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酒神傳功

劍帝刀皇 秋夢痕 第1頁,共2頁

羅添古樹枯時葉,雲補青山缺處峰,仗劍只因見不平!劫富原由貧苦家。

在居庸關內的官道上,有一個樸實無華的弱冠少年,他身揹著一把青鋼劍,乘著早晨的陽光和風,步履不急不徐,神情閒散,口中哼著詩句!這首詩的上兩句是似古人的絕句,可能是他補上後兩句,其補句雖不見高明,然而能顯出他的心胸與豪氣。

時為初夏,清晨的官道上真是「車如流水馬如龍」,南來北往的絡繹無窮。

少年夾在行人之間,他旁若無人,口中一遍又一遍的哼著那首原句,好似津津有味,咀嚼無窮!

突然在他背後響起一聲呼嘯,接著有個嬌叱之音更近!

少年未見回頭,不過他知道那是一位少女在揚鞭策馬而來。

大道雖寬,可是行人眾多,論理不可策馬激馳,然而少年身後不但是一匹猛衝如風,一看竟有四匹快馬,連貫卷塵滾滾如電。

第一騎是匹白馬,馬上騎著一位少女,其衝勢尤兇,只驚得行人嚇叫亂逃!

那馬上少女視若無睹,這時已到樸實少年身後,她見少年不避,詎料竟提韁騰騎,唰的一聲,人馬高起,硬由少年頭頂躍過!

躍過就算了,可是不然,白馬長嘶,少女勒轉馬頭,停騎向少年嬌叱:「你想死!」

這一下少年也生氣了,身朝少女一撲,冷笑道:「姑娘!你說什麼?」

白馬女子約略十八九歲,長相甚美,鳳眉斜飛,秋水盈盈,惟此際的桃花面上卻帶有三分煞氣,她見少年接近,猛的一鞭抽出,喝叱道:「我說你想死!」

少年並不等閒閃身避開,反而大笑道:「在下闖南到北,所見所聞,不能算少,可是從沒見過姑娘這種驕狂自大之人,你是一個婦道之人,居然縱馬由男子頭頂躍過,區區不計也就罷了,想不到竟還出口就罵,舉手就打,真是豈有此理!」

少女見他避勢精明,恰到好處,似亦一怔,但聞言更怒,騰身下馬,帶鞭而上,櫻唇一噘,又嬌叱道:「看不出你倒不是個末流之輩,無怪洋洋自得,不避我姑娘的快馬,接鞭!」

鞭隨聲起,呼呼呼,勢如急風暴雨,快若閃電雷行,騰蛇飛影,頓將少年罩住!

少年大出意外,一見鞭勢,立知遇上了空前對手,拔劍不及,只好全力閃避。

這時少女的同伴亦到,那是三騎高頭大馬,馬上是兩個青年和一箇中年大漢,他們不但不將少女喝止,反而見情大樂!

其中一位青年哈哈大笑道:「師妹,這夥計是有名的‘八荒浪子’藍龍,窮苦人喊他為‘救星’,其實他是一個賊!」

行人早已遠避,大膽的齊集大道兩端遙望。

樸實少年藍龍,他確是一個義賊,其所作所為,不但不遭白道武林忌視,反而在暗地裡眾口讚揚,因為他自出江湖以來,凡有所得,莫不捐數救濟苦難之人,同時他所下手的物件,八九都是貪官汙吏,土豪劣商。

這時藍龍似知遇上了非常對手,憑他已達於武林高手的功夫,然而已無從逃避了,那呼呼如電的鞭影,此際已結成一片黑網,凌厲而奇勁的鞭梢,這則已如龍尾一般落在他全身之上!

藍龍的衣破了,皮開了,鮮血如雨點地向地上灑落,可是他連哼都不哼一聲,仍在苦苦的閃躲。

漸漸的,藍龍感到頭暈目眩了,兩腿亟見遲鈍,不久頹勢倒地!

「算了,師妹!」這是他那四十餘歲的大漢同伴在叫喚!

