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絕計妙著

海角瓊樓 秋夢痕 第2頁,共2頁

餘龍祖一想不錯,心中暗想道:「有機可乘時,我還是要你的小命!」雷歡看出他眼睛亂轉,便知其心懷不軌,立即警告道:「你心中別起歹念,否則叫你死得慘!」他們在這邊細聲說話,齊秦威等似亦決定下什麼計劃,只見他朗聲道:「雷歡,咱們商量一個折中辦法,你如同意,咱們立即履行。」雷歡冷聲道:「什麼辦法?」齊秦威指著身旁群豪道:「他們全體離開此地,僅僅留本堡和赫連莊主在此作見證,除此一法之外,再無其他解決之道了。」雷歡冷笑道:「我放了餘龍祖,你們兩人即可將我纏住不放!不出頓飯之久,他們又趕回困住少爺!這如意算盤打得通嗎?」齊秦威似被雷歡猜透陰謀而老羞成怒,只見他厲聲叱道:「無知小輩,你不接納是自取滅亡!咱們對餘幫主的道義已盡,他如被你殺害,我們再無歉咎。」雷歡大聲喝道:「齊秦威,你休得藉口,餘龍祖早知你們是無意救他的,要攻就快點動手,別在那裡假惺惺的。」赫連洪突然衝出大叫道:「大家上!」齊秦威將手一揮,霎時率眾兩面抄進。

雷歡順手解開餘龍祖被制之穴,左掌往他天庭穴一按,拔身跨上他的肩膀,沉聲喝道:「餘幫主,動不動手在你,但你的內功已被操縱,若想延長死期,好壞就只有攻敵,否則我將你的內功吸為已用,到時休說我手段狠毒。」餘龍祖突覺全身功力陡增數倍,心中又驚又異,但因天庭穴遭雷歡按住,雖有歹念,卻不敢反抗,不得已,右劍左掌,立朝對方逢人就劈!

這種罕見於武林的打鬥方法,頓時齊秦威等看得大詫不己,圍困之勢雖成,但卻不敢接近,人人都在五丈之外遙攻!

雷歡一見,沉聲喝道:「餘幫主只管衝,你背後還有我的右手可斷後。」餘龍祖因自己的生命操在他的手中,聞聲哪敢不依,加上欲報同黨絕情之根,他真的猛衝而上!齊秦威恰好在他正面,見其猛不可擋.不禁大喝道:「餘幫主,難道你瘋了?」餘龍祖猛地一劍劈出,大聲叱道:「那隻問你們為何不退?他有意放我,而你們竟不顧道義。」齊秦威閃開三尺,回掌橫掃,厲聲道:「你死了以後,我們自然替你報仇!」餘龍祖忽見左側赫連洪攻到,立將劍勢不收,猛朝他面前斜削而上,口中大聲冷笑道:「你們這批毫無道義的東西,竟將餘某生命不顧,還說什麼報仇,咱們要生同生,要死同死,最低限度,我要看幾個人先我而亡。」赫連洪閃避不及,舉劍力擋而上!兩劍一接,突起一聲鏗鏘大響,頓將赫連洪逐出三丈之外,竟使他半臂麻木不靈,只嚇得面色蒼白,冷汗直流,餘龍祖舉劍便追,卻遭火祖和野花女雙雙從兩面阻住去路,心中一狠,左掌立起一式橫掃千軍,只打得野花女慘叫倒地!

