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奔波千里

踏莎行 武陵樵子 第1頁,共2頁

距江都之北五十餘里麒麟村外黃澄澄騾馬大道上,現出一雙中年道者,形色匆匆,風塵滿面,似經過長途跋涉。

村口上開著一家酒肆,柳蔭下襬著八九張白木桌子,三張桌面上已坐得有過路的旅客,喝酒談笑。

那一雙中年道者逕望一張桌面上坐下,店家走了過來,哈腰笑道:「兩位道爺要吃些什麼?」

二個約莫四旬開外中年道:「貧道雖是出家人,但葷酒不忌,打上三斤酒,有些什麼現成的速速送上。」

那年頭出家人不忌葷酒敢情是駭人聽聞之事,食客們均不禁多望了兩眼,但發現一雙道者目中精芒閃爍,肩頭帶看兵刃,均悚然無語。

須臾,店家送上一盤牛肉,一碟鹽滷花生米,五斤汾酒,一雙道者豪邁異常,酒到杯乾,咀嚼有聲。

片刻時分,五斤酒涓滴無存,盤底朝天,似尚未盡量,高聲催送酒菜。

店家慌不迭地又送上酒菜,一雙道者旁若無人地飲食。

遠處突傳來一串奔馬蹄聲,隱隱可見一人一騎風馳電掣而來,蕩起漫天黃塵。

一人一騎轉眼到達村口酒肆,啊唷一聲,勒住絲韁,翻身掠下一神態驃悍勁裝捷服漢子,逕自坐了下來索取酒食後,兩道炯炯眼神巡視了一眼,不禁一怔,緩緩立起,走在一雙道者桌旁,低聲道:「兩位道長可是茅山伏魔祖師門下?」

