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章 西風簌簌

踏莎行 武陵樵子 第2頁,共2頁

艙外寂無回聲。

羅剎夫人笑道:「此乃冷麵秀士生平末受過如此之辱,數十年來武林中聞名喪膽,避道而行,怎料今日折翻在嚴少俠手中,真是初生犢兒不畏虎,令人欽敬。」

嚴曉星道:「不敢當此謬獎,在下一時不念出手,如非前輩仗義執言,恐在下未必能操勝算

羅剎夫人暗暗讚許,忖道:「此子根骨人品無一不是絕乘,沉穩若定,極為少見!」暗中萌趄一念。

忽聞孟逸雷道:「如無刖事指教,孟其三人意欲告辭了。」

羅剎夫人道:「我意欲懇求孟大俠相助,日後如發現乾坤八掌伏建龍下落,可否傳信與我?

孟逸雷當□答道:「孟某遵命。三人就此告辭。

羅剎夫人送出艙外,道:「少俠慎防冷麵秀士師徒猝擊暗算!」

嚴曉星心頭一凜,道:「謹謝指教!」

二一人躍上江岸,向照陽道:「羅剎夫人今晚似言猶未盡,不知為何?」

孟逸雷略一沉吟,道:「她與我等並無淵源,要求太多,礙難啟齒,喝阻冷麵秀士,有意示恩,恐怕前途還有與羅剎夫人相見之時。」說看有意無意地望了嚴曉星,接道:「老弟,禍從口出,你一時不念竟與冷麵秀士結怨,這魔頭睚怨必報,從此永無寧日了。」

嚴曉星冷笑一聲道:「在下目睹冷麵秀士倨傲神態,心底不由自主地泛起「股無名的厭惡,仇已結下,也是莫可奈何之事,悔又何用?」

孟逸雷一豎拇指,讚道:「虎父虎子,英風俠行,愚兄自愧不如,不過老弟你瞧出來了沒有?」

嚴曉星不禁一呆,道:「在下不解孟大俠何指?」

孟逸雷道:「咱們在羅剎夫人舟中時,有一黃衣少女立在羅剎夫人之後專司斟酒,風華絕代,國色天香,可謂人間絕色,此女似對老弟有情……」

嚴曉星不禁俊面通紅,道:「孟大俠不要取笑!」

三人疾行如風,返歸金華城內向宅門前,已是四更將殘。

一名大漢疾掠而出,躬身稟道:「有兩位姑娘來此說是相候孟大俠嚴少俠有要事相商,並謂與二位乃相識故舊,小人已延入書房。」年來不通音訊,末卜尚在大名否?許飛瓊更不知他已藝成下山,這相識故舊四字,委實煞費猜疑孟嚴二人面面相覷,暗暗納罕,不知二女是何人,嚴曉星心目中只有一紅粉知己許飛瓊,

三人快步進入書房,只見正是那在羅剎夫人舟中所見之絕代風華黃衣少女及一清麗絕俗的翠衣少女。

兩女目睹嚴曉星三人走入,粉靨霞生,盈盈一福,道:「冒昧造訪,望乞海涵!」

孟逸雷訝然道:二兩位姑娘前來令師知否?」

黃衣少女點點頭道:「我倆系家師授意而來!」

孟逸雷不禁一呆,笑道:「令師可有什麼吩咐?」

黃衣吵女悽然一笑道:「孟大俠久走江湖,諒耳聞迷魂谷其名麼?」

孟逸雷道:「孟某昔年會到過迷魂谷一次,當為迷魂谷主陶泰麟座上客,留連數日,盡興告辭,屈指算來,已是十餘年前往事了!」

黃衣少女便說出迷魂谷主陶泰麟是其生父,二女木是同父異母所生姐妹,黃衣少女名喚陶珊珊,翠衣少女名換陶小燕。

孟逸雷哦了一聲道:「原來是陶姑娘,令尊可好?」

陶珊珊道:「家父三年前無故失蹤,家母及姨娘為找尋家父下落也失蹤不明生死,晚輩姐妹由家伯送往清心老尼處習藝……」

「且慢?」孟逸雷道:「令尊令堂失蹤了!此刻迷魂谷由何人為主?」

陶珊珊答道:「迷魂谷暫由家伯父陶勝三為主,其實伯父亦不常在迷魂谷。

孟逸雷道:「兩位姑娘為何又投在羅剎夫人門下!」陶珊珊悽然一笑道:「晚輩兩入在清心老尼門下習藝,但庵外不時有可疑人物現蹤,只不知為何老尼召我倆密語,急命離去趁夜上路改投在羅剎夫人門下:

