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你可是展寧?」
展寧聞聲收勢,傲然一仰臉道:
「小爺正是展寧,你又待怎地?」
乾癟老者鷂眼一霎不霎,厲笑幾聲的同一頃刻……
倏地,變生掣肘,人影亂竄……
打斜刺裡衝過那赤發赤髯的漢子,飛身撲向展寧,凌空劈出兩掌……
掌勢一起,口中卻也大喝道:
「娃娃,老夫與你拚了!」
這一掌來得過份突兀,眼看展寧還掌不及,只有縱身閃避一途了……
艱險顯危之中,人影交叉橫飛……
轟然一響——
赤發赤髯的彪形閻王,身形受阻,曳勁落下地來!
五臺雙僧也同時飄身在地……
赤發閻王身甫落地,咋又大聲咆哮道:
「你五臺雙僧插的什麼手?老夫要找那姓展的小子算賬!」
「算賬?算什麼賬?」
展寧斜眼一瞥站在一側乾癟老者,移步卻向赤發漢子大步走了過來……
酒怪一步騰身,兩掌推向那赤發閻王,也自哈哈笑道:
「你這七殿泰山王,也要步那五殿森羅王的後塵了!你倆既屬弟兄之誼,索性也使你正名正位,同到陰曹地府告狀算賬去吧!」
赤發的七殿泰山王早已暴跳如雷,與酒怪掌去拳來,又膠著在一起……
少林掌門人覺善長老趕到,二打一,同時攻向泰山王!
展寧平空插不上手,轉身衝著乾癟老者一笑道:
「怎麼樣?你的鬼號怎麼稱呼?」
那老者尚未及答,胖和尚已是肥腮一咧,呵呵大笑道:
「他就是八殿都市王了!這老兒原是太行山的喪門神,也是不甘為‘神’要做‘鬼’,我等且先放倒他,給武林除去一害吧!」
都市王聞言心驚,用手一指當前三人道:
「怎麼?要聯手合毆?」
瘦和尚唯恐展寧面嫩,禁不住這句冷嘲,遂率先挺身上前,疾推兩掌道:
「與你地獄谷還有什麼禮數顧慮,你等糾眾圍困少林寺,又怎麼說?……」
胖和尚也欺身出掌,頓將那都市王處在兩面受敵之中
展寧忐忑不定了……
是參加聯手合毆呢?還是袖手一旁等候接應?
說真的,參加聯手合圍,縱然以多求勝也是丟臉的事!
展寧莫衷一是,心念難決之中,移目向周遭打量起來……
除了這兩個七殿與八殿閻王之外,那個與蘭娘交手的,當然是三殿宋帝王了!
那個三殿宋帝王,功力似也不弱,在出招換式之中,淫邪的尖笑連聲,一招一式,俱在下流的地方下手,將那蘭娘逼的粉臉緋紅,卻又發作不得!
蘭娘憑藉天羅八掌,與能夠硬挨幾掌的「青蛙神功」,再加上「鷹飛鷂滾」的詭奇身法,不但毫無敗象呈現,且將那個三殿宋帝王,逼的直在後退不迭……
少林六大紅衣上座,接住僅剩下的八個紅袍判官,勢均力敵,火爆十分……
灰衣和尚與一行鬼卒,劍雨刀飛,互有傷亡……
任憑田螺哀鳴不斷,地獄谷手持鬼谷三寶的一干之眾,卻被匣弩箭雨阻在寺外,儘管一波接一波地衝上前來,空有殆亡,無法越過界限!
這一仗,少林似是勝券在握,挽狂瀾於既倒了!
但是,出人意外之事,十常八九,正當展寧進退維谷,極度楞神之中……
一聲闖哼響起——
展寧心絃猛然一顫,啟眼正在愴惶打量中——
一縷入密傳音響在耳際:
「展少俠,不必守在場中彷徨,面壁庵有警,看來賀姑娘不是那來人敵手,老衲不宜露面,你且趕緊支援去吧!」
一聽面壁庵有警,展寧悚然一驚,再聽說賀芷青力有不敵,哪裡還敢多人停留?提身縱起;便向寺西面壁庵撲去……
一路燕子三抄水到是五乳峰下,嫋娜上升,凝神打量上去——
當真,面壁庵前煙火通明,有兩人正激戰在一起……
與賀芷青打得萬分火焰的,卻是一個白髮皤皤的黑衣婆婆,那婆婆似有一身超人造詣,掄杖如飛,賀芷青節節逼退在庵門前,顯然不是黑衣婆婆的對手!
