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逼得兩個大漢猛地後退,同時在衣底掏出傢伙!
廣文南迫近笑道:「你們真的毫無出息,下面的玩意被魔神手下真女逼著割去,那怕她們被你們抱一輩子睡覺,試問隔著靴子搔癢又有什麼意思,那怕你慾火燒穿頭頂,到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其實那是活受罪!這種痛苦你們不但不加怨恨,反而死心塌地的替真女島賣命,可說是連狗都不如?」
兩大漢自知打不過,似有翻身逃走的企圖,廣文南刷的拔出長劍,叱聲道:「我不殺你們,仍朝前走!」
兩大漢之一大聲道:「此路不通,難道我們退回去都不可以麼?」
廣文南笑道:「我認為前途無阻!」
另一大漢道:「閣下逼人太甚了!」
廣文南道:「你們已不算人,快點滾,免得我下手!」
兩大漢眼睛一轉,一個仗劍向廣文南猛撲,一個扭身就逃!
廣文南左手一掌推出,雄厚的掌力硬將撲來的大漢推開,雙足一蹬,身如電射,霎時追及那名大漢!冷笑道:「叫你們活,你們不願意,現要你死,你就非死不可!」
那大漢已近河邊,聞聲大急,猛地向水中撲去。
廣文南似是早就防到他那一手,右臂一揮,脫手擲劍!
「卟」的一聲,劍從大漢背後插進,緊接著是大漢落水之聲,他竟連臨死的叫聲都未發出。
廣文南在俘屍上收回劍,轉身一看,只見另一個大漢已不知去向!
他回到百里超身旁,問道:「賢弟,那個呢!」百里超笑道:「讓他下河去了!」
廣文南大急道:「讓他回去報信?」
百里超笑道:「你忘了十生在下游麼!」
廣文南豁然道:「我真白費力,怎會想不到這點!」
殷婷笑道:「你總算阻止他們由路上退回去呀!」
廣文南笑道:「我擲劍是多餘的!」
百里超一指對岸道:「展大哥已將那邊兩個收拾了!」
廣文南道:「水底那條船大概不遠了?」
百里超道:「該不會出毛病吧?」
廣文南道:「他們眼線已去,有何毛病可出?」
百里超道:「我們向下面走走!問問十生有無動靜?」
廣文南道:「他們會不會留人在岸上呢?」
殷婷道:「我發現少林生一人未下去。」
到了下游,只見少林生迎上道:「我故意放過那兩個太監!
誰知你們卻不肯放!」
百里超道:「我們已被他們看到,再放就會繞道回去報信!」
少林生道:「河中一直沒有訊息,我看其中有變!」
廣文南道:「我順著河岸往下游查查如何?」
殷婷忽然道:「展大哥有事過來了。」
百里超聞言向廣文南道:「那裡莫非有所發現?」
廣文南道:「河裡沒有,除非岸上!」
說話之間,展雲鶴趕到,但見面就大叫道:「我們白等了?」
百里超道:「有什麼發現?」
展雲鶴雙手一攤,嘆聲道:「水底船在下游十八里處被劫了,下手之人誰也猜不到!」
殷婷急問道:「絕對不是一人能將大批太監消滅的?快說是誰啊?」
展雲鶴望著百里超道:「賢弟,是你仇人赤煞四魔和龜礁魍魎、鱉島魈魅合夥下手的!」
百里超道:「大哥的訊息從那裡來的!」
展雲鶴道:「僅存的一個負傷太監被巴山弟截著,可是那太監流血大多,問完就死了,還說被劫的東西竟用四隻龜、鱉馱著向西去了!」
百里超急向須彌子道:「大哥快叫住他們,我到上游撤回十生,大家直向西追!」
廣文南道:「賢弟和展兄、殷姑娘去罷,上游由我去。」
百里超點頭同意,急與展雲鶴帶著殷婷過河,會到巴山、包羅、關道後,他們立即出發。
後面第二批是十子,他們未幾先追上百里超,但在中午時,第三批十生和展雲鶴亦趕上了。
百里超一見人數太多,立即對須彌子和少林生道:「我們分三路平行追查如何?」
兩人同聲道:「王子指定會合之地罷。」
百里超對地形不熟,展雲鶴道:「到什麼地方比較適合?」
展雲鶴考慮一下,抬頭道:「不管那路有何發現,隨時都可聯絡,如果毫無動靜,我們到呂梁山主峰會面。」
兩人認可,各帶自己兄弟向左右分開,遠離數里,平行前進。
百里超見兩批人走了之後,笑對展、廣二人道:「其實分不分開也是一樣,不過我覺得這兩批人在一塊走非常蹩扭,他們雖不鬧意氣,但卻始終不交一言。」
展雲鶴嘆道:「這是他們上代留下的仇根,使這一代無辜受害!」
殷婷道:「分開來到底查得寬,你為何說是一樣?」
百里超道:「我們正是追著龜鱉四鬼的後塵,他們已無法脫身了!」
廣文南急接道:「賢弟看出什麼跡象?」
百里超道:「你們從最低地區看看就知道了,保證能看到龜鱉腳印!」
大家聞言,同聲豁然道:「龜鱉即不便走大道,也不能翻山越嶺,走的當然是低凹地區!」
展雲鶴道:「賢弟愈來愈精明了!」
百里超道:「你們知道我為何不趕快去追之故嗎?」
廣文南駭然:「是啊!我們應該全力去追呀!」
百里超道:「現在奪下來如何處置那麼些東西?我們豈不是自找罪受!」
殷婷明白了,嬌笑道:「你叫那四隻笨東西替你送到那裡?」
百里超笑道:「我估計四鬼顯亦得到千年麝精的訊息,他們同樣是去呂梁山,到了呂梁後,我們就下手,奪下東西順便交與呂粱派收藏!你們認為如何?」
大家鼓掌大笑道:「好計劃!」
巴山道:「二哥比以前不同了!可惜大哥不知道……」
提起鮑叔德,百里超又傷心了,眼眶立時浮現一汪淚水,面色黯然,再不說話了!
