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心有不出的昊土教徒,奸像想從地上找出另一顆萬年靈芷!
忽然!谷邊一道人影衝空直起,猶似天龍浮翔,奇妙的身形三回九折,輕輕瀉落在判官者頭,立聞清勁震耳的口音喝道:「膽大昊土餘孽!還不退下!」
季靈芷一瞥之下,早已看清了兩人的身份!
這兩個惡棍起初被來人奇妙絕倫的身法嚇得一怔!
等到看清對方只是不到二十歲的少年,立刻大放寬心,反而暗笑自己神經太過緊張,小題大做!
猙獰劍手粗暴喝道:「想必你是天龍老怪的徒弟——季靈芷!」
青眼劍手也冷哼道:「這可是你的老家!太爺們就來不得?」
「本人不願濫殺無辜!但你兩個犯了三大禁忌……」
青眼劍手狂傲無比地答道:「臭規矩不小!什麼三大禁忌!」
「侵入本人先父墓地!一忌!
騷擾師尊遺蹟!二忌!
辱及天龍聖僧法號!三忌!」
猙獰劍手狂號道:「犯了又怎麼樣!」
「念在先父師尊的聖地!你兩人自折長劍,滾出谷去可饒一死!」
「哈!哈!哈!哈!」兩個昊土教徒一齊縱聲狂笑。
獰惡劍手喝道:「小子少要賣狂!我們教主正在四處找你,乖乖跟我去認私取靈芷之罪,可以減輕刑罰!」
季靈芷怒極之下,不失鎮靜,微然一笑,叱道:「真是痴人說夢!豈有此理!」
青眼劍手插言道:「你活著不去,死了也要去!對本教而言,你也犯了三條死罪!」,
季靈芷冷哂道:「你說出來聽聽!」
「私取靈芷!一死!
天龍老怪當年得罪教主!二死!
抗拒教令!三死!
所以小子,你死定了!」
季靈芷聽他居然再度瀆犯師尊,仰天一嘆,暗祝道:「天有好生之德,難容萬惡之人!弟子不得不開殺戒了!」
奇快的身形一晃,已到兩人身旁三尺之內,喝道:「通名受死!」
獰猙劍手答道:「昊土教下追魂劍手餘勇!」
青眼劍手答道:「落星劍手張泉!小於你也使劍,咱們大家原地不動發拋,這三尺之地,一拔立見生死,你敢不敢!」
季靈芷從他們外號推測,想來必要自恃拔劍快速!但他心有成竹,竟然冷冷一笑點頭認可!
這時!
他們三人正好站成三角形!每人距離都是三尺左右!
落星劍手恰在季靈芷的右前!
追魂劍手恰在季靈芷的右後!
兩人左手緊握劍鞘!
右手五指微張,虛虛作勢!
緊張的面容中,浮著一絲詭祟的陰笑]
季靈芷氣定神凝,眼神內視!
腳下不丁不八!穩如泰山!
幽靈谷中更顯得出奇的沉靜!
連心臟跳動的聲音,都響得像催命的戰鼓……!
突地人影一閃!
「錚」!「嗆」!「嗆」!
三道劍光靈蛇般交叉一閃!
三人循著圓弧各都上前了一步!
「錚」!季靈芷長劍颼然歸鞘!而後凝穩地緩緩收回步法!
追魂劍手餘勇長劍斜斜後撇,身形呆若木雞!
落星劍手張泉長劍虛虛上挑,臉上冷笑猶在!
「嗆」!「嗆」!雙劍齊墜!
兩人呆立的身軀突然向前一栽!
齊胸一齊腹一仆地斷成三節!
鮮血噗嗤一響,四散飛濺!心、肺、肚、腸,遍地撒出!
熱氣蒸騰,還在血河中微微扭動!
這就是季靈芷師授「三分劍法」中儀有三招的第一招
「飛霜斷魄」的起手式!
季靈芷第一次用劍,就僅憑一招劍劈兩人,雖然他們該死,但這樣恐怖的死法,對於初聞血腥的他,又豈能絲毫無動於衷呢!
