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沒有一片雲,地面清晰如畫,但百里超卻看不出麻面少年究竟是被什麼東西團住,可是他尚差數十丈,忽見麻面少年已經喘息著停手了。
「朋友,是什麼東西?」百里超知道沒事了,笑著向麻面少年問。
麻面少年尷尬地道:「承蒙解圍,這真是邪門,我怎麼知道啊!」百里超笑道:「該不會是鬼吧!」麻面少年確很精靈,立即向百里超瞪眼道:「狡鬼,你也遇上過?」百里超笑道:「而且收拾了一個,閣下如要見識,那就快點上峰,大概我義弟還未將其埋葬。」麻面少年驚叫道:「是春宮妃子搗鬼!」百里超道:「不是搗鬼,而是她要逐次毀滅整個武林,這次赴會的恐怕將九死一生。」麻面少年道:「你一提醒我就知道了,這是妖婦橫行武林的時機成熟了,她手下妖女何止數百,同時,這種手段也陰險到了極點。」百里超知道他不會再和自己比功夫了,但對這個麻面少年仍然莫測高深;問道:「閣下亦有意去春神宮赴會麼?」麻面少年沉吟一下點頭道:「我雖沒有接著什麼小黃帖,但也想去看看!」百里超搖頭道:「沒有入宮請帖的武林人,只怕困難重重,不過我能替你想個冒充的辦法。」麻面少年道:「你能替我想什麼辦法?」百里超道:「你可拿我的入宮!」麻面少年詫異道:「那麼你自己呢?」百里超道:「這個你就不要問了。」麻面少年啊聲道:「我明白了,你要憑武功硬闖?」百里超道:「你又不服氣啦?」麻面少年笑道:「現在我承認你的功夫比我強!」百里超大笑道:「那我們可以做朋友了?」麻面少年不知為了什麼,忽然將頭一偏,不敢正視百里超,良久才嗯聲道:「恐怕高攀不上!」百里超縱聲笑道:「你看看我身邊的人物呀,一個小瘦皮猴,一個小老虎,還有一個又跟竹竿一般!」這幾句話逗得麻面少年「噗嗤」笑了,不再反對,點頭道:「你把我當什麼?因為這裡有兩個是你義弟,這位賽伯樂已自認是你的僕人!」百里超道:「你當然是我的好友啦!我還有兩個朋友剛才派到前面去探路了。」麻面少年道:「你這匹寶馬可不可以給我騎,因為我喜歡它!」百里超大笑道:「這有什麼關係,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不過我得把話說在前面,這事必須它自己答應,這傢伙有點難侍候。」麻面少年緩緩走近紅牡丹,伸手摸了一摸,輕聲道:「你比他們聰明,大概你已知道我的出身,咱們也是好朋友啊!」他說的語音幾乎近於傳言,旁人只怕難以聽到,同時也未注意,奇怪,那紅牡丹竟也點點頭麻面少年一見大喜,騰身上了馬背,回頭開心道:「我先走了,我替你們開路,因為我還有個書童在前面等著呢。」百里超反而放心道:「阿紅能防敵人的陪襲,春宮妃子手下那些小魔女是瞞不過它的眼睛的,你走罷。」紅牡丹聞言,不待麻面少年發令,立即放開四蹄,如飛馳去。