白馬少女冷哼一聲,再加一鞭,這才住手道:「打死他又怎樣?」大漢帶笑道:「媚妹子,我們有急事,上馬走罷,這種末流貨色,你不怕汙了手!」

白馬少女仍是忿忿,但經勸告之下,她才騰身上馬,接著揚鞭而去。

四騎人馬卷塵飛馳,瞬息間消失於風沙樹影!行人顯出送了一口氣,立聞籲聲四起,好事的卻圍了上去,他們齊向倒在血泊中的藍龍擠近,七嘴八舌,接著就議論紛紛。

忽然有人叫過:「他還沒死!」

倒在地上的藍龍確未死,他這時竟緩緩地撐起半身,也許是流血過多,剛撐起又倒下去了。

行人生怕他絕氣,人命關天,哪還敢再接近,不但無人出主意挽救,反而怕連累上身,陰一個陽一個,不一會都溜了。

藍龍這次暈得不久,第二次又撐起來了,可是他無力睜開眼睛,垂著頭,僅僅側起半身,顯出像還有內傷!

遠遠的北道上,這時行出一個嬌小的人影,仔細一看,原來竟是個女化子!

女乞兒似只十五六歲,頭髮卻不短,但卻披在頭上,僅僅露出一張小臉,臉上真髒!灰塵,油泥,說不髒的,那就只有她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了!

漸漸的,她走近藍龍了!突然聽她驚叫一聲:「是他!」

無疑!這小乞女竟認得藍龍!只見她驚慌的撲了上來,且帶著悲聲叫道:「啊!天啊!誰把他打得這個樣子!」

也許是因為藍龍還能側起半身,她的悲聲戛然而止,蹲下去叫道:「救星!救星!你怎麼了啊!」

這一問,倒把藍龍叫得抬了頭,甚至還睜開無力的眼睛!可是他那疲倦的嘴唇竟顫動的張不開!

好久,藍龍似咬著牙根才問道:「姑娘,你是誰?」

小乞女見他能開口,長長的籲口氣道:「不要問我,你是不認識我,不過只要我認識你就行了!」頓一下,她飛快的由身上摸出一粒小藥丸催促道:「快吞下!」

藍龍眼睛突然睜開:「你這是什麼?」

小乞女看到他又好一點了,居然大喜,竟嬌笑道:「毒藥!」

游龍又頹然的低下頭,搖了搖,有氣無力的道:「姑娘,我有內傷!你去罷,別向我開玩笑了!」

小乞女仍微笑道:「救星,請你放心,凡是穿爛衣,無飯吃的人,保證沒有一個是害你的!快吞下!這正是治內傷的藥!」

藍龍嘆聲道:「能在你身上拿出治內傷的藥,那就穿爛衣不要我救了!」

小乞女又是嬌聲道:「你救窮人,我救救星,不信你吞下試試看!」

藍龍也許是看到她天真可愛,又把頭抬起了,問道:「你的藥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小乞女這次正色道:「這是爹自制的!」

藍龍驚奇了,再把星目朗睜,怔怔的道:「你爹呢?他不帶你乞討?」

小乞女搖頭道:「我家不窮!我是逃出來玩的!不過我只有一個爹爹,其他就沒有別人!」

藍龍更奇道:「你逃了出來為什麼?你爹不找你?你姓什麼?叫什麼?」

小乞女見他那樣便高興的道:「你一連問出四個問題,叫我忘記麼?告訴你,我不是說過逃出來玩嘛!哼!」

她哼一聲,似生氣似的又接道:「我爹才不管我哩,他一天在家裡守著媽媽!唔,我姓白,叫白鳳,你就叫我鳳兒好了,我爹也是這樣叫!」

說著,她把藥丸硬往藍龍口裡塞!

這時藍龍不疑有害,也就順著她,張口把藥丸吞下,但仍盤問道:「你爹很愛你媽了?」

小乞女忽然嘆口氣道:「我媽媽的畫像確實是美!可惜我沒有看到她的真面目,因為她在我出生一歲時就死了!」

藍龍會意了,知道她爹是守著一張美女的畫像,那是情深難捨的現象,介面道:「你爹媽的恩情雖重,但也不能讓你在外流浪,同時你既然是個有錢人家,那你為何作出這種苦樣呢?」