「這為了何故?」

陶珊珊搖首答道:「晚輩不知,昏夜離庵,才出得三里外,妹妹因忘記一物尚留在庵內,我倆折道發現清心老尼已倒臥在血泊中。」

孟逸雷面色微變,道:「無疑清心老尼已知兩位姑娘岌岌可危,才命兩位姑娘逃命,之後咧?」

陶珊珊道:「晚輩兩人,心驚膽落,昏夜之間不擇途往逃去,天色黎明,方知與去羅剎夫人處南轅北轍,隨即有八蒙面黑衣人追蹤而至意欲搏殺晚輩姐妹,幸虧一汊前輩百人及時相救,將八蒙面入騙退。」

孟逸雷道:「那一雙前輩高人是誰?」

陶小燕道:「「偷天二鼠」呂鄯、姜大年兩位前輩,蒙他兩位護送至恩師羅利夫人居處附近

孟逸雷雙眉一剔,笑道:「原來是他們兩人,兩位姑娘自始至終末回過迷魂谷?」

陶珊珊星眸含淚,悽然答道:「末回去過,風聞迷魂谷荒涼無人,家父當年部曲紛紛星散,伯父也一年難得去上迷魂谷一兩次,迄至如今,家父母生死末卜,清心老尼為何而死,追殺晚輩姐妹那些蒙面人系受何人所命亦不得而知。」

孟逸雷長嘆一聲道:「此乃十不可解之謎,令師為何不代兩位姑娘查訪?」

陶珊珊搖首道:「家師收晚輩兩人為徒,秘無人知「連伯父陶勝三亦不讓其知曉。孟逸雷詫道:「莫非令師心疑令伯父陶勝三所為麼?」

陶小燕道:「家師高深莫測,晚輩亦問不出所以然來,迅至「魯陽戈」消思傳開,家師才道‘魯陽戈’雖以戈為名,其實乃一柄寶劍,若獲機緣取得魯陽戈,報仇定可有望,家師認為家父母已遭害。」說看星眸一紅,珠淚奪眶而出。

陶珊珊立時取出一封書信,道:「此乃偷天二鼠二位前輩所書,說晚輩遇上孟大俠時轉交,孟大俠閱後便知端的。」

孟逸雷立即拆閱,微微皺眉,長嘆聲中,遞與嚴曉星。

嚴曉星一瞧此信,詫道:「怎麼與他有關?」

孟逸雷點點頭道…「偷天二鼠所疑不無道理!」

陶珊珊忽嫣然一笑向嚴曉星道:「嚴少俠是否為紫霞莊主嚴大俠哲嗣?」

孟逸雷哈哈笑道:「姑娘委實玉雲聰明,真個被你猜看啦!」

陶珊珊玉靨緋紅,道:「方才在舟中家師見面貌便已猜看,晚輩那有如此料事之能。

嚴曉星忽地面色一變,舉掌虛空拂熄滿室燈火,頓時沉黑,伸手不見五指。

窗外只聞落足微聲,只聽冷麵秀士陰惻惻笑道:「孟老師,避不相見算得什麼英雄人物!」

病金剛孟逸雷聞言大怒,正欲竄出,驀地傳來羅剎夫人嬌笑道:「龐老師,得饒人處且饒人,你我均是武林卓著盛名人物,理應是非分明,倘剛愎自用,恐徒貽話柄。」

立在簷下的冷麵秀士師徒,不料羅剎夫人會追蹤而至,不禁心頭一凜,轉面望丟,只見羅剎夫人立在三丈開外,兩道冷電眼神逼視看自己兩人,冷冷一笑道:「羅剎夫人,你是否意欲與在下為仇?」說時面泛殺機,一掌平胸,蓄勢待擊。

