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何來關心客

海角瓊樓 秋夢痕 第1頁,共2頁

太叔夜淡然一笑,緊注白衣人道:「在下心中有一事始終不解閣下是否替在下參詳賜教?」白衣人道:「兄臺有何疑難之事?」

太叔夜道:「不瞞閣下,天堂地獄谷在下是去過了,現我身所學,大半是那裡得來。傳言‘天堂地獄谷’武功不通則死那是一點不假……」白衣人聞言大喜,急問道:「你能全部瞭解其中奧妙?」

太叔夜立自貼身處摸出一個薄薄的紙包道:「閣下請看這包裡是什麼?白衣人接過開啟,只見裡面是一疊銀色之物,拿起來輕如無物,抖開一看,詫異的叫道:「這是你穿的白衣白褲!」

太叔夜點點頭道:「此物非絲非棉,不知是何物織成,透空氣而不透明,是在下祖傳之寶,幼時記憶未忘,那是家父在我滿兩歲生日所賜,並囑永勿離身。十年前與丫頭藍妮逃出離散時我被一雙人猿捉住彈山中,蒙人猿撫到七歲時,該猿不幸死亡,我即如野猿到處奔竄,及至八歲時才進入‘天堂地獄谷’內,因年紀漸長,遂按圖上招式日夜苦練武功。任至前年始出來,現在請閣下看看我那白衣上有何東西?」

白衣人越聽越奇,依言詳細注目,忽然驚叫道:「這上面寫滿了各式武功秘訣的圖樣!」太叔夜點頭道:「問題就在這裡!」白衣人驚愕道:「什麼問題?」大叔夜道:「這衣上武功秘訣顯為家父所寫。」白衣人道:「令尊定有先知之明。」

太叔夜道:「這上面的武功竟與‘天堂地獄谷一部分相同,換句話說,這衣工所有的是屬‘天堂地獄谷’一部分而已我如沒有這衣上武功脈絡作為楷引,就算身住‘天堂地獄谷’一百年也毫無收穫,因為谷內峭壁上所到根本就錯結複雜,顛三例四;我得這套衣服上的順序指引後,舉一反三,才將谷內武功完成大半。」

白衣人沉靜不語,似在思索著什麼東西,霍然問道:「令堂是否娃黃?」太叔夜想想後道:「記憶裡似是不錯。」白衣人忽然跳起道:「一那就對了!」

太叔夜驚愕道:「閣下有何指教?」白衣人坐下道:「天涯客俗名黃天君,他的妻子早亡,身邊僅存一個幼女名黃蕾。」

太叔夜大驚叫道:「我孃的名子確是一個‘蕾’字我爹亦常以‘蕾’字相呼。」白衣人迫:「這就更對了,天涯客愛女如命,他常對我娘說他要找一個最好的女婿,在黃蕾五歲時,他從外面抱來一個六歲的男孩,取名‘和郎’,並自那時即謝客授藝。詎料‘和郎’性喜文學而討厭武功,因此至故,‘和郎’到二十歲還未會到‘天涯客’全部武功之一半。」

太叔夜嘆聲道:「和郎可能就是我爹了。」白衣人道:「絕對是的.可惜,不幸的事情發生了,他與黃蕾朝夕共處耳斯鬢磨,竟在二十一歲那年與黃蕾發生關係,‘天涯客在數月之後終於發現了。聽家母說,和郎遭其痛叱一頓正將一對少年情侶趕走出門,發誓永不許與其見面。」太叔夜嘆聲道:「那也未免太過份了。」

白衣人道:「一從這裡證實你令尊就是當年「和郎’,而你母親就是當年的黃蕾了。」太叔夜道:「在下於‘天堂地獄各’中並未發現什麼‘天翻神功’秘訣或圖解呀?」白衣人道:「有無可疑之處?」太叔夜道:「只在最後一塊光滑的石碑刻有‘絕學’兩字。

白衣人嘆道:「那就難以揣摩了,不過,也有幾點問題可解。」太叔夜道:「閻下是說如何?」白衣人道:「第一,天涯客可能突然終止刻圖用字;第二,他或生命已到終點無力繼續;第三,他有意將精華隱藏而叫人去尋找。」太叔夜點頭道:「閣下所說似都有可能。」

白衣人道:「如不學到他的用華助學,你要想報仇那就困難而危險。」太叔夜過:「事在人為,我不親手誅滅三大勢力,生有何宰。承閣下關注,在下銘刻難忘。」白衣人輕輕嘆聲道:「希望我能控你盡點力量,你休息罷,千萬勿走漏訊息。」

