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回 張順夜伏金山寺 宋江智取潤州城

水滸傳 施耐庵 第2頁,共2頁

將簇擁著。那十個:

項充李袞鮑旭薛永楊林杜遷

宋萬鄒淵鄒潤石勇

李俊身邊,也撥與十個偏將簇擁著。那十個:

童威童猛孔明孔亮鄭天壽李立

李雲施恩白勝陶宗旺

第二撥船上,差張橫,張順管領。張橫船上,撥與四個

偏將簇擁著。那四個:

曹正杜興龔旺丁得孫

張順船上,撥與四個偏將簇擁著。那四個:

孟康侯健湯隆焦挺

第三撥船上,便差十員正將管領,也分作兩船進發。那

十個:

史進雷橫楊雄劉唐蔡慶張清

李逵解珍解寶柴進

這三百船上,分派大小正偏將佐,共計四十二員渡江。次後宋江等,卻把戰船裝載馬匹,游龍飛鯨等船一千隻,打著宋朝先鋒使宋江旗號,大小馬步將佐,一發載船渡江。兩個水軍頭領,一個是阮小二,一個是阮小五,總行催督。

且不說宋江中軍渡江,卻說潤州北固山上,哨見對港三百來只戰船,一齊出浦,船上卻插著護送衣糧先鋒紅旗號,南軍連忙報入行省裡來。呂樞密聚集十二個統制官,都全副披掛,弓弩上弦,刀劍出鞘,帶領精兵,自來江邊觀看。見前面一百隻船,先傍岸攏來;船上望著兩個為頭的前後簇擁著的,都披著金鎖子號衣,一個個都是那彪形大漢。呂樞密下馬,坐在銀交椅上,十二個統制官,兩行把住江岸。穆弘,李俊見呂樞密在江岸上坐地,起身聲喏。左右虞候,喝令住船,一百隻船,一字兒拋定了錨。背後那二百隻船,乘著順風,都到了;分開在兩下攏來,一百隻在左,一百隻在右,做三下均勻擺定了。

客帳司下船來問道:「船從那裡來?」穆弘答道:「小人姓陳名益,兄弟陳泰,父親陳觀,特遣某等弟兄,獻納白米五萬石,船三百隻,精兵五千,來謝樞密恩相保奏之恩。」客帳司道:「前日樞密相公,使葉虞候去來,見在何處?」穆弘道:「虞候和吳成各染傷寒時疫,見在莊上養病,不能前來。今將關防文書,在此呈上。」客帳司接了文書,上江岸來稟覆呂樞密道:「揚州定浦村陳府尹男陳益,陳泰,納糧獻兵,呈上原去關防文書在此。」呂樞密看,果是原領公文,傳鈞旨,教喚二人上岸。客帳司喚陳益,陳泰上來參見。

穆弘,李俊上得岸來,隨後二十個偏將,都跟上去。排軍喝道:「卿相在此,閒雜人不得近前。」二十個偏將都立住了。穆弘,李俊躬身叉手,遠遠得立。客帳司半晌,方引二人過去參拜了,跪在面前。呂樞密道:「你父親陳觀,如何不自來?」穆弘稟道:「父親聽知是梁山泊宋江等領兵到來,誠恐賊人下鄉擾攪,在家支吾,未敢擅離。」呂樞密道:「你兩個那個是兄?」穆弘道:「陳益是兄。」呂樞密道:「你弟兄兩個,曾習武藝麼?」穆弘道:「托賴恩相福廕,頗曾訓練。」呂樞密道:「你將來白糧,怎地裝載?」穆弘道:「大船裝糧三百石,小船裝糧一百石。」呂樞密道:「你兩個來到,恐有他意!」穆弘道:「小人父子,一片孝順之心,怎敢懷半點外意?」呂樞密道:「雖然是你好心,吾觀你船上軍漢,模樣非常,不由人不疑。你兩個只在這裡;吾差四個統制官,引一百軍人下船搜看,但有分外之物,決不輕恕。」穆弘道:「小人此來,指望息相重用,何必見疑!」

呂師囊正欲點四個統制下船搜著,只見探馬報道:「有聖旨到南門外了,請樞相便上馬迎接。」呂樞密急上了馬,便吩咐道:「且與我把住江岸,這兩個陳益,陳泰隨將我來!」穆弘把眼看李俊,一覺等呂樞密先行去了;穆弘,李俊後招呼二十個偏將,便入城門。守門將校喝道:「樞密相公只叫這兩個為頭的入來;其餘人伴,休放進去!」穆弘,李俊過去了,二十個偏將都被擋住在城邊。

且說呂樞密到南門外,接著天使,便問道:「緣何來得如此要急?」那天使是方臘面前引進使馮喜,悄悄地對呂師囊道:「近日司天太監浦文英奏道:「夜觀天象,有無數罡星,入吳地分野,中間雜有一半無光,就裡為禍不小。天子特降聖旨,教樞密緊守江岸。但有北邊來的人,須要仔細盤詰,磨問實情;如是形影奇異者,隨即誅殺,勿得停留。」

呂樞密聽了大驚:「卻這一班人,我十分疑忌,如今卻得這話。且請到城中開讀。」馮喜同呂樞密都到行省,開讀聖旨已了,只見飛馬又報:「蘇州又有使命,擎御弟三大王令旨到來。」言說:「你前日揚州陳將士投降一節,未可唯信,誠恐有詐。近奉聖旨,近來司天監內,照見罡星入於吳地分野,可以牢守江岸。我早晚自差人到來監督。」呂樞密道:「大王亦為此事掛心,下官已奉聖旨。」隨即令人牢守江面來的船主人,一個也休放上岸,一面設宴管待兩個使命。

