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林外形勢大變,就在頓飯之間,兩個羅剎老者竟己屍橫在地,女首領腳己及地,顯為羅剎少年因打鬥之故無暇再施「離間大法」了,她這時帶著四個弟子緊靠在秦錚身邊觀鬥,場上則為白紅萼在奮力猛鬥羅剎少年,看出她功力競和羅剎少年棋逢敵手,半斤八兩,各人都以全勁出手。
忽然只聽秦錚大叫道:「妹子,他就是‘紅羅派’格安二世,捉活的為人質,咱們要‘紅羅王’走馬換將,別訂死了,否則難找對方重要人物。」
嶽承天聞言忖道:「她們也有人被紅羅派劫女了。」
耳聽白紅萼嬌聲道:「姐姐放心,他走不了!」
「大令主,此人武功龐雜之極,一時恐難收拾。」
嶽承天聞言注目,見是女首領在向秦錚說話,神情非常尊敬,忖道:「兩個丫頭真有一套手段!」
只見秦錚拍拍她的肩膀道:「你以後要小心,紅羅王、寰宇公主、馬羅令主等都是‘離間大法’創造人。」
女首領嬌聲道:「如何才能防止啊?」
秦錚道:「我已探得很清楚,只要你不近他十丈以內就可避免,那不是法,而是一種古怪的內功,那內功練來是專對‘尾閭神功’的,怪只怪你兄妹當初與紅羅王會面時不應說出‘尾閭神功’秘密,他來與你們訂約是假,探聽秘密是真。」
嶽承天正看之際,忽覺背後有了動靜,不禁回頭一看,突然發現九太公在向他招手,心想有了事情,立即轉身跟九太公將他領到樹林深處,回身立定道:「小子,你還有興看鬥,北京出了大事啦!」
嶽承天聞言大驚,跳起問道:「什麼大事?」
九太公招手道:「快跟老朽來,咱們邊行邊講。」
嶽承天急急道:「我師傅呢?」
九太公道:「你師傅現在恨不得有分身法才行,他目前追著一個神秘人物去了。」
嶽承天立將近日之事說出後,問道:「三十六友現只剩下孤島三漁,其他三十三人被敵人劫往什麼‘塞橋堡’去九太公道:「‘孤島三漁’在四川就會到老朽和你師傅,他除了將你一切說出外,整個江湖動態你師傅都知道,‘紅羅派’現已展開風捲殘雲之勢!」
嶽承天道:「北京也有人被劫?」
九太公道:「正派武林已十去其九,甚至都是聞名武林的人物,連四奇、天山神、金超也在內,好在對方不劫功力淺薄之人,否則連你父兄和伍氏一家都保不住了。」
嶽承天聞言色變,驚得滿頭大汗,簡直不知所措,良久嘆口氣道:「三神與羅姑姑呢?」
九太公道:「三神現負責皇城,你終南派已全部撤進皇都,現正和你師傅一家共住御花園內,羅妞幸有‘幽靈遁’法,她正在搜尋敵人落足之地,所謂‘塞橋堡’,那只是敵人臨時囚人之所。」
嶽承天道:「這都是‘紅羅派’所為?」
九太公道:「事情只怕不單是‘紅羅派’,你師傅要你密切注意秦、白二女,餘興和昨天天黑時已向二女投降,看勢她們掌握整個中原武林大勢,現正與‘紅羅派’爭長短。」
一頓又道:「北國三絕似亦有向二女降服之勢,原因是怕乾坤幫。」
嶽承天道:「乾坤幫現還有一半存在。」
九太公道:「不出三日也會投降,剛才老朽就看那乾坤幫主在當眾說話,約束百零八個弟子分散行動,似有待坤幫主引見二女之舉。」
嶽承天道:「你老要晚輩離開何意?」