那婆婆黑衣飄飄,冷笑聲聲,一杖接一杖,逕向賀芷青當頭罩蓋下來……
果不其然,賀芷青沒有回手之力,只有招架之功了!
展寧一眼看明究裡,凜駭業生,撮口大嘯一聲,飛身撲上峰去……
凌空發掌,兩掌前推……
那黑衣婆婆似是背後有眼,手中的仗勢不懈,左掌卻朝後一甩……
轟地一聲……
單掌一甩之勁,卻將展寧的雙掌接了下來。
展寧愕然震驚中,賀芷青情急大叫道:
「展哥哥,千萬小心,這婆子內力驚人,你也似乎……」
下面的話尚未出口,黑衣婆婆疾出一掌,厲聲叱道:
「丫頭,你找死……」
賀芷青伸掌來迎,她內力不如展寧,哪裡能是白髮婆子的對手?
兩掌接實,賀芷青直覺立身不穩,踉踉蹌蹌退了回去!
這婆子顯然也是會地羅掌!
黑衣婆婆不理會歪歪倒倒,立身不隱的賀芷青,轉身手指展寧,喝問道:
「娃娃,你就是身懷天羅、地羅兩種神功,在小孤山呈兇打死五殿閻王的展寧?」
「不錯!正是在下!請問您老怎麼稱呼?」
老婆子雞皮破臉一咧,陰聲冷笑道:
「敢在老婆子面前逞能的人確乎不多,你展寧若是真英雄,可敢硬接我三掌?」
展寧傲骨天生,哪能咽得這口冤聲,冷哂道:
「你也是用的地羅掌,我就不信接你不得!」
黑衣婆婆大笑幾聲道:
「娃娃,老婆子要是三掌放不倒你,立刻將地獄谷人馬撤離少林寺!」
「撤離?」展寧聞言冷嗤道:「要撤,恐怕也撤不了了!」
一句頂撞,激得黑衣婆子心頭火發,矗眼暴叱道:
「老婆從來不輕於言諾,只要你能接我三掌,老婆子關重向你保證,地獄谷等人以後不犯少林,如何?」
「這話當真?「殿寧傲然一撇嘴,意猶不信地反問這一聲。
賀芷青躍身來在展寧切近,情急大叫道:
「展哥哥不要答應她,這三掌,你委實接它不得……」
「接它不得?哈!哈哈哈!」殿寧仰頸狂笑幾聲,道:「一掌接一掌,縱然在內力上見高低,我三掌既無法接得,往後我在武林道上怎生混法?有她在地獄谷,我父親的血海沉冤,敢情也要一筆勾銷了麼?哈哈,哈哈哈……」
狂笑悲壯無倫,聲振三數里外!
一句搶白,頓使賀芷青急的蓮勾狂跺,熱淚盈眶……
卻又理短詞曲,一時作聲不得!
黑夜婆婆冷然微哂道:
「是呀,這才是英雄行為,丈夫行徑,老婆子這就發掌了!」
展寧神色泰然,將頭連點幾點……
「使不得!千萬使不得!」
隨著這聲阻止的狂叫聲,兩條身影,如飛趕到面壁面前……
這正是了行大師與酒怪!
展寧怒極一轉臉,喝道:
「有什麼使不得?我就不信這個邪!」偏臉衝著黑衣婆子臉一揚,微笑道:
「你全力施為好了,展某也用地羅掌來接你三招!」
老婆子聞聲色喜,獰笑道:
「娃娃,你真有種!接著……」
話說完,手杖就地一插,堅韌的蜂亟山石,應手也插進一尺有零!
乾瘦的雙掌一照地,兩股墨霧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