卻說那三百隻船上人,見半日沒些動靜。左邊一百隻船上張橫,張順,帶八個偏將,提軍器上岸;右邊一百隻上十員正將,都拿了刀,鑽上岸來;守江面南軍,攔當不住。「黑旋風」李逵,和解珍,解寶,便搶入成;守門官軍急出攔截,李逵掄起雙斧,一砍一剁,早殺翻兩個把門官軍。城邊發起喊來,解珍解寶各挺鋼叉入城,都一時發作,那裡關得城門迭?李逵橫身在門底下,尋人砍殺。先至城邊二十個偏將,各奪了軍器,就殺起來。

呂樞密急使人傳令來,教牢守江面時,城門邊已自殺入城了。十二個統制官,聽得城邊發喊,各提動軍馬時,史進,柴進,早招起三百隻船內軍兵,脫了南軍的號衣,為首先上岸,船艙裡埋伏軍兵,一齊都殺上岸來。為首統制官沈剛,潘文得兩路軍馬來保城門時,沈剛被史進一刀剁下馬去,潘文得被張橫刺斜裡一搠倒。眾軍混殺,那十個統制官,都望城子裡退入去,保守家眷。穆弘,李俊在城中聽得訊息,就酒店裡得火種,便放起火來。呂樞密急上馬時,早得三個統制官到來救應。城裡降因也似火起。瓜洲望見,先發一彪軍馬,過來接應。城裡四門,混戰良久,城上早豎起宋先鋒旗號,四面八方,混殺人馬,難以盡說,下來便見。

且說江北岸,早有一百五十隻戰船傍岸,一齊牽上戰馬,為首十員戰將登岸,都是全付披掛。那十員大將:關勝,呼延灼,花榮,秦明,郝思文,宣贊,單延,韓滔,彭璜,魏定國,正偏戰將一千員,部領二千軍馬,衝殺入城。此時呂樞密方大敗,引著中傷人馬,逕奔丹徒縣去了。大軍奪得潤州,且教救滅了火,分撥把住四門,卻來江邊,迎接宋先鋒船,正見江面上游龍飛鯨船隻,乘著順風,都到南岸。大小將佐,迎接宋先鋒入城,預先出榜,安撫百姓,點本部將佐,都到中軍請功。史進獻沈剛首級,張橫獻潘文得首級,劉唐獻沈澤首級,孔明,孔亮生擒卓萬里,項充,李袞生擒和潼,郝思文箭射死徐統。得了潤州,殺了四個統制官,生擒兩個統制官,殺死牙將官兵,不計其數。

宋江點本部將佐,折了三個偏將,都是亂軍中被箭射死,馬踏身亡。那三個:一個是「雲裡金剛」宋萬,一個是「沒面目」焦挺,一個是「九尾龜」陶宗旺,宋江見折了三將,心中煩惱,怏怏不樂。吳用勸道:「生死人之分定,雖折了三個兄弟,且喜得了江南第一個險隘州郡,何故煩惱,有傷玉體?要與國家幹功,且請理論大事。」宋江道:「我等一百八人,天文所載,上應星曜。當初梁山泊發願,五臺山設誓,但願同生同死。回京之後,誰想道先去了公孫勝,御前留了金大堅,皇甫端,蔡太師又用了蕭讓,王都尉又要了樂和。今日方渡江,又折了我三個弟兄。想起宋萬這人,雖然不曾立得奇功,當初梁山泊開荊之時,多虧此人。今日作泉下之客!」

宋江傳令,叫軍士就宋萬死處,搭起祭儀,列了銀錢,排下烏-白羊,宋江親自祭祀奠酒。就押生擒到偽統制卓萬里,和潼,就那裡斬首瀝血,享祭三位英魂。宋江回府治裡,支給功賞,一面寫了申狀,使人報捷親請張招討,不在話下。沿街殺的死,儘教收拾出城燒化,收拾三個偏將骸,葬於潤州東門外。

且說呂樞密摺了大半人馬,引著六個統制官,退守丹徒縣,那裡敢再進兵?中將告急文書,去蘇州報與三大王方貌求救。聞有探馬報來,蘇州差元帥邢政領軍到來了。呂樞密接見那元帥,問慰了,來到縣治,備說:「陳將士詐降緣由,以致透露宋江軍馬渡江。今得元帥到此,可同恢復潤州。」邢政道:「三大王為知罡星犯吳地,特差下官領軍到來,巡守江面。不想樞密失利,下官與你報讎,樞密當以助戰。」次日,邢政引軍來恢奪潤州。

卻說宋江於潤州衙內與吳用商議,差童威,童猛引百餘人,去也山尋取石秀,阮小七,一面調兵出城,來取丹徒縣。點五千軍馬,為首差十員正將。那十人:關勝,林-,秦明,呼延灼,董平,花榮,徐寧,朱仝,索超,楊志。當下十員正將,部領精兵五千,離了潤州,望丹徒縣來。關勝等正行之次,路上正迎著邢政軍馬。兩軍相對,各把弓箭射住陣腳,排成陣勢。南軍陣上,邢政挺出馬,六個統制官,分在兩下。宋軍陣中關勝見了,縱馬舞青龍偃月刀來戰邢政。兩員將-到十四五合,一將翻身落馬。正是: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必在陣前亡。畢竟二將殺,輸了的是誰,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