羅剎夫人正色道:「我追蹤而來,是深知你龐老師習性,睚怨必報,果然不出所料,其實這又何必,勝之不武,不勝為笑。」

冷麵秀士鼻中冷哼一聲道:「你也太小覷龐某了。」

羅利夫人冷冷一笑道:「我因龐老師夤夜登舟來訪,必有要事,殊不料龐老師器量如此狹隘,執意尋仇……」

冷麵秀士忽哈哈一笑道:「好,聽你之勸,放開今日不提……」話聲微微一頓後,又道:「魯陽戈是否你志在必得麼?」

羅剎夫人道:「凡是聞風趕往白鶴山驪龍谷之武林人物,莫不皆獲有‘魯陽戈’之來,豈獨於我。」

冷麵秀士道:「那麼女俠是確認‘魯陽戈’藏處在驪龍谷了。」

羅剎夫人見倨傲猖狂的冷麵秀士竟然改稱自己女俠:不禁笑道:「龐老師,江湖傳言,盡多捕風捉影,言人人殊,若魯陽戈確藏在驪龍谷,早就有人先出手攫取了,豈能等得現在,風聞一張藏圖落在風火頭陀及酆都雙判手中,藏處不僅魯陽戈一物,倘有甚多稀世奇珍。」

冷麵秀士不禁面色微變,暗感棘手異常,酆都雙判與他乃齊名人物,風火頭陀更在他們之上,而且心辣手黑,反臉無情,其中內情更不如外傳,如此簡單不禁呆得一呆,微笑道:「女俠此行如何著手?」

羅剎夫人道:「先要查明傳言是否是實,再奪取藏圖。

冷麵秀士道:「未明圖中奧秘,奪取亦是無用。」羅剎夫人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若欲伸手參與,不計成敗利鈍,只盡其在我而已。

冷麵秀士哈哈大笑道:「你我在驪龍谷相見再行計議了。」與其徒一鶴沖天拔趄,消失於沉沉夜色中。

羅剎夫人傳聲道:「敝徒兩人有煩嚴少俠遇事照拂,容後言謝。」身影一閃而逝。

書房燈燭復明。

嚴曉星一臉通紅,陶珊珊陶小燕卻爽朗大方,吐言溫婉,氣息如蘭,如人溫柔鄉中…:

口口口

龍游縣首屈一指的客棧「安通旅店」門前來了一輛華麗馬車,車把式一躍下鞍。

店家搶步飛出,迎看車把式,哈腰笑道:「是嚴公子駕到麼?委實抱歉,嚴公子訂下的上房,被一蠻不講理的江湖入物佔住,不允讓出,萬請嚴公子見諒……」

話末說完,只見神采飄逸的嚴曉星一掀車廉,跨出馬車,神態安詳微笑道:「店家,你領我一等去原訂下的獨院上房,我自有方法令那江湖人物遷走!」

店夥喏喏稱是,暗道:「好大的口氣!」只見車把式掀起車廉,先後走出兩位少女,面蒙黑紗,卻彷佛甚美,蓮步婀娜,香風襲人,店夥不由驚得呆了。

嚴曉星道:「店家帶路吧!」

店夥如夢初醒,掉頭就走,領著嚴曉星一行穿過兩進廳屋,左彎只見一月洞門。

首立著一個短裝漢子,貌相猙獰,目睹店夥領著嚴曉星等走來,兇睛一瞪,厲聲喝道:「店家,張吵總管是如何吩附你的………」

嚴曉星道:「煩請通知貴上,此院已為在下所定,速速遷出。」右掌輕輕一送。只見那短裝漢子一個身子虛空倒飛撞出,蓬的摔落在兩女外,顯然摔得不輕,半晌才咧著牙爬起,一拐一拐地奔往院內。

