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少年身子一挺,旋身一閃之間,避過了兩道掌力,同時間一道寒光射出,插在三丈之外的地上。
一把僅三寸長短的小刀。
華山兩個白眉老道望著那柄小刀,沉聲問道:「閣下這是什麼意思?」
「哼!牛鼻子不識威懾天下的神刀令麼?」
兩白眉老道微感一怔,道:「你當真與白鞏有關!那就更好,貧僧正要找他。」
說著兩人又欺身而進。
白衣少年昂然而立,墓地張口發出一陣如同龍吟鳳鳴般的長嘯,嘯聲直人云霄,既悅耳動聽又扣人心絃。
但他的臉色白得可怕,身形也有些搖擺不定,想是受傷的原因。
華山白眉老道,逼近白衣少年身邊,正等發掌。
陡的,四外出現了一群人,首先兩個灰衣老者飄身而至,手中的長劍打閃,朝兩個白眉老道一拱手,道:「兩位想必是華山耆宿,息隱山林已經數十年的銀眉道長,晚輩點蒼衛氏雙猿,這次貴派遭屠門之禍,敝派不憤惡賊猖狂,特聯合武當,衡山幾位道友,共襄義舉,助兩位前輩一臂之力。
點蒼衛氏雙猿中另一人,又道:「敝派並已星夜飛書少林大善禪師,想他也將派人趕到。」
正在此刻,武當的三個玄衣中年道士,衡山兩個三十上下年紀的勁裝青年都已到場。
他們都面帶悲憤之色,逼視了白衣少年一眼,忽然旋身散開,採取包圍之勢,舉劍躍躍欲動。
兩個白眉老道靜靜的聽點蒼衛氏雙猿說明來意之後,隨即一陣蒼沉的呵呵大笑,道:「看來武林還自有公義,貧道恭領諸派盛情了!」
衛氏雙猿毅聲道:「華山派罹難,那表示惡賊目空一切,毫不將我武林八派人物放在眼裡,敝派將義不容辭,必誅此獠不可!」
誰知華山白眉老道臉色忽然慢慢的陰沉下來,目光一掠點蒼衛氏雙猿,武當三玄衣道士,衡山兩勁裝青年,語氣一變,冷聲道:「盛情心領,但本門之事,本門自了,請諸位暫行退開!」
來人臉色一愕!
白眉老道一指地上的神刀令,道:「你們可認識此物?」
點蒼、武當、衡山三派之人看了看,詫聲道:「只是一隻匕首而已!」
白眉老道冷笑一聲,道:「匕首?神刀令當匕首看,哼哼!你們回去吧,不要替你們門派之中惹來強敵。」
幾人啊了一聲,神色大變,不由自主的退出五丈之處。
不約而同的遠遠瞪著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長嘯過後,始終未發一言,靜立當地,目光低垂,既未出聲,對點蒼、武當、衡山諸人之到來,猶如未覺。
他似在運氣調光。
白眉老道又掠了諸人一眼,道:「話已言明,如果諸位還要插手的話,貧道也無異議,只恐諸位擔當不起那後果,所以奉勸諸位還是打消那念頭吧!」
七人訥訥不知所言,面面相覷。
他們自知招惹不起。
白眉道長不再去管點蒼武當諸人,又向白衣少年欺去道:「華山一派血氣猶腥,閣下只有一死謝罪了,現在你又遭受掌傷,貧道戒殺數十年,看來你還是自裁吧!」
白衣少年仍然眼皮也未一動。
白眉道長早已欺近他五步之內,但白衣少年猶如未覺的神情。
驀地,兩道士一聲沉喝,道:「既然如此,貧道只有超度你了!」
兩道士一沉身,兩掌齊發,兩股崩山襲地的狂飈罩向白衣少年,四外三派之人見這武林罕見掌力,也無不駭然咋舌。
白衣少年原是垂眉低視,這時忽國精芒暴射,罩定了一個白眉道士,雙掌齊出,硬封過去!