太叔夜激動的道:「多蒙指示,恕不相送。」白衣人仍從窗縱出,剎時失去身影,太叔夜終夜轉輾未睡,一直想到天明。他這次從齊家堡出來,騎的是送給海珊珊那匹黑麒麟,天剛破曉,他即會出趕路,只用兩天的時間或趕到王屋山中。及至找到海珊珊的家裡時,詎料除了兩個看家的中年婦人外,連海珊珊的母親都不見了。

他自報姓名向兩個婦人打聽之下,回答的是去向不知。他知再問也問不出結果,立又跨上神駒下山,緊朝東南賓士而去。

不出一月江湖風波一天緊張一天,蓋世劍餘龍祖的弟妹被殺,齊秦威的屬下高手八百餘人全滅,赫連洪的手下到處死亡。這些傳言有些雖屬誇大,但也毫無假造,白衣大俠之名,這時已成了武林人物心目中的空前絕後高手,甚至有神鬼莫測之秘。地點越遠,傳說越奇。

因事情與其他武林人士無關,一些隱居數十年未出而江湖無聞的異士奇人,都被一白衣大俠這四個字引了出來,有想找白衣大俠印證武功的,也有隱居太久而想出山看看武林動態的,甚至還有專門起熱鬧的,總之,江湖上在數月之內多出了不少古怪人物,奇在老少都有,男女混雜,僧道不缺,紛散於僻鄉鬧市。

時居春初,原野解凍,萬物復生,一切都呈現新興氣象一在湖南藏江通往貴州的玉屏官道上,沿途車水馬龍,行人串連不斷,隨後兩匹座騎賓士於行人間速度相當驚人。騎上兩個丫環打扮的少女一紅一日姿色並佳。四個轎大都是一樣大漢,奇在各人腰邊掛上了一把長劍,但轎中不知坐的是什麼人物,憑兩個丫環看來一定是女的。轎後不遠。約兩箭之距,趕上一匹雄壯大黑馬,馬上坐著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人物,相貌英俊超群,表情常掛著神秘的色彩。

那乘綠色四人大轎沒有直奔至玉屏城於離城約二十里處即從斜次裡奔往凡淨山方面而去,四個轎伕加緊了速度,八條腿竟奔走如飛。怪!那騎黑馬的少年似有某種企圖硬是死跟不放,更奇的是那少年的馬後還有八個中年人物,竟悠忽自道旁樹林分成兩批隱去,如幽靈般繞到少年前面。

綠色大轎在一座高山下停住,自轎內掀帶步出一個二十歲美麗少文,一身淡黃勁裝作江湖兒女打扮,面色沉凝,只見她朝四個轎伕道:「你將那騎黑馬給我攔住廠四個轎伕同應一聲「唰」聲齊響,各拔長劍橫截小道之上。黑馬少年恰於這時馳近,一見勒韁,飛身下馬,順手將韁繩往馬背上一拋,那馬神俊還在其歡,豈知竟精靈無比,它似知道主人有什麼舉動,輕嘶一聲,揚起四蹄,箭一般衝進樹林隱去不見。

少年微微一笑,大步走向四個轎伕道:「四位攔道為何?」四轎伕之一介面道:「奉小姐之命。」少年朗聲大笑道:「世上還有坐轎行劫的,我太叔夜這是第一次耳聞其事。四轎伕同聲厲喝,唰的分開圍住,另一陰笑道:「小子,你說話要留神一點!」少年若無其事,伸手一指轎前少女道:「姑娘目的何在?這四位粗鄙無知,在下懶得與彼等開口。」

少女注視他良久,聞言嬌叱道:「那就問你自己了,為什麼由白馬山一直跟隨我的轎子不放?莫非你就是那病王孫?」少年確是病王孫太叔夜,聞言縱聲笑道:「天下路,天下人行誰叫姑娘與在下道路相同呢?請問姑娘,在下之言對不對?設或尚有懷疑……」

「住口!」少女嬌叱一聲道:「沒有這樣巧,我的轎是故意叫他們抬到這山下來的。太叔夜哈哈笑道:「這就真是巧了,姑娘的故意恰好湊上在下的必經之道啦,在下未動身時,已決定走這條小路直奔凡淨山的。」