九太公道:「老朽發現‘馬羅令主’的蹤跡,要你跟老朽去認認,他的行動鬼祟,身邊追隨四大特等高手。」
嶽承天道:「二女現在此地,難道放棄不成!」
九太公道:「你現在暫時不要管他們的行動,必要時非探‘超塵涯’不可。」
兵承天知道其中定有問題,於是緊緊隨著九太公前奔:二人走了兩個時辰之際,同時發現前途有道火光一閃蔭滅,嶽承天倏忽立住道:「那山上有名堂!」
九太公道:「我們的目的地還有五十多里,山上火光可能是獵戶,敵人都是功力深厚之輩,豈會用火光照明!」
嶽承天道:「那不是火光,是兵器互碰出來的火花!」
九太公看了看距離道:「起碼有五里地,現在無法判斷!」
嶽承天搖搖頭,側耳靜聽有頃,面上現出古怪表情,九太公回頭看到大異道:「小子,你聽出什麼來了?」
嶽承天翻翻眼皮,嗯聲道:「這真是怪事,三五里地根本不能瞞過我的耳朵,怎的竟聽不出絲毫聲息,然而火光的確是鐵器碰出來的,噫,快看,又有了。」
九太公縱身衝出道:「有腿不走,站著猜測聽什麼?」
嶽承天緊緊隨著他,心中仍懷著疑問,走出一里之際,徒然把按住九太公,口中發出確定的語氣道:「太公慢慢走,我想出來了,那是兩大無上高手在火拼!」
九太公-然一怔,回頭道:「你聽出來了?」
嶽承天搖搖頭道:「能聽出就算稀罕啦!」
「小子,你憑什麼確定事實呢?」
九太公問出這句話的一霎,緊接驚叫道:「是內勁控制住空氣傳音!」
嶽承天道:「一點不錯,師傅說,他也曾施用過。」
九太公駭聲道:「武林五大奇人從前都辦不到!」
嶽承天鄭重道:「有沒有試過,不知能否辦到,以餘興和為首的五人那還差很遠。」
九太公突然跳起道:「可能是你師傅遇上強敵了。」
嶽承天搖頭道:「赤朱鋏不動則已,使出來豈止一點火星,起碼也要紅遍那座峰頂!」
九太公想不出武林之中有何正派人物相等伍天聲的功力,欲知事實,他伸手一拉嶽承天道:「老朽運‘神遁’掩護你,咱們趕到那兒看看。」
二人動出全力,頃刻之間衝上那座山頭,舉目一掃,只見在星月之下顯出兩個奇速無倫的黑影飛舞盤旋,九太公一見給呆住了,傳音道:「羅剎王和馬羅令主!」
嶽承天曾和羅剎王大幹一場,見面當然識得,另一個卻穿一身血紅怪服,兇惡之相真是觸目膽寒,忖道:「原來這怪物就是馬羅令主!」
二人用的是兩件怪兵器,羅剎王是一把兩頭有鋒的怪劍,長有五尺,似還可以收縮,揮舞如電,嶽承天竟未見九太公道:「你嘗過羅王的‘天地無鞘劍’沒有,他現在施的是‘崩雪劍法’,雖然霸道,卻不陰毒。」
嶽承天道:「我和他斗的是掌上功夫,根本就沒有發現他的武器!」
九太公道:「那玩意不用時,收起來不過五寸長,當時你不知道他放在哪裡?」
嶽承天道:「馬羅令主使的兵器更怪!」
九太公道:「左手那把是‘金精劍’,右手是‘天牛角’,他自己命名‘陰弧魔符!’那是根據他創的‘陰弧魔符’劍法而起的名字,現在他使的就是‘陰弧魔符’劍法。」
嶽承天不明那劍法名稱的意義何在,嗯一聲道:「這傢伙的怪劍法真正陰毒,走的都是邪門路子,沒有一招一式不出人意料之外,以後動手真還要分外小心。」
九太公道:「你偷學‘三仙谷’的‘大羅天劍法’,看勢遇上對手了。」