白眉道長若是一對一單打,原不是白衣少年之敵。
白衣少年居然拼受一擊,全力硬接一位白眉道長。
嘭!蓬!兩聲。
其中白眉道長之一一聲問哼!噔!噔!噔!連退八步,口角沁血。
白衣少年卻哇的一聲,鮮血狂噴,栽倒地上。
但他內力實在深厚無倫,厲吼一聲,忽又挺身而起,口中鮮血長溢,臉如淡金,一襲白衣之上染成了血漬斑斑,直似厲鬼。
白眉道長之一受傷,另一道長飄身而至,戚聲問道:「師兄傷勢如何!」
「尚不打緊,速斃了他再去找那個藍相公。」
未受傷的白眉老道轉身趨向白衣少年,一言不發,呼地一記劈空掌力揮掃而出,白衣少年身形本就搖搖欲墜。
欲避無能,眼看著死神已至,急在眉睫。
驀地,凌空一道剛風倒卷而下。
嘭!一聲巨靈之下,白眉老道身形一晃,胸頭一陣血氣翻湧。
「住手!」
一聲如雷的暴喝起自附近。
老道白眉一掀,精眸一陣掃視,卻不見人影。
他低聲道:「閣下何人?」
「武林無形殿主!恕本殿要插手貴派之尋仇了!」
聲音似遠又近,不知武林無形殿主隱身何處。
白眉道長先是銀眉一掀,隨即呵呵道:「貧道雖息隱山林數十年,但也知武林無形殿主為當今武林一代奇人大俠,嫉惡如仇,維護武林公義不遺餘力,可是閣下可曾見華山一派……」
白眉老道的話聲未落,武林無形殿主已沉聲道:「貴派遭屠門之慘禍,本殿已知甚詳,兩位道長之處境,本殿極表同情,但道長似乎找錯了物件!」
白眉老道精芒一亮,道:「閣下憑何有此一說?」
武林無形殿主沉聲道:「道長又憑何加罪於這少年人之身上?」
「此人登華山九華觀強索血芝,屠觀留名而去!」
「所留何名?」
「白相公與藍相公。」
武林無形殿主暴出一陣震耳長笑,道:「屠華山一門,身犯滔天大罪,為武林所不可容者,豈願留名?再說藍白相公非名非姓,從何說起?」
隨著又沉聲繼道:「華山白眉道長,武林長輩,本殿素敬素仰,決無縱容兇徒之意,本殿事後也曾親赴華山察視現場,貴派門人雖均被掌力震死,在細辨之下,卻非斃於掌力之下,兩位道長可曾留意麼?」
白眉道長似感意外,駭聲問道:「非死於掌下,那死於何種功力之下?」
「每人腦後玉枕穴穿裂而死!」
「啊!死於暗器之下。」
「不是,乃是一種極其歹毒之指力。」
白眉道長臉色倏變,神情間似有些激動,問道:「何種指力?」
武林無形殿主聲音一頓,隨即口音略低的道:「玄陰絕戶指。」
「玄陰絕戶指?屬於何門之學?」
「道長前輩異能之士,不知此功麼?天門陰陽宮九陰之學。」
白眉道長突然白眉連掀,目露精光,沉聲喝道:「那是你九陽神君師門之學。」
「不錯。」
白眉道長忽然一聲悲嘯,隨又聲音一轉,低聲含憤的道:「尊師天門羽士,功高造極,胸羅萬機,怎會調教出此等背叛人倫的兇徒?貧僧倒去問問他。」
武林無形殿主忽沉喝道:「本殿正在查究此事,事實真象未明之前,尚望道長不要誣人於罪,師尊夫人,豈會縱徒禍害武林。」
白眉道長臉色連變,嘿嘿冷笑了幾聲。
驀地——
一陣厲嘯之聲遠遠傳來,非但四外點蒼武當衡山弟子駭然而驚,華山銀眉道長也動容不已!