店夥暗道:「我的媽呀!竟有這麼邪門的武功!」

但見一個滿臉邪淫之氣錦衣少年領看四個黑衣鑲白手持兵刃武士奔出,上下打量嚴曉星兩眼,冷笑道…「尊駕為何無事生非?」

嚴曉星寒看一張臉道:「此院為在下預先訂妥,閣下因何霸住不遷出,女眷不能久候,連速邁出免傷和氣。」

錦衣吵年大怒,身後一武士突搶身飛出,刀光電奔,劈向嚴曉星面門而去。

嚴曉星只冷哼出聲,右掌疾弧,五指已扣住那武士腕脈,使勁一擰。

只聽唬嚓一聲,那武士一條右臂生生被擰斷,鮮血如注,嗥叫聲中栽倒在地。

嚴曉星冷笑道:「虎狼之輩,劣性難改,若不稍施薄懲,恐更目中無人。」三縷指風飛出,三名武士應指倒地。

那步年心神大駭,面無人色,騰身拔起。

嚴曉星虛空拂出一掌。

只聽少年悶□一聲,身子往下墜落,復叉點足竄起,翻出院外遁去。

陶珊珊銀鈴嬌笑道:「少俠出手未免太辣手了點!」

嚴曉星道:「此等惡徒,若不讓他吃點苦頭,絕不輕易干休。

說看已進入房中。是左家堡能手甚眾,仇已結下,我等恐無法安寧。」陶小燕道:「這少年滿臉邪氣,似是東天目左家堡四少總管中張飛雄,雖然數他武功最弱,

陶珊珊嬌笑道:「妹妹足不出戶,居然能知天下事,委實難能可貴。」

陶小燕道:「恩師常論及天下武林形勢,黑白兩道知名人物均剖析甚詳。小妹偶然憶及罷了

陶珊珊道:「師父常誇讚妹妹遇事留心,果然不錯。」

這院落共是兩明兩暗房間,中首是一間大廳,佈置得倒也不俗,窗明几淨,幽雅宜人。

店夥已送上茶水酒食躬身退出。

車把式在簷前柱上插了一隻白度金繡一朵金鈴三角小旗,迎風招展,笑了一笑,跨入廳內而去。

約莫一頓飯光景過去,只聽一聲驚噫道:「老夫只道是誰?原來是羅剎夫人門下,怪道如此猖狂無忌。」

廳內岑寂如水,無人回答。

一條身影疾閃,屹立在簷前,只見一頭梳髮髻,花白長鬚,濃眉蛇目,瘦長背部微駝武者,嘴角陰陰一例,冷笑道:「羅剎夫人在麼?老朽左家堡西路巡壇總管戾坤求見!」

只聽,銀鈴語聲道:「進來!」

疾坤昂然邁入大廳。

陶珊珊隻身端坐大廳內,仍然面戴紗巾,一語不發,氣氛肅森。

侯坤面色一變,道:「姑娘並非羅剎夫人。」

陶珊珊道:「我說過嗎?」戾坤面色鐵青道:「簷前柱上為何插看羅剎夫人獨門信物懾魂旗?」

嚴曉星由鄰室中□然走出,道:「不能用麼?這位姑娘系羅剎夫人弟子,侯總管到此有何見教?」

侯坤冷笑道:「尊駕可就是傷我手下之人麼?」

嚴曉星道:「正是,侯總管可是欲向在下手中討回公道麼?」

陶珊珊道:「侯總管,你是否知道羅剎門中懾魂旗威信麼?」

侯坤面色一沉,厲聲道:「侯某有何不知,忤犯懾魂旗者不死即傷,但□不了左家堡。」

陶珊珊冷笑道:「左家堡一個西路總管就肥敢猖狂無忌,姑娘為維護木門威信,休怨姑娘心黑手辣!」向嚴曉星道:「廢除侯坤一身武功!」

侯坤聞言不禁駭然變色,背脊骨上升起一縷奇寒。

嚴曉星一步一步向侯坤身前逼近。

侯坤汊掌倏地疾抬,猛向嚴曉星劈去。