齊秦威一見大驚,搶出就是雙拳齊施!餘龍祖收勢不及,空門大露,便想撤腿後退,但耳聽雷歡在肩上喝道:「你不要管!」他管字未落,左掌一圈揮出!居高臨下,直往齊秦威頭頂劈落!齊秦威雙掌不敢施盡,勁到中途,突收又舉,頓與雷歡掌力相接!蓬聲大響中,齊秦威被震得渾身亂擺,踉蹌中,連退三大步!餘勁所及,竟連火祖也被震出圈外!就在這時,四周人影如幻,紛紛圍上五十餘名高手,顯而易見,齊秦威等的手下陸續趕到了。餘龍祖得到這下收招之機,他忽覺背後有人暗襲,無暇回身,左掌左臂倒劈,勁力所及,頓將偷襲之人打得吭的一聲悶哼,身形如泥丸衝起!雷歡聞聲回頭,只見竟是馭鯨叟百里衝的身影,顯已一命嗚呼了!雙方這一接觸,這只是頃刻之間,齊秦威與火祖得到大批手下來授之後,霎時穩住頹勢,而餘龍祖的四周立成刀山劍海!雷歡一面指擇餘龍祖攻擊,同時揮動右掌,看著盡是殺手,只打得慘叫不絕!這時的吞海凶煞趁隙奔到野花女倒地之處一看,只見她雙目突出,似已斷氣多時,他心頭一震,立即奔到吼地神君身前助攻,且暗暗傳音道:「大勢己去,我們必須見機而為!」吼地神君傳音道:「她死了?」吞海凶煞點頭示意,暗暗一瞥齊秦鹹,又道:「只要他略顯退勢,咱們立即先走。」

吼地神君點頭示意,火速轉到毒姥姥身邊,立將心意通知。齊奏威這時與赫連洪同擋正面,顯已運上全勁搶攻,但卻毫無進展,甚至連上風都未搶到,然眼看各派手下高手如倒亂柴一般,心中焦急莫名!餘龍祖似知自己生命無多,他將一股凶煞之氣全部發在同黨頭上,大有殺個痛快方始瞑目。右側土山只距打鬥土山一箭之遠,瓊樓三叟和東川四老自見雷歡想出妙絕武林的打法之後,莫不暗暗叫絕,他們都是歷經大風大浪的老江湖,但卻誰也想不到用這個稀罕的妙著,只聽張百草長聲嘆道:「這孩子的智慧太高了!此舉既可掌握被擒之人.而又可增強內功殺敵,竟將一個被因之險轉為反敗為勝,誠屬武林創舉。」

浮海叟左丘光哈哈笑道:「這種打法也只有孩子們方可使用,要是我們這些老頭子卻不行,七老八十的,難道還騎在他人肩上打架!」眾人聞言大樂,莫不忍俊不禁,呼延鈞道:「話雖是這樣說,但事實卻不然,假設你我處在這種生死關頭時,只怕不幹也不行了,豈能叫敵人圍因活捉?」仙海叟東郭明介面道:「各位別輕鬆,你們注意,那火山派的火祖要施狠毒手段啦!」東川四老的微生客一看情勢不妙,急急道:「他要施放地火雷了!」歸海生突然衝過去大叫道:「火山派掌門人快住手!難道你要將雙方都毀滅嗎?」他這一聲大叫升起,頓時鬥場人人驚醒,紛紛朝四處逃避,雷歡猛提右掌,正對火祖沉聲道:「你有種試試看,我不叫你自食惡果從此不姓雷,憑你的功力能將地火雷擲到我身邊來嗎?」火祖本存偷襲之心,這時一旦揭穿,他那還再敢下手,閃出數丈陰笑道:「這次算你逃脫一死,日後自有要你小命之時!」

他說完立朝齊秦威拱手道:「齊堡主,咱們該走了!」齊秦威似知無功可收,面對雷歡道:「餘幫主與你之仇如何了結?咱們從此再不過問,但我們對你只有等著瞧了。」雷歡眼看瓊樓三叟和東川四老都到了十丈之外立定,介面問道:「餘幫主當年殺了我傢什麼人?」齊秦威沉聲道:「你不會問他自己。」雷歡道:「他今日替我出了力,少爺不願再逼其口供。」大斗一停,餘龍祖在他胯下羞憤難當,這時緊閉雙目,閉口不言。突然,自土山下猛地衝上一個白髮老人,只見他醉醺醺的接近大叫道:「你們還不快走,東面有活屍卜昌在十里之外,南面有黑衣蒙面人持銀漢綠已到五里之內了!」這一聲大叫,頓將齊秦威一方驚走大半,赫連洪立向齊秦威道:「我們先奪銀漢綠要緊,這小子日後再收拾!」齊案威環視一眼後,立朝瓊樓三叟與東川四老道:「各位,恕齊某先走了!」瓊樓三叟和東川四老同時拱手敷衍,齊聲道:「堡主請便!」雷歡瞪目看著對方離去後,忽然自餘龍祖肩上飄落,沉聲道:「餘幫主,你也該走了,我從來不殺被擒之人。」