隨即一陣衣袂震空之聲,凌空飛墜下四個雙目精光奕奕的黑袍老者。
他們一見白衣少年的慘狀,抖然同聲厲吼道:「是誰打傷他的?」
目中兇芒煞光暴射,向場中一陣掃視。
白衣少年卻在此刻一指插在地上的神刀令,低喝道:「速斃殺華山兩個老牛鼻子,繳令覆命!」
「囑下遵令!」
四個黑袍老者,立如四個凶神惡煞,一聲暴喝:「華山牛鼻子,你們是自裁還是要老夫們親自動手?」
華山白眉道長本是武林八派中身份輩份極高宿耆,白衣少年年少無知罵他牛鼻子,尚可忍受,不以為辱,但這四人卻都是五十以上之人,他們仍是口口聲聲牛鼻子,無淪他是怎麼的修為功深,也忍耐不住。
他臉色一沉,道:「諸位何人?」
四個黑袍老者狂聲道:「老夫神刀教執令尊者。」
白眉道長冷聲道:「好一個神刀教執令尊者,你們意欲為何?」
「神刀令出如山,你這老牛鼻子納命吧!」
話落,四個黑袍執令尊者,猛地撲向白眉道長,黑袍狂揮之下,掌風颯然,卷地生寒,罩向了白眉道長。
兩個道士自恃輩份與功力,又經無形殿主一說,對打的白衣少年微感粗暴,傷及無辜,不無內咎,雖憤四人無禮,但僅以七成功力接下四人的掌力。
誰知一接之下立感有異。
神刀教四個執令尊者竟然個個掌力渾厚無比。
一念方轉,已經不及。
嘭!嘭!兩聲震空巨響,銀眉道長一聲慘哼,身形一連狂退出一丈之外,厲聲道:「你們好狠的手段!」
「今日不叫你斃在當場,本尊者何以繳令?」
四個黑袍老者腳下一點,疾逾雷掣、黑影晃了晃,又猛撲而上。
白眉道長一咬牙,手中銀拂一抖,拂鬚蓬張若刺,迎向黑袍老者。
黑袍老者一聲厲喝:「你找死!」
四人同時一記劈空掌力,狂飈砸地,勢如排山襲倒。
蓬!
又是一聲巨震。
白眉道長叭噠一聲,被擊出了二丈之遠,栽在地上,突目瞪眼。
四個黑袍老者仍然放不過他,飛身又上。
四外的點蒼衛氏雙猿,武當三玄衣道士,衡山二英,看得過意不去,譁然呼喝,竭力飛撲搶救。
但他們尚未趕到,一陣疾風不知從何處捲到。
勁風無儔,逼退了四個黑袍老者幾步。
武林無形殿主如雷之喝聲又起!「神對教猖狂!咄!」
一團紫影,有如鬼魅般撲到,旋身之間不見,連帶著兩個身受重傷,奄奄一息的白眉道長。
黑袍執令尊者,怒吼一聲,便要追蹤疾撲。
忽聽白衣少年輕喝道:「住手!」
四個黑袍老者一怔。
白衣少年已冷哼半聲,仰面發話道:「九陽老兒,你這是何意?」
遙空傳來武林無形殿主的聲浪,道:「老夫豈能任你行兇!」
說罷寂然!
白衣少年冰寒的臉上冷笑不已!
隨即一拂手,道:「你們回去吧!將旅店中唐護法一併帶回。」
四個黑袍老者恭身,道:「是!」
其中一個黑袍老者拔起了神刀令交給白衣少年,道:「聖姑身負重傷,可要先回去療治!」
白衣少年接過神刀令,冷冷的道:「不用管我!」
他想了想隨即又道:「回去稟報總壇總管,令他派人速查血洗華山之人到底是何來路?」
「是!」
「還有,著人跟蹤監視那個胡謅老兒,據我看此人很不簡單。」
「是!」
「好,你們走吧!」
白衣少年說罷,逞向旅店中吃力的走去!