他從迷惘中清醒過來,恭敬地拜辭父墓,然後施展「天龍九現」的無上輕功,便向谷口縱去!
季靈芷身形剛到谷邊!猛然一陣「轟」!「轟」!掌力迎面劈來!‘
砂石亂飛,土崩石碎!威力奇猛無比!
季靈芷雙臂一振,「天龍搖髯」,身軀在百丈高空中,貼著真力氣團,劃了半個弧形,反向來人頭頃飛去]
他虎目疾掃,看出來人一半是「昊土」教徒,一半是「烈火」教徒,各由四個功力奇高的老人率領,這一掌竟是四個黃衣老人聯手所發!
他這時雖無濫開殺戒的意思,但是恐怕批人入谷擾鬧,半空中一聲斷喝:「來人速退,入谷者死!」
哪曉得他出乎善意的警告,居然被人藐視!四個紅衣老人悶聲不響八掌並施!如火焚般的熱浪,由下拍來,著膚欲裂!
季靈芷雙腳踏著湧來真力,飄然連點三步,凝立當地!
那數十名昊土烈火教徒,「霍」的將他層層圍定!
季靈芷對這一批人視若無睹,眼角中瞟見幾個黃袍老人,「刷」「刷」衣襟帶風,飛縱谷底!口中清朗數道:「一!
二!三!四!四個無知之輩,自找死路!」
四個烈火匪首之中,一個額生大瘤的短髮老人,邁步而出,兩眼一翻,火刺刺問道:「原來你就是季靈芷!咱們烈火教教主,也要找你算賬,識相的跟著走!」
季靈芷劍眉一揚,冷聲道:「你們這些狐群狗黨,到底還是來助拳,還是來算賬!」
另一紅虯電發老者,怒哼連聲,以雄沉的嗓音說道:「咱們二教合力,反正夠你小子受的了。」
季靈芷以最後警告的口吻說道:「本人姑念你們四人還未犯下劣跡,趁早走路,可免一死吧!」
四個紅衣老人一齊如雷震笑:「小子狂得過份!你知道我們是誰?」
「烈火邪教棍而已!」
「哈哈哈哈!小子你連烈火四凶都不知道,豈非死得冤枉!」
這老兒以為名號一齣,對方必然嚇倒,哪知道季靈芷一不驚,二不怒,連頭都不搖。壓根兒不曉得他們是誰!氣得他頭昏腦漲,接著暴喝道:「老夫烈火四凶大凶李伯剛!」
向額生大瘤老者一指道:「二兇尤鐵強!」
再指著另二老人道:「那邊是三兇餘化蛟,四凶王振世!」
季靈芷虎目連眨,問道:「你們烈火教算是第幾流?」
「咱們現掌烈火教外四堂,哼哼!僅次於教主而已!」
「哦!原來是二流腳色!」
「哼!他兩人褻瀆聖地,自找死路,你們更是故犯禁令!乾脆點,報名受死!」
「老夫昊土四絕,金光指劉立天!」
「紅砂陰手徐自樂!」
「陰鬼爪胡若冰!」
「切脈勾魂李元道!」
這四個竟是昊土教中專練指掌功力的好手!
話聲剛落,金光指單掌一搖,數十徒眾,頓如蟲奔蟻走,頃刻布成一昊土陣式!
八個獰惡兇殘老怪,殺氣重重j只聽重腕掌行動爆響之聲不絕於耳!滿布殺機的空氣,凝重得使人呼吸都感困難!
「殺!」「昊土四絕」一齊吐氣開聲!八掌齊出!
季靈芷「天龍九式」中「飛龍七躍」,兩掌翻錯而出!
「砰!」昊土四絕震得各退五步,血氣亂翻!季靈芷也退了兩大步,方才停住步伐!對這四絕聯掌的威力頗為駭然!
但昊土四絕何嘗不更為大驚失色,他們以為這全力一擊之下,對方必被震死當場!哪知結果毫不見效!
吳土四絕一聲怒哼!二次以十二成力道縱身發掌!