殷婷對他與鮑叔德的感情顯然最近才知道,一見旁人不開口,急忙道:「超,我們不能對大哥存在確已死去的看法,這是要不得的!你曾經和大哥度過一次陰河,難道大哥就不能度第二次麼?」
百里超道:「我探過那口潭底的吸泉,認為大哥沒有能力生還,同時我又擔心他根本未入吸泉,而是屍體被敵人撈走了。」
巴山急接道:「那不可能,我和三哥一直等著敵人走了出來,同時又查過潭面,很久都未見大哥的屍體浮起!」
百里超道:「屍體落水不會馬上浮起來的,也許在你們離開後浮起來也不一定,那時剛好敵人又回頭!」
殷婷噘嘴道:「你這人是個死心眼,怎的專朝壞處想,哼,我說大哥還活著!說不定他的本領比你更高強哩!」
百里超嘆聲道:「能夠這樣最好,婷,你大哥對我的情義太重了,我根本沒有報達他一點點,想起從前的一切,真能使我大哭三天!你們都不清楚他對我的愛護到什麼程度!每到生死關頭,他總是拿自己的生命來代替我……」
他說到語聲難繼時,突然大吼道:「這次再遇上龍天放時,我必生擒他問口供!」
展雲鶴這時介面道:「龍天放知道當時詳情麼?」
百里超道:「那時他還不行,命運掌握在赤煞四魔手中!但四魔的行動都沒有瞞他!」
廣文南道:「你已確定是赤煞四魔所為了?」
百里超道:「就是這一點,如果真正證實,赤煞四魔我還能讓他們活到現在?」
正說之際,突見一人哈哈笑著迎來道:「外孫,你只記義兄之仇,但卻忘了父母之恨啦!」
殷婷一見,驚叫道:「瘋老婦!」
大家確見是數日前在客店中會過的瘋老太婆!百里超趕走幾步見禮道:「你老送紙包來了。」
老瘋婦不理他,向殷婷道:「你婆婆說的,這東西叫你和年姑娘同練!」
殷婷面紅耳赤,羞答答的接過去。
老瘋掃忽然正色向百里超道:「是時候了,你報仇的日子到了,記著,你父名叫百里文,是赤煞四魔殺的,你母辣手嫦娥江流韻,也在郎琊山下海邊珊瑚島上被赤煞四魔打成重傷,幾乎不治,你義兄鮑叔德也是赤煞四魔所為,但有龍天放一份!」
百里超聞言悲極,但強忍道:「我當時在那裡?」
老瘋婦道:「你的事去問郎琊山人,他因為要把你從魔手中救出,竟不惜臥底到茅山下假名褚員外的屠世善家裡當教書先生,甚至將其愛徒鮑叔德當僕人來路伴你。」
百里超這時才知事情愈來愈無疑問,最後請求道:「我能見母親一面嗎?」
老婦叱聲道:「報了仇再講!」
說完,昂然不理,大步而去。
百里超立向大家道:「全力追!」
展雲鶴道:「賢弟,赤煞四魔詭計多端,提防他沿途放下暗卡。」
百里超道:「我第一次不會將他們殺死,我要追得他們無處可藏,走投無路,寢食不安才下手,我如見面就下手,那就太便宜他們了!」
殷婷道:「他們一旦分開了,你要多少年才能完成報仇之願?」
百里超道:「赤煞四魔雖明為師兄弟,但他們之間的私心太重,一旦受到壓力,甚至在他們兄弟之間都不放心,人人都怕被別人出賣,這點我比誰都清楚,在初期,他們定必向各方面求援,但我可籍此機會逐個剷除,等到他們援盡後,我再慢慢的折磨他們,這事你們拭目旁觀好了。」
前途再無平地,廣文南道:「我們接近呂梁山脈北端了,過去有一山鎮,我們去準備乾糧罷。」
百里超道:「廣大哥,你和展大哥由鎮口進!我帶他們由北面進!」
展雲鶴道:「你提防四煞在鎮上?」