四個黑袍老者朝轉身憤然而去的點蒼、武當、衡山三派弟子瞪了一眼,隨著白衣少年進了旅店,扶著神刀教唐護法疾行而去!
白衣少年回到室外,推門而人,不禁雙眉發直,陸豪文已不知去向,坐在室內的赫然是個目光銳利,稜芒四射的碩偉黑袍人!他五十上下年紀,臉色青裡透紫。
白衣少年微微一愕,忽然怒道:「冷總管,你身負總壇管重任,到這裡來幹什麼?」
神刀教總壇冷總管,目蘊精光的望著白衣少年半晌,隨即微一欠身,道:「屬下向聖姑請安!」
「免了!」
白衣少年單手微微一拂,臉上毫無表情的繼道:「你來就是為這個?」
「屬下總覺得聖姑應該離開那個姓陸的小子。」
白衣少年臉上猛然一沉,厲喝道:「住嘴,你三番二次地說這種話到底是何用心?他現在人呢?」
「屬下不知。」
白衣少年驀地一聲厲吼,道:「他要有個三長兩短,我便拿你是問。」
白衣少年妄動真怒,嘴角忽又沁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得可怕。
冷總管駭聲道:「屬下確未見他。」
白衣少年遲滯的目光一掃室中,忽見室中左壁,留下一行字道:「白兄厚意心領,在下去了!往後匆勞分神!」
下款署著陸豪文。
白衣少年全身微微顫抖,忽然哇地連噴出了三口鮮血;
冷總管搶上一步,一託白衣少年,道:「聖姑保重!」
白衣少年厲鬼般嘶叫道:「速傳神刀令,務必捉回那不識抬舉的東西!」
冷總管精芒大盛,道:「如小子抗拒,本總管就是屍首也要抬回見聖姑。」
白衣少年一凜,道:「我要活捉!解到聖宮見我!」
「是,遵命!」
冷總管起身,道:「屬下隨後即派人接聖姑回宮!」
他一閃掠出門外,雙目忽然射出兩道狡猾的冷光,騰身而去;
白衣少年立時將門閂住,跌坐調息不提。
且說陸豪文被白衣少年強迫吃下華山派珍藏血芝之後,體內即感熱流洶湧,連忙跌坐在室中,導引血芝的靈氣歸元。
片刻後他進人無我的境界。
外面發生的事他根本不知。
不知過了多久,陸豪文醒了過來,立感氣機通達無比,渾身爽朗。
但他即發現白衣少年已離室而去。
他想到自己跌坐運功之際,白衣少年原為護法的,一個練武之人最為脆弱的時刻,便是那個時候。
不覺心頭不悅,心想:「武林無形殿主叫我查探白衣的底細,據這些時的視察,他無疑是神刀教之人,縱然非神刀教徒,也與神刀教有深切的關係,此刻他既不在,我又何必再等他回來?」
他立時推門而出。
觸目一個黑袍人倒在室外呻吟。
陸豪文一望而知是神刀教徒,方自一怔,店外已傳來一群人的驚喝之聲,道:「神刀令!神刀令!」
這時,正是點蒼,武當等人驚見神刀令之際。
陸豪文立想朝外奔去,卻聽一個蚊蚋般的聲音,道:「陸豪文,你不必出去了!」
陸豪文四顧張望,除見旅店中幾個店夥瑟縮在一起,別無可疑之人物。
他此時非但體力已復,且平添了三十年的功力。
連忙也以傳音入密的上乘氣功,問道:「你是誰?」
「武林無形殿主!」
「啊,殿主也到了!」
「老夫早已到此,七賢谷鐵手老僕之事你忘記了麼?」
「晚輩受人重託,豈能忘懷!」
「那麼你還不趕去,等待何時?」
陸豪文沉吟一下又問道:「白衣少年之身世,神君已經查出來了嗎?」
「老夫自能查清他的底細。你快走吧。」
語音隨即寂然!