嶽承天道:「羅剎派原來就叫‘白羅派’,論勢力較‘紅羅派’差遠啦八九太公點點頭,眼睛註定馬羅令主道:「小子,你要注意此人功夫,他那‘陰弧’和‘魔符’交替十七式是最難招架的險招,你看羅剎王往往稍占上風時,都遭那一手訂得反勝為敗!」
嶽承天點頭道:「此人似還留有兩招未使用,憑這一招十七式的推想,可能是最後三絕招的第一招。」
九太公稱許地道:「小子,你的智慧確達絕頂了,他第二絕招是‘陰弧’單施,魔符佯攻五招,使敵人全神抗禦後,陰弧孤軍突發直入,一招開始,九式連貫殺進,大有使敵人窒息之效!」
嶽承天駭然道:「你老從何得知,這招除閃電式的防守外,根本就無法回手。」
九太公道:「此人在三日前曾秘傳授他的兒子‘格安三世’,他作夢也想不到還有人憑‘神遁’窺伺,這招是第二招,最惡毒的是‘魔符八面十三擊’,如沒有‘大羅天劍法’抗拒,其他劍法沒有能敵過這一招。」
嶽承天嘆口氣道:「此人已夠厲害,聽說還有‘紅羅王’自己和‘格安二世’的女兒,似叫什麼‘寰宇公主’的,其功力劍術必定也不弱。」
「噢!太公。」他忽然想到一事問道:「格安二世還很年輕,他哪裡就有大女兒呢?」
九太公搖頭道:「你看年輕嗎,其實他有四十多歲了,武林人物是不能看外表的,他女兒確叫‘寰宇公主,其武功在‘紅羅派’內坐第二把交椅,僅次於‘紅羅派’一等而已!」
嶽承天越聽越覺不安,怔怔地道:「太公,將來我恐要捱打了!」
九太公見他苦著臉,不禁好笑道:「你已虛啦!」
嶽承天搖頭道:「打不過就逃,虛什麼?」
九太公聞言笑道:「你師傅任何都好,就是這一點教你不高明,武林人物動不動先說‘逃’字!」
嶽承天正待辯駁,突見羅剎王厲吼一聲道:「叛逆,你也嚐嚐這招‘北極寒光’的厲害吧!」
九太公駭然叫道:「小子注意,他的‘天地無鞘劍’飛出啦!」
嶽承天猛覺滿眼都是劍氣瀰漫,猶如天河倒瀉一般,嘆口氣道:「這老魔氣急了,竟運起飛劍拼命呢?」
九太公道:「小子,聽說你也是此中佼佼者!」
嶽承天笑道:「咱師傅才是天下無雙!」
九太公見他不作正面答覆,微笑道:「這種至精劍術,老朽雖不會,但卻能識貨,羅王的劍氣強盛無比,已到達化境,你看如何?」
嶽承天笑道:「他內功丹氣雖強,可惜練的是旁門劍術,口決不正,劍走極端,往往難於持久,遇邪稱霸,遇正必低頭。」
九太公暗忖道:「這小子已得劍術神髓,難怪他瞧不起人家!」
嶽承天沒有看他,俏聲道:「馬羅令主最後兩招使出來了!」
九太公道:「他可能尚未練成飛劍?」
嶽承天搖頭道:「憑他‘陰弧’上的內勁看來,似亦能夠脫手操縱,可能是他不願拼命之故。」
九太公大異道:「那他只有敗陣啦!」
嶽承天點頭道:「羅王憑飛劍以逸待勞,他仗輕身功法豈能支援,自是隻有撤退了!」
一頓又道:「太公請看,他的‘魔符’加勁,顯然是後退的先兆啦!」
九太公俏聲道:「此人陰險無比,明明不弱於對方,此標卻要裝著不敵之姿,顯而易見的,他似藏著什麼陰謀。」
「他開始退啦!」嶽承天一拉九太公道:「我們去山下等著,羅王面帶疑問神情,看勢他不會追的。」
