一硬心腸,舉步騰身,隨牟昆而去。
眨眼之間,走了個沒影,場中喧囂之聲震耳,天下群雄,莫不為此突變唉嘆。
陡的妙清狂叫了聲道:「不好!」
柳彤一步躍了過去道:「師兄!什麼事?」
妙清咬牙道:「這狗賊心思狡詐,奇書被他當中撕去一頁。」
柳彤不等他話說完,縱身登上殿背。放眼一望,空山寂寂,冷月銀輝,兩人走了個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