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普似被這突然的變化給驚成白痴一般,在齊霞飛每一句話落之後。他都被雷轟似的震退一步,面色氣得尤如死灰般難看,但眼睛卻又冒出憤怒的火餡,最後恨聲道:「我母親是你姑母,你父親是我舅舅,我母親你當然不放在心上,難道你不怕你父親?你這無情無義的娼婦,竟敢做出這樣的醜事!」
齊霞飛突然咯咯嬌聲笑道:「你這設出息的男子,是我的話,這時應該拼命了,妹子跟人家跑了,未婚妻另找新歡。哈哈,你還有臉活下去,快滾蛋!遲了連命都保不住了。哼!我父親?我爹一貫個性是強存弱亡,弱肉強食,像你這沒出息的東西他早就該親自趕跑了,當初你家下聘時他就不高興。」
尹普被氣得幾乎吐血,但他仍念在親戚份上,咬牙忍住沒有出手。太叔夜在暗中聽出四周藏有不少人,忖道:「這也好,不管暗窺之人是邪是正,今晚的事情必會傳出,多少也替齊秦威丟點面子……」想還未畢,突見自對面林中走出一個青年。他一見就認出,喃喃道:「冷令沙出場了,我倒要看看他如何下手。」
思緒未盡.另一邊突然發出一聲女人的尖叫道:「別傷我哥哥!」音落人現,那竟是尹玉姬。只見她拼命搶出樹林,似防被人阻擋一般,但她尚未衝到冷令沙身前,後面一條黑影較她更快,如流星似的真曳而出,剎那將她一把拉住,叱道:「你敢不聽我的話!」
冷令沙聽到尹玉姬聲音毫無所謂,但聽到那人的聲音卻回頭道:「佟兄也來了!」原來阻止尹玉姬的就是「蓬頭三郎「佟猛,只聽他朗聲大笑道:「冷兄只管下手,咱們各不相干。」冷令沙哈哈笑道:「只怕你的心上人不願意呢?」
佟猛大笑道:「冷兄放心,她不是乖乖的聽話了。」尹玉姬可能是受了更大的威力所致,這時真個一聲不響了。冷令沙大笑連聲,緩緩朝著齊霞飛走去。尹普被當前現象給震住了。佟猛和冷令沙的厲害.他可能已經相當清楚,眼看妹子和未婚妻被對方一人一個霸佔了,他竟敢怒不敢言。
他這時只能替自己的生命著想了,神情緊張,全身發抖,連話都話不出來。太叔夜怕他受刺激過度.突然接近他的身旁,窺在樹後傳音道:「尹大哥別懼,有小弟太叔夜在此。」尹普眼看冷令沙故意抱著齊霞飛在作出各種親暱之態給他看,幾乎氣得發暈,竟連太叔夜的傳音都聽而不聞了。
太叔夜一看情形不對,立即現身出來,悄悄走到尹普身後五尺之處。冷令沙忽然看到尹普身後多出一人,猛地將齊霞飛推開,大步行出,陰明笑道:「原來是病王孫,怎麼樣?你想從中架樑?」
太叔夜冷笑走出.伸手拉住尹普道:「尹普大哥,目前一切你得放開一點。」他本來要殺冷令沙和佟猛,然而此際卻又改變原來的計劃,原因為何,那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表面上看,他沒有先前那般激動了。尹普突然見他在身旁,心中似安定不少,但他不知道太叔夜的真正本領,因之恐懼仍未減退,甚至還沒開口答話.顯然被內心痛苦搞亂了。
冷令沙走至五丈距離一停,陰陰笑道:「冷某的決定是要殺他,你勸他躲避也不可能。」太叔夜冷笑不理,手指齊霞飛朗聲道:「齊小姐,你今晚的表現真夠刺激,令尊那裡我不會保留下點的,堂堂皇皇的武林王大小姐,不料竟會做出這種不為人齒的勾當。那真笑掉整個江湖人物的大牙!」