賽伯樂關道噫聲道:「阿紅真古怪,竟答應讓他騎呢?」百里超道:「這個麻面傢伙不是壞人,阿紅當然知道,既然作我的友人,它當然不反對。」萬手神童包羅嘀咕道:「二哥,你太大意了,我看這麻子還有古怪,他一直不肯說出自己的來歷啊!」百里超道:「每個人都有他的隱衷,我們何必猜忌呢!我認為只要他對我們無害就夠了,同時我還用了最後一手哩!」小虎巴山問道:「二哥施出什麼?」百里超道:「就是阿紅呀,它如不給麻子騎,那我就重新考慮一番,現在阿紅不反對,這就沒有疑問啦!」賽伯樂關道啊聲道:「這倒是實話,阿紅確能分邪正,察禍福,我還沒想到這一著上面去,好啦,我們可以放心了,不過我真氣阿紅,它就是不肯給我騎!」包羅哈哈笑道:「誰叫你動了它十次腦筋!」麻面少年走出一個時辰已會到了他的書童,兩人竟全都坐在紅牡丹背上,關道一見,更加氣得要死,回頭向百里超道:「主人,你看,人家的書童都能騎它!」百里超看到紅牡丹立在一處山道,背上確是騎著兩人,笑道:「它願意嘛,你徒喚奈何。」麻面少年看到他走近,和那書童同時跳下馬來,迎著百里超道:「前面各路武林走在一條線上了。」百里超笑道:「接近以林巴達山了,圈子小啦,當然要會齊了,你認得那些人?」麻面少年道:「零零碎碎的一言難盡,總計有西北、西南,海外等有派和無派,男女老少,僧道尼俗等等!這是邊疆地區的高手,最主要,也是最多的要算中原各派了,估計不下千餘人,其中最特出的有四批,一批是赤煞五魔徒子徒孫,一批是浩氣四聖師徒,第三批你大概遲未見過,那是新出山的‘海內十生’和‘山王十子’!」百里超噫聲道:「他們都是各派新選拔的高手!」麻面少年道:「原來你也有耳聞,這兩批各有十人,年齡大的不過二十五,小的與我年紀差不多,他們每個人都身懷十派武學精髓!此次北來,其主要目的是要向武林炫耀,赴春神宮之會只是借題發揮罷了。」百里超道:「這次也是他們的考驗!」巴山道:「海內十生集體練功聽說要半年,他們為何提前出山呢?」麻面少年道:「他們與山王十子一樣,經各派掌門及長老全力督促,加勁速成,自然是一日千里羅!縱未十分圓滿,大概也差不多了。」百里超笑道:「我們趕上去吧,還有一個大壞蛋不知到了沒有。」麻面少年一揮手,叫書童隨著紅牡丹領先,回頭向百里超道:「是不是得了毒蛟丹,奪去天雷神笈的龍天放!」百里超道:「你也知道?」麻面少年道:「除了你們,武林那個不知,他近日傲視武林,往往因一點小事兒就傷人,簡直不可一世了。」包羅道:「在他的手下,僅只傷人而已?」麻面少年道:「他不重傷對方或將其殺死,那是他存心侮辱並向他人示威之故,他揚言要將天下武林全部打得不敢正視他為止!」百里超嘆聲道:「浩氣四聖一生大義凜然,居然全力教出這樣一個禍根,同時還賠上一個女弟子給那東西蹂躪,說來連旁人都替他們難受!」麻面少年道:「耳聞四聖近日合練奇功,揣想那是有除去龍天放之意,不過將來是不是龍天放的敵手尚難預測!」百里超道:「浩氣四聖如果不顧一切而聯手,天下武林恐怕沒有能獨擋之人,問題是他們肯不肯放棄虛譽哩,何況龍天放還是他們教過的呢?」麻面少年道:「四聖如申言清理門戶,那與對外不同,雖然難免武林諷刺,但事到迫不得已時他們當然不再側身事外了!」在察罕交列斯山脈的北端,有一塊大平原,平原上有湖,有鎮,過了那平原就是以林巴達山脈了。
百里超等進入平原時即看到左右前後都是武林中人,雖然也有不少是認得的,但在這種時機都不願打招呼。