「正是!」一道者目露驚疑之色道:「施主何從識別貧道來歷?」

漢子呵呵一笑道:「自家人還用問麼?」轉而命店家將酒菜送來,坐下盡談無關緊要之事。

一雙道者從漢子的眼色上瞧出用意,也不再問。

過路的旅客逐漸不置留,一撥起身,一撥接踵而至。

那漢子鯨飲了一杯酒後,道:「兩位道長上下如何稱呼?」

「貧道松淨!」

「貧道松慧!」

那漢子微笑道:「在下田孟熊,奉敝上之命尋覓貴掌門,不知外界所傳可是真情麼?」

松淨答道:「均是真情,因敝掌門未知貴上下落,是以傳出風聲。」

田孟熊道:「貴掌門之策委實睿智無匹。」

松淨道:「貴上現在何處,掌門師尊因身懷秘圖,必須慎秘行蹤,貧道當回報敝掌門兼程趕來。」

田孟熊道:「敝上現在寶應青陽莊三家大戶內。」

一雙道者倏地離座立起,松淨道:「田施主請回報貴上,敝掌門三日內必然趕到。」說著擲了一錠白銀,雙雙向江都城飄然如飛奔去。

田孟熊在酒肆逗留片刻,酒醉飯飽離座而去,不料一條形如淡煙似的人影在林間疾閃而隱。

顯然田孟熊之後有人暗暗跟上。

青陽莊王家大戶簪纓世家之後,富甲一鄉,九進巨宅,房屋不下千百間,不亞王公宅第。

田孟熊奔回青陽莊王家大戶,八字門牆前石階上肅然巍立著一黑衣瘦長漢子,瞥見田孟熊返回,詫道:「田兄弟,這快返回莫非得了什麼訊息麼?」

「自然有訊息了。」田孟熊言畢,抱拳微拱,快步入內,七轉八彎,到達一處月洞門門首。

門內傳來一聲冷森語聲道:「田孟熊來此何為?」

田孟熊肅容答道:「奉了主人之命探聽茅山伏魔掌門行蹤已得,回報主人知道。」

「進來!」

田孟熊慢步走入,只見一片蔥鬱庭園,風送清香,沁人心脾,廳軒外兩株虹松鐵鱗虯柯,鳳翥飛攫,松下立有兩抱刀大漢,四道銳利眼神炯炯注視著田孟熊身上。

他只覺氣氛有點異樣,跨入廳內,不禁面色微變,但見冷麵秀士與錢百涵等五人寒著一張臉,目蘊殺機,端坐椅上,尚有一大漢跪著渾身顫抖不止,涕淚迸流,面色痛苦不勝。

田孟熊躬身施禮道:「屬下奉命外出探明伏魔興人行蹤,在江都麒麟村與茅山門下松淨松慧兩位道長不期而遇。」

冷麵秀士沉聲道:「你說明經過詳情。」

田孟熊詳細稟明經過,說時忽瞥見那跪著大漢眼色有異,他心內暗感悚然震慄,不知何故。

冷麵秀士道:「真如松淨所言,茅山掌門人確取得陸道玄的那份藏珍圖麼?」

田孟熊道:「松淨道長言說江湖傳言一點不假,諒系嚴曉星放出風聲,欲藉武林群雄之力阻截茅山掌門人。」

冷麵秀士道:「茅山掌門人現在何處?」

田孟熊道:「情勢險惡,對茅山掌門人極為不利,稍一洩露行蹤,必罹殺身之禍,現隱藏在江岸一處道觀中,他極欲與主人晤面,松淨道長詢問主人現在何處……」

冷麵秀士忽面露笑容道:「你說出我隱身之處麼?」

田孟熊突驚覺不對,稟道:「屬下未說出,容屬下稟明主人後再作定奪。」

冷麵秀士鼻中哼了一聲,道:「好,你且站一旁。」

田孟熊低應了一聲是,退在左廂角隅。

冷麵秀士忽目中迸射寒芒,喝問那漢子道:「尊駕還不吐實,可別怨我心黑手辣。」

那漢子本痛苦難禁,聞言忽面色一變,不知打那裡來的勇氣,獰笑道:「姓龐的,頭砍下來不過碗大的疤,大爺如有三寸氣在,定要瞧你身受酷刑之慘方消心頭之恨。」

冷麵秀士忽騰身躍起,右臂疾伸如電,直劈而下。

只聽一聲悶嗥,那漢子一條左臂生生被切下,血湧如注,已然暈絕過去。

接著冷麵秀士又落指如飛,點了數處穴道,喝道:「將此人囚禁,供需無缺,不準凌辱,還有後用!」

立時竄過兩名黑衣匪徒,把那漢子架走。

冷麵秀士目注錢百涵道:「現在伏魔掌門下落已知,我等原定之計必須改弦易轍。」

錢百涵道:「請問龐老師高見。」

冷麵秀士道:「既然伏魔掌門獲得藏珍圖,我等速速趕去接來,將這青陽莊佈下天羅地網,誘使無極幫主及嚴曉星入伏。」

錢百涵道:「此計甚好,龐老師邀請的人手何時可趕至?」

冷麵秀士略一沉吟,道:「日內即可趕來此處,眼前必須阻撓無極幫主及嚴曉星東嶽之行。」

錢百涵道:「但嚴曉星及無極幫主行蹤目前成謎。」

「無妨!」冷麵秀士搖首道:「他們若聞陶氏二女及藏珍圖落在我等手中,必偵騎四出探覓我等潛跡之處。」說著目注田孟熊,接道:「你與松淨松慧兩位道長約在何時晤面?」

田孟熊躬身稟道:「約在明午,麒麟村,酒肆會晤。」

冷麵秀士頷首道:「好,你下去休息吧!」

田孟熊應了一聲是,緩緩退下,心中宛如兩隻吊桶七上八下,為著明午之事煩憂,明午在麒麟村口與松淨松慧兩位道長相晤本是一句謊言。

他為何要謊言欺騙冷麵秀士,為了什麼?

田孟熊此人心計甚工,尤能察言辨色,他如直言無隱,洩露冷麵秀士潛蹤之處,必罹殺身之禍,不得已謊言欺騙冷麵秀士,但僅能取巧一時,醜媳婦終須見翁姑面,明午定然被揭穿,不禁憂心如焚。