馬羅令主真的退了,只聽他陰陰冷笑著,邊守邊退,大有誘敵之情。
羅王似亦看出他的陰謀,陡然一收「天地無鞘劍’氣,葫蘆似的身體猛向前滾,口中厲嘯一聲:「著!」
馬羅令主突然慘叫一聲,不知道何嚴重打擊,如風馳電掣,一股勁地狂奔下山。
嶽承天未曾脫離視線,拉著九太公拼命追趕,驚訝道:「羅王放出一線金光,不知是什麼東西!」
九太公嘆聲道:「那是用作保命的‘巫神針’,不到生死關頭絕不輕用的。」
嶽承天兩眼註定馬羅令主的背影,竟連瞬也不瞬,口中問道:「他還未到生死關頭呀,那玩意怎如此厲害?」
九太公覺出他的輕功真到達至境,聞言笑道:「那是恨透了馬羅令主的表示,‘巫神針’不發則已,一發連他自己也要休養三天才能強將精神復元,那是與本命相連的東西,和飛劍有異曲同工之妙,物存人存,物損人亡,較飛劍強在有偷襲之功。」
嶽承天道:「他剛才能收到什麼效果?」
九太公道:「對方與他功力相等,要命是不可能,負傷仍舊難免,羅王如不顧慮馬羅令主有陰謀,一旦全力比手,馬羅令主必定難逃要害之傷。」
退出快一個時辰,前面的馬羅令主仍然狂奔未停,嶽承天忽然道:「太公,晚輩趁此時機向他下手如何?」
九太公搖頭道:「羅剎人陰險歹毒成性,越是老一輩的越甚,他們沒有一個不練古怪的東西在身上,迫到毫無退步時,他就在生死邊緣反噬你一口,搞不好那口就要了對方性命,我們不到必要時千萬別冒險。」
嶽承天突然訝叫道:「前面有人和馬羅今主遇頭了,啊,是‘格安二世’,他竟能逃脫啦!」
九太公急急道:「你聽聽,似還有人追趕!」
嶽承天急急拉他藏起,悄聲道:「一點不錯,是秦錚和白紅萼,噫,她們帶著五個人,可能是那個女首領也跟來了。」
九太公道:「他們仍尊重我那叛徒,背後依然施御氣。」
嶽承天道:「馬羅令主掉轉方向了,我們快追!」
九太公一看地形道:「前面是‘牟尼茫起山’北端,再過去屬青海‘巴顏喀喇山脈’,不知二女追去沒有?」
嶽承天道:「追過去了。」
前途越來越冷僻,除了奇峰怪石就是原始森林,突然一道沉谷出現眼簾,九太公忽然立住道:「他們下谷去了,可能在此要停止一會兒。」
嶽承天道:「勿放鬆,追下去。」
突然,谷內發出數聲淒厲的慘叫,嶽承天赫然一愕,回頭道:「這是為何?」
九太公急急衝出道:「有人遇上了!二人衝到發聲處一看,只見一處亂石橫躺著三具血淋淋的死屍,九太公俯首一察,嘆聲道:「是雷母手下老人。」
嶽承天恨聲道:「那是馬羅令主父子乾的,他們在逃亡中還要殺人,可見其心之毒!」
二人繼續躡跡追上,耳聽:「爸,你是誰人所傷?」
「哼,還不是赫魯冰那老匹夫,快替為父將左臂綁起來。」
嶽承天立住細聲道:「他們停下來啦,馬羅今主傷了左臂!」
九太公點頭,一指右側道:「登上石壁去。」
「爸,你老和他功力相等,怎不防備呢?」
「為父一時疏忽,然也想不到他在上風時射出‘巫神針’,好在他心不專一,否則險遭不測。」
格安二世似覺一驚,傳出詫異的聲音道:「他佔了上風?」
馬羅令主嘿嘿笑聲道:「為父想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