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有兩張床,另外一張似是剛才搬進的,尚梅卿把包袱向床上一丟,回頭看到大先生仍在看書,不去打擾,隨向床上一坐,雙腿一屈,他竟衣不解帶,獨自打坐入定了。
大先生側顧一眼,面上露出開朗的笑,只見他點了頭,自己也打起坐來了。
第二天,早餐後開出一列長車,八部大車,一輛馬車,騎士計有五十餘騎,馬車馭者是兩位魁梧大漢,車中坐的是大先生和尚梅卿,還有鬼靈精空千戶,真是浩浩蕩蕩,直向南下。
一連數天,路上毫無風吹草動,平平安安,每逢打尖落店,事先都經過妥善安排,去面看來,似木見出什麼亂子。
但在七日後,當鏢車隊過了東光城而近山東界時,忽見右側的農地之間不時出現一些可疑人物,不過他們三五成群,行動鬼祟,但不向車隊接近,也不由沿河大道而追,然而這情形立即使得二龍鏢局的老局主和他手下師傅們,人人開始緊張了,只見他們一個個手按刃劍之柄,大有風聲鶴唳之情。
數十騎一流鏢師,這時分作前後各半,馬車馳在大車之前,老局主帶著秦丹偽裝的宇文容時而馳到前隊,時而落到後隊,一路上雪花高起,雪水和泥漿四澈,車聲鱗轔,馬聲嘶嘶,聲聲確是不同凡響。
大先生這時撈開車簾,伸首外望,只見他面露微笑道:「風雪正盛,時已近午了,前面是什麼地方?」
尚梅卿見問,也向外面探望,回答道:「大概接近山東界了。」
大先生道:「腎侄,你看右側那批行動如飛的是什麼人?」
尚梅卿笑道:「他們是趕路的。」
大先生哈哈大笑道:「他們為何不走大道?」
尚梅卿道:「大道上被車馬佔去了。」
大先生道:「他們跟在車後不可以,何必這樣急?」
尚梅卿道:「他們急看到前面接銀子!」
大先生駭然道:「那有這多便宜銀子可接?」
尚梅卿笑道:「當然不是便宜事,不過他們人手多,雖然要費點力,但是有計劃來的,不得銀子決不罷手!」
大先生道:「何處有銀子?」
尚梅卿道:「兵都運出五十萬兩,餉銀由鏢局保送,計劃雖周秘,但並能瞞過江湖人。」
大先生忽然道:「賢侄都搞清楚了?」
尚梅卿道:「還有一點不清楚,歹徒劫銀,似是次要問題,主要還是歡迎世伯呢,不知世伯身上還有什麼寶物不成?」
大先生陡然嚴肅道:「賢侄由何得知歹徒心意?」
尚梅卿道:「小侄雖隨世伯身邊少離,但有時也到外面走動一下,每天晚上,小侄查出歹徒的企圖竟不專為劫艱而來!」
大先生道:「歹徒是什麼門道?」
尚梅卿道:「表面上是輪迴教下兩個幫前來下手,實際上輪迴教似被什麼邊疆異域所聘請行動,據小侄得悉,輪迴教竟得了異域五萬資金!,」
大光生道:「早知這樣,我就不來押運了!」
尚梅卿道:「世伯暫請放心,目前歹徒還不敢輕舉妄動!」
大先生道:「世伯將餉銀,交到濟南後,還想到江南一帶去遊歷一番,賢侄認為可以否?」
尚梅卿道:「那看世伯自己的主張了,遊歷江湖,本為雅事,只要處處小心,縱有危險,那也不是絕對不可的。」
大先生笑道:「如果此去濟南不出大事、世伯決心去江南走走。」
正說著,突間前途發出吶喊之聲,同時聽到車外有人大叫道:「強徒截斷去路了!」
尚梅卿立向空千戶道:「矮子,你到前面去看看,火速回來告訴我。」
鬼靈精閃出馬車,去勢如電!不一會,他又回來了,進車鄭重道:「恩兄,歹徒全都將前面山下大道截斷,現已與鏢師動上了手!」
尚梅卿道:「局主呢?」
矮子道:「局主和宇文容在指揮,但歹徒愈出愈多,看勢馬車不能再進了。」
向梅卿道:「那還不是歹徒的主力,以眼前鏢師之力,足可護車前進。」
大先生道:「賢侄,你陪世伯離車前去看看如何?」
尚梅卿笑道:「這要與局主相商才行,他負有重大責任。」
正好遇上老局主由前面回來,大先生立即叫道:「總鏢頭,前面情形如何?」
老局主馳到車前拱手道:「大先生,歹徒雖眾,但還不要緊,我們的力量尚未全用上。」
老局主是個久歷江湖的人物,只見他面上顯出沉著之情,大先生笑道:「總鏢頭,能不能讓我前去觀鬥?」
毛局主呵呵笑道:「大人,當然可以,但稍待一會,讓老朽派幾個得力鏢師前來陪同上去才行。
大先生擺手道:「不必,鏢師各有責任,我只帶隨從和尚少俠前去就是了。」
老局主鄭責道:「大人,這太冒險了!」
大先生笑道:「無妨,我由側面旁觀即可。」
老局主道:「大人要小心,大人有失,老朽可負責不起。」
大先生笑道:「局主只管保護鏢車,對我不必分心。」
他跳出馬車、立向兩隨從大漢撒手道:「馬徵趙強,你們開路,由左面樹林上去?」
兩大漢應聲蹤起,各拔長劍,領先奔出?
大先生又向尚梅卿道:「賢侄,走罷,世伯已有幾年未曾動過兵器了,不知功夫退了沒有?」
尚梅卿笑道:「小侄早已看出世怕身懷絕技了,不過不到必要時,你老還最不動手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