百里超道:「四鬼與四煞合了夥,不過我知道四鬼確在鎮上。」
廣文南詫聲道:「龜鱉怎麼上街?」
百里超道:「這鎮的附近有沒有深水之處?」
屜雲鶴啊聲道:「鎮南有個小湖!」
百里超道:「好,我已改變主意,關大哥,你很少有人認識,不妨單獨上鎮去探,如見四煞,四鬼落在那裡,那就趕快到湖邊來報信,我們大家先到湖邊去。」
關道應聲奔出後,大家由展雲鶴帶著繞道奔小湖。
離鎮三里山谷中確有一個小湖,大僅十餘畝,大家到達時,確見湖岸上的草地顯出巨形怪腳印,巴山叫道:「四隻笨傢伙真在湖裡。」
百里超道:「現在我們要考慮將東西如何處置了?」
展雲鶴道:「湖西四里是蔚汾河的起點,那兒有敝幫一個香主的家,他家有船,可以直放黃河,但是這四里路如何搬法?」
百里超道:「那太好了,這批東西就運到你幫裡去更安全,你們看我的!」
他說完一躍,拔身落入湖中!
沒有多久,突見湖岸爬出四隻龐然大物,真的兩鱉兩龜,後面跟著百里超,他手中揚著天雷斧!
大家一見豁然,知道鱉、龜被天雷斧鎮住了,竟是乖乖的上了岸,每隻大物背上居然堆滿了大皮袋!
包羅歡叫道:「二哥,你要它們送去!」
百里超道:「現成的搬運夫!」
展雲鶴笑道:「只有你才能趕它們走!」
大家悄悄的將龜鱉趕著,百里超回頭對巴山道:「你留下暗記,等會關大哥來了好尋我們。」
巴山還沒有答話,見關道喘息奔到,大叫道:「王子,他們要動身來了!」
百里超問道:「有那些人?」
關道走近道:「多得很,兩王暨兩個騷婦、龍天放、尤色雅,還有幾十個不認得的老頭和大漢,他們要分寶啦!」
百里超沉著道:「不要緊,他們到了這裡,我們也到了河邊,他們到了河邊,我們已將東西運出了,何況四鬼還想將這批東西獨吞呢,目前他們還有一段勾心鬥角的時間。」
忽在山石之後傳出一聲哈哈大笑,緊接有個蒼老的聲音叫道:「主人,你真是料事如神,他們已發現了!」
大家聞聲愕然,只見湖邊石後步出了五個老人!
百里超一見笑道:「五毒蛇魔來了!」
發聲的是紅赤鏈,又聽他大笑道:「主人,要去蔚汾河嗎?」
百里超笑道:「五老為何來得這樣湊巧?」
黃雙蝮大笑接道:「奉主人命,老朽等一直盯著四煞未放!」
百里超道:「五老與前有點不同了!」
他看見五個老頭已不是赤著上身,同時也沒有看到一條蛇在身上纏著,居然衣冠整齊,僅在背上仍揹著一隻古藤黑簍。
黑鐵線在後大笑道:「主人身邊長隨青年姑娘,老朽等不能懂禮……,雖感身上不痛快,但近來也習慣多了。」
百里超微微點頭,立即道:「五老與四煞見過面了!」
紅赤鏈道:「時見時散,他們似還不知老朽等與主人有關係。」
百里超喜道:「那正適合我剛剛想到的一個策略!」
紅赤鏈道:「主人要老朽等前去施緩兵之計!」
百里超道:「那是一著,第二著是挑撥!你們硬說是四鬼存私,先將龜鱉馱著東西由蔚汾河入黃河,再由黃河出海回島去了!」
紅赤鏈道:「那這一路可不能留下人的腳跡!」
百里超道:「我們早已運起輕功啦!」
五毒蛇魔同聲笑道:「主人請!」
他們立即動身,直朝鎮上奔去,不久居然在鎮外遇上了。
第一個發現他們的是「九九陰差」屠光,只見他嘿嘿笑道:「耍蛇的,你們的鼻子真管用!」
紅赤鏈大笑道:「凡是有油水的訊息我們都知道,怎麼樣?