齊霞飛自他出現時起.渾身就不寒而悚,大有站立不住之勢,那是被太叔夜的凜凜神色給鎮懾所致。平時,她連父親都不在乎.豈知竟怕這明知無奇的少年。太叔夜的每句話,每個字聽入她的耳中,她竟覺得猶如響雷般連續響起。在太叔夜餘音未盡之時,突見她如中瘋魔般尖叫躍起,身如狂犬,圈轉嚎奔,去勢又慌又急,大有逃避不及之狀。
冷令沙一見,立即放棄與太叔夜碰鬥之心,雙腳一跺,拼命趕去喝阻。太叔夜裝著無睹,又指著佟猛道:「閣下用什麼手段騙走尹姑娘,在下極不追究,那是木已成舟之故,但今後你要全心去愛護她,只要在下聽到你將她半途而棄,那就準備你的人頭搬家!」
佟猛聞言大笑道:「你有那種能力嗎?」太叔夜一步一步朝他走近道:「尹姑娘可能是羨慕你的武功。」尹玉姬這時似痛苦難言,她竟痴立在那兒以淚洗面。佟猛一見太叔夜走近,突然雙掌一伸,忽的伸手急推。
太叔夜仍往前好,右掌向前一檔,冷笑道:「不給你受點教訓,今夜你焉會接受我的交代。」兩勁霎時一接,豈知竟無巨響,然而地面頓震撼,搖搖有欲陷之勢。佟猛突覺不對,立感自己的內勁竟遭對方吸住,前攻不前,後撤無效,只嚇得面色大變。
太叔夜的右掌仍外伸未收,只見他冷聲笑道:「現在你知道我有要你的命嗎?嗨嗨!憑你這點不成氣候的功力就想目中無人?試叫你父親吼地神君同時出手又待如何?我因尹姑娘的關係,目前不忍殺你,否則只要我右掌一放,你有百條性命也只能瞬間死亡。」說著又大聲朝尹玉姬道:「你現在看到沒有,你被虛榮心驅使追求的男人就是這樣一個膿包貨色。」
這時的尹玉姬等於待罪的死囚,她哪還有什麼話說。太叔夜右掌一推,喝聲道:「佟猛,你帶她快滾!」佟猛被震得倒連滾.剛好滾到尹玉姬腳前,站起後面無人色,連正眼都不敢看一下,拉了尹玉姬鼠竄而逃。
突然,只聽尹普狂吼叫道:「阿夜,別放走他們,殺死他!殺死他!兩個都殺死!」大叔夜見他如瘋奔到,立時回身攔住道:「普哥,冷靜點,我有話對你說。」尹普氣得雙足亂跳,一聲聲只喊殺,神情似有點錯亂。
太叔夜讓他發洩一陣後,上前扶住道:「他們走遠了我才對你說,普哥,玉姬再壞,她到底還是你的親妹子,難道叫我殺得下手嗎?只要她能跟佟猛好好做人,今後也就算了,否則來日方長,你還怕找他們不到嗎?你要冷靜才行。」尹普雙目充血,呼吸急促,恨聲道:「阿夜,你錯了!他們已不可救藥了,你不殺他,他們將來會聯手殺你的,最低限度,你也要殺死冷令沙和齊霞飛啊.我的氣真是無處可出啦。」
太叔夜嘆口氣道:「齊霞飛是你舅父的女兒,我殺她,將來怎樣對你舅父說呢?」尹普雖是嬌生慣養的青年,但他仍舊懂得道理,經太叔夜多方解釋之後.氣雖不平,但也無話可說。相對默然一陣後,太叔夜勸道:「令尊令堂現在依閭盼望,你要暫忍一時。報仇雪恨,來日方長,大丈夫不可憑一時之忿,凡事要三思而行。不瞞你,我剛才也存了全部殺卻之心,但想到令尊今堂今後的安全.因此我才打消收拾這四人的主意。」
尹普被他提起父母的安全,心中立起一陣寒意,他想到後果確實堪慮。正當他略有理智之際,忽從林中走出一個人,太叔夜一見大喜道:「袁叔來得正好,小侄正有一事拜託。」來人就是「賽悟空」袁靈,靜靜的走近道:「剛才你的措施恰到好處,否則必激起一場大斗。「太叔夜道:「四周藏有什麼人物?」袁靈道:「雄獅派與餓虎派的爪牙不下四十餘人。」