白鳳又樂了,嬌笑道:「你是老江湖了,怎會說出這樣沒有經驗的話,江湖亂雜,處處風險,壞人多於恆河沙數,我如不作這種模樣,一個女孩子,豈不是引鬼招狼?」

藍龍真想不到這個天真的小乞女,居然說起話來頭頭是道,不禁驚奇了,同時以另眼看待的口氣道:「原來姑娘還是個江湖高明,在下真是失敬了!請問姑娘,我在什麼地方見過在下?」

小乞女嬌笑道:「何處見過,而且次數多了,不瞞你,你在關外作那幾件案子,我還在暗中幫你不少忙哩!」

藍龍驚訝道:「姑娘會武功。」

小乞女嬌聲點頭道:「會的不會比你少,不過我不肯和人家動手罷了,因為我討厭打架。」

僅這一會兒,藍龍立覺內傷如失,猛的跳起道:「好藥!」

小乞女笑道:「救星,你這才相信了,告訴你,你的外傷也同時好啦!’

藍龍摸摸周身外傷,又是一驚啊聲道:「多神奇的藥兒,晤,姑娘令尊定是一位無上名醫!」

小乞女搖頭道:「我爹不替人家治病!」

藍龍似還有話要問,但他沉吟一會,顯然不願追究,於是拱手道:「姑娘,承蒙拯救在下,大恩必報,告辭了!」

小乞女急急接住道:「你到哪兒去?」

藍龍道:「去北京,同時要查清打我之人的來歷。」

小乞女道:「你不帶我走?」

藍龍愕然道:「姑娘要去哪裡?」

小乞女噘嘴道:「我有什麼必去的地方,你去哪裡就帶我去哪裡好嘛?」

藍龍嘆聲道:「你我毫無關係,孤男寡女,同行如何方便!」

小乞女格格笑道:「那有什麼重要,如有人問你,你就說我是你師妹好了!」

藍龍考慮一下,忖道:「她太天真了,雖說精靈,但日久終為被人糟蹋,她既有恩於我,我就有責任照顧她!……」

下了決心,游龍招手道:「那你就隨我走罷,不過到了城市時你得改改打扮,雖不可花枝招展,但也得樸實乾淨,似這般模樣,落店時不被店家趕出來才怪哩!」

小乞女格格嬌笑道:「救星,你說要怎樣打扮?」

藍龍道:「頭髮梳洗一下,披到背後去,不要如眼前這樣裝瘋子,買一身合適的衣服,通身洗個澡,整整齊齊換一套!」

小乞女點頭道:「都依你好了,不過我們要改稱呼,我叫你龍哥哥,你還是叫我鳳兒。」

藍龍首肯了,於是他就帶著這天真的小恩人直奔昌平城!

當日出西山之際,這兩個流浪兒已近昌平城外,可是藍龍覺出自己太狼狽了,於是輕聲向白鳳道:「鳳兒,我這一身比你更難看,不但破爛,而且全是血,只怕會遭城門口的官軍起疑心。」