陸豪文立時展身飄出,對白衣少年之事已不加過問,奔上大道,疾奔而行,趕赴豫西老君山七賢谷。
誰知他奔行一陣之後,忽聽身後一陣急馳的蹄聲奔來。
他心中一動,回頭只見七匹駿馬狂馳,為首的是兩個灰袍背劍老者。
生得突額尖腮,雖略帶狡猾,卻也十分的獰猛。
後面三騎是三個玄衣道士,還有兩個勁裝壯漢。
陸豪文方自心念一轉,不知這群是那路人物。
驀地,半路之上,一聲厲嘯倏告傳來。
嘯聲尖厲刺耳!
隨見三條如紫電般的人影,彈身射落,阻住了七騎。
三個紫衣人,個個紫巾蒙面,陰森駭人!
見其掠空身法,便知功力非比等閒。
立聽紫衣蒙面人中一個冷喝一聲,道:「下馬納命!」
馬上七人臉上均流露出驚詫之容,勒馬端坐,但並無一人下騎。
為首的灰衣老者憤然答道:「陽關大道,各走各的路,三位是什麼人!」
「下馬納命!」
紫衣人似乎不耐。灰衣老者怒道:「陌路相遇,無仇無恨……」
他底下的話尚未說出,三個紫衣蒙面人驀然騰身而起,三人同時電光火石般揮出一拳。
掌風嘯聲,排山般罩向了灰衣老者。
灰衣老者一聲怒吼:「惡賊瞎了眼,點蒼雙猿豈是好欺之人!」
一點馬背,掠起了一丈之高。
蓬!唏聿聿一陣馬嘶厲叫。
點蒼雙猿的坐騎立被三個紫衣蒙面人震斃在地。
點蒼雙猿凌空一個大翻身,已掣劍在手,寒光一閃,已朝紫衣蒙面人蓋頭罩去。
後面的武當三道士與衡山雙英也同時縱身下馬,各出兵刃,準備迎戰三個紫衣蒙面人。
陸豪文見了不知是怎麼一回事。他急縱向鬥場而來!
點蒼雙猿劍法凜厲十分,卷向紫衣蒙面人。
三個紫衣蒙面人冷笑一聲。
待雙猿撲近,抖地一個紫衣蒙面人沉喝一聲:「找死!」
三人六掌齊揮,頓時飛砂走石,掌風從三面排山湧到!
點蒼雙猿大叫一聲:「不妙!」
嘭!嘭!巨震聲中,鮮血狂瀉。
但點蒼雙猿,人未落地,仍嘶啞著嗓門狂叫一聲,道:「武當,衡山……走……」
叫聲淒厲,隨著蓬的兩聲摔在地上死了!
武當三個玄衣道士與衡山雙英,駭然一愕之際。
陸豪文早已一個大喝道:「住手!」
藍影電閃射來。
但三個紫衣蒙面人根本置之不理,驕指疾點絲絲嘯空。
武當!衡山之人空有一身功夫,只哼得幾聲,一齊栽倒在地,三個紫衣蒙面人意猶未足,一人再加上一掌。
呼嘯一聲,掠空射出數丈。
陸豪文雖未弄清他們因何衝突,但見三個紫衣蒙面人競如此兇厲殘暴,一股熱血直衝華蓋,目欲冒火。
抖然嘬口一聲朗嘯,劃空而起。
人也展開了絕頂輕功,狂追三個紫衣蒙面人。
同時朗喝,道:「惡賊站住!」
三個紫衣蒙面人剎住身形,轉身面對陸豪文陰笑道:「小子怎樣?」
陸豪文修眉一挑,怒道:「你們殺點蒼、武當、衡山三派弟子,師出何名?」
「泥菩薩過河,你保著自身吧!少管閒事!」
轉身又想要離去。
「站住!今日我非管不可!」
「嘿嘿!只怕你管不了!」
陸豪文心想:「我只要看看他們到底是何人物再說!」
他心念一轉,藍衫一擺,突然快疾無倫的抓向一個紫衣蒙面人的面門。
陸豪文先後得絕陰寶書和血芝,功力大進,迥非昔比,這一抓快得出人意料之外,但紫衣蒙面人也實非等閒之輩。
陸豪文的五指堪堪觸及那人的蒙面紫巾。
「你找死!」
紫衣蒙面人手掌一翻,一股令人窒息的寒飈,猛劈而出。
陸豪文與他相隔三尺,無論如何躲閃是已經不及。
猛地以抓變掌,向下一沉。
兩股掌力接個正著。
嘭!掌風四散,草偃樹折,砂石狂飛!