陰鬼爪十指如鉤,陰風颼颼專抓掌腕穴道,切脈勾魂兩掌平駢如刀,閃電般翻飛不已,逕削脈門!紅砂陰手左右兩隻血似怪手,蕩起滿空紅影,溫寒之氣中人慾嘔!
金光指指尖慘淡的金光如鬼磷爆閃,十道光華,直透這一片指影掌風,箭射季靈芷全身大穴要害!
陰殘詭異的威力,猛增數倍!
季靈芷遙見烈火四凶只是在昊土四絕之後,蓄勢待發,存心看他們更有什麼鬼門道!身形疾折,掌影如山打出層層勁波,勢如倒海推山,硬生生將四絕的拼命招式逼了回去!
這一下把昊土四絕震得七竅中鮮血涔涔噴滴,身軀抖戰不已!
烈火四凶見狀,身形疾撲而前,各將兩掌貼住「昊土四絕」身後「志堂」、「命門」,似是為他們助功療傷!只見四絕滿臉怨毒之色,凝立蓄勢,準備——
就在這剎那對峙之中!
圈外一聲銀鈴似嬌聲喝道:「靈哥!我趕來了!」
俏影如飛墜降!季靈芷身旁立時多了一個絕色少女,俏生生捧著一支短劍,儀態萬千,嬌靨含嗔,叱道:「八個老的,打人家一個小的!不要臉!」她這一副老氣橫秋的口吻,好像把季靈芷看得比她還小,可是語氣中的關切之情畢露,使季靈芷心頭如小鹿般的一震!
「青妹!我就夠了,你快退——!」
青姬一路疾趕而來,沒有看到季靈芷發招的雄威,竟然以保駕自居,右手往腰上插,神氣十足!
「靈哥別怕,我幫你制裁這些下三濫……」
季靈芷心中又好氣又好笑,一時無話可答!但「四凶四絕」,一向賣老自大,如今聽這兩個青年男女,一唱一和,簡直把他們當作待宰豬羊,哪能不氣得一佛出世!
烈火四凶中大凶李伯剛怒極狂號:「哪裡來的野丫頭,也想找死!」
「嘿!虧你們自稱老江湖廣說時五指向短劍劍鞘上一彈:「你不認得人,該認得劍!」
大凶李伯剛瞪眼一看,好眼熟,但是想不起!
「想不起吧,拔出來你大概認得出!」
「丫頭你拔!」
「拔也枉然,此劍出鞘,你早已人頭落地!」
四凶四絕功力已經運足,猛的齊縱而出,四凶手掌仍是貼著四絕大穴,猶如推車一般,掌影排空而至,其力量又增數倍!方圓三十丈內渦流旋滾,塵土蔽天!
季靈芷急奪神威,奇快地運出二十八掌,堪堪對住來勢,對青姬喝道:「這是五行聯掌裡的火能生土,快走!」
青姬早已被這駭人掌力驚得芳心亂跳,幸虧她輕功靈巧,右手黑油油短劍振起數丈劍牆,借掌風餘威,靈鳥般撤出界外。
季靈芷去了心理上的負擔,左掌突地紅光閃閃疾劃而出,五指指尖更縱出條條白氣!
連聲慘厲的哀嗥起處,八老人陣勢突亂,全被震飛兩丈以外,不但昊土四絕面無人色,熱血灑遍胸前,連四凶也被四絕穴中透來的掌力震得每人鼻孔下,各掛兩條血柱!
「秘魔神掌!」場中有人駭極呼道!
四凶四絕拼著回光反照的餘力,鬼號般叫道:「大陣齊上!」嗆嗆拔劍之聲,遍山響應!烈火吳土兩教匪徒,如瘋狗般撲上!
季靈芷奇快的身法繞陣三匝。
剎那間!
骨肉橫飛!
腦漿進流!
鮮血狂噴!
哀嘶!慘號!兩「陣」毫未見功,便成一盤散砂,土崩瓦解!
幽靈谷口已成一片殺氣沖霄的活人地獄!-
匝!死了三分之一!
二匝!死了三分之二!
僅餘四凶四絕在作臨死的扎掙!