白鳳問道:「那怎麼辦?」

藍龍一指前面道:「城外也有街,客棧和裁縫店都有,我們今晚就在城外算了!」

白鳳同意,但搶先道:「作新衣恐怕來不及,我們買成衣好啦!」

二人走入城外的街道,先落店,洗過臉,叫了一頓吃的,就在房裡晚餐。

當夥計收拾之餘,藍龍問道:「小二,街上有成衣店嘛?」

夥計早就看出他一身是血,然而不敢動問,幹客找這一行的,見得多疑而不怪,見問彎腰答道:「公子,你老來敝店未留意嘛,對面就是成衣店呀!」

游龍啊聲道:「那好極了,小二,請你把那店家請來如何,我們都要買幾套成衣。」

夥計連聲道:「容易,容易,小的馬上去請他來。」

夥計收抬去後,真個不一會就來了一位中年老實人,而且帶來兩大包成衣。

夥計推開房門,恭聲道:「公子,他就是!」

他指著身後老實人,又道:「劉老闆帶來各色男女成衣,尺寸大小公子請試穿好了,中意的就留下!」

藍龍住的房間有內外兩間之分,他準備裡面是給白鳳的,聞言招手道:「好的,請劉老闆把東西拿來。」

老實人聞言,也不進房,客氣的道:「公子,小可就不必進房了,請公子把這兩包貨色接進去,中意多少算多少,-!一包是女的,一包是男衣!」

藍龍搖頭道:「那怎麼行,假使少了怎麼辦?」

劉老闆陪笑道:「不會,不會!包裡貨物是有數的,同時敝人進來也不方便。」

藍龍一想,不禁笑了,忖道:「我真糊塗,難道要他們看著脫衣服不成!」

笑著,他把兩包衣物接進去,和聲道:「劉老闆,那你就在門外等著-!」

說完關上門,順手交給白鳳一包女衣,笑道:「鳳兒,你拿你的到內房去試穿,裡裡外外不要多了,選兩套就夠,必要時再買,多了難背。」

白鳳接過笑道:「今後要背衣包了,真麻煩!」

她拿進裡面後,連房門也不關,就在裡面試穿了。

藍龍一看,皺眉忖道:「這丫頭真不懂事!」

為時不久,白鳳在裡面叫道:「龍哥哥,你試穿好了沒有,我要出來啦!」

男人作事,豈能後於女人,藍龍笑道:「出來罷,我看看你變了沒有?」

裡面應聲跳出一個身穿黃衣藍褲的小姑娘,藍龍一看,不由怔住了,忖道:「沒有換衣時,我倒沒注意,原來她竟如此之美!」

白鳳確是美極了,長長的烏絲,光滑的拖在背後,峨眉如畫,眼如秋水,瓜子臉上帶著微笑,兩隻梨渦不深不淺,配上不高不矮,靈瓏適度的鼻樑,已經夠使人著迷了,詎料還加上一張櫻桃小嘴,笑起來又天真又好看,貝齒微露,確形容不出她的嬌美於萬一!

「怎麼了,我這衣服不好嘛?」白鳳看到藍龍那失魂落魄的樣子,以為自己選擇不當!

藍龍被問驚醒,一怔之下,連忙答道:「不,不,不!好極了,鳳兒,你太美了!」

白鳳格格笑道:「你喜歡啦!」

藍龍自己同樣是個美少年,不但美,而且英俊超俗,就因為他有種與眾不同的氣質,所以才使白鳳暗中追隨,這時他微微帶笑,不答反問道:「你喜歡什麼啦?」

白鳳嬌笑道:「我選的衣服呀!」

藍龍逗她道:「還有呢?」

白鳳會意,言知失口,噘嘴道:「不來了,你壞!」

藍龍行過去,輕聲笑道:「鳳兒難怪你裝乞兒,你的美確是天下少有!」他輕輕一拍白鳳玉肩,又低聲笑道:「你有多大了?」

白鳳撒嬌道:「不告訴你!」

藍龍眼睛一轉,故意道:「我猜你還不滿十四歲!」

白鳳上當了,生氣道:「你把我看得那樣小真是有眼無珠!」

藍龍笑道:「十五歲?」

白風跳起道:「今年十七歲,明年十八歲,後年…」

藍龍哈哈笑道:「原來是位大姑娘了,失敬,失敬!」

他笑著轉身,順手拉開房門,向外招手道:「劉老闆,選好啦,你點點看,一共多少錢?」

劉老闆,一看床上兩隻開啟的衣包,略一點查,隨即笑道:「公子小姐各選了兩套內外衣物,不多,只需八錢銀子!」

藍龍伸手在懷裡拿出一小錠,笑道:「夠了嘛?」

劉老闆一看,連聲道:「公子,這有一兩多,等會替你找來。」

藍龍擺手道:「麻煩你等了半天,不要找了!餘下的請你喝杯酒罷!」

劉老闆聞言大喜,連連道謝,收拾而去。

但不久,他又來了!