紫衣蒙面人微哼半聲,腳步微退半步。
陸豪文也晃了一晃。
「好小子!怪不得你能夠居華山一門!」
「住嘴!誰告訴你我屠華山一門?」
「你不是藍相公麼?」
陸豪文氣極,寒著臉狂喝道:「惡賊!別信口開河!」
同時間,他從心底冒起一絲寒意!想不到自己初人中原武林,十年想往故土,深以為故土花香土香,筮歌華歌處處,不料卻事事詭詐,殺劫重重。他失望極頂!
紫衣蒙面人又冷笑一聲,道:「小子,還有何話可說?」
陸豪文勢血狂湧,一聲厲吼,道:「你們這些惡賊!我與你們沒有善了!」
運起了十成功力,揮掌狂劈。
紫衣蒙面人微挫半步,三人同時喝道:「小子,你記著,今日饒你一條性命!」
兩個紫衣蒙面人一翻掌,硬接陸豪文。
一聲巨震,陸豪文被震退三步,血氣翻湧,可是他尚未將血氣壓下,肩並之上嗤的一聲!
一陣痛澈心脾的刺痛,使他驚叫了一聲。
鮮血湧射、一條左臂動也不能動了。
他肩井之上,破一種指力調穿!
三個紫衣蒙面人得意桀桀大笑,掠身飛騰而去!
陸豪義站著悲憤的怒吼道:「你們記著,陸豪文與你們無了無休!」
他因氣極,全身也不住的顫戰!
驀地,身後一個冷冷的口音道:「你與誰不了不休!」
陸豪文猛吃一驚,轉身一看,腳下一點,狂退出三丈。
不知何時,自己身後不及一丈,一排立著五個黑衣神刀教徒。
為首一個目光銳利,稜芒四射的碩偉黑袍人,陸豪文一見便認出正是在邙山頂以陰氣斷脈掌打傷他的黑袍人。
其餘四個身子碩長削瘦,冷厲的目光也炯炯逼人。
陸豪文厲聲道:「你們想怎樣?」
為首碩偉黑袍人冷聲道:「陸小子!你不用怕!本教神刀聖姑請你去一趟!」
陸豪文狂笑道:「神刀教要我去麼?有一天我會去的!」
「聖姑要你立刻就去!」
「辦不到!有一日我陸豪文會殺人神刀教!」
「小子狂妄!」
碩偉黑袍人身形一閃,已欺身到了陸豪文的身前,獰笑道:「小子不識抬舉!你是想再嚐嚐陰氣斷脈掌麼?」
陸豪文再次狂退八尺,忽然想起武林無形殿主的話,陰氣斷脈掌乃天門陰陽宮九陰之學,傳於陰宮宮主離娘,他是如何學到此種掌法?」
陸豪文又冷冷的道:「你是離孃的孽徒麼!」
碩偉黑袍人一聲鄙夷的冷笑,道:「離娘是什麼東西?老夫神刀教總壇總管。」
陸豪文心中又是一動,問道:「總壇總管不奉教主之命,卻奉什麼聖姑之命!難道你們聖姑還要比教主更具權威麼!」
「小子,你問得太多了!」
神刀教總管話落,黑影一閃,人又欺近了陸豪文,伸指便點。
陸豪文肩井雖然洞穿,但他功力在身,一聲暴喝:「你敢!」
右掌一舉,猛切神刀教總管脅下。
神刀教冷總管向側一閃,陸豪文早已唰地抽出了象牙劍。
神刀教冷總管猛然臉色一寒,厲喝道:「陸小子!聖姑請你乃是看得起,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謝謝你們聖姑的好意,陸豪文與神刀教仇深恨深,不吃那一套!」
冷總管一陣嘿嘿冷笑,陰聲道:「小子,你真的不肯去麼?」
「不去就不去有何真假可言?」
冷總管雙目厲光暴射,厲喝道:「擒那小子!」
四個碩長黑袍人旋身而上。
陸豪文一抖象牙劍,目中冒火,撒出一片白虹。
正在此刻,遠遠倏傳豪嘯,經天劃空,聲浪歷久不絕!
