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風陵渡上見血旗

血旗震山河 秋夢痕 第1頁,共2頁

風陵渡,在山西的西南端,位於晉、陝、豫三方交界處,由南往北,由北到南,是商旅行人的必經之孔道,也是天下龍蛇麇集之地!兩岸的居民,河中的船舶,每到日落黃昏,兩岸及船上的燈火,真比天上的星星還多。

這時又是黃昏,南下的商旅不願過河,北上的卻過了河又不肯定了,風陵渡形成擁擠不堪,所以客棧大有人滿為患之勢。

在渡頭,鎮西一里外的懸巖上,此際坐著兩位壯年大漢,面對著懸巖下面黃河,聚精會神的緊注嚴守,不知河流裡有些什麼,可是河流澎湃,這時連船支也沒有一支開動。

就在這時,另有一個青年,年約四十餘歲的文雅書生恰好由懸崖上頭賓士而到!一見兩個大漢,他們突然剎住奔勢!

其中青年向書生道:「主子!我們又遇上他們了!」

書生冷聲道:「白天無故殺人,簡直不把皇法放在眼裡!問問他們,到底是什麼來歷?」

「主子,我們的銀衣衛付班就是他們兩個殺死的,這次不能放過這兩個東西。」

書生一聽大怒道:「他們一定與章-太博有勾結,竟敢殺害禁衛!簡直是造反了!」

書生猛拔配劍,低聲道:「尚司凡,你由左側抄上!」

青年急急道:「主子,這兩個傢伙來歷雖然不明,那紅衣人煉有‘九毒硃砂掌,銀衣衛付班就是死在他九毒硃砂掌下,那穿白衣的煉有‘貫滅掌’,功力深厚無比,主子不可輕敵!」

書生冷笑道:「少廢話,上!」

一個箭步衝出,大竭道:「匪類!看劍!」

巖上兩壯漢似已早留意,聞聲嘿嘿同聲:「看樣子,又是開封的京狗了!」

尚司凡從左側衝出大怒道:「匪類,你們太放肆,竟敢辱罵我主人!

長劍如電,忿怒攻出。

雙方一場火併立即展開,打得非常激烈!

可是打到一個時辰之後,中年書生和他手下青年漸漸落了下風,一不小心,書生遭了一掌重的,結結實實被打出數丈!

青年一看主人失利,嚇得狂吼一聲,不顧生死,全力搶救,形成以一敵二;那更不行,在兩個壯漢夾攻之下,身上連遭重擊!

書生這時並未倒下,被打出之後,翻身再上,然而他已步履不穩!

不出一會,青年倒下了,連滾都未滾!書生還是拼命不停,又不知手下是傷是死,心中一急,危在千鈞一髮!

正當危機之際,突從河中冒出一條矮小人影。一拔十丈!

只見他腳剛登上巖頭,身卻向兩壯漢撲出,真如幽靈一樣!不但擋住書生,而且把兩個壯漢逼得手忙腳亂!

奇怪的是,他在兩個武功高強壯漢的眼中,看起來不是矮小人影,卻只能見到一團黑影,也因此之故,居鎬將兩個那樣厲害的人物,嚇得驚魂不定。

其一衝口大叫:「大法師,大法師,快逃!」

矮小人影適時發出一陣怪嘯,緊緊追著兩漢後面,連追帶唬,如影隨形

這時那書生,不,應該稱他為儒者,只見他強忍重傷,撲向青年急問道:「司凡,司凡,你怎麼樣?……」

一面問,一面察看。

但耳聽青年咬牙忍痛,顫聲道:「主子,別管小臣,快奔風陵渡!屠宰師也許能救爺!」

「不!我不能留下你不管!」

正當爭執難決之際,忽然從空中落下一位高大老人,撲向儒者敬禮道:「聖上,老臣該死,老臣來遲了!」

儒者一見老人,似感鬆了一口大氣道:「龍大俠!快看看尚司凡!我們都中了‘九毒硃砂掌」!我還捱得住!不必多禮。」

高大老人名叫龍飛,是三十年前三大奇俠之一,可是他們不原作官,但卻都在暗中扶助書生,那時的書生,現在亦成為近中年的儒者了,他就是當今皇上。

只見龍老人看過青年後,大驚道:「尚護衛傷勢太重,加上老臣又不能治這‘九毒硃砂掌’……」

儒者大驚道:「那怎麼辦?」

龍老人道:「聖上別急,老臣的茅屋就在近處!近一年來,老臣結交一個古怪青年。保證他能治!」

儒者急急道:「你快抱起尚司凡帶路!」

「聖上!你能走?……」

「別管我!快,我也許能撐到那裡!」

老人抱起尚司凡,又一手扶著儒者,急急向風陵渡走!