太叔夜冷笑道:「他們為何不出來?」袁靈道:「他們的少掌門所作所為,似亦引起其派內人物的反感。佟猛和冷令沙受點羞辱正是他們所希望的。那與死亡完全不同,你如真要殺他們未來的掌門人,勢必被迫群起出手。」一頓又問道:「你有什麼事要我辦?」
太叔夜籲口氣道:「袁叔和尹普哥會過面嗎,」尹普頹喪已極,說話聲帶嘶啞,輕輕點頭道:「袁大俠我見過。」袁靈道:「尹公子,在江湖上跑的人,凡事要提得起也要放得下。齊小姐與你脫離關係,在我姓袁的看來,那還是你的幸福,這句話說在此地,你如記下的話.將來保你會證實我說得一點不錯。至於今妹少不經事,她這一步走錯,誠屬可惜,但事已至此,傷心也沒有用處.令尊為善一世,詎料竟遭這樣的打擊,那真叫蒼天無眼。」
太叔夜道:「尹莊主在盼尹大哥真是度日如年,小侄想請袁叔操勞,陪尹大哥往關洛跑一趟如何,小侄剛見袁叔共有三人,不知二老哪裡去了?如得二老同行,那更安全了。」
袁靈點頭道:「你要老袁做的事情,再困難也無話說,南官甫與韋風鳴盯著適才兩批人去了,我們在前途有約定,不久就能會晤的,現在就請尹公子動身罷。」尹普望了太叔夜一眼道:「我的仇債只有你能替我討還了。」太叔夜點頭道:「有機會我會的,但你要守口如瓶。」尹普應聲舉步,頹然的跟著袁靈而去。
袁靈走出數丈又回頭對太叔夜道:「半隻手已進入西南,你不可在此滯留。」太叔夜點頭道:「小侄馬上前進。」他目送二人去遠,忽又想起一事,忖道:「我須追著齊家兄弟將他們妹妹的事情通知才行,這祥更能取信於齊秦威啊。」於是,他看看方向,長身拔起,勢如流星趕月,直朝西康賓士。
在晨光微露中,西康的舒拉嶺上即有太叔夜的足跡,他不但追上了齊、赫連兩家兄弟報過信,甚至又追上兩個異派掌門人,那是「雄獅派」的「吼地神君」終昱和「餓虎派」的「吞海凶煞」冷令極。他曾經被這兩個老凶神參加三大勢力的圍困過,現在,他以太叔夜的身份去找兩人算帳,他有他的計劃,竟以齊秦威的手下人資格去問他們教子不嚴。
恰當他快要上時,耳聽身後竟還有人也在暗中盯著他,心想:「這兩人功力高深莫測,距離這樣近,而行動卻己輕得驚人。這除了齊秦威和赫連洪沒有第三人了。」靈動一動,計上心頭,他不禁暗笑道:「我當著冷、佟兩個老鬼,揹著赫連、齊兩個霸主.將這件事情一明一暗抖出來,既可報復,又可羞辱雙方,甚至還可在齊秦威面前表功一番,這是一舉三得的良機。」
算計一定,故意重聲喃喃道:「我不管你們與堡主關係如何密切,總之是你們兒子不對,齊堡主對我有知遇之恩,今天縱算拼一場也要問你們一個管教不嚴之罪,齊堡主的女兒和外甥女不能讓白白他們勾引!否則豈不丟盡人了。」
他這喃喃自語不要緊.聲音傳到他背後時,竟將那暗中一個高大人影驚得陡然止步,另外一個老者見到有異,傳音道:「齊兄,什麼事?」這兩人沒有給太叔夜猜錯,確是齊秦威與赫連洪,只聽齊秦威傳音道:「小女中有一人出事了,而且還有在下一個外甥女。」赫連洪是明知故問,他不好意思當面點穿,又道:「與吼地神君和吞海凶煞有關?」
齊秦威耳朵注意太叔夜的行動,答道:「與他們的兒子有苟且行為。」赫連洪道:「齊兄叫住太叔夜問問詳情,看看是怎麼一回事?」齊秦威道:「此子之言出自自語,那是不會有錯的,讓他去闖罷,總之這兩派我們無法和他們合作的,將來為了寶物,很可能還要發生衝突。」