就在田孟熊出廳之際,一條若有若無人影閃入廳內,隱在冷麵秀士坐處之側。

只見錢百涵道:「龐老師為何不讓伏魔真人找來?」

龐雨生冷冷一笑道:「目前我等尚無萬全的準備,若被勁敵聞知,先發制人,我等措手不及必一敗塗地。」

錢百涵頷首微笑道:「龐老師所見極是。」身形緩緩立起欲向廳外走去。

龐雨生目中閃出一抹異芒,但一閃即隱,道:「少俠是否尚未能忘情陶氏二女麼?我見猶憐,但少俠似不宜操之過切。」

錢百涵微微一笑道:「在下知道。」

但見他走出廳外,繞過兩重閣軒,逕由花徑走去,搖拂中隱隱可見白石砌造的拱門。

拱門入去是一所清幽庭院,曲徑籠陰,一泓池水,游魚可數,兩間小屋,低簷朱欄,別具意境。

簷下立著一個大漢,抱刀倚在廊柱上,似心神不屬,不時仰望藍天。

錢百涵咳了一聲。

抱刀大漢聞聲一變,忙道:「錢少俠!」

錢百涵道:「兩位姑娘還好麼?」

抱刀大漢道:「還好,只是倔強得很!」

錢百涵微微一笑,推門而入。

只見兩女坐於榻上,花容慘淡,目蘊怒光。

陶小燕一見錢百涵走入,叱道:「你來此則甚?」

錢百涵笑笑道:「姑娘不必如此,在下只望兩位姑娘能回心轉意,尚望三思。」

二女忽聞一細微語音送入耳中,道:「二位姑娘不妨虛與委蛇,在下嚴曉星,來此相救二位逃出虎穴。」

語音雖微弱如蟻,但清晰異常,二女似精神一振,面現如花笑容。

錢百涵不禁一呆,只道二女回心轉意,道:「姑娘之見如何?」

陶小燕嬌媚一笑道:「家師深惡冷麵秀士為人,少俠但能與他分道揚鑣,相助我姐妹尋覓雙親下落,家師或可應允。」

錢百涵聞言呆得一呆,道:「令師為何厭惡冷麵秀士,在下看來冷麵秀士不算什麼壞人。」

陶珊珊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少俠與他親近已久不覺其惡……」

陶小燕道:「少俠乃神木尊者再傳弟子,明辨是非,少俠請回,慎重考慮後再來此見告我姐妹。」

錢百涵料不到他來此勸說陶氏二女反被她們所勸,不禁赧然一笑,道:「容在下三思,明晚再來,不過二位姑娘不嫌太委屈了麼,依在下之見何不姑且應允,再作計議?」

陶小燕搖首笑道:「身在江湖,這點險危算得了什麼,我們能等,少俠還是請回吧。」

錢百涵不禁長嘆一聲,道:「二位姑娘鐵石堅貞,志行可嘉,茲事體大,在下不得不鄭重考慮。」說著抱拳一拱,轉身飄然而去。

簷下抱刀大漢目送錢百涵離去後,只覺眼皮沉重,靠在廊柱竟昏昏睡去。

只聽陶小燕輕輕喚道:「嚴公子,你在何處?怎不現身相見。」

語聲方落,眼前突現出嚴曉星身影,依然丰神如玉,俊逸瀟灑。

嚴曉星微笑道:「兩位怎不聽從在下之勸,不然怎會陷身困厄。」

陶珊珊嗔道:「你還說咧,速解開我等穴道。」

嚴曉星道:「解救不難,但須依從在下一條件。」

陶小燕嗔道:「什麼條件?你說說看。」

嚴曉星道:「兩位姑娘依然佯裝受制模樣,明午在下定可偕同二位離此。」

陶珊珊嫣然一笑道:「賤妾應允就是,但你不可食言。」

嚴曉星察視二女脈象,審明受制血行穴道後,落指如飛。

片刻,二女一躍而起,笑靨嫣然。

陶小燕道:「公子為何知悉賤妾陷身在此。」

嚴曉星道:「艾陽趕至相告,但不知冷麵秀士下落,略施詭計,暗隨冷麵秀士門下找來此處。」說著,語聲略略一頓,又道:「此時非你我暢敘離情之時,二位身旁還有令尊獨門秘製的迷魂散麼?」

陶珊珊道:「錢百涵與冷麵秀土二人逼問迷魂散配製之法,是賤妾二人堅不吐實,難道公子尚須配製迷魂散麼?」

嚴曉星微笑道:「迷魂散若是不傳之秘,在下何敢強人所難。」

陶珊珊略一思索,遂口敘配製迷魂散及解藥藥方。

嚴曉星記憶力驚人,默誦了一遍,道:「二位還是依原樣坐著,不可露出破綻,在下明午必然來此解救。」言罷一閃無蹤。

二女依照原式盤坐,運功調息,血行周天,真元略無阻滯,不禁芳心欣悅無比。

那抱刀大漢悠悠醒轉,睜眼一望,只見夜暝四合,繁星滿天,不禁一怔,忖道:「自己為何今日如此睏倦。」感覺有異,倘為陶氏二女逃逸,恐不免慘死之禍,心中寒意猛泛,身不由主地走近視窗探視,窺見二女仍然在室,胸頭一塊大石方始落下。