陸豪文一聽那粗豪的嘯聲,似甚熟悉,嘬口也一聲朗嘯,與之相應!
遠處陡地豪笑,道:「可是陸兄麼!小弟公孫度!」
陸豪文一聽果然是紫劍狂夫,心中一喜,連忙答道:「公孫兄快來!」
冷總管怒喝道:「齊上,神刀令下豈能放走這小子!」
五個黑袍人立像一陣旋風捲上,陸豪文振劍封敵,可是無比的吃力,五人的掌力幾乎使陸豪文窒息,運劍維艱。
包圍圈越縮越小。
一條紫影像一支離弦激箭射到。
一聲轟雷般的暴吼:「住手。」
紫光漫空,狂罩向冷總管等五人。
「哩!」
冷總管左掌右指,兩招齊出封住了紫劍狂夫!
正在此刻,倏聞陸豪文一聲問哼!
四個碩長黑袍人之一,身法快疾的一撈一提已掠空而起,道:「已經得手了!」
呼嘯一聲,四個碩長黑袍人一縱數丈,。長揚而去!
紫劍狂夫國欲噴血,一聲厲吼:「哪裡走!」
撇開冷總管,轉身就追!冷總管沉喝道:「紫小子!現在你的死期已到了!」
嗤地一聲嘯空指風,點向紫劍狂夫腦後的玉枕穴。
紫劍狂夫驚叫道:「玄陰絕戶指,屠華山一派的兇手!」
冷總管神情一凜,臉籠殺機,嘿嘿冷笑道:「小子,你倒識貨!今日可容不得你了!」
立展一套詭辣陰狠無倫的掌法,掌掌要害,將紫劍狂夫捲入重重的掌影之中!
紫劍狂夫也劍如驚虹,舞起漫空紫虹,兩人展開了一場性命之搏!
漸漸地紫劍狂夫公孫度汗如雨下,紫劍也遲緩了起來!「嘿嘿嘿!紫小子,你認命吧!就是你師父九陽老匹夫來也不中用了!」
紫劍狂夫越打越覺驚心,越覺力不從心。
陸豪文平添了三十年功力尚且非冷總管敵手,紫劍狂夫能夠支援五十招以上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冷總管又嘿嘿陰笑道:「你枉為武林無形殿主之徒,老夫就縛起一隻手來,擒你也易如反掌!」
冷嘲熱諷將紫劍狂夫刺激得如一頭瘋獸,劍招早已是亂揮亂砍,毫無章法可言。
冷總管陡地踏中官走洪門,一聲厲喝道:「小子,鬼門關報到去吧!」
一翻掌,嘭!哇!
血噴六尺,紫劍狂夫一張紫臉瞠早成黑色。
全身顫慄,紫劍倒垂,搖搖欲墜!
「嘿!嘿!難為你還受得起老夫一記陰氣斷脈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