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等他去細細體味那死一般無聲的世界,背部就傳來了鑽心的痛楚。
「這就是……被子彈打中的感覺嗎?真的好痛好痛啊。」
在他的身體接觸到了矮牆外的水泥地面後,他順勢,並用盡全力地向前滾去。那裡,有一樣側翻的轎車,只要滾到那裡,就可以躲過那狂風暴雨一樣的子彈了。
可是,遠處,那個白人威廉,卻突然不知道從那裡鑽了出來,面目猙獰的咬開一枚手榴彈,大吼一聲:「羅納!我給你報仇了!!」
說完,就用他還能活動的左手做出了投擲的姿勢……
「威廉!!」
不遠處,尼古拉斯雙目充血,撕心裂肺的吼叫。
可是,已經遲了!
又是一顆來自暗處的子彈,在黑夜中飛翔,然後突破了他的防彈衣,鑽入了威廉的心臟!
一團血花飛濺。
威廉只覺得自己整個身子都變得輕飄飄起來,左手那蓄滿的力量,也如同開閘的洪水一樣迅速了流失,「謝特……」
砰隆!
手榴彈爆炸開來,沸騰的火焰瞬間將他整個身軀吞沒。
距離他不太遠的尼古拉斯連忙臥倒,才沒有被爆炸的衝擊波波及。
而幾乎就這爆炸開來的火光,將好幾個僱傭兵的位置都照了出來。
「該死的威廉!」尼古拉斯狠狠地咬牙,果斷下命令,「藍鯨,射手座,你們留下來斷後!其餘人加強火力,立刻脫離戰場。然後在老地方回合。大夥兒放心……這筆賬,我們會好好地跟他們算算。」
「……是,頭兒!」
那邊的一個長髮青年應答一聲,對著旁邊的隊友道:「射手座,頭兒讓我們留下來斷後。」
「斷後……好吧。」那人苦笑一聲,然後一臉決絕道:「時間到了!這是最後的審判時間。請主寬恕我的罪惡吧……即使我到了撒旦的身邊……我的心,依舊永遠侍奉您……」
那人在胸前劃出十字,如同教徒一般禱告。
殘留的火焰將他滿是硝煙的臉映照的通紅,縱然他的臉上有著一條蜈蚣一樣的傷疤,但他卻是如此的虔誠。
一邊的藍鯨靜靜地看著他禱告,明亮的眼睛跳躍著火焰,「有信仰真好啊。就算是死,也不能讓他的意志屈服……」
「可以了。」射手座親吻了一下手中的銀十字,然後將其放入胸口。
「嗯。」藍鯨懶懶的應答了一聲,道:「這次……用古老中國的俗語來說,就是‘陰溝裡翻船’了。話說,到現在為止,我們似乎都不知道對方到底是誰,為什麼伏擊我們。而且,他們戰術十分的低劣,甚至可以說沒有任何戰術。我甚至看出來了,他們根本就是各自為戰,彼此根本沒有任何配合。到現在,我依然想不明白,我們敗在哪裡。」
射手座問道:「那有關係嗎?」
「……」藍鯨輕輕搖了搖手指,狹長的臉上滿是愜意,彷彿他是在夏威夷的海灘沐浴陽光,而不是在槍聲,子彈,火焰,黑夜組合的戰場上,「中國人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他的漢語非常的標準,還是京腔,單是聽聲音只怕還以為他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北京人呢,「如果知道他們是誰……他們為什麼攻擊我們……或許我們就可以從這裡入手,反制他們。只可惜,大本營沒有絲毫的資訊傳過來。以至於我們折損了五個戰友,還不知道對方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現在可不是你推理的時間,藍鯨。」射手座冷冷道:「拿起你手中的槍,用你的子彈,寬恕你的敵人,這才是你應該做的。」
藍鯨幽幽的一嘆,雙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失望,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失望什麼,「好吧……執行我們的任務吧。」
他們兩人之所以有這個閒工夫在這裡閒聊,是因為他們的隊友在為他們爭取休息調整的時間。在他們交談間,空中的子彈幕依舊沒有停歇。顯然,這群「黑蛇」是將他們的怒火附著在了子彈上面,他們要將子彈打光,發洩心中的憤怒和不甘!
他們且退且打,漸漸的,他們的身影就要被黑夜淹沒……
而在他們看不到的暗處,兩雙眼睛,正散發這幽幽的冷光……
一雙,是一路匍匐前進,手肘和膝蓋都被水泥地磨的鮮血淋淋的尹曠。
另外一雙,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