賽伯樂輕輕向百里超道:「主人,前面已現出一座大鎮,我們今天停不停?」百里超道:「連日勞累,當然要休息啦,不過我們去了恐怕也找不到店,不若就在這附近看看有沒有牧民!」關道點頭道:「牧場一定有,這是大游牧區,你看平原上那些馬群!」忽然,他像想起什麼似的啊聲道:「八大馬王的克欽就在這裡!」他看看方向,立即指著兩裡外的樹林道:「他的老家就在那林後,主人,先讓我去探探,他如在家,一定會來迎接!」百里超道:「此人定也是位豪傑吧?」關道點頭道:「武功不在蒙哥之下,三年前他也有一百鐵騎,但不知現在如何?」百里超道:「關兄,我們在此等展兄和廣兄!」賽伯樂關道忽然一怔道:「我倒忘了呢,他們到現在還不回來,主人派他們做什麼去了。」百里超道:「當我察覺那峰下有點動靜的時候示意他們去了,也許加入各路武林中觀察情形後才會回來。」麻面少年道:「你那兩個朋友大概就是長江幫主和黃河幫主吧?」百里超點頭道:「你以前沒見過吧?」麻面少年道:「他們也算武林神秘人物,能見到他們的恐怕不多,不過我卻見過幾次,」關道去後不久,突然聽到巴山驚叫道:「你們快看,那是四個什麼東西!」大家聞聲,立即驚注,只見他指著左側的草原!在半里外的草原上,出現四個大黑點,圓圓的,移動的速度非常快,既不是騎客,又不是車輛!百里超的目力強,他也嚴肅的愕然一怔,似已看出那四團黑的是什麼了,只見他側顧麻面少年問道:「朋友,你識出沒有?」麻面少年悚然道:「兩隻大鱉,兩隻大龜,上面坐著兩個老太婆和兩個老人!」包羅閒言緊張道:「他們也要赴春神宮大會!」百里超道:「龜鱉是水裡的東西,這四老魔竟拿來當作陸地上的馬騎,這真是人世間古今未有的奇聞!」麻面少年道:「龜鱉大有兩丈方圓,腿長背高,你看那種速度真不弱於快馬!當心,他們是朝這邊來的!」百里超問道:「你也知道這魔的來歷?」麻面少年道:「武林見過的不多,知道的不少,那兩個男老魔是龜礁魍魎,他自稱長壽雙英,因為取龜的年壽長久之意,他們練的龜甲功,火候已到極境。那兩個女老魔是鱉島魑魅,她們自稱圓仙二女,她們練的虯腹功,現在已到任何外力不可侵之境,這次我在黃河上游發現過他們。」百里超點頭道:「我們是在黃河中游發現他們的!」他不將自己戰敗四魔的事情提出,那是不願在初結的朋友面前炫耀。
巴山忽然道:「他們轉向關大哥那面去啦,看勢不走這裡經過了!」百里超立即道:「好了,展大哥和廣大哥回來了,我們快去會關大哥!」展雲鶴和廣文南是由右面如飛而來,近身時只聽二人同聲道:「你們看到左方的東西嗎?」百里超笑道:「我們剛剛還在談論哩,來,我替你們雙方引見!」麻面少年搶著道:「不必介紹了,咱們又不是初見,展兄和廣兄認為對嗎?」二人同聲笑道:「對,大家都成朋友了,何必客氣!」百里超這:「那更好,免得耽誤時間,我們快走!」展雲鶴問道:「去那裡?」百里超告訴二人,說關道去找幾大馬王之一的克欽去了,一頓又問道:「兩兄探得什麼訊息?」廣文南介面道:「右面那鎮上擠滿了三山五嶽,四極八荒的正邪人物,簡直不計其數,我們也懶得去查了,只會到茅山宏元真人談了幾句話。」巴山笑問道:「正邪混集,難道沒有衝突?」展雲鶴笑道:「在那種場合中,再粗魯的人也要維持幾分斯文,何況春神宮近在咫尺之間,他們當然要留點精神赴會呀!」麻面少年道:「其中一個除非死在那兒,否則他必橫眉豎目,驕氣凌人!」廣文南哈哈笑道:「你是說龍天放嘛,他曾在鎮上昂頭闊步的走過,橫眉豎目倒沒有,驕氣凌人確有其事,但別人不理他!」距離關道所去之處已近,忽見林側行出兩人,其一是關道,另一個則是滿面英氣的大漢,身材魁梧,大家猜想那人一定就是八大馬王之一的克欽了。