少女詞窮,惱羞成怒叱聲道:「不管你巧舌如簧,我今天就是不准你走這條路!太叔夜淡然笑道:「世上竟有這種不講理的怪事,見姑娘轎市上懸在一把長劍,莫非就是劍祖赫連前輩的家屬?」少女哼聲道:「既知又何必問?竟還有膽量用來。」太叔夜道:「請問赫連芳露與姑娘是什麼關係?」少女聞言一怔,既而面色一沉道:「那是我不爭氣的姐姐,你休想要拿她的行為來諷刺我。」

太叔夜聞言知情,明白她們姊妹外表雖然相象,然品德似有不同,接道:「近聞江湖出現一名辣手名妹,劍術超群,系出劍租一派,請問一聲,是否就是姑娘雅號?」少女冷笑道:「那就是我赫連孤潔怎麼樣?」太叔夜道:「五嶽潛龍龍家兄弟犯了姑娘什麼罪?你竟將他們殺得一個不剩?」少女冷冷的笑道:「你就是為了他們五人來跟蹤我的?」

太叔夜面色一沉冷笑道:「近聞姑娘武功已有超出令尊之能,在下何敢與姑娘作對?」少女叱聲道:「既然自知無能,此來豈不是自尋死路。」太叔夜縱聲笑道:「這才顯出在下勇氣。’少女踏前數步道:「你先試試我的從僕看看。」太叔夜冷笑道:「何必多枉送幾條性命。」四位轎伕聞言,各揮長劍,立從四面猛吼攻出。

太叔夜忽有所覺不讓四劍近身。以奇奧的身法自東面轎伕手底閃出,朗聲喝問一句道:「何方朋友?要看就出來,莫在暗中竊伺。他聲落未幾,那少文冷聲笑道:「你的聽力不壞,那是家父調給我指揮的北路八老。’太叔夜目注四位轎伕持劍未追,冷笑道:「姑娘的聲謄原來是憑人多得來的。」

少女叱道:「你能打過我四位轎伕時,我再叫他們一個一個出手。太敘夜嘿嘿兩聲道:「只怕人死多了難免輕諾夫信。」少女被激,揮手一掌拍出,立將身邊一株古樹打根劈斷,蓬聲倒之在地,怒聲嬌喝道:「我若食言,誓同此樹!」

太叔夜沉吟忖道:「要殺必全數殺卻,否則必走風聲,然彼方人數過多難免有人漏網,此事且宜慎重,否則我太叔夜之名非被江湖揭穿不可……」靈機一動,淡然笑道:「在下不是不相信姑娘,實不相瞞,今天在下來意是專找姑娘印證幾手劍術的,如姑娘不怯,咱們約地獨鬥千招如何?」

少女見他口氣猖狂,激得粉面鐵青,立即朝兩個丫環和四個轎伕道:「你們都隨八老回滇池去罷。」兩丫環及四轎伕可能都知道她的性格,聞言後一言不出,紛紛抬轎賓士而去。大叔夜聽林內之人共有八個,這時亦悄悄離去,暗思計已得成,拱手道:「姑娘之意欲在何地印證?」少女冷笑道:「咱們在凡淨山頂分個生死罷。」

大叔夜撮嘴發出一聲輕輕的長嘯,立即召來那匹黑麒麟,縱身上馬,拱手朗聲道:「姑娘請!」少女哼了一聲,長身拔起道:「怕你不來!」太叔夜見她去勢如電,暗驚忖道:「此女輕功已屬絕倫,難怪人言其武功高深莫測。」忖思中毫未停止,放韁飛弛,直奔見淨山腳。

頓飯之後太叔夜趕到了目的地,放馬人林後,立登山峰,及至一看只見那少女已在等候,耳聽她冷笑道:「我當你逃走呢?」太叔夜接道:「在下就怕到此見不著姑娘。少女嬌叱道:「你想到在我手下能接幾招?」太叔夜面色沉沉的笑道:「姑娘在印證之外是否還敢賭點什麼東?」少女很有把握似的道:「我輸了任你處置,你輸了只怕下不了凡淨山!」

太叔夜即為雷歡的化身,他與武林三大勢力有滅家之恨在心,今天既知這少女是劍祖赫連洪之女,真正恨不得斬盡殺絕,仇恨之火在爆發下,理智漸漸降低到零點,心頭已充滿原始似的獸性陡然升起一種連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嚇人想法,一步步前踏,陰陰冷笑道:「只怕姑娘今天忍受不了在下的手段!」

少女已看出他殺氣盈眉,無由自心底升起一股寒氣雙掌一搓立搶先機,叱聲齊揮自速劈出!太叔夜在理智崩潰之下竟如猛獸撲進,一招招硬接硬攻立即展開一場空前無比的兇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