你們分光了!」
龍天放冷笑道:「你們腳雖長,只怕人家不答應!」
黃雙蝮哈哈笑道:「道上的老規矩,見者有份!」
鱉島魅同聲喝道:「人家出力,你們想得現成麼?」
白七寸冷笑道:「你們的意思恐怕不是單指我們五人無份,兩王夫婦,赤煞全體那個你們不想踢開!」
東胡王大聲接道:「毒老四一針見血,他們已提出要四分之三成!」
白七寸仰天大笑道:「這樣說,其餘的人都變成小要飯的了!」
七嘴八舌一頓爭吵,時間過了半天,混沌王大吼道:「空說無用,我們到了湖邊再談判!」
紅赤鏈故意駭叫道:「湖邊?什麼湖邊?」
龍天放道:「他們的手下進不了鎮,不在湖裡就沒有地方躲藏。」
五毒老三「藍電蛟」哈哈笑道:「該不是近河處,如果我料得不錯,那連我們的一成也靠不住了。」
「八極陽魔」堵正道大聲問道:「毒老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藍電蛟道:「在這裡說出來恐怕有人說我在挑撥是非,最好大家趕到那個什麼湖再說罷!」
龍天放大吼道:「難道還搗鬼?」
他兩眼瞪著四鬼,顯有八成疑問。
大家齊朝湖邊趕去,到了時,龜礁魍魎即向湖中發出怪聲。
他們鬼叫一陣,湖中那裡還有動靜,立即引起大家更疑。
「七絕煞星」蒼生飄首先向四鬼陰笑道:「怎麼了!難道還要下湖去將他們抬上來不成!」
龜礁魍魎同聲道:「事情有變!」
東胡王大吼道:「別裝得蠻像樣的!」
鱉島魈魅急向湖岸檢視,發現龜鱉上巖的足跡時不由尖叫道:「它們離開了!」
龍天放陰笑道:「你們的手下,好像不奉你們的驅使,它們敢離開麼?」
紅赤鏈故意查查足跡的去向,突然大笑道:「藍老三,你的叛斷全不錯呀,這是去蔚汾河的方向,這條水路通黃河,再由黃河出海,哈哈,它們要到什麼地方去,想必諸位都是明白吧!」
兩王帶著姘婦突然閃開,大有立即動武之意。
龍天放拳頭捍得格格直響,回聲對四煞和尤色雅道:「準備,我們上當了!」
紅赤鏈忽又故作好人道:「諸位暫時勿動肝火,也許人家要請我們到家裡作客呢!」
龜礁魍魎和鱉島魈魅蹩得有口難開,他們知道這時一翻臉,八成要吃虧,良久才由一人嘆聲道:「諸位誤會太深,我們先追著這四隻笨東西查檢視,它們也許是吃草去了。」
藍電蛟大笑道:「湖邊草長過膝,它們怎麼不吃,誰能相信?」
紅赤鏈道:「老三,人家有理由,你就別潑冷水,我們不妨查檢視……」
他說完哈哈大笑,向龍天放道:「龍教主,要動手也要人家的狡計技竅才對呀!」
尤色雅介面浪笑道:「那我們就走罷,總之我們不見珠寶是不會甘心的!」
龍天放搶先循跡查去,回頭道:「大家當心人家開溜!」
四鬼一生那曾受過這樣的冤氣,然而他們在此前確曾存了獨吞之心,此刻明知出了紕漏,但卻有口難辯。
大家愈看愈冒火,混沌王忽然大吼道:「不要查了,這硬是通蔚汾河的嘛!」
藍電蛟哈哈笑道:「山人料事如神,現在證明在下不是挑撥是非,不過尚有半里,大家乾脆到達地頭再說。」
河岸在望,四隻龜鱉的足跡一直往河邊去了,龍天放到達時,猛地回身陰笑道:「長壽礁主,圓仙島主,四位現在無法自圓其說了吧!難怪四位在鎮上提議要先走一步!嘿嘿……」
四鬼至此啞口無言,被迫立即嚴陣以待,同聲道:「你們迫人太甚,就算我們獨吞了又怎麼樣?」
紅赤鏈大笑道:「狐狸尾巴藏不住了!我說諸位,他如不答應將所有寶物送到此地公平攤分,我們就不惜一斗了!」
東胡王介面吼叫連聲,四煞早已拔出了傢伙。
龍天放大叫道:「送回來!我們等到他們送回來?那豈不是天大的笑話,他們一去能揹回嗎?大家上!殺了他們再赴龜穴鱉窩!」
說著就是一掌攻進!勁如山倒!
四鬼明知力量不夠,但已毫無善策,四人同上,立即展開猛鬥!
東胡王大叫道:「欲分成的就出手,旁觀的無份。」
五毒蛇魔恐怕見疑,立即搶先出手!