瓊樓三叟和東川四老一見,齊感驚異之極,莫不都怔在一旁!餘龍祖似也於意料之外,張開兩眼道:「你不怕我再給齊秦威等聯手圍攻?」雷歡淡然道:「我如顧慮將來,此際又何必放你?」餘龍祖冷笑道:「你想施恩套取口供?」雷歡大聲道:「我家三十六口不能再活,須口供作甚,將你們殺光算了,誰還在乎口供。」餘龍祖點頭道:「我餘某從今認清你是條好漢!咱們今後相遇再鬥。」眾老見他頹然離去後,同時走到雷歡面前,呼延釣首先問道:「雷少俠,你為什麼要將他放走呢?」雷歡恭聲道:「他雖是晚輩毀家大仇,但叫其毫無抵抗的死去,晚輩實不忍下毒手,另一原因是,齊秦威、赫連洪、餘龍祖等三個晚輩不願讓其痛痛快快的死去,那怕晚輩目前還不一定能打過齊秦威,但晚輩有自信,不久的將來,他們終必遭晚輩折磨得痛苦不堪而亡。」七老聞言暗驚,但亦知其仇恨太深之故,同時默然不語。雷歡突然舉目四望,詫異道:「那醉老人為何不見啦?」仙海叟東郭明微笑道:「他們剛才抱起野花女和馭鯨叟的屍體下山,可能是埋葬去了。」

雷歡道:「此老晚輩曾經會過,他自稱五龍老人,是一個神秘正派前輩。」浮海客左丘光大笑道:「只怕你還會過海角夫人和樂正婆婆哩!」東川四老齊感一震,張百草搶著問道:「海角夫人?難道是海角客的夫人?」飄海叟肅然點頭道:「老友所料不錯,而樂正婆婆就是當年的煙波漁姑,亦即是五龍老人之妻。」雷歡啊聲叫道:「海角夫人就是海角瓊樓的主人了!難怪有那樣莊肅!」飄海叟羊舌化微笑道:「不瞞東川四老和雷少俠,五龍老人就是我們三人的授業恩師,而海角夫人亦即是我們的主母!」張百草忽然跳起大叫道:「好朋友,你們將我等瞞得真緊,竟到此際才肯吐出實言!」浮海叟左丘光哈哈笑道:「誰來瞞你們,人人都知我三人號稱瓊樓三叟,你們是死腦筋,就不知將海角瓊樓聯想一下嘛?」呼延鈞大笑道:「你們身處那種仙島不知享受,為什麼還要思凡下江湖來鬼混?」仙海叟東郭明遞了雷歡一眼介面道:「咱們是奉主母之命出來照顧小姐的!」歸海生介面問道:「什麼小姐?」飄海里羊舌化介面道:「小姐就是海角夫人之女.也就是主人海角客的掌上明珠。」微生客詫異道:「老友,你的小主人因何要踏入這危險滿布的江湖呢?」浮海里左丘光接道:「那是因先主遺言之故,說小姐的終身大事落在某位少年身上,非小姐親自追求不可,否則難成美滿姻緣,因此之故,自小姐單身下了海角瓊樓之後,第一批就是我們三人奉夫人之命入江湖,第二批是家師,但夫人仍不放心,結果她自己親率家師母進入中原。」