三匝!四絕已經胸前凹入一個手掌形的透明大洞,心肺粉碎如泥而死!
一道黑濛濛的劍氣來完成第四匝!使劍人正是青姬!
三兇都是臂斷殘肢,骨肉零碎而死!
惟有大凶剛才辱罵青姬,反而死在最後!
青姬故意劍尖一顫,誘斬了他的兩臂!大凶呆怔怔站立場心,痛得全身發痙!
青姬短劍一翻,「噗」的插入對方肚臍中,劍尖直透背脊而出。然後玉腕向上一挑,「大凶」全身離地!順著劍刃向下緩緩墜落!
竟被從腹至頂,剖成一個「丫」字形的兩片血人!
一場惡戰過去,遍地屍山血海!惡腥刺鼻!
只聽青姬嬌喘微微,低聲問道:「靈哥!找到黑衣聖母沒有!」
季靈芷從無限悲憫中驚覺,搖頭道:「一路只見這兩教匪徒,一個黑蓮教的也沒看見!」
「那你打算怎麼辦?’’
「當然上沉魚島!」
「靈哥——!」
「哦!」
「我看你太死心眼!那玉面飛狐的話不一定可靠!」
「但是我決心要去!」
「唉!可惜我要回雲霧山師父‘青靈姥姥’之處,不然的話——,我——我想和你一道去。」青姬說到這裡,剛才的狠勁完全斂跡,竟然低頭絞弄著衣角,不勝嬌羞!
季靈芷誠懇地答道:「青妹!多謝你一番盛意,可是我不願意把別人牽入自己的恩怨!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黑衣聖母’已非庸手,沉魚島又是她的老巢,難免有些驚險!」
「你嫌我本領差,礙手礙腳!對不對?」
季靈芷雖然被她道破心事,但他怎能當面對她承認,因此改言慰道:「不……!」
「那麼你帶我去!」.
「青妹!事實上不可能……」
一語未完,青姬在這種從未受過的拒絕之下,早已珠淚如雨,暗地飲泣,委屈得不可言狀!季靈芷更是初次碰到這種場面,人家對他如此好心,他卻不能領受,又無從勸慰……,他只有窘迫的沉默……
青姬淚眼中瞥見季靈芷的窘態,小性一軟,心裡安慰了許多!幽幽說道:「以後我們不一定再能相見……」
「人生何處不相逢……」
「我希望你……給我一件……有紀念性質的……。」
季靈芷立刻樂意地取出師尊所賜珠寶小袋,向掌心傾出,真是珠光寶氣,照得眼光繚亂!」
「青妹!這些你隨便挑選好了!」
哪知青姬對這些女性夢寐以求的珠寶鑽石,竟然毫不在意!
「這沒有紀念價值……」
「我沒有其他的長物了!」
青姬對季靈芷左腕一指:「給我一個金環好啦!你一個人帶著五個哩!」
季靈芷又是一陣為難。「這是師尊所賜……礙難……」
青姬睜著一雙大眼,眼睛裡又湧出一陣淚暈,毅然伸手取下一隻耳墜,託在掌心,婉轉說道:「這也是我的師尊所賜,名叫黑珠,它百世罕見,極為名貴,我和你交換一-一你總該答應了吧!」
季靈芷對她的情意與純真,深為感動,在他十八年受盡苦難的生活中,她是第一個直扣心扉的少女,終於無奈地褪了一環,鄭重地交付與她:「千萬愛護它,不要……!」
青姬頓時破涕為笑,喜上眉梢:「我隨身戴著,決掉不了!」依依不捨的轉身,說道:「靈哥!我走啦,你要多多保重!」身形連閃,已去數十丈外,忽又扭頭頑皮的笑叫道:「我謁師之後,也去沉魚島,我把黑衣聖母抓來送你!」
季靈芷高呼道:「你不要去……你不要去!」
青姬一面飛縱,一面頻頻回頭,對他的勸告,卻不回答,帶著陣陣銀鈴似的嬌笑聲,沒入星月光輝中去了1
烈日如焚,山川似沸。
在酷熱的陽光下,甘泉縣城的通衢大道中,雖然偶有三兩人,也是手搖大扇,揮汗如雨。
但季靈芷卻是一身乾燥,兩隻健足踏著滾燙的青石街面,渾如不識寒暑,尤其他那身破爛的大袍,古老的長劍,俊雅的風姿,配在一處,極不調和,惹得人人轉頭注目!