他們一動,其餘霎時擁上!頓將四鬼困在當中。
四鬼這一下遇的都是勁敵!那怕他們練有「龜甲」和「虯腹」
內功,然也被迫得團團亂轉,四面的勁力真如泰山一般下壓。
當打鬥如火如荼進行之際,在遠處的一片林中,竟有大批人物在窺伺,那些人只有五毒蛇魔心中有數,原來就是百里超等。
百里超早將東西裝船開出了,展雲鶴的香主親自押運,這時順水放流,船已遠去數十里外了。
展雲鶴是剛剛回到那林中的,他一見這面打得翻翻滾滾,同時看到五毒蛇魔也虛張聲勢,不禁笑道:「賢弟可說是一策三得了!」
百里超道:「四鬼幾乎已是金剛不壞之體,他們這一斗恐怕要到明天才能完。」
廣文南道:「假使我們在這時出去,其情形會變成什麼樣子?」
百里超道:「四鬼立即就有藉口的機會,結果演成他們聯手,此際我們絕對不能動。」
殷婷道:「這樣說,我們也要守到明天了?」
百里超道:「事情不會這樣簡單!」
展雲鶴道:「賢弟估計中途會有變化?」
百里超道:「我擔心春宮妖婦前來,四鬼是妖婦的護法,如果所料不錯,四鬼就得救了!」
殷婷道:「我們如何才能不使這種變化發生?」
百里超道:「就是須要四鬼提前了賬!」
巴山道:「二哥不是說四鬼不容易死嗎?」
百里超道:「四鬼的龜礁魍魎練有龜甲功,鱉島魈魅練有虯腹功,這種功夫專能接受拳掌的壓力,要破這種功夫,唯一就是你的癖天鑽!可是你的功力不足,無法發揮神鑽威力,同時你也去不得,一去就會被他們認出!」
殷婷道:「可惜在湖邊沒有將神鑽交給五毒蛇魔!」
百里超聞言,突然靈機一動,輕聲道:「有了,婷,你是少有人認得的,如果再加易容,就更無破綻,你拿去出手!但要與五毒蛇魔取得聯絡!免得他們誤會。」
殷婷道:「神鑽能露面嗎?」
百里超道:「露不得,提防有人認識,你既能施左手劍,不妨右手暗藏神鑽,施展時要巧妙,只能暗襲!」
殷婷沉吟一會,急忙叫巴山道:「弟弟,拿來!」
巴山雙手遞過神鑽道:「殷姐,你在五尺之內有機會都可出手,最好是打穴道!」
殷婷接過笑道:「初使恐怕不熟!」
巴山道:「照判官筆的用法就行了!」
殷婷單獨退入林後,易了容,立即繞道自東面奔出。
她雖仍是女裝,但這時又變成黑姑娘了,很快接近鬥場,揚聲高叫道:「喲,蛇谷五老,你們為了什麼,竟打得這樣熱鬧!」
五毒蛇魔本來就是遊鬥,他們實際上沒有施展全力,因之他們對外面的動靜非常敏感!五人聞言注目,一見來了個黑姑娘,開始難免一怔。
五魔是老江湖,心知來女定有原因,雖不認得,但紅赤鏈裝作相識,哈哈大笑道:「姑娘!我們被四鬼欺騙了,他們得了大批寶物竟想獨吞!」
殷婷故意問道:「我如出手,你們能不能分我一成?」
尤色雅看到了,她竟搶著嬌叱道:「我們人數已足,黑丫頭,你休得前來撿便宜!」
殷婷嬌叱道:「你是什麼東西!」
她藉故衝了進去!心想:「我就先殺你!」
紅赤鏈恐怕要亂,搶過來大叫道:「尤姑娘,這你就不對了!」
尤色雅冷笑道:「我有什麼不對,難道這黑丫頭還能出多少力?」
殷婷猛地一劍揮出,寒光直襲尤色雅心窩,叱道:「你接住我這一招試試!」
殷婷早知「毒赤螭」尤色雅乃是「赤煞四魔」共同調教出來的徒弟,功力高深,心淫手辣,因之這一劍出手,絲毫不敢輕視對方,內勁運九成。
然而,尤色雅不明殷婷的來歷,甚至根本就瞧不起這黑丫頭,一見劍到,居然以攔江截流之勢,長劍一橫,由下向上,硬回硬挑!
「鏘當」一聲大震,尤色雅半臂麻木不靈,幾乎捉劍不住,蹬蹬蹬連退數尺!面色全變,竟嚇得尖叫一聲,慌忙朝龍天放身後閃去,嬌聲道:「龍,你幫我收拾那丫頭!」
在這種緊張關頭,她還想撒嬌,龍天放早已對她心淡如水,一見冒火,大喝叱道:「滾開!正事不幹,只會扯腿!」
龍天放正在打得如火如荼,根本連瞧都不瞧她一眼。
尤色雅毫不知恥,反口浪笑道:「喲,你又看上那黑丫頭啦!」
龍天放不理,卻將殷婷激怒了,嬌叱一聲,猛地撲去!