關道搶著向百里超道:「主人,我們運氣好,克兄恰好今天才回來。」那大漢急忙向百里超拱手道:「百里大俠,克欽歡迎你大罵光臨!」百里超趨前握手道:「克大哥,我們來打擾了!」克欽宏聲笑道:「那裡的話,請都請不到哩,聽說我的同行蒙哥已被大俠收留了!」百里超連聲道:「小弟怎敢當‘收留’二字,那是承蒙大哥不棄!他現在帶領三百鐵騎在察哈爾部境內。」說著即替大家一一介紹,又問道:「克兄剛才看到四個怪物嗎?」克欽一邊向大家招手,一面笑道:「兩龜兩鱉,馱四個老人,剛從林緣過去了,據關兄暗告,他們竟會在黃河被大俠打敗!」轉過林緣!當前現出一座小型牧場,在北角上有棟木造房子,在柵欄內圍著的馬群不多,總計不到兩百匹。
克欽在通過柵欄時笑道:「這些馬都是裝裝樣子的,其中沒有一匹好的!」大家進入他的屋中時,裡面卻有二十幾個壯年早在等候,克欽向百里超等介紹道:「這是在下一部分兄弟!」大家客氣的各通姓名之後分賓主落座。
關道笑道:「老克,你的勢力恐怕還不止此吧?」克欽笑道:「我們同行八個人,以蒙兄發展最快,但他也給我們七個作下了榜樣!」關道會意,笑道:「你們都有三百騎了!」克欽點頭道:「我們七人費了幾個月功夫,好不容易既選人才,又挑名駒,總算沒有白費!」關道笑著道:「現在蒙哥不作沒本錢的買賣,邊疆天下只有屬你們七人了!」克欽忽然正色道:「我們七人有心願,大家都願跟著百里大俠,但就怕百里大俠不要!」百里超急忙起身道:「老大哥,這個我百里超擔當不起,諸位在萬里邊疆馳騁,何等自在,何等豪氣,隨著我可說毫無出息!」克欽正色道:「這樣說,百里大俠實是不要我們了?」展雲鶴立即介面道:「克兄,你該不是誤會吧?」克欽道:「我們已下決心了!」廣文南大笑接道:「咱們既然志同道合,那就毫無怨言,百里超弟那還有什麼話說!」百里超道:「我感到非常惶恐,因為我既不想圖霸業,又不想佔山為王,甚至對武林都沒有半點野心,現在這麼多朋友抬舉我,真叫我手足失措了!」這幾句是他肺腑之言,大家看得出,知道他毫無半點裝作,也因此之故,更令克欽兄弟們感奮,居然同聲歡呼道:「我們跟定了!希望大俠收留!」百里超迫不得已,起身長揖道:「諸位兄弟,你們再和另外二個馬王重新考慮如何?」克欽急自身上拿出一張血書道:「大俠,事前我們七人早已歃血為盟,決心跟大俠闖天下了!」展雲鶴代替百里超接過,略一觀看後遞上道:「賢弟,這雖不是‘陳橋兵變,黃袍加身’,但形勢卻又相同了,你還有什麼可說的!這份擔子你不挑也要挑上啦!」百里超道:「我不說什麼無德無能的俗套話,實際上我又算個什麼呢?現在既承朋友不棄,大家先定個志願,將來替江湖多行道義吧!」大家同聲歡叫道:「好!除暴安良!」克欽急急向內廳大叫道:「擺酒!」這情形只有一個麻面少年的表情非常古怪,他似驚歎,又似興奮,甚至還有一種不可捉摸的表情。