他知身在危境,滿臉邪淫少年受傷情形他已耳聞,無疑他已知嚴曉星武功並非泛常之輩,是以真力貫蓄雙掌,欲一擊將嚴曉星斃命。

掌發罡力移山撼嶽,排空如潮。

嚴曉星身法玄詭,侯坤掌勢才至半途,他已閃在侯坤身後兩指點在無名要害上。

侯坤悶哼一聲,面色慘變,真力回逆,血甕氣翻,四肢顫抖,只覺武功已失,不禁心中大急,一口黑血噴出口外,身形踉蹌倒退。

侯坤身形穩住,面如死灰。陶珊珊冷笑道:「侯總管,現在你該知道左家堡與羅剎谷為敵無異以卵擊石。

嚴曉星道:「羅剎谷與左家堡河水不犯井水,侯總管執意為仇因何?」

侯坤黯然答道:「尊駕傷了敞堡中人,侯某來此係欲找回顏面,非是尋仇。」

嚴曉星冷笑道:「侯總管不問是誰霸佔羅剎門中預先訂下的獨院強不遷出,反先出手,在下略施薄懲,難道不該麼?」

侯坤囁嚅答道:「那是因為不知姑娘與尊駕系羅剎夫人門下之故?」

「侯總管敢是說左家堡慣於欺壓良善,恃勢凌人麼?」嚴曉星厲聲道:「你目睹懾魂旗尚敢登門尋仇,這話有誰能信。」

侯坤自知失言,不禁語塞。

陶珊珊忽嫣然一笑道:「侯總管,羅剎門中雖不懼與人為仇,但也不輕於樹敵結怨……」

嚴曉星道:「姑娘莫非有意恢復侯總管武功麼?」

陶珊珊道:「正是,我等不將此事洩露,於侯總管顏面無損,仇怨也可化解,我不願節外生枝難道不行麼?」

侯坤不禁精神一振,此為意料不到的欣喜,油然泛起一股感恩報德之念。

嚴曉星微微一笑道:「在下知道姑娘一定有條件,不然姑娘未必有此寬宏大量?」

陶珊珊響起一串銀鈴似的悅耳嬌笑道:「自然有條件,但於侯總管無損,侯總管可願將武林

雄在龍游行止遂傳訊讓我等知道麼?因為家師亟欲找尋一人下落。」

侯坤情不自禁道:「誰?」

陶珊珊道:「我說過此事於左家堡及侯總管絲毫無損,所以侯總管也不必亟於知曉我等找尋何人。」

侯坤略一思忖,道:「侯某應允!」

陶珊珊笑道:「星弟,有煩恢復侯總管武功。」

嚴曉星右手疾如電光石火伸出,點了侯坤數處穴道。

侯坤只覺體內真氣流竄飛湧,逐漸注向丹田氣海,不禁大喜,暗中行動,約莫頓飯光景,氣運周天武功己漸恢復□常。

忽聞院中傳來語聲道:「侯總管在麼?」

侯坤立應聲道:「郭兄稍候,侯某就來。」忙抱拳躬身低道:「侯某若言而無信,必遭慘死!」轉身迅如脫弦之弩般射出門外而杳。

陶小燕忽閃身出房,格格嬌笑道:「你們兩人真會做戲,一吹一唱,神似有那麼一回事的。

陶珊珊道:「兵不厭詐,何況我等志不在左家堡,樹敵結怨徒增困擾,恩師已然絆住冷麵秀士師徒,命我等大可放手行事。」

嚴曉星詫道:「我們就在龍游住下,不去白鶴山驪龍谷麼?」

陶珊珊道:「家師猜測,風火頭陀及酆都雙判尚未悟解圖文奧秘,雖然他們武功極高,但也不敢明目昭彰現身驪龍谷招惹武林強敵,必在暗中挑□殘殺,坐收漁翁之利,所以我們不必亟亟趕往驤龍谷。」

嚴曉星忽長嘆一聲道:「但願為令師料中?」棧有人滿為患之感。」門外忽疾閃入那車把式,笑道:「龍游縣武林群雄來的看實不少,紛紛如過江之鯽,大小客陶小燕道:「咱們先別管他,這數日別使群雄起疑,日後便於行事。