尤色雅那敢再接,扭身就逃,幸有「九九陰差」屠光閃身擋住殷婷道:「姑娘,你到底要怎樣?」
殷婷冷笑道:「她是你什麼人?」明知故問。
屠光道:「是老夫愛徒!」
殷婷哼聲道:「我看全無家教!」
屠光笑道:「你敢激怒老夫?」
殷婷長劍驟起如電,嗔叱一聲:「殺你何難!」
「嗤」一聲,屠光前襟去了半邊,還是他避得神速,否則怕不要雙腿齊斷!
屠光嚇得打個冷戰,正想師徒聯手,但被紅赤鏈奔到道:「屠兄,你也適可而止了!」
紅赤鏈立場顯見,屠光陰笑道:「閣下搶邊了!」
紅赤鏈冷笑道:「你護徒,我護友,莫不理直氣壯!」
屠光嘿嘿笑道:「那就走著瞧了!」
紅赤鏈似已得了百里超的傳音通知,否則他不會出頭衛護殷婷,聞言大笑道:「只要屠兄在打完這場後還有喘息之力,在下當然要領教高招!」
殷婷接到紅赤鏈的暗示,再不開口。
「姑娘!你要分成就得進攻四鬼!」紅赤鏈向殷婷笑著說。
殷婷道:「這麼多的人圍殺四人尚未得手,豈不是笑話,最低限度也要先收拾那兩個惡老太婆呀!」
尤色雅仍在數丈外直瞪眼,聞言冷笑道:「黑丫頭,我到要看看你怎樣去收拾四鬼!」
殷婷叱道:「那你就看清楚,我要拿殺四鬼的招式來殺你!」
揚劍衝入重圍,全力迫近四鬼動手。
尤色雅看出殷婷所向無前的勇氣,內心漸漸有了寒意,側顧尚未加入鬥場的屠光道:「大師傅,這女的如不除去,將來對我們不利!」
屠光輕聲道:「目前有五毒在場,我們千萬不能妄動,這丫頭顯有抗拒龍天放的功力!」
尤色雅道:「我們已完全不能控制龍天放這傢伙,今後怎麼辦呢?」
屠光道:「他雖自居教主之職,但卻不管教內事務,這傢伙尚可利用,我們須要找一個姿色絕佳的女子來控制他!」
尤色雅道:「他近來似與公孫龍的女徒司馬黛又有死灰復燃之跡了,我怕他再回到浩氣四聖的掌握中去。」
屠光奸笑道:「賢徒放心,司馬黛那丫頭再不會重拾舊物了,為師打聽到她已有出家作尼姑的訊息,否則為師早就將她除掉了,說到浩氣四聖更加不用操心,龍天故就算要回去,四聖也不會要他!」
突聽鬥場發出慘叫之聲,他們師徒立即驚望,尤色雅驚叫道:「黑丫頭是什麼手法,她去掉一個了!」
屠光大驚道:「她能破龜甲功!」
殷婷已暗用癖天鑽得手,出手神速而巧妙,在場的連五毒蛇魔都沒有看清楚!
倒地的是龜礁魑魎之一,這時仍在鮮血激噴,滿地打滾!顯然斷氣不易,形象更加淒厲,四鬼去了一個,另外三個傷心已極,形同瘋狂!
殷婷這一下不惟使另外三鬼又悲又怕,但也將兩王和龍天放震撼住了,他們竟不敢接近殷婷。
好幾次,殷婷都放過再下手的機會,因為大家都注意她了!
五毒蛇魔發現有異,紅赤鏈急急繞到殷婷身旁助鬥,同時又將四個師弟也叫了過來,傳音問道:「姑娘有困難嗎?」
殷婷急急傳音道:「必要時五老混在我的右側!」
紅赤鏈會意!傳音道:「老朽明白了!」
另外三鬼報仇心急,簡直連龍天放和兩王等都不顧及,一齊猛朝殷婷撲近了!
好在五毒蛇魔在兩側護住,使殷婷少受不少壓力!
足足又是一個時辰,殷婷始終再無機會,心中急得要命,陡將牙根一咬,嬌叱一聲,連劍帶人冒著三鬼猛烈的掌勁硬闖!
五毒蛇魔一見大驚,齊聲喝道:「姑娘當心!」
喊聲未絕,殷婷已被三魔掌力困住,在這時候,她再也顧不得癖天鑽露形,猛地抖出,全力急點!
「卟,卟,卟!」如擊大鼓!三鬼同時倒地,可是她也被三鬼掌勁打得凌空飛起,滿口流血!
紅赤鏈暗叫不好,騰身就將殷婷扶住!