但未進鎮,在離鎮兩箭之遠,有座茅屋!老入進屋,先把尚司凡放在木榻之上,然後讓儒者坐下後道:「聖上!先喝杯茶,那孩子馬上會回來!」

「龍老俠!這是什麼時地,你還是這種稱呼,別忘了,我叫肖高天;請問那古怪青年又是什麼來歷?」

高大老人道:「古怪就在這裡,他自己也不明白出身來歷,他只知道他是一個孤兒,跟著一個老和尚長大,那個老僧教了他很多神奇功夫,醫理只是其中一項!一年前,他來到風陵渡與老臣認識,人很忠誠樸實,尚義向善!老臣隱居在此以屠宰為生,他卻以打魚過活!」

儒者道:「不明身世者多,天下不平靜,孤兒充斥於途者更多了,這有什麼古怪的?」

高大老人道:「其武功雜亂精深,無門無派,儒、釋、道三教玄理都見解入微,加上醫理奧妙,這就夠古怪了。

何況他來到這風陵渡時,是一個十三、四歲的童子啦!他能醫治別人百病,可就無法治療他自己,這不更古怪?」

儒者驚奇道:「他未說他犯的是什麼病?」

高大老人道:「他可能是誤煉什麼神功;但他不肯說!」

「龍老俠,他有多大年紀了?」

「他說有二十歲了,但也看得出,頭面無異成人,惟頸於以下才像小童!」、

這時在茅屋外樹林中,正有一個矮小如童子的人物,急急的向茅屋走,可是當他一齣林,忽然有個鄉包老人將他攔住:「嗨嗨,米米!你沒有把‘九毒硃砂掌’和‘貫天掌’殺掉?」

童子一見鄉包老,很生氣道:「老古嘴!你在監視我?」

鄉包老嘻嘻笑道:「天下高手不敢動我!妖魔鬼怪對我敬重三分,你小子又怎麼樣?敢向我老人家不低頭?」

童子冷聲道:「任何人怕你!我卻不怕,你別得意,別人怕你是怕你揭穿他們的底,我怕你幹啥?」

「嗨嗨,小子,你殺的人也不少了,‘拜金黨’、‘傲世幫’、‘魔力眼’、‘青春販子’等重要手下你都下過手,這些魔頭就是要查出你的來歷,把你稱之為‘大法師’’一且被我掀出去,我看你今後日子怎麼過!就算我不說吧!難道你今後不想向我打聽什麼?」

童子冷聲道:「講得好,咱們和平互助吧!講不好我也會掀出你的弱點!」

鄉包老一聽大急道:「小子,你真厲害,好好!咱們互不侵犯!」

童子道:「那你攔我幹什麼?」

鄉包老道:「你別誤會,屠宰師龍大俠正在家中等你去救人,那是京中最大官,我看你的吉星高照啦!」

「哼!我又不想作官,什麼吉星高照,請你帶個信給傲世幫主‘無敵神’,叫他好好約束手下「如要再亂殺人,告訴他!‘大法師「我將要血洗傲世幫!」

、「喂!喂!喂!小子,我可以把話帶到,但你卻別亂來!你莫把‘無敵神’小看了,在你身體未復原之前,千萬別與他動手!同時,‘魔力眼’、‘再生天魔’也是你目前無法對抗的強敵,我老古嘴的話,難道你不信?米其貴,那你太傷感情了。」

「哈哈,老古嘴,我先問你,你為什麼關心起我來了?」

老古嘴搔搔頭,想了半天似的,噫聲道:「對呀!我老古嘴今晚怎麼啦,吃錯藥啦,普天之下,我關心過誰來著?又有誰值得我關心?」

「這就對了!你從來就是個拔一毛而利天下都不為的人

呀!」

老古嘴忽又嘻嘻笑道:「不管怎麼說,我既然已經破例了,那就算你是第一個被我關心的人好了,對了,剛才說的那三個,確是你目前不能硬拼的,還有……算了,他們尚來出來!小子,我走了,你快去救人。」

米其貴望著老古嘴的背影,忽然自言道:「這老古怪是我最佩服的第一個怪物,他剛才說什麼

「還有’?……難道還有更厲害的未出世!嗨!今後我真要裝著點!」

回過頭,直奔茅屋!剛到門口外,忽聽老屠夫龍老人在內大聲道:「米米!你回來了?」

「老屠夫,有人等著我回來搭救!」

一個箭步衝進茅屋。

龍老人一見真是他,籲口氣道:「米米,我有兩位朋友,中了‘九毒硃砂掌」,你快看

看!」

這時肖高天似也躺下了!米其貴急急檢視,一會跳起道:「他們是什麼人?」

龍老人道:’