嚴曉星施展五行奇術遁出王家大宅向青陽莊外疾去,行在一片叢林中,黑壓壓不見天日,陰森恐怖。

一幢矮屋藏在叢林中,嚴曉星推門而入,見偷天二鼠呂鄯姜大年正在一支微弱燭光下對弈。

呂鄯立起道:「老弟可探出陶氏二女下落麼?」

嚴曉星點點頭說出經過,道:「兩位可有紙筆麼?」

姜大年忙在革囊中取出文房四寶。

嚴曉星揮毫如飛,道:「兩位務在天明之前將此方配全。」

偷天二鼠接過,疾如脫弦之弩掠出屋外。

嚴曉星坐在草塌上對燭沉思。

驀地——

屋外起了衣袂振風微響,嚴曉星面色一變,身形倏地隱去。

燭焰搖晃,微風過處,一雙人影翩然疾閃掠入屋中,只見一雙黑袍蒙面老者目中神光炯炯,望屋內巡視了一眼,發出一聲驚噫,相顧愕然。

一蒙面老者道:「老朽親眼得見嚴曉星掠入此林,若非心有顧忌,一步之差,還是被他逃逸無蹤了。」

另一蒙面老叟道:「你怎知嚴曉星必然來此?」

語音方落,屋外忽傳來一聲陰森冷笑……

一雙蒙面老者翻身疾射出屋,雙雙打出一股奔雷濤湧氣勁,捲起一片漫空塵土。

遠處忽騰起一聲桀桀刺耳怪笑,只見一條白影冉冉飛來,落在五丈開外。

兩蒙面老者目光銳厲,瞧出那是一身著雪白長袍銀猿怪人,火眼金睛,森森撩牙,令人毛骨悚然。

怪人口齒異常清晰,桀桀怪笑道:「兩位想必就是眼下武林盛傳的白眉叟隨身八傑中的天通地通了。」

「不錯,尊駕是何來歷?」

怪人冷冷答道:「兄弟姓白,名三畏,昔年與白眉老怪有過一段不小的過節,意欲清償舊債,兄弟有勞二位帶路。」

天通冷冷答道:「此事老朽管不著。」

白三畏桀桀怪笑道:「這由不得你了。」說時右臂疾伸,身形暴長,五招攻出,奇奧不測。

天通地通大吃一驚,雙雙出掌搶攻,霎那間,只見人影如飛,漫空掌影。

三人均是快打猛攻,不但招式怪異,而且招招置人死命,狂飆如潮,樹葉震得簌簌飛落而下。

嚴曉星隱藏一側,瞧得真切,只覺這三人武功高絕,每招中都會蘊著無數神奇變化,不禁目奪神彩,歎為觀止。

突然,嚴曉星忽感三人掌風中有一絲寒意飄襲侵體,悟出那白三畏必習就一種罕有之陰寒武功。

只聽白三畏怪笑道:「風聞二位武功卓絕,一派宗師,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換了別人,難逃兄弟三招之下。」