藍龍一見,疑問道:「劉老闆,還有什麼事嗎?」

劉老闆雙手奉上一件東西道:「公子,也許你缺少這個,敝人替你老選擇這黃緞子的,非常厚,背在身上不怕雨水。」

藍龍一看是件包裹,立覺這老闆商人心細,同時真是還缺少這個,大喜道:「劉老闆,謝謝你,我倒是沒有想到缺少衣包哩,多少錢?」

劉老闆哈哈笑道:「公子,你那多餘的銀子,如果買衣包,那足可買十幾件哩!」

藍龍笑道:「那就謝謝了。」

劉老闆退出後,白鳳立將兩人的衣服打成包裹,笑道:「龍哥哥,今後由你背了。」

藍龍笑道:「你也要練習,免得將來你單獨走時不習慣!」

白鳳格格笑道:「我才不單獨走哩,今後限定你啦!」

藍龍聞言暗笑道:「你真不懂事!」

就在這時,白鳳忽然道:「龍哥哥,我出去會兒!」

藍龍愕然道:「作什麼……」問到這,他忽然自作聰明道:「鳳兒,你還不知廁所在那兒吧?快去找店老闆娘!」

白鳳知他會錯了意,但也不解釋,急急向門外走,順手把門帶上。

藍龍雖說傷好了,但因流多了血,這時有點疲倦,白鳳一齣門,他就往床上躺了下來。

白鳳哪裡是上廁所,只見她直朝後院走!

店後是處小院落,形成四合走廊中間是天井,白鳳轉到正面一間門口,居然輕聲問道:「彭伯伯,我來啦!」

房中響起低沉的聲音道:「妞兒進來!」

白鳳推開半面門,擠身而進!