季靈芷心有所感,俊目四下打量,邁步便向街邊一家氣派毫化的客店中去了進去!
店小二瞪著一雙勢利眼,打量來客穿著不佳,冷冷問道:「客官可要住店?」
季靈芷微微點頭示意。
「咱們店裡有個規矩,沒有行李的客人,要先付房金!」
季靈芷聞言並不生氣,懷中取了一塊黃金,隨手遞去!
店小二手掌掂了一掂,感覺份量不輕,一股笑容浮上嘴角:「貴客請等一下!」把金塊送交櫃檯後面的老賬房,老賬房將金塊細看一番,取出試金石連劃幾下,乾咳一聲道:「這金子成色不好,用不得!」
話音未落,店小二那絲笑容,立時煙消雲散,再不說話!
季靈芷暗想:「這些金子原是師尊由兵刃上取下,必然滲有其他金屬,所以成色不足。」隨手取出珠寶囊向櫃上傾出光芒燦爛的奇珍異寶,道:「本人並未多帶金銀,這些珠寶你挑一件存在店中好了!」
兩個店夥被寶光照得兩眼發花,一時反而答不出話來!
忽然,客廳中一聲乾咳,走出一位四十餘歲的男子來!
生得圓面大耳,一表非凡,掩口微發襯著銀盆大臉,不但顯出富貴端莊,更有幾分懾人心神的力量。
他凝練地邁著八字官步,輕抖白綢長袍,朗然說道:「這位客人的房金,記在本人賬下好了,不要難為人家!」說畢邁步就要出店。
店小二諾諾連聲,異常恭敬地答道:「金大爺說得對,小人怎敢難為貴客……」
季靈芷腳步輕飄,攔住這人,道:「萍水相逢,不便打擾,我另找其他客店好了……」
「閣下不必客氣,四海之內皆兄弟也,在下笑面財神金富……」
「在下季靈芷!」
笑面財神臉上掠過一絲驚奇之色,立刻露出滿面春風,道:「原來是季少俠,久仰!久仰!在下廣交武林豪俠,季少俠如果推辭,豈不太見外了!」竟然不出店門,轉面對店小二道:「就將季大爺安置我的隔房,我們要好好敘一敘!」
店小二彎腰到地,連稱:「季大爺請移貴步!」旋風似的領著二人入內。
笑面財神馬上擺酒接風,兩人觥籌交錯,豪飲起來,那笑面財神不但口若懸河,而且熟悉武林典故,原來他不入黑白兩道,但卻與兩道高手交遊廣闊,季靈芷從他口中,竟然探出一般人所不知道的沉魚島。
酒酣耳熱,笑面財神慨然說道:「恕我年長稱償一聲賢弟,像你這等高手,不宜如此打扮,我送你紋銀百兩,以壯行色!」
「在下不能無故受惠……。」
「賢弟不收,就是看我不起了!」
季靈芷低頭一想,懷中取出兩顆明珠,說道:「在下無以為報,兩顆珠子聊作紀念!也請金兄笑納!」
笑面財神將明珠一翻視,道:「這兩顆冬珠,價值千兩,太貴重了……」
「金兄不收珠子,在下也就不收銀兩!」
「如此愚兄斗膽收下!明日陪你上街買衣贖馬!也好讓武林人瞻仰賢弟英姿!」
「多謝金兄盛意!」
「賢弟不必客氣,我能有你這樣一位年少英雄的朋友,真是太榮幸了!哈哈哈哈!我們乾一杯!」.