耳中突聞龍天放大叫道:「癖天鑽,她是百里超一黨!」
四煞聞言,同聲喝道:「困住她!」
兩王一聽是仇人一黨,立即牽著姘婦圍上,團團將五毒蛇魔困在當中。
紅赤鏈急叫四兄弟提防,同時哈哈大笑道:「諸位要怎樣?」
屠光厲聲道:「老赤鏈,你放下那黑丫頭我們不當你是仇人一黨!」
紅赤鏈大笑道:「我倒認為是綠野王子一黨非常光榮!」
龍天放大喝道:「你們放不放?」
忽然有人在空中冷笑道:「龍天放!抬起頭來!」
這一下不要緊,龍天放卻面色大變,大叫道:「兩王,快排陣!」
他竟倒滾後退,那裡還敢抬頭!
忽然一陣風過處,立即擁到展雲鶴等人,同時在空中落下百里超!
五毒蛇魔一見,同聲向百里超道:「主人,你來得太快了!」
四煞和兩王一方火速排成一面,他們作夢也想不到百里超會在這時出現,同時竟聽到五毒蛇魔喊其主人,更使他們莫明其妙。
百里超急忙自在紅赤鏈手中接過殷婷,面對當前敵人竟連看都不看,問道:「她怎樣了?」
紅赤鏈大笑道:「只是暈迷,稍傷內臟,不要緊!老朽已餵過藥了!」
百里超忙叫巴山道:「四弟!你和老三照顧殷姐!」
他將殷婷送到後面,回身向敵方走去,冷冷的道:「四煞聽著,你們殺死我父百里文,打傷我母江流韻,而且又將我義兄鮑叔德害了,這筆賬你們死也還不了!現在你們四人先帶尤色雅那娼婦走到旁邊去準備,我先要打敗所謂銅牆鐵壁陣,然後再來零零碎碎的處死你們。」
這句話說得平平淡談,但在份量上竟如萬斤鐵錘,一字一錘的向四煞心口擊落,簡直擊得四煞魂魄離散,全身顫抖不停!
說完!又向前面慢慢步出,同時大聲向五毒蛇魔道:「五老聽著!請你們監視四煞,絕對不許放他們逃脫。」
紅赤鏈大聲接道:「主人放心!」
龍天放看勢不對,招呼兩王道:「四位,成敗在此一舉了!」
四煞真個帶著尤色雅走到十丈之外去,可是五毒蛇魔卻緊緊跟著不放!
百里超只距對方兩丈了,龍天放突然大喊一聲:「閃開!」
兩王帶著兩個姘婦在這一聲號令之下,立即火速移動!須臾化成數十個幻影,非常玄妙的就將百里超困住。
百里超緊記終南老人那一招「直搗黃龍」!這時候他僅用自己的神力向四面排拒,以便欺矇敵方。
他的掌勁隨渾無倫!漸漸的迫使幻影波動,東胡王看勢不妙,陡然發令:「鐵壁銅牆!」
幻影頓失,百里超面前又是五人排立,但排立的架勢不同,只見五人一致左掌護胸,右掌平伸稍曲,作出欲推之勢。
百里超看見中立的即為龍天放,知道他就是該陣陣主!
正看著,龍天放又喊道:「發掌!」
五人的右掌齊向百里超推出,霎那間使百里超感受到無比的壓力!甚至立足不穩,一步步向後退。
百里超退一步,對方五人進一步,同時推掌愈來愈快,於是迫得百里超毫無停身之機,這時他想閃開也來不及了!
忽然在他背後響起一聲嬌叱道:「超,你忘了老人的指教?」
原來殷婷竟在這一會復原了,她看到百里超一直後退不由大急,忍不住提醒他,她知道百里超每夜都抽出時間苦練終南老人那招直搗黃龍!
百里超聞聲心安,朗聲道:「好,看我的!」
「的」字一齣,只見他大喝一聲,右臂如電攻出!
雙方這麼多人,大家都瞪著眼睛,誰料清清楚楚的發現他竟有四條右臂同時打出,簡直無人敢說好,是因速度太快化成的幻影。
四臂不分前後,全向兩王和他們姘婦胸口攻進!
龍天放一見大驚,厲喝道:「當心……」
他的話猶未盡,陡覺百里超另外一隻右掌已到眼前,那能招架得及,只聽「蓬」的-聲巨震,他的身體竟被打得翻滾而出,似弩箭離弦,飛出三十丈都未落地!
百里超一見成功,緊接放出他自己的拳勁!蓬,蓬,蓬,蓬,連續中的!
慘叫,悶哼,痛嚎,同時升起,人飛,血濺,亦現當場。
混沌王和東胡王負創狂逃,可是他們的姘婦卻只滾了幾下就斷氣了。
百里超不迫兩王,翻身朝著四煞撲出!