小牧場中的馬師都是兄弟,僕役也是兄弟,擺酒上菜的莫不都是壯年人,百里超開懷痛飲時,即輕輕問克欽道:「克大哥,伯父伯母和嫂夫人我應該去拜見呀!」克欽哈哈大笑道:「從蒙哥以及老八伊散,咱們八人都是孤家寡人,上無父母,下無妻兒,否則也不會逐世浮沉,橫闖漠荒了!」大家聞言驚訝不置,都覺得很奇怪!席散時,百里超向克欽道:「皇上玉駕巡狩東北邊疆,小弟希望克兄通知裡奇、拉斯、魯魯、法底、阿特、伊散諸位大哥各率三百鐵騎去護駕,不知克大哥意下如何。」克欽正色道:「這是你的軍令,我們不敢反抗,大俠走了之後,我即起程。」百里超大喜道:「那我就放心赴春神宮之會了。」說完起身告辭。
克欽率領眾兄弟送到一里外,分手時道:「大俠,小心去春神宮,我不送了。」百里超與眾人連連道謝,轉身揚長而去。
進入以林巴達山脈後,情形已然大大不同於別處,四方八面的武林沒有一個不提高警惕之心,他們都有一個同樣的想法,那就是在未踏進春神宮之前,人人都有隨時被襲之危。
百里超等一行,在大約兩更天時候到了一座峰下,他突然警告身後眾人道:「大家當心,我聞到了血腥味!」麻面少年道:「人血與獸血的氣味大有區別,這是獸血氣。」百里超啊聲道:「難道有人打殺野獸?」展雲鶴道:「也許有人昨夜獵食?」廣文南笑道:「既是食用,總該烤熟才對,但我們沒有發現火光?」百里超道:「不要猜啦,風從前面吹來,證明血氣是從前面發出,我們去看看就明白了。」包羅道:「還是讓我和阿山走在前面,人多了恐怕不妥。」百里超笑道:「咱們還沒有搞清楚原因,你怕什麼?」包羅一拉巴山道:「走,也許是什麼山精鬼怪!」麻面少年的書童也跟出道:「我還沒有見過山精鬼怪,這次仗二位壯膽,跟去開開眼界也不錯!」包羅聞言知意,知道他在譏笑自己,輕笑道:「那也好,必要時你可用書包去打它!」書童嗔道:「你們兩個的本領不見得比我好,不服馬上比比看!」巴山搖手道:「咱們是朋友了,不要起內訌,有本領我們和敵人去拼!」三個人走出後,地勢逐次向下,察出前面半里竟是一座深谷!方位沒有偏差,百里超招呼大家在後面慢慢跟著。
谷內的樹木又高又密,那竟是從來無人走過的原始森林,地上的腐葉都有數尺厚,如果沒有輕功的人走在上面,簡直不能舉步!包羅等漸漸感到血腥氣更重了,估計再走百來丈必有發現。
書童在他右面突有什麼發現,輕聲駭叫道:「他們,是他們在前面!」巴山道:「誰?」書童道:「龜礁魍魎和鱉島魑魅!」包羅道:「你憑什麼這樣肯定說?」書童哼聲道:「你們兩人粗心大意還來問我,這面的落葉現出兩條大深溝,這不是那四隻巨物走過是什麼?」巴山啊聲道:「難道四個老魔在前面生吞獸肉!」書童道:「這有什麼稀罕,他們能在海里吃生魚,當然能在陸地上吃生肉呀!」包羅道:「大概是在喂龜鱉吧?」書童裡又哼聲道:「你們真是孤陋寡聞的一對,連龜鱉是吃草的都不知道。」巴包二人被他說得啞口無言,自問確沒有他的見聞多,於是提高輕功再向前接近。
林木逐漸稀少,地面的岩石愈來愈多,再進則是怪石嶙峋之區了,包羅忽然立住,回頭道:「四魔可能就在這亂石地區了。」巴山道:「我們等二兄等人來了再走罷!」包羅道:「二兄就在後面,大家快到了,我們先將事情搞清楚再說!」三人穿行於巖隙之間,小心而緊張,又有數十丈,當前突然開闊,既沒有岩石,也沒有樹木,竟是一塊數丈大茂草如茵的林空地區,月亮高高的自天中照下,草坪上一目瞭然,包羅伸頭一看突又縮了回來,駭然道:「真是那四個老魔!」書童和巴山聞言也將腦袋伸了出去,只見草坪中間有四隻龜鱉,四物背上則坐著四個男女老怪人,這時正在狼吞虎嚥,吃得滿口血淋淋的!