語聲未落,天通地通忽四掌同抵,倏地神龍穿空騰起,分向穿入濃枝密葉中。

白三畏竟不追趕,只咧嘴笑了笑。

一條身影疾前驚鴻般飛掠而至,身影一定,正是那冷麵秀士龐雨生。

嚴曉星暗道:「原來龐雨生邀請的能手就是白三畏。」

只見冷麵秀士道:「白兄似未盡全力。」

白三畏怪笑道:「兄弟要他們回報老怪知道,老怪定會問及兄弟武功如何,時機未至,兄弟何必打草驚蛇。」

龐雨生道:「原來如此,但不知天通地通到此何為。」

白三畏道:「其中必有蹊蹺,你我察視如何?」

忽聞一聲脆聲道:「龐老師別來無恙?」

只見人影紛紛疾閃,現出羅剎谷主,身後緊隨九美貌少女。

冷麵秀士頓感一呆,抱拳微拱,淡淡一笑道,「谷主別後可好?怎來到此處?」

羅剎谷主面寒如冰,冷笑道:「龐老師明知故問,劣徒兩人是否為龐老師所擒,請即釋放,不然莫怨我反臉無情。」

冷麵秀士哈哈一笑道:「在下事先不知是令徒,多有得罪,如今現在在下處極受禮遇,如谷主不以為忤,明日傍晚時分在下決偕同令徒來此交還各主。」

羅剎谷主道:「為何須在明日傍晚?」

冷麵秀士笑笑道:「在下還有要事待辦,務請谷主見諒。」

羅剎谷主身後九女突欺身而出,分佔九宮方位,將冷麵秀士及白三畏圍住,長劍疾指。

白三畏桀桀怪笑道:「我們走。」身形疾轉,右掌回掃出一股陰寒罡氣,左手一帶冷麵秀士,穿空飛起,去勢如電,轉瞬無蹤。

九女只覺一片砭骨寒氣襲體,夾著一絲刺鼻惡腥,不禁天暈地轉紛紛倒地。

羅剎谷主意欲追出,見狀不禁大驚,伸手撫摸一女,只覺寒涼徹骨,面色大變。

只聽,一個清朗語聲傳來道:「前輩不必擔憂,尚有可治。」

羅剎谷主不禁一怔,轉面望去只見是一神采飄逸少年,凝眼一望察出正是那闊別已久的嚴曉星,驚喜道:「是嚴公子麼?。」

嚴曉星跨前兩步,躬身一揖道:「晚輩參見谷主前輩。」

羅剎谷主微笑道:「公子少禮。」

嚴曉星道:「小燕珊珊姐妹已為晚輩所救,她們應晚輩之請,仍佯裝受制,留在冷麵秀士巢穴內。」

羅剎谷主內心欣悅之極,道:「前次小燕姐妹陷身東嶽鷹愁谷內,如非公子妙計,她們豈能安然脫險,早知有公子援手,我也無須亟亟趕來。」

嚴曉星道:「晚輩亦不知情,幸虧艾陽傳訊趕來晚輩處,才知小燕姐妹罹受冷麵秀士暗算。」說著伸手扣向一女腕脈要穴,面色微變,忙道:「前輩速將令徒移至茅屋內,容晚輩一一解救。」

羅剎谷主兩手抓起二女,笑道:「公子尚避男女之嫌麼?」

嚴曉星面色一紅,道:「晚輩是略諳醫術,本救人之旨,胸懷磊落,怎料竟惹來情孽纏身。」

羅剎谷主不禁笑道:「如此緊要關頭,公子尚要拘謹麼?」

嚴曉星不禁語塞,抓起二女飛掠入屋。

屋內燭光如豆,昏暗悽清。

九女被一一橫伏在榻上,嚴曉星以純陽真力一一為之施治。

約莫一個更次,九女次第醒轉。

忽聞屋外傳來一個蒼老語聲道:「老弟在麼?」

嚴曉星道:「在,羅剎谷主也在。」

兩條身影疾閃入室,只見是偷天二鼠。

羅剎谷主因偷天二鼠已易容換面,不識二人來歷,道:「公子可否為我引見這二位武林道上朋友?」

呂鄯大笑道:「老偷兒呂鄯。」

羅剎谷主不禁一怔,莞爾笑道:「原來是你,偷天雙俠,焦不離孟,孟不離焦,那位想必就是姜二俠。」

姜大年笑道:「正是姜老二。」

呂鄯目注嚴曉星道:「幸不辱命,已配齊!」探手入懷,取出兩隻細頸瓷瓶,交與嚴曉星。

羅剎谷主詫道:「迷魂散!」

嚴曉星道:「不錯,冷麵秀士擒囚小燕姐妹倆,即志在迷魂散配製秘方!」接著收置入懷,接道:「晚輩施展一石二鳥之計,容匪邪自相殘殺,晚輩必須先走一步,倘前輩有所不明,煩請偷天二俠相告。」言罷一閃無蹤。

天色未明,已是四鼓將殘,月落星沉,黑漆漆地一片昏暗,伸手不見五指。

青陽莊王家大宅的客廳內燈光照耀,如同白晝,冷麵秀士龐雨生及猿面怪人白三畏錢百涵等群邪在大廳內計議。

驀地——

遠處隨風傳來一聲怪嚎,悠長低沉,宛如鬼哭梟笑,使人不禁毛骨悚然。

冷麵秀士不禁面色一變,情知有異。

怪嚎之聲似傳來甚速,瞬眼間已進入王家大宅,立時此落彼起,飄浮無定。

錢百涵立即率領五人掠出廳外而去。

龐雨生寒著一張臉,道:「看來無極幫已知我等潛跡在王家大宅內。」

白三畏詫道:「何以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