原來房中竟立著一個巨目濃眉的老人,體形高大,十分威猛,這時他背上還揹著一隻其大如斗的紅葫蘆,倘若那是裝酒的,那起碼要裝五十斤。

老人身穿紫色大褂,腰束黑色絲帶,足穿福字履,白鳳一見,飛身撲到他的懷裡,嬌笑道:「彭伯伯,你老怎會來到這裡!」

老人相貌雖威猛,但一見白鳳,居然慈祥的和聲道:「妞兒,你這次逃出來有多久?」

白鳳笑道:「四個月了!」

老人點頭道:「這次你不裝乞女了!」

白鳳得意的笑道:「有人不准我裝啦!」

老人呵呵笑道:「你喜歡那小子啦!」

白風知道什麼也瞞不了這老人,嬌笑道:「你老知道他的身世?」

老人點頭道:「他本人是個飛賊!」

白鳳不樂了,噘嘴道:「不!他是個義俠,是個英雄!」

老人點點頭,居然也承認她的看法,但嘆聲道:「可惜他的武功太弱了!」

白鳳忽然撒嬌道:「彭伯伯,你老收他為徒弟好不好?」

老人搖頭道:「妞兒,你是知道伯伯決不收徒弟的!」

白鳳洩氣了,嘆聲道:「不知我爹收不收他?」

老人又搖頭道:「伯伯雖與你爹氣味不同,但卻深悉你爹的個性,他不但不收徒弟,甚至不與任何外人打交道。」

白鳳道:「那我龍哥哥再也找不到他的師傅了!」

老人笑道:「你認為伯伯和你爹配作其師嘛?」

白鳳愕然的道:「我爹在老輩武林中,尚且尊為劍帝!而你老則被稱為酒神,論武功你老和我爹並駕齊出,難道還不配?」

老人笑道:「目前是配,將來就不配了,妞兒,你是有眼力,任何人都看不中意,居然竟被你選到一個蓋世奇才了。」

白鳳驚喜道:「龍哥哥將來怎樣?」

老人道:「他是天生奇質,日後必成蓋世英雄!妞兒,你千萬勿放過他!」

白鳳聞言,真是喜極了,但又嘆聲道:「只怕他再也找不到好師傅了!」

老人搖頭道:「他的師傅一定有,不過不是現世之人罷了!」

白鳳愕然道:「那,那,那……」

她不知如何問起,老人一看她那傻樣子,笑道:「妞兒,他日後定有奇遇,你何必替他擔心,伯伯問你,你可知道他的身世?」

白鳳搖頭道:「我還只暗暗跟他四個月不到!」

老人道:「他不是普通人家的後代,他的祖父曾作過名將!他父親竟是武林大俠,尤其是他的母親,不但武功高,而且文才出眾!」

白鳳驚奇道:「他父母還在世?」

老人嘆聲道:「他母親早死了,死時這小子還只五歲,父親也只晚死一年!」

白鳳戚然道:「他比我還苦,不知他是如何長大的!」

老人道:「他被一個老叫化養大的,那點武功也是老叫化教的。」

白鳳道:「他父親是如何死的?」

老人嘆道:「他父親死在盤古洞裡!提起十二年的藍雄虎探盤古洞的老輩武林尚且伸舌頭!」

白鳳驚叫道:「爹爹和你老都不敢去的地方!」

老人道:「可是他父親卻不信邪!」

白鳳道:「聽說神差老魔和鬼使有意一試!這是真的嘛?」

老人搖頭道:「目前武林中,神差、鬼使、下十流、刀白王,你爹和伯伯我,論武功修為,可說卻是半斤八兩,伯伯與你爹不敢去他們也沒有種!江湖傳言豈可信。」

白鳳怔怔的問道:「伯伯,盤古洞裡到底有什麼古怪?」

老人道:「誰知道?只知進去必死!因為當年‘十大主’就是一去不回,後來又有三大俠照樣進而未出,所以誰也不敢再去了。」

老人忽然啊聲又道:「妞兒,你可知道你爸已離開芙蓉島了!」

白鳳驚訝道:「爹爹,竟肯離家外出了。」

老人道:「伯伯我遇到他時,雖不講話,但已看出他神情與往常不同,大概有什麼大事情發生了。」

白鳳沉重的道:「莫非與‘刀皇’齊天飛舊帳新算了?」

老人也沉重的道:「刀皇、劍帝,其勢敵勢永難兩立,但他們都很明白,誰也打不敗誰,要算舊帳是永無了期的,不過這次似另有其人!」

白鳳道:「除了伯伯與爹爹不會動,其他幾人都有可能!鬼使刁大年、神差雷晶、下十流萬事為,爹爹一見就不容忍。」

老人笑道:「今後江湖有戲看了,老的少的,我看都不安份了!」

白鳳道:「伯伯,據你老看來,武林莫非有大動亂了?」

老人點頭道:「你們年青的都長齊羽毛了,那是難免的。」

白鳳著急道:「我龍哥哥武功不高,這怎樣辦,他又不肯向人示弱,伯伯,求求你,你老雖不願收他為徒,難道不能傳他一點嘛?」

老人微笑道:「伯伯的武功老輩的沒有不知道,就是名門傳人也有不少曉得,一旦那小子學了一招半式去,施出來難免被人誤會。」

白鳳道:「伯伯的武功就算被人看出又怎麼樣,難道誰敢說長短?」

老人道:「說我收徒呀!」

白鳳噘嘴道:「莫說龍哥哥不是你老徒弟,就算是又怎樣,難道他不配作你的徒弟!」

老人哈哈笑道:「好罷!伯伯看在你的份上,試試他能接受多少!」

白鳳大喜道:「伯伯那你要教他‘擒王大七式’啊!」

老人哈哈笑道:「丫頭,那是伯伯壓箱底的功夫啊!」

白鳳格格笑道:「伯伯,教不教當然在於你了,不過他學了伯伯功夫一旦丟了人,只伯伯伯也無面子吧?人家一定說,酒神的武功不過如此啊!」

老人大笑道:「丫頭,你竟在伯伯面前耍起花槍來了,走,你去叫那小子,咱們到野外去!」

白鳳大喜之至,立即奔了出去,但出門又回頭道:「伯伯,你老先走,東面松林很僻靜!」

老人道:「丫頭‘擒王大七式’,一招也要練半年才能得心應手啊!他如學不會,那就休怪伯伯不大方!」

白鳳呼聲道:「假使一學就會呢?」

老人道:「只要有種伯伯全教!」

白鳳高興極了,蹦蹦跳跳,如風而去。

老人見她去後,自言自語的道:「與其死後失傳,不如教給那小於也好!可惜他的內功基礎不堅固,否則他確是這套絕學的繼承人!」

這老頭似顯得非常得意,只見他反手取下葫蘆嘴對嘴狂喝數口之後,他即由後窗一閃而去。

在夜色朦朧中,忽見昌平城的東郊外,同時奔出兩條黑影,原來那就是白鳳和藍龍,他們邊談邊走,直朝一座松林奔去。

一進松林,立聞林裡有個老人喚道:「走這兒來!」

白鳳聞聲,回頭向藍龍道:「見面不要向他施禮,拱手就是了,他討厭俗套。」

藍龍也許早就知道老人的來歷,答道:「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