張百草正想問他們小姐叫什麼名字,但見雷歡側耳凝神而停止,改口問道:「雷少俠聽到什麼動靜?」雷歡急急道:「眾前輩請聽,這是什麼聲音?」七老側耳有頃,同時搖頭驚愕,似是毫無所覺,飄海里羊舌化道:「四野一目無餘,十里內坦然可見,並無什麼動靜!」雷歡忽然指著南方道:「那座高山之後必有兩人在彼處劍鬥甚激,晚輩聽出那是劍嘯之聲!」七老自此更覺出他內功超卓莫測,齊聲道:「我們趕去看看!」雷歡忽然道:「七位前輩最好謹慎點,據晚輩判斷,那兩人如無蓋世劍術,其劍嘯聲絕無那種超類拔萃的玄妙之音,莫非是活屍卜昌和黑衣蒙面人在那裡火擠!」七老同時點頭奔出,魚貫飛馳!

在奔到約五里之際,這才覺出聲音入耳,簡直如天籟和鳴,聞之心驚神搖!雷歡緊隨七老之後,朗聲道:「絕對不錯了,那正是銀漢綠的破空之聲,這是陰陽兩劍交攻之故,其聲之激,真正是仙器不同凡器。」七老一少登上一座矮峰後,發覺聲音仍舊很遠,於是繼續循聲超越,八個人穿林過洞,繞了四五座奇峰之後,聽出劍嘯之聲出於一個處險谷之中,飄海叟羊舌化領先揮手道:「我們從左側懸崖繞過去,轉到前面林緣定有發現。」眾人緊隨而行,大家都運起內功,生怕步伐驚動對方,在快要接近林緣時.雷歡忽然傳音七老道:「各位前輩,林前左面不遠處有人,讓晚輩去查查是什麼人!」七老聞音止步,都詫異地點頭示可。

雷歡側轉半身,悄悄地穿林而進,走出三十丈後,發現一個老者的背影正立在兩株古樹之下,古樹前面顯得空空的,忖道:「他所立之地顯為崖邊,此老也在觀鬥啊!」老者全身隱在一叢灌木前面,自枝葉之前看去不甚清楚,雷歡無法認出是誰,立即停步傳音道:「老前輩,你老雅興不淺!」那老者聞言之下,似感悚然一震,陡然回過頭來!雷歡這下可認清是誰了,不禁啊聲叫道:「是義父!」原來那老者竟是博古老海天察,只見他大喜招手,傳音道:「歡兒快來,活屍卜昌與黑衣蒙面人鬥了兩個時辰之久啦,他們分持銀漢雙綠火拼,不但仙器相同,而且內功亦不分上下,看勢都得脫力不可。」雷歡悄悄行到他的身旁,伸頭俯察,只見谷底銀光飛舞,竟如兩團雪球激旋,以他的目力尚且只能看到隱隱約約的人影藏在劍影之中,驚異地道:「你老看到他們開始的?」海老頭微微笑道:「你大聲一點也不要緊,他們已打到聚精會神之境了,身邊聲色已對他們無神無覺,剛開始並未用劍,雙方鬥了五百招拳掌內功才拔出劍來。」雷歡邊聽邊看,注目良久問道:「那兩把仙劍本為一陰一陽,難道沒有生克之妙?」海老頭道:「就是有生克之妙的關係才不能互相損害,否則兩劍必有一毀,假設是其他兵器,那隻要一觸銀光就得化為碎片。」

談論中.突見谷底爆起兩聲厲叱,同時銀光閃閃,勁震地動.只見活屍卜昌與黑衣蒙面人雙倒退數丈!海老頭嘆聲道:「可能停止拼鬥!」雷歡看出谷底兩人是在劍鬥中各碰左掌所致,否則不會震離,悄聲道:「這兩人之一的黑衣蒙面人我已和其鬥過,直宜智取,否則很難接近他們劍氣之內。」海老頭道:「這兩人今後必定互鬥不休,憑此可減少他們亂殺橫行,你暫時不要插進他們之間從中作梗。」

海老頭道:「我們快離開,他們兩人正在調息,回過氣來恐遭其發現。」雷歡隨在他後面邊行邊說道:「與歡兒同來的還有瓊樓三叟和東川四老,我得通知他們一道離開。」海老頭問明他經過後,揮手道:「你去罷,義父我暫不與他們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