四煞早已魂飛天外,那還顧什麼面子,也不管五毒在一旁監視,同時驚叫猛竄,甚至連腳步也亂了。
五毒那裡敢放!同聲大喝擁上,可是展雲鶴早有預防,他不知何時在數十丈外出現,他虛張聲勢攔截四煞和尤色雅,實際上他卻放過了,相反的,反倒截住五毒,輕聲道:「五老留步!」
紅赤鏈猛剎衝勢,問道:「為何不追?」
展雲鶴道:「這是貓的意思,耗子尚未到無路可逃的時候!」
紅赤鏈啊聲道:「主人要用慘痛的手段收拾他們!」
展雲鶴道:「他的仇恨也太深了!那也難怪他的!」
百里超真的沒有追多遠就立住了,這時他帶大家在查驗四鬼。
五毒蛇魔立與展雲鶴趕回去,只見四鬼早已僵硬,關道卻在挖坑。
百里超又領著眾人去尋龍天放,但龍天放的落處只留下一片血跡,那是從口裡噴出的現象,估計這次內傷相當嚴重。
大家等關道埋完四鬼和兩個婦人,於是就在河岸前面數里處的小鎮上去休息,時間已是黃昏時分。
過了一夜,殷婷傷勢完全好了,五毒蛇魔仍被百里超派去盯住四煞師徒,其餘的直朝呂梁山奔去。
沒有幾天工夫,武林中都震動了,百里超除去四鬼和兩王妃子的事如風起雲湧般的傳開,當然,那是五毒蛇魔有意透露的。
四煞在那時受到空前的恐懼後,他們深深的感到武林中再也無人是百里超的敵手了,那種場面使他們真正感到寢食不安了。
五毒蛇魔一天追到黃河東岸的離石城,那是四煞逃走後的第十天,他們發現四煞竟是形同枯蒿,神萎骨立,面上顯出無可奈何的恐懼之色。
紅赤鏈看到他們竟不敢落店,鬼鬼祟祟的躲入一座破廟裡,不禁向兄弟們嘆道:「主人的威勢當真奪去他們的魂魄了!」
藍電蛟有感的嘆聲道:「當初大哥向主人認錯時,我們在背後真不服氣,此際才知大哥實有遠見。」
紅赤鏈正色道:「老三,人總有機會入正途,怕就怕在機會到時又輕輕的放過去,大哥我當時不是屈於主人的威勢,而是早知他的為人,黃河,長江兩幫的勢力不能不算厚,但展雲鶴和廣文南竟傾全幫人馬替主人效力,這是何等顯明的事實,當時我怕他有偏見,瞧不起我們這批耍蛇的,後來見他毫無忌視,因此決心帶你們棄邪歸正了。」
白七寸笑道:「當時是多危險的處境,同時他還知我們是去春神宮當護法的,可說是大哥把握一線之機,使我們在死亡邊緣及時勒馬。」
他們走近一家店中吃了中飯,老五黑鐵線起身道:「大哥,我們試試看,去個人,讓四煞見見!」
老大紅赤鏈道:「你出面,但不要進廟去,只在廟外喚他們一聲!」
黑鐵線大笑道:「他們聞聲也許會撲出來打鬥哩!」
藍電蛟笑道:「這就是說試試,真個出來了,我們難道還怕他們?」
黑鐵線立即動身,回頭道:「你們可不能不跟著。」白七寸笑道:「老五,你有膽就不要提出主人來。」
黑鐵線正色道:「四哥,走著瞧。」
說完大步出店,直朝城邊一座破廟走去。
那破廟已無煙火,連主持人都沒有了,這時正在殿上坐著四個老凶煞,他們的面前擺著一堆食物,顯然剛剛買來。
當中坐著屠光,只見他面顯憂色的向師弟們道:「你們吃罷,這幾天簡直沒有水米沾牙了!」
他左首下坐的是「八極陽魔」堵正道,那凶煞已往是個胖子,現在竟然皮包骨頭了,可見一個人假使在沒有希望生存卻苦痛的生存下去之時,其心地是多麼難受!只見他煩躁的道:「大哥,昨天派尤色雅去見春宮妃子,怎的到現在還不見回來?」
屠光的厲色沒有了,嘆聲道:「我想色雅去也沒有希望,妃子定會說我們反覆無常!」
他右首的七絕煞星垂著頭,眼睛望著食物,但一直未動手,對面是六合殭屍白日現,介面道:「色雅回來時,如果沒有希望,再叫她去求魔神真女如何?」
屠光仰首苦笑道:「還不如我去尋死好些,奪了人家的珠寶,她能不記這筆賬麼?」
他慢慢的拿起一片雞肉,正想放進嘴裡去,耳聽廟外有人叫道:「屠光,我是老黑,請出來答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