他們四人一連三日,深居簡出,飲酒弈棋為樂。

侯坤每日必傳訊將龍游縣群雄行止不厭其詳給陶珊珊知悉。

第凹日,陶珊珊得報陶勝三已來到龍游,住進萬祥客棧,嚴曉星立時易容扮一壯漢前往萬祥客棧。

嚴□星肩帶一柄鋼刀,身著一襲黑色長衫大步走入客棧門內,店夥迎看伸手一欄,笑道:「客官,小店已住滿,請客官改住別家吧?」

嚴曉星兩眼一瞪,冷笑道:「誰說大爺要住店,大爺來此尋人,閃開些!」右臂輕輕一帶。

蓬的一聲,店夥已帶出丈外,連滾帶爬的奔往內面,嚴曉星用的巧勁,店夥只受驚悸身上卻絲毫無傷。

店內充斥看江湖人物,目睹情狀均現愕異之色。

只聽一盤宏亮的大喝道:「趙朋友,可是尋找老夫麼?」

江湖群雄中閃出一黃髮虎目海口老者,目光□□如電逼視看嚴曉星。

嚴嚴曉星認出是病金剛孟逸雷喬裝的韓江水道獨行巨寇無尾蛟計潛山,倏地面色一沉,冷笑道:「計朋友,七年前一刀雙掌之仇也該清償了。」

計潛山沉聲道:「風聞趙朋友已投在羅剎門下,諒已習成一身驚人藝業,當年饒你不死,你不感恩恩德,怎麼妄欲尋仇!」友如能不死,從此恩怨兩抵。」嚴曉星伸手一挽,撤出肩頭雪亮鋼刀,喝道:「趙某今日在計朋友身上留下一刀雙掌,計朋計潛山冷笑一聲,肩上解下一柄虎牙叉」厲聲道:「趙朋友請進招吧!」

嚴曉星一招「橫劈雲山」揮出,招到中途,乃勢疾變「惡鬼」刀法,正是羅剎門中獨門武功,寒□眩目中帶起悸耳破空銳嘯。

計潛山虎牙叉才出,悉為刀勢剋制,目露驚魂之色。

只聽嚴鐃星一聲大喝道:「打!」

右掌一式「分光拂月」,奇詭無比劈向計潛山左腹撞去。

叭的大響,計潛山一個身子震飛趄半空,帶看一聲大叫,射出牆外而去。

嚴曉星正待追出,忽聞「個清朗語聲道:「窮寇勿追,尊駕請留步!」

但見一年約廿五一八:面如冠玉計程車年同一身看褐灰暗花錦緞夾里長衫,貌像極為威武老者走出。

那少年含笑道:「在下上天竺碧雲堡高雨辰,家父高荊雲與貴上羅剎夫人乃武林至交。

老者亦乾咳一聲道:「老朽陶勝三。」

嚴曉星抱拳略拱道:「原來是高少堡主陶老英雄,不知有何見教?」

古裡川辰微笑道:「在下兩人意欲相煩尊駕領往求見貴上,不知是否冒昧。」

羅剎夫人在武林中最是秉性怪僻,她不願相見者必反臉成仇,故羅剎谷步步都有殺機罕有江湖中人妄入。

當下嚴曉星道:「敝上在錢塘訪友尚未趕回,此行由沈姑娘為主,住在安通客棧……」高雨辰忙道:「那也一樣,家父話在下帶一口信面陳貴上,請沈姑娘轉告無妨。」陶勝三道:「賢契自丟好了,俟羅剎夫人抵達後,再行拜謁不遲。」嚴曉星略一沉吟道:「趙某試領高少堡主前往安通客棧,沈!」娘願見與否於趙某無干。」

