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離開森林未幾,就在當地又現出兩個女人,那是羅剎幽靈和羅素芙,也只有她們才能避免當代兩大奇人的察覺!
只見二人沉默一會兒後立即直撲林緣,同時張望有頃只聽羅素芙道:「姐姐,我們不必再追蹤啦,必須先尋承兒方可,金剛石的秘密只怕他連一點兒都不知道呢。」
羅剎幽靈沒有開口答話,似在側耳靜所什麼。
羅素芙一見有異,悄聲道:「還有人在森林內?」
羅剎幽靈點頭示意,立又隱去身形,羅素芙身還未動,耳聽一聲霹靂大喝,緊接有人發出一聲慘叫,她聞聲不顧一切,突然衝進森林。
羅剎幽靈在暗中叫道:「妹子別急,那是敵人遭天山神擊斃啦!」
羅素芙聞言一頓,回頭道:「可能是遭敵人追擊而來。」
她說還未了,突聽另一聲慘叫又起,發聲卻在另一方面,未幾確見天山神現出身形,羅素芙見他尚無所覺,不禁嬌聲大叫!
天山神聞聲側顧,陡然宏聲道:「羅妹子快往西趕,承兒遭紅旗教主追擊逃脫後,剛才又見和合二仙追去了!」
羅素芙聞言大驚,無暇問他剛才之事,立即返身撲回。
羅剎幽靈道:「西面多沙漠,小鬼只怕不會那樣傻,他一定是西藏東逃之計,我們往南面接應必然不難相遇。」
她說完領先朝南飛去。
羅素芙只得追隨其前進,回頭叫道:「天山大哥最好仍走西面,抗拒雖不行?能替承兒掃清一些眼線也無不可。
天山神反手一指後面道:「超弟還在收拾一些羅剎派撲抓牙,事完後馬上就走。」
他餘音落時,羅素芙已只剩得一點背影,二人去得奇速無比,前面的羅剎幽靈忽然立定道:「妹子,我倆還是隱身的好,他人不怕,紅老魔卻不得不防!」
羅素芙與她攜手隱身後,雙雙加勁狂奔,及至天黑,前途盡為插天奇峰,四野亦毫無動靜,正欲上峰之際,突見一個老者匆匆自山下奔來!
羅剎幽靈似已認出是誰,悄聲道:「妹子,那是‘亂世星火’九太公,久聞此老神通廣大,看他能不能識出我們的‘幽靈遁法’,如不能就讓我嚇他一嚇。」
豈知羅素芙尚未開口而九太公己然開口大叫了,只聽他厲聲大喝道:「羅剎幽靈,你還不快點前進,嶽承天脫離和合二仙又遭紅魔追擊啦,趕快帶羅妞兒先去接應,雖然不行,也可拖拖時間,我老人家馬上搬他師父前來。」
羅剎幽靈聞言大驚,再也無心開玩笑,立即現身問道:「在什麼地方?」
九太公反手一指背後道:「此去超越三座高峰第四峰西面有個古洞,嶽小子現已被迫逃進古洞去了。」
羅素芙聞言縱起,一言不發,猛往前衝,羅剎幽靈無暇多說,拼命狂奔,及至登上第三峰時,忽然天色大變,星月無光,狂風大作,霎時雨如滂沱而降。
前面的羅素芙陡然立定道:「姐姐,雨雖不怕,但這樣黑暗卻委實不易找到那個山洞入口啊。」
羅剎幽靈立定觀察一會後道:「先登上對面第四峰再看,妹子要謹慎一點,紅老魔本身雖無幽靈魔遁,但對此道卻是內行。」
羅素芙仍舊先行,應聲道:「我們不與他接近,只在遠處擾亂,他能將我們怎樣?」
話停身去,轉瞬到達峰腳,羅剎幽靈剛剛迫近,忽聽第四峰上傳出連聲大震,真如沉雷劈山,只震得地動林蕩,其勢之猛,委實嚇人已極!