「先別問,快點救人,那一個最嚴重?」

米其責道:「這大叔過不了三更,那位大哥還可拖到明天!」

肖高天尚能開口,叫道:「小兄弟!尚司凡已有一個時辰未醒了,請先救他!」

米其貴搖頭道:「大叔,這位大哥是對方發出陽勁打的,他雖中了四掌之多,既非要害,毒力尚未攻心!你大叔是對方施出陰勁發掌,中的又是前胸,目前毒已攻進心房!」

龍老人顫聲道:「小米,小米,我求你,一定要救這位肖大叔,他!他死不得!」

米其貴道:「老屠夫,你別急,快打兩桶清水來!」

龍老人急急忙忙,如飛提來兩桶清水,催道:「怎麼救?米米,你要快!」

米其貴道:「老屠夫!你把大叔扶起。從他背後抄起來,將他雙手浸入水中!」

龍老人依言照辦,又催道:「米米,快!」

米其貴忽然伸出一支食指,放入肖高天口中道:「大叔,別擔心我痛,要使勁咬住,邊咬邊吸,像小孩子吸奶一樣!快!」.

儒者肖高天向龍老人道:「龍老俠,這是什麼治法?」

「快!先生,他的一舉一動,都是怪!。照作,不會錯!」

肖高天簡直有點不信,但卻照作!拼命咬,拼命吸!」

說也奇怪,當儒者肖高天吸得愈勁,咬得愈狠時,忽然那桶清水變紅啦!不一會,只見那桶清水變成一桶濃濃的血漿!

米其貴忽然道:「大叔,行了,鬆口!」

肖高天將牙一鬆,籲口氣道:「小兄弟,沒有咬傷你?」

米其貴點頭道:「不要緊,不咬傷,我的血不會逼進你大叔的肚子,沒有我的血,你的毒無法逼出,這種「九毒硃砂掌」非藥力能治的,現在大叔覺得怎麼樣?」

儒者激動道:「很好,若無其事啦!噫,我感到精神比過去更旺盛!」

龍老人聞言大喜道:「先生,孩子與你有緣!他不但救了你,是提高你的內功了!」

儒者雙手抱住米其貴:「小兄弟,你……」

米其貴笑道:「我怕你傷愈後精氣神太損失過甚,大叔,不要放在心上!」

儒者道:「小兄弟,你還要救尚司凡,這不使你損失很大?」

米其貴道:「大叔放心,我不要緊,快!現在請大叔和老屠夫摻起那位大哥,他現在不省人事,也不會咬,好在他的毒氣未攻心,我可以用別的法子!」

當一切準備好,只見米其貴雙手十指按住尚司凡頭頂,霎時又抓又彈,舉動更加古怪!

這樣一來,那桶清水照樣紅如豬血一般!時間更快,忽聽青年大喝一聲:「別傷我主!別傷我主!」

他這一喝一震,使得龍老人和儒者控制不住,被他全力一抖,全被抖脫出去!

「司凡,司凡!你怎麼了?」

米其貴笑道:「他在作夢!」

不錯,尚司凡震脫之後,這時卻呆呆的立在門口,眼睛瞪著儒者!

「司凡,我們都被這位小兄弟搭救了。快來見見!」

龍老人走近青年笑道:「金大衛,別楞啦!你怎麼樣?」

尚司凡這時似全明白了!籲口氣道:「龍叔!好險!聖……」

「司凡,別說了,過來坐!這位小兄弟名叫米其貴,龍大俠叫他米米,快謝謝他!」

米其貴哈哈笑道:「大叔,說什麼謝,二位還是躺一會,休息休息,快半夜了!」.