高雨辰微笑道:「久聞羅剎谷主馭下甚嚴,何況男女授受不親,但願沈姑娘賞臉,即是拒見那有見怪趙兄之理。」

嚴曉星道:「高少堡主請,趙某帶路。

兩人先後走出客棧往街心走去。

高雨辰低聲道:「趙兄臺甫可否見告?」

嚴曉星答道:「草字春城!」

高雨辰道:「武林群雄雲集龍游,莫不是為了攫取魯陽戈及藏珍而來,貴上諒對此行胸有成竹。」

嚴曉星答道:「茲事重大,趙某無法預聞,僅奉命行事,高少堡主見了沈姑娘後自會談及。

高雨辰暗道:「此人口風很緊,羅剎門下個個都帶看一身陰陽怪氣,看來一點不錯。」

安通客棧與萬祥客棧僅一街之隔,一座落街首,一座落銜尾,不過相距百數十女遠近。

片刻已自到達萬祥客棧,高雨辰隨著嚴曉星進入院落,嚴曉星道:「高少堡主請候著:容趙某通稟。」說看走入廳門而丟。

高雨辰凝望看插看柱上的一杆懾魂旗,忖道:「久聞羅剎門中文多於男,女弟子個個貌美如火,卻心狠手辣,犯者必死,不知道這位沈姑娘相貌如何?」俗脂粉不屑一顧,留情亦有分寸,他憧念看嚴曉星口中所說的沈姑娘是個風華絕代,美如西子的碧雲堡威震浙東,高雨辰武功極百早貌相英俊,雖風流成性,卻又自命不凡,眼高於頂,庸人間殊色,冀獲青睞,如此碧雲堡□羅剎谷聯成一氣,東南半璧武林天下可垂手底定。

嚴曉星久久末出,高雨辰不由心生煩躁。

驀地┃┃

只見嚴曉星慢□走出,不帶一絲笑容,道:「沈大姑娘及二!」娘現均在梳妝,有勞少堡主久候了,少堡主請至廳內稍坐。」

高雨辰詫道:「怎麼有二位姑娘?」

嚴曉星道:「她們乃孿生姐妹。」說看肅容延入廳內。

高雨辰落座後,一個面目陰沉漢子送上一盎香茗後退在壁角,叉腰屹立,宛如泥塑木雕一股一動不動。

嚴曉星□坐下首,但不出一言。

高雨辰只覺氣氛水冷,如坐針氈,渾身不自在,托起茶盆,掀開碗蓋啜飲了一口茶後,又輕輕放下,乾咳了一聲道:「趙兄!」

忽聽站在壁角面目森冷漢子高聲道:「二位姑娘出見!」

高雨辰忙欠身立起,轉面望去,不禁大感失望。

只見盈盈走出一雙風鬟霧鬢,翠袖羅裳,膚如凝脂,體態婀娜少女,惜面護烏紗,不識廬山真面,卻彷佛麗絕人寰。

高雨辰孢拳長施一損,道:「在下高雨辰拜見兩位姑娘。

陶珊珊道:高少堡主撥冗駕臨,不知有何見教?」

高雨辰含笑道:「家父風聞谷主亦趕來龍游,諒為驪龍谷藏珍而來,但家父聞悉距驪龍谷東二十餘里外有一大莊院,住有一不知名的武林兇那,嚴拒江湖中人假道侵入,家父不知真假,率同手下趕丟一探,為此命在下帶口信留見谷主,正要離店來此之際,正值趙兄來在下所寓萬祥客棧,不辭冒昧,煩趙兄晉謁二位姑娘。」

陶珊珊道:「但不知令尊口信可否見告,因家師錢塘訪友,三兩日內無法趕回。」

「當然可以!」高雨辰道:「家父說驪龍谷藏珍圖現在酆都二判及風火頭陀手中,他們三人迄未見露面,恐藏身在這片莊院中,風火頭陀酆都及判均是因那巨擘,武功高不可測,家父恐力薄不能成事,有意與令師聯手。」話音略頓,又道:「家父此舉並非志在魯陽戈藏珍,而是恐魯陽戈落在三邪手中掀起一場武林浩劫。」

陶珊珊微微轉首,同陶小燕道:「妹妹,我們去那莊院一探,方才徐林傳訊與高少堡主所言一般,守株待免恐夜長夢多。」

陶小燕手指守在壁角漢子道:「你守在此處二我們走吧!」

二女身法奇奧,雙肩微振電閃出廳,高雨辰隨看嚴曉星掠出廳外,二女已不見身影,高雨辰心頭暗感駭然。

嚴曉星出得城外往高雨辰口中所說的那片莊院奔去,高雨辰只覺嚴曉星身法極快,展開草上飛武功緊緊跟看,但永遠是一步之隔,前途陶氏姐妹身影似豆,已遠在一里開外。

奔出八九里之遙,陶氏姐妹身形停住守候嚴曉星高雨辰二人。凹間林樹搖曳中紅□綠瓦,接道:「似是一座廟宇,我們趁此坐息片刻商談如何?」嚴高二人趕至,陶珊珊道:「此處距那片莊院已是不遠,我等須計議如何行動。」手指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