「金兄請!」
「賢弟請!哈哈哈哈!」
第二天笑面財神熱心地陪著季靈芷,添裝備馬!他那天生英俊的人材,配上鮮衣怒馬,更顯出瀟灑俊逸,神光照人,笑面財神哈哈說道:「賢弟!俗語說人要衣裳馬要鞍,你這一打扮,真正賽過潘安宋玉!」
「金兄!承你厚意盛情,在下有事在身,要告辭了!」
「你要到——?」
「沉魚島!」
「但不知為了何事,如此匆匆?」
「這是我個人之事,也許金兄將來會知道!」
笑面財神一再挽留不住,只得幫著季靈芷收拾行裝準備上路!
一會兒工夫,陽關大道上兩騎馬並走如飛,轉眼已過十里長亭,來到效外荒野之地。
「金兄不要再送了!此處離城已遠-…」」
笑面財神聞言緩緩下馬,停立當地,依依不捨說道:「恕愚兄不遠送,你要一路珍重……」彎腰一拱到地,施禮為別。
季靈芷連忙拋鐙下騎,施禮相送,就在低頭俯身的時候,突然眼前指影電閃,頓感巨關穴上一股大力透入,立刻吭聲仰面倒地!
虎目中立見笑面財神滿臉道德化成一片陰險無比的怪相,更比天生醜惡的人難看十倍,使人如見蛇蠍,汗毛豎立!
「哈哈哈哈!小子你上當了!」
季靈芷毫無防備之下,被對方頗具功候的暗招,制住大穴,無法出聲,只能圓睜虎目,聽他自鳴得意。
「小子,金大爺若不說明,你做鬼也不明白!大爺我專吃黑白兩道,手下從來不留活口,所以永保秘密!你不甘心,儘管到閻老五那裡告狀好了!」
隨即搜出季靈芷懷中珠寶:「哈哈!收穫不少!難為你一片孝心,本人笑納了!」
又將霓電劍拔出鞘來,竟然嚇了一跳:「好傢伙!一半崆峒鎮山,一半武當傳家貨,這是個惹禍的根苗,留給你陪葬算啦!」
笑面財神搜光季靈芷一切所有,冷笑道:「小子!你比別人幸運多了!金大爺兩天美酒佳餚,鮮衣好馬,總算花了本錢,替你做過生祭,你死的真值得!」
右腕猛翻,對季靈芷臉上迎面就是一掌!
突然——
紅光電閃,白氣如箭,強勁無比的掌力平地而起!
一聲淒厲慘嗥!
笑面財神肥壯的身形「蓬」地倒翻二丈開外,一隻右手虛軟下垂,已被齊腕震斷!所奪珠寶灑滿-地!
賊眼中看見季靈芷已經彎腰,坐起,滿臉殺機驚人!
駭極之下,連忙左手住斷腕,轉身任奔逃去!
季靈芷不遑追趕,只是坐地行功……
原來他已服萬年靈芷,復功極快。
就在笑面財神自吹自擂的短暫時間中;不但衝開穴道,而且已經聚集了兩成多功力!
終於在千鈞一髮的生死關頭,拼命一掌打出,挽回了瀕危的局面。
可是他不能不先制住胸中騰翻的血氣;
半炊之久,季靈芷自感已無大礙;起身收拾地上珠寶,一面四周打量,已然不見笑面財神的蹤影,咬牙說道:「金富!你滿口仁義道德,滿腹男盜女娼,總有一天遭到應得的懲罰!」
然後上馬一抖絲韁,蹄聲復得!絕塵飛馳而去!
曉風旭日,百鳥清蹄。
落星橋前三個佩斜的中年道人,正在不住的走動,時而翹首探望前面的陽關大道,似乎是有所等待。
其中虎頭燕頷,身材雄偉的道人,尤其顯得不耐,轉身對較為年長,相貌清癯的道人說道:「等到這時還不出現,可能從小道溜了!」
「師弟不必性急,此時天色尚早!」
「等……等……等!跟這種賊人有什麼道理好講,依著我的主意,遍搜各處,不怕拿不住……!」另外一個赤面短髮的道人,也在出口埋怨。
「清璇師弟!你與清璣都是性情不好……」
話到一半,清璣興奮的低聲喊道:「好像是來了!」
三道人一齊轉頭——
遠遠塵尖起處,一位青年騎士疾駛而來,轉眼便到橋頭,口中連稱:「借光!借光!」,輕抖馬韁,想要越橋而過!