赫連洪道:「太叔夜的功力,你相信能是他們的敵手?」齊秦威微微一笑,神秘中顯帶陰險,接道:「在下說此子不可疑,閣下硬說有問題,讓他去鬥有何不可,鬥勝與齊某有利,敗則犧牲甚微。」赫連洪明知他是在怪自己多疑,只好閉口不言,耳聽太叔夜速度加快,立即往前大步行出,意在觀看當場情況。
齊秦威跟在他背後,面上竟無形中露出難得一見的陰詐之神色,顯然在他們之間,還另有某種利害衝突存在。太叔夜的感覺靈敏之極,知道背後之人已起窺伺之心。於是,長身拔起,故意猛往前奔。
「站住!」一個凶神似的聲音突起太叔夜的左側,太叔夜裝作不明,冷森的沉喝道:「什麼東西?敢在暗中察我病王孫的行動。」他一句話連罵四個人。風聲起處,瞬時追到「吼地神君」和「吞海凶煞」,他們一見太叔夜就同聲冷笑,似有不識之感。太叔夜似感豁然明白道:「原來是兩大掌門人。」
「吼地神君」愕然一徵,陰聲問道:「無名小輩,你在什麼地方見過老夫等?」太叔夜大笑道:「大善無知,大惡天下聞,兩位的尊容,江湖誰個不識。」「吞海凶煞」怒吼道:「小子無禮,你是什麼人的手下?」太叔夜莊容道:「敝上譽滿武林,齊秦威三字夠響亮嗎?」這話聽在齊秦威的耳中,那簡直得意之極,不由在暗中大讚太叔夜:「好!」
但聽到兩個凶神的耳朵竟同時冷笑連聲。太叔夜這著棋運用得妙極了,無形中在雙方的心窩裡種下了一根離間的禍苗。「吼地神君」似未覺察四周動靜,大步踏出陰笑道:「你靠齊秦威的勢力來輕視老夫等兩大掌門?」
太叔夜哈哈笑道:「敝堡主生平從不縱下欺人,今天我太叔夜是有因輕視你們。」「吞海凶煞」大怒問道:「說出原因來,老夫殺你再去找齊秦威論理。」太叔夜嘿嘿冷笑道:「只怕你們沒有臉去見敝堡主,告訴你們,冷令沙強姦我們齊小姐,佟猛強姦我堡主的外甥女,甚至用威逼手段迫其隨身伴行,請問這兩個壞蛋是不是你們管教不嚴的狗種?沒有好說的,今天非要你們兩個賊給我一個交代!」
這件事情一經宣佈出來,瞬時將明暗雙方驚得張口難言。齊秦威在暗中幾乎大喝衝出,赫連洪事不關己,倒還能沉得住氣,他勸說的理由是事實不明,不可衝動,齊秦威算是暫且忍住。
「吼地神君「與「吞海凶煞」一驚之後,似有懷疑,雙雙迫近太叔夜五尺之外,四目吐出騰騰殺氣。但卻仍在心中揣摩。太叔夜見他二人神情古烴.朗聲又罵道:「老賊們,懷疑我的話不實嗎?」
兩個老魔被他問到心眼裡,同時回過神來,「吼地神君」陰陰道:「老夫的兒子愛美不假,你說他強姦別人家或者可信,但他決不會找上齊秦威的女兒或外甥女,你這小子莫非從中挑拔事非。」
太叔夜冷笑道:「齊堡主的女兒已有未婚夫婿,此事豈可亂言,如無事實,本人哪敢毀謗咱們堡主令譽,人們想賴也賴不脫了。」
「吞海凶煞」被他口口聲聲喊老賊,似已再不能忍,撲出叱道:「不管是真是假,老夫先殺你這無禮狗才。」太叔夜見他來勢極猛,試探的一掌劈出,身體急朝左閃,忖道:「他號稱吞海凶煞.真確有那股子兇勁。」雙方交了一手,其勢太快,卻碰上內勁,「吼地神君」似仍守武林規矩,很快往旁邊閃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