可是在四魔對面卻有更驚人的怪事!二人縮回頭來,面色緊張著,書童道:「那條蜈蚣恐怕是從古至今最大的了,那女人竟還騎著呢!」包羅搖手道:「輕聲點,他們在那裡商量什麼重要事情?」突然有個蒼老的聲在傳音道:「孩子們,趕快退!遲恐殺身之禍!」巴山聽出聲音,急急將包羅和書童拉一把,全速向後退離!大約退了十幾丈,忽見側面行出一個白髮老人!巴山一見啊聲道:「齊老前輩!」老者竟是浩氣四聖之首的齊古聖!老人微笑道:「孩子們,你們真冒險,此地太近,還要退!」巴山道:「那女人是誰?」老人鄭重道:「那就是春宮妃子!」三人聞言一震,巴山繼問道:「四魔和春宮妃子談些什麼重要事情?」齊老人道:「那四魔是春宮妃子請來的幫手,現在列位春神宮的護法!他們談的是非常重要之事,那是四魔主張在天下武林未入春神宮之前即展開殘殺,但春宮妃子卻不準在以林巴達山她的禁區地下手,恐怕暴露陰謀,要等天下武林進入她春神宮才一網打盡,因之他們爭執不休。」說完又道:「老朽要去了,你們還宜離遠一點。」三人見他自原路隱去,於是又急向後退,一直退到迎上百里超等人才停止。
巴山見了百里超,急忙將齊老人的話轉告大家之後問道:「我們繞路去罷?」展雲鶴望著百里超道:「我們再去聽聽如何?」百里超正色道:「何止去聽聽,我還要當面揭穿他們的陰謀!」包羅一聽他的語氣竟與已往的怕事之態完全不同,暗忖道:「他愈到大事臨頭,愈勇敢!」百里超已領先行進,只見他回頭道:「一旦起了衝突!你們都不要出來!」廣文南道:「假使他們五人聯手呢?」百里超道:「春宮妃子在目前大概還不願那樣不要臉!」先以輕功接近,但到了當地時竟未聞到一絲動靜。
「他們不在了!」百里超急忙衝出!那塊草地空空如也,確是一無所有,巴山噫聲道:「真的走了!」書童道:「看地面痕跡,龜鱉向北去了,我們要追當然追得上。」麻面少年道:「遲早要至魔窟會面,追什麼,不過我想春宮妃子這女妖既然請了那四魔當護法,恐怕她請的還不止此數!」展雲鶴道:「武林深是深,隱名的老奇異士也不少,但她請去的絕無一個正派人物,可惜我們沒有見到齊古聖,不然問問他一定有訊息,此老對老輩中人物雖不能全知,但比別人知道得多。」百里超道:「此老單獨行動在此,不知為了什麼?」廣文南笑道:「當然是發現春宮妃子來此之故。」大家又向前,卻於一處半峰上發現那裡有人在猛烈打鬥!百里超突然噫聲道:「是龍天放!」麻面少年道:「對方那個少年是誰!他的掌法多精絕!」展雲鶴鄭重道:「他竟和龍天放打成平手,這真是不敢相信的事!」「我們離遠一點看,太接近了他們會停手。」百里超攔住大家。
「龍天放,你的本領不過如此,領教了!」對方少年突然閃出。
耳聽龍天放嘿嘿笑道:「你能再持久千招我就認輸!」少年朗聲道:「將來總有你見識的時候,現在沒有時間奉陪!」龍天放大聲道:「好,在下等著你!」龍天放拂袖而去,面上竟帶著未曾取勝的難過。
對方少年卻向山下行,竟是直朝百里超藏身處走來。
麻面少年首當其徑,知道藏不住,立即向眾人道:「會會這位不知名的人物也不錯,大家出來罷。」當大家行出時,詎料那少年噫了一聲,好似驚訝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