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撮的又是一聲長嘯……
雙掌向上一舉,同時吐口氣!
人隨掌進,打從石室地下點足躍出缺口來!
長嘯,發掌,直如一氣呵成,運的真是妙到毫巔!
聞聲起來,包圍著這間破殿的漢子,加上一眾僧道,足有一百開外的人,正值錯愕難解之中要見打地底應掌跳出一個少年道人來,頓使這一千百個之眾,更加面面相覷,攝度警怔住了……
展寧更不願多說什麼。瞥一眼一千群眾的警容,再望洞天的被殿屋頂……
式化「一鶴沖天」,穿出破瓦抄著追上前來……
展寧一心記掛馮錦吾與逍遙先生的安危,盡情奔行中……
耳旁衣袂飄風之聲大盛!
紅色人影電疾晃動,雁開一排,朝破廟一路奔來!
展寧被迫住足,打量身前——
硬行阻擋自己去路的,全身扮大紅袈裟的七個老年和尚!
看年紀,看袈裟,分明這七個老和尚,在少林的輩份應當不低!
就在一阻一停的同時,明火執仗的近百漢子,相率又趕了前來……
又將展寧因在核心!
展寧心頭火起,手指當前的紅衣七僧,喝道:
「你等來勢洶洶,困住我又待怎地?」
七僧,誰也沒開口,全中大眼圓睜神光如炬,俱在展寧周身上下打量不停……
「閃開!若再要硬行阻在身前,莫怪我展某下手無情,存心結怨了!」
這一聲斷喝出口,當即有了立刻的反應……
一聲警咦過後,當前一個紅衣老僧哈哈大笑道:
「哦!原來閣下正是闖過地獄谷的展小施主,小施主此身著武當道裝,已是夠意外的了,夤夜卻又潛進我等駐息的關帝廟來,未必不打算善言交代一聲,就想逞強硬闖麼?哈哈,未免也太不……」
自量二字尚未出口,展寧不耐嘮叨,厲聲斷喝道:
「閃開!即刻給我閃開!」
話落,出掌,兩掌推向擋在身前的紅衣僧人!
展寧宅心仁厚,用的是祖傳的「幹刊十八掌」!
自服食千年蛇血之後,內力豈是往常可擋的。
卻也呼嘯風生,威勢頗為驚人!
紅衣和尚亮掌來迎……
轟然一聲暴響——
兩個人同時俱被震退一步去!
紅衣老僧呵呵一笑道:
「少林七大上座,也是小施主能夠輕侮得了的?小施主若是心有不甘,你就再發幾掌試試?」
展寧情知無法善了,怒極也恨極,介面冷笑道:
「好,好,展某就來斗膽試試,接掌!」
一聲大喝落音,雙劈往身後左右一搶……
在胸前炸腕一亮掌,兩縷白色氣體陡生……
洶湧翻轉地,卷向擋道前的紅衣老僧去!
有了應掌硬接的經驗,此刻在展寧掌上推出的,卻是天羅掌中第十式「天無二日」的無上絕學來……
輕笑聲中,翻掌就來硬接……
未見雙掌接實便發出隆然暴響來,自己推出去的一掌雄渾掌勁,如泥牛入海,卻消失得氣遊杏,乾乾淨淨了……
一念未已,一股無朋的柔勁掌力,卻向自己跟前大力撞到……
這和尚,輩份榮添少林七大上座之一,造詣自也不比平凡,眼看柔勁行將壓體,明知事出蹊蹺,就持打橫一飄身……
奈何動在唸後,補救為時已晚,已經來不及了!……
一聲哀嚎出口,紅衣身形摔在兩丈以外!
一股血箭如泉,腳手伸得幾伸……
當場就正果圓寂了!
有人在旁邊一聲叫:「天羅掌,這是天羅掌!」
百多包圍之眾,俱是猛然一呆。
就沒人再度欺進身來!
展寧略情歉意,一瞥地上紅衣老僧的屍身。傲然笑道: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要阻攔展某的,莫怪我下手無情……」
話完,頭也不回,逕向前狂奔了過去!
行不一箭之地,眼前一花……
一個人當面撲了上來……
展寧怒從心上起,咬牙大罵道:
「殺不盡的狗東西,你看小爺能不能超度你。」
罵聲未了,兩掌齊推……
這也是展寧怒級根生,下手那還顧得輕重?
左掌「天保九如」右掌「天剋地衝」……
惡狠狠地連推兩招夭羅掌!
兩股白色的氣流翻騰起處,展寧心忖:
「迎面來的,就算是那賀天龍,諒必也不敢硬接這兩掌!」
就在展寧全力推掌,心頭暗忖的同時……
當面人影電晃,一聲輕笑傳來道:
「展寧,你怎麼皂白不分,動手打起我來了?」
展寧聽聲知人,駭然一收式……
一步落在逍遙先生身側,情急地道:
「老前輩,馮錦吾怎麼樣了?」
逍遙先生意不在此,目注展寧笑道:
「你可是招式已熟,學能致用了?」
展寧含笑點點頭!
逍遙先生連叫兩聲「好,好」,又說出一個「走」字……
衝著展寧一招手,率先就奔向前去……
經過適才燈火明亮的林閃曠野,老少同時藉林躍起身來。
逍遙先生手指在場中惡鬥翻滾的兩個人,偏臉笑道:
「我潛在此處作壁上已有半個時刻了,賀天龍老兒,仗著八式天羅掌,居然制服不了一個馮錦吾,這馮錦吾確也身法詭異萬端,任我搜遍枯腸,也難以捉摸他的半點端霓來,這又是什麼道理呢?」
展寧應手抽指,對場中的人影騰滾之處,打量過去……
與馮錦吾拼得火爆的,不正是那個賀天龍麼?
馮錦吾一鞭在手,身法疾如飛鳥游魚,忽而梟娜上升,忽如流星隕落,突歙瀉墜,堪堪恰到好處,舒展自如,真個妙到毫巔!
長鞭「劈啪」有聲,直在賀天龍身前左近暴響不絕……
賀天龍被逗的團團直轉、覷準了位置,又推出一招天羅掌來……
白色氣流騰空起處……
馮錦吾迅飄疾閃,天羅掌招招劈向空門……
長鞭所指,賀天龍也只能趨避一閃身……
斗的固是緊鑼密鼓,熾烈而火爆,但一時片刻,卻無法分出高低來……
逍遙先生含笑問道:
「場中的賀天龍,假如是你展寧,你自信能夠勝得了馮錦吾麼?」
展寧率直地搖了搖頭!
逍遙先生語重心長,繼續又道:
「切莫以為天羅掌逢其匹敵,一旦遇上一個身法見長的武林好手,卻也只好無策,俯首而認輸!」
說到這裡,忽又微微一籲道:
「馮錦吾年少氣傲,一身造詣確也不能輕侮,若是給他學得幾招掌上絕學,那賀天龍不是早就無法為敵了麼?」
展寧卻另懷見地,搖頭笑道:
「老前輩若不介意,怒晚輩要半膽陳詞了,晚輩認為馮錦吾的打法,究竟不是持久的應敵道理,就是說,馮錦吾若不變更打鬥的方法,一似這般閃躍趨避,不出五十招,準得使他力竭身……」
疲字尚來出口,語聲候一轉急,叫道:
「您看,賀天龍直個心狠手辣,一氣攻出這三招來。馮錦吾將要力不從心了!」
話聲甫落,偏臉急道:
「老前輩,我去接他這一招……」
語音未盡身已起……
離弦之矢般地,射向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