龍老人道:「米米,我們那條小船不知在不在,肖大叔和尚大哥必須趁夜過河。」

儒者道:「老俠!我們要過河?」

龍老人道:「先生,過河是潼關,你們非到海關去不可!」

回頭又向米其貴道:「米米,你送大叔、大哥進了潼關之後,快點去朝陽寨!」

怪了,老屠夫!我去朝陽寨幹啥?難道深更半夜,甘四海大人問我要鯉魚?」

龍者人道:「你別問,到了那裡你就知道,早上甘大人曾派人來過!」

在米其貴離開茅屋後,一看沒有外人,肖高天噶聲道:「龍老俠!四海怎麼了?」

「先生!你出來有多久了?太皇太后有手諭,要甘四海大人到玉門關去一趟。」

「嚇,血戰旗出現玉門關?」

「甘四海雖然未將詳情向草民說,但草民看得出,古血戰旗只怕是又出現了!」

「龍老俠,你應叫米米送我去朝陽寨才是,送我去潼關作什麼?」

皇上,你太不愛惜萬乘之體了,三年兩頭入江湖,萬一遇險,何以對宋室?一旦奸臣弄權,你又何以對天下子民?回到潼關休息幾天,宜速回京!」

原來這儒者竟是宋哲宗皇帝,那就難怪他在京中呆不住,經常微服出京,暢遊天下山水。原因是他這皇上根本就不用過問朝政,大權落在太皇太后手中,加之又有司馬光為相,樂得逍遙自在,同時他是文武兼備,酷好江湖,只見他望著龍老人嘆聲道:「老卿家!這一次你又要逼孤回京就錯了,這次是太皇太后許可的,問題就是為了血戰旗,她老人家說。唐堯失掉血戰旗,為防不利,把位子禪於舜,虞桀失旗,天下歸夏禹,夏桀暴虐荒淫,血戰旗失,被商湯所亡,商紂失旗,步桀後塵四海反,為周伐亡,我太祖得旗,陳橋兵變而有天下,可惜不久,血戰旗又遺失,太皇太后心急為樊,該旗至今,巳近百年下落不明,孤這次是為血戰旗出京的!」

龍老人道:「那是迷信,血戰旗是件神秘東西不錯,聽說與歷代武功絕學有關,卻未聞與朝代興替有關,甘四海老太尉一家全是武功絕代之人,由他去找好了,何必皇上冒險?」

儒者道:「孤的武功也不弱,又有尚司凡護著!加上你們‘湖海三行’在暗中助孤,縱有什麼危險,那也會化險為夷呀!」

龍老人嘆道:「‘裁縫師’花羽,好久未迴風陵渡了,‘磨刀師’羅浮,尤其是滿天飛,草民等三人就算如三十年前一樣護著皇上,可是現在江湖不同了,出了不少大魔頭,說真的,皇上今晚遇上的兩人,還是傲世幫幫主‘無故神」手下,一個是大頭領統山河,二個是大護法叫全能手,算是武功二流貨,可是這種二流貨尚且武功高深莫測,一旦遇上大魔頭,那真不堪設想!」

這時米其責回來叫道:「老屠夫,船尚在,準備好了,請大叔動身吧!」

儒者叫道:「小兄弟,你別急!請進來,大叔有話要和你說!」

米其貴走進問道:「大叔,什麼事?」

儒者道:「你如不把大叔當外人,大叔有些話要問你,你肯不肯說?」

米其貴道:「請說,當答的一定回答。」

儒者道:「你的身體是如何縮小的,需要什麼藥物治療?大叔有能力替你辦到。」

米其貴道:「實不相瞞,無藥可治,說來話長,我是一個孤兒,從小被一個叫龍門野僧的帶大,他教我各種雜學、醫、武、符咒,無所不教!說起來他不是什麼真正和尚,不過我也搞他不清楚,兩年前,我是因為好奇,偷看了他一本怪書,兩三天看完記下,把書裡古怪玩意全學會,又偷偷的煉,當他一年後回龍門時,他發現了,一氣奪回那本怪書,把我趕出龍門石窟,後來的事,老屠夫全知道!」

龍老人介面道:「他來到風陵渡,無親無故,衣食住都沒有;我就把他收留,我教他殺豬,花羽教他縫衣,羅浮教他學磨刀,豈知這小子全不肯幹!」

尚司凡笑道:「他自己要在河裡捉魚賣。」

米其貴哈哈笑道:「別人要網、要釣,我只要跳入河中用雙手捉,比起別人又多又方便!」

龍老人道:「這小子真是鬼靈精投胎,他在水中比魚遊得快,他的魚銷路非常好,賣到朝陽寨去了,也因此,甘太尉夫人對他特別喜愛,因他身如童子,不禁止他在府中到處跑!」

儒者笑道:「你的面目長得非常動人,無論男女老少見了都很喜歡,米米,人都有他一部分秘密,大叔我不必問你太多,不過我非常想知道你身體今後能否復原?」

米其貴道:「我自己會悟透的,等悟出治療方法後,我想會的!」

尚司凡道:「你有的是本事可生活,何必捉魚賣?行醫保鏢也可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