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先生揮火在展寧切近,朝壁間略一端詳,搖頭微籲道:
「展寧,我們遇上一個強有力的敵手了!」
展寧駭然一震道:
「老前輩,這話,怎麼講?」
逍遙先生用手一指壁間道:
「如是我的猜測不錯,你所看到的這方石壁,全是用伽禪指所塑刻的文字說明,能夠將它一把抹得面目全非,痕跡不留的人,放眼當前武林,卻是並不多見!」
展寧詫然一指廳壁道:
「您適才發現的,又是什麼呢?」
逍遙先生微笑道:
「依我判斷,那該是五座人像!」
「五座人像?」展寧茫然道:「五座人像有什麼意義呢?」
逍遙先生動容反向道:
「展寧,你當前最感迫切需要的,不是一種超凡入聖的絕世武功麼?」
「正是!」肯定地。
「那未,這壁上的浮雕,就是你所急切需要的!」
「這樣說,我已一步來遲,無法如願了麼?」神志頹喪之色,溢於言表!逍遙先生搖頭一嘆道:
「並非是一步來遲,看這壁上的陳舊痕跡,當是半年以前的事了!」
「半年以前?」
展寧似是仍未死心,舉火又向壁間照了過去……
察細於微,看了又看地……
在被人抹平的字跡左下方,終於被他看出些許疑瑞來了……
展寧索性蹲下身子,一面端詳,一面捉摸有頃……
忽地,頭一仰,喜然於色道:
「老前輩,這個字被我認出來了!」
「哦,」逍遙先生一瞥展寧用手所指之處,哦得一聲,又復淡然一笑道:「你所辯識出來的,可就是「尚武精神」的尚字?」
展寧聞言駭然神奇不已,霍然站直身子,蹙眉詫然問道:「老前輩!您是怎生知道的?」
逍遙先生含笑上前,手指展寧適才端詳許久之處,神秘一笑道:
「我不但知道這是一個「尚」字,尚字上面的五個字,也應該是「雪山長眉和」五個絕對正確的大字,加上那個尚字,就成了「雪山長眉和尚」了!」
「吮?啊,啊啊……」
展寧一連驚叫幾聲,臉上困惑之色不斂,啟口又問道:
「您這究竟是仰仗未卜先知呢?還是空恁臆測琢磨而來?」
逍遙先生也被他逗得好笑,不住搖頭說道:
「未卜先知過份出於神化!恁空臆測呢,又缺少實際作根據!展寧,只怪你太以疏忽了!你看,這是什麼?……」
手一鬆,一方白色物什應掌飄下地來……
展寧俯身用手拾起,分時是一塊其薄無比的白色羊皮!
攤開這方縱橫不足五寸的羊皮,上面筆飛墨舞三行草字,寫的是:
洞中各式,留贈有緣人
按圖索驥,當知來龍去脈
雪山長眉和尚題留
翻開羊皮反面果然不錯,又是一幅巧手橫繪的山水圖形!
與碧防上浮雕的山水,分明是出在同一人的手筆!
鬼斧神工,真個生動無比!
展寧一合手中的羊皮,黯然說道:
「老前輩,現在該去百丈峰了喲?」
「不錯!」
展寧依戀不捨的,放眼一瞥被人塗抹了的壁間,幽幽一嘆道:
「只是這五招神功,平空失去了蹤跡,日後豈不殘缺不全麼?」
逍遙先生哈哈一笑道:
「羊皮上明明說是有三宗神功,損失這三招五式,又能算得了什麼,何況,我有信心能將既已失去的五招找得回來,你信是不信?」
展害頻頻搖頭道:
「晚輩實在想不透……」
「哈,這有什麼想不透的,請問,你方才追丟的兩個人如何解釋呢?」
展寧頓時所悟,介面問道:
「您是說,我等已然落進別人的算計與監視之中了?」
逍遙先生點頭笑道:
「雖不能肯定說是監視你和我,他們監視這藏寶之地,卻是毫無疑問了的!」
逍遙先生將雙錢碧玉塞回展寧手中。
「這話怎麼說?……」
「哈,這有什麼想不透的,請問,你方才追丟的兩個人如何解釋呢?」
展寧在極端焦慮中,婉露出許希望之光。
「這就令人更加費解了!」展寧玄霧滿頭道:「壁上的神功招式,已被他們學得去了,伽藍禪指浮雕的圖形與字跡,也被他們毀去,他們還苦巴巴的星夜守在這裡,其目的又當何苦呢?」
逍遙先生笑色不斂,反譏道:
「他們將你展寧已看的真真切切,詎料隱身在涓外的,還有我這運籌帷幄的逍遙先生,這一著,他等倒是失算了的!」
展寧茫然直霎眼,摸不清逍遙先生說話的真義何在……
逍遙先生繼續又說道:
「為求避免受人阻饒,打現在起,我倆分道揚鑣!」
「怎樣分法?」
逍遙先生笑道:
「你既已露面朝相過了,下一站的百丈峰,你就不必去了!將那些躡尾跟蹤你的人,引帶到一條錯誤的路上去!」
展寧含笑點點頭!
逍遙先生又道:
「這樣,一不但可以順利達到目的,而且在行動上,我們也將不受人干擾,甚至我敢向你鄭重保證,你的生命將沒有半點危險!」
展寧含笑頷首,表示能夠理會!
逍遙先生伸手接過羊皮與碧玉,吩咐道:
「你繞泰順到景寧,這條路約莫只有四百餘里,日走七十,六天到達地頭也就行了,月之二十一日酉牌時,我倆在仙霞高陛客寓相見就是!」
展寧惑然微笑道:
「日走七十里,這有多慢?」
逍遙先生呵呵一笑道:
「忙裡偷閒,盡情去領略沿途湖光山色,不也是人生一大樂事麼?」
不容展寧再說什麼,逍遙先生反手指指自己,再指指入洞的開啟之處……
再指一指破口之處,又指指展寧……
口裡輕道一聲,再見!飄身縱出洞去……
「叮噹」一聲——
前洞啟開的一座石門,關閉的嚴嚴密密了!
乍一離別,展寧油然漾起一縷落寞的感覺!
默度著逍遙先生已然出得遠了,這才振衣走出洞底的破壁來……
皓月當空!
銀華迤邐!
展寧故意咦得一聲,輕搖手中的一柄摺扇,一步三搖,踱下山來……
候地,驚鴻一瞥——
在二十丈外的密林之中,騰起三條身影……
其疾無倫地,又向東北方向遁去!」
展寧佯裝未見,安步踱下山來……
在靈溪鎮尋得一處棧房,緊肩門窗,倒頭便睡……
一覺到天明,倒是疲勞盡除,睡了個又甜又香!
一骨碌爬起身來,展寧一揉猩松的睡眼,傻了!
昨夜臨寢前,分明緊了的兩扇窗欞,怎麼敞開一扇來了!
敢情有人斗膽前來施了手腳?
心絃猛震中,偏臉一回頭——
嘿,茶杯下面壓著的,不是一張白色字柬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