三道人品字形向橋中一攔,馬上少年疾忙勒住馬頭,面上露出驚奇的顏色。
年長道人首先說道:「貧道等是武當三子清樞、清璇、清璣,請季施主下馬答話!」
「素不相識,如何認得本人?」
「貧道也不認識季施主,但你佩著我武當寶劍,我卻認得它!」
「本人有事在身不便下馬,有話請講!」
「本門寶劍請你交還!」
「對不起,此劍是師尊所賜……」
清璇道人早已瞥著一肚子悶氣,暴聲喝道:「分明是我武當之物,小賊還賴!」
季靈芷劍眉一揚,飄身下了坐騎,叱道:「出家人口裡放乾淨點,我若不念你是方外之人,立刻叫你難看!」
清璣道人冷哼喝道:「你如果不是賊,怎會打傷笑面財神,奪他珠寶!」
季靈芷一聽,心裡恍然大悟,看來這武當三子,定是受了笑面財神的挑撥而來,叱道,「笑面財神才是賊……」
清璣道人一聲冷笑,打斷他的話頭,道:「他是江湖上有名的財神,難道還能撿你的財物不成,識相的讓道爺搜查身邊……」
季靈芷聞言怒髮衝冠,喝道:「胡說八道……」
清璇清璣也是氣得胸膛欲裂,刷的雙劍齊出,喝道:「小賊看劍!」話音未落,劍光霍霍,分刺季靈芷章門天池兩處大穴!
季靈芷想不到武當三子竟然會出冷招,而且這兩個道人到底是名門大派,出手快速已極,連忙身形閃動,左腕疾速劃空而出,竟用赤手空拳煞住兩支長劍,只聽得「叮」!「叮」!兩響,硬生生將對方劍招化解於無形!
「清璇」、「清璣」見劍中敵腕,居然被他彈回,心中大為驚駭,他們不知道季靈芷左腕戴著「五龍環」,反以為是什麼邪門外道,齊齊弓聲暴喝,二次長劍如閃電般刺出。
季靈芷見他們執迷不悟,左腕以看不清的手法一圈,「嗡嗡」破空之聲,自袖中發出。
於是「天龍九式」綿綿打出,除了應敵之外,更不時的發力推動金環,就憑雙掌四環,將「武當三子」凌厲的攻勢逼住。
武當三子長斂夾掌,瞬間攻到百招之外,季靈芷仍是氣定神閒,綽有餘力。
清樞道人見久戰無功,忽地長劍一晃,清璇、清璣跟著劍招驟變,三劍合一,同向季靈芷點來。
只見四枚金環忽向上飄飛,顯然是被強烈的真力衝起,同時劍氣拂面如刀,逼得季靈芷疾退八尺!
季靈芷看出這是三星遂月劍陣裡,最厲害的絕招三星聚會,心頭一凜,秘魔神掌隨手推出。
紅光白氣互動閃動,「蓬」的一聲,武當三子悶哼不絕,秋風落葉般,退出三丈以外。
都是面如死灰,口角血絲縷縷,他們被掌力震出的血雨,隨著三人倒退之勢,灑成三道血虹!映日如火。
季靈芷並無殺死武當三子的意思,正想將他們叱退。
但他虎自瞥見情樞道人慘厲的面容上,忽然露出喜色,而且身後風聲颼然,一個清亮的口聲高呼:「掌門人駕到!」
武當三子立時忍傷收劍,恭然垂手肅立。
季靈芷身形微側,一位五十餘歲的道長已然凝立橋頭。
只見他鳳眼蠶眉,長髯飄忽;果然不愧一門宗主的風度,身後更排侍立著六個捧劍持拂的青年道士。
武當掌門人看出三子受傷不輕;蠶眉微皺,說道:「三子退下憩息!」
三子應聲退往道長身後,坐地療傷。
然後道長略一拱手為禮,道:「貧道武當掌門人如意道長,季施主好俊掌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