羅素芙聞聲大急,拼死飛縱拔登,回頭尖叫道:「姐姐快點,承兒仍在力抗。」
羅剎幽靈衝近抓住道:「妹子別搞錯了,小鬼哪有那麼大的力量,可能是你心上人趕到我們前面啦,」
羅素芙哪能相信,甩脫被握之手,奮力往上猛竄,及至距峰不遠,陡然遭一人橫身攔住道:「妞兒快停!」
羅素芙倏忽一驚,注目看出一白髮老人,不禁訝異道:「九太公!」
那白髮老者點頭道:「你們來得雖快,卻還不及伍天聲一半快,他現在與紅旗教主拼上了,可惜嶽小子不在場,否則師徒合手定能消滅那老魔頭。」
羅素芙聞言喜道:「他真的來啦,承兒怎麼了?」
羅剎幽靈適時趕到,插言道:「小鬼智慧超人一等,他一定又走脫了。」
九太公點頭道:「那個古洞老夫剛探過,出口竟有兩個,紅旗教主追出另一洞口時,剛好撞上伍天聲趕到。」
羅素芙與意中人快三年沒見面了,此際真想衝上去會會面,但上面打得激烈之極,繼而又想到上去必定會替伍天聲增加麻煩,於是只有等待打鬥的結束。
豈知峰頂越鬥越烈,短時間斷難結束,只見九太公漸比羅素芙更形急躁道:「你們別等結束了。快去追嶽小子要緊,他的生命不怕強敵,存亡全在金剛石上,如不尋著,非死必殘,你們快去罷!」
羅剎幽靈大驚問道:「那是什麼原因?」
九太公嘆口氣道:「混沌仙翁的遺言老朽全部清楚,原因你不要問,那是當年之事,所謂‘十暈十傷十臨亡’,那是指金剛石內兩顆神丹而言。
「凡得到金剛石之人,非要暈死一次練一次內功,重傷一次練一次,甚在死亡邊緣練功最有效。
不發暈、傷、死,非經三十次之多才能將金剛石內兩顆丹丸的效用吸收乾淨,甚至每次練功都要有人將他推醒,否則一次吸盡必難承當。其結果不死必殘。
「遺言中最後說明為‘稍得必近鬼門關’,那是說得寶者一旦悟出練功吸收之法而略有所得時,其人必隱藏暗練,於是則一練不起,非死,必殘。
「嶽小子現已深得吸收之法,加上這段時間遭遇五大奇人逼迫,他必定會潛伏死練拿來報仇,你們想想這豈不危險至極。」
二女聞言大驚,羅素芙再也無心等候意中人,立即和羅剎幽靈撤身回奔而去。
九太公目送二女走後,翻身再往峰頂縱去,尚未及峰頂,陡聞一聲厲嘯揚起,尾音拖曳,餘音落在西北遠處,緊接著只聽一人遙呼道:「太公快來,紅魔逃掉了。」
這聲音九太公一聽就能辨出,介面道:「伍大俠不必追他,快找令徒要緊。」
那發聲之人確是伍天聲,只見他緩緩走近道:「承蒙太公關懷,晚輩感激不盡,你老有那‘神遁’玄功,尚請多多操勞為荷。」
九太公搖頭道:「令徒如不練功,老朽憑‘神遁’倒不困難,莫說是他,即整個江湖高手亦能追查其落足之地,怕就怕他一旦練功開始,哪伯近在咫尺之間,老朽也無能為力,當前之急,還是我們分道找尋為上。」
伍天聲拱手長揖道:「晚輩敬遵指示。」
他說完再揖,轉身就待離去,突然,只見他又退回悄聲道:「太公,有不少特殊人物經此峰奔來了。」
九太公環顧深嗅幾下道:「伍大俠功力超人,所察一點不錯,老朽現己察知為誰啦,西面的紅旗教主又回頭了,甚且帶了幾個徒弟。
「南面似來了白帝鄉夫婦,東面則有兩批,一批是和合二仙率領十餘個弟子,另一批是‘雷母’與‘嫉世先生’,他們似有約定,但又偶然而來,惟紅旗教主可能是找你報復來的。」
伍天聲微微笑道:「不管怎樣,我們隱起來觀察一會兒再說。」
九太公點頭道:「這才是有謀之士。」
說完伸手,一把將伍天聲拉住道:「讓老朽賣弄一次‘神遁’薄技,諒伍兄不會見笑才是。」
伍天聲輕笑道:「晚輩正愁無法藏身,有前輩翼護,正中下懷。」
九太公呵呵輕笑道:「一旦失靈,保駕不患無人,這叫作兩得其利。」
二人隱身未幾,忽聽一聲陰笑傳出道:「紅老魔氣色不和,不知吃了誰的虧?」
這是一個老太婆的聲音,九太公傳音伍天聲道:「‘雷母’與‘嫉世先生’到了。」
又聽一個蒼老的聲音哈哈笑道:「適才聽白家堡一人說,他曾親眼發現紅魔被伍天聲打得大敗而逃,而且就在此峰之上,這是回頭找場的。」
這聲音顯然出自嫉世先生之口,但他餘音未盡,繼聽和合二仙、白帝鄉夫婦相繼發聲,最後卻聽紅旗教主訝聲道:「你們提前聚此為何?曾否見到伍天聲那小子?」
他說話之際,九太公己暗拉伍天聲接近,只見「雷母」介面冷笑道:「聽說他追趕一個怕死之輩去了,不知是誰倒霉?」
紅旗教主被面罩所蒙,面色不知是紅是白,但氣勢上顯然激憤已極,聞言哼聲道:「雷婆子也不見得是那小子敵手。」
他語亦不善,但卻不加否認,一停又陰笑道:「原來各位早就在暗中觀火了!」
白帝鄉似是生怕雙方鬧僵,立即介面道:「大教主休在言語上爭勝,閣下追趕盜寶之人結果如何?」
紅旗教主望他一眼答道:「相信各位都和本教主一樣,無人不上那小雜種的大當,原來各位是得到這訊息而來的。」
九太公聲言豁然,傳音伍天聲道:「這就對了,他們是聞聽令徒遭紅旗教主追迫而來,但所謂提前赴約又是指的什麼呢?」
伍天聲傳音道:「晚輩知道,今晨由和合二仙放出十隻靈鷹傳貼,決定在十日後召開武林選拔大會,選拔細則由和合二仙、雷母、嫉世先生、紅旗教主及白帝鄉夫婦商議後立定比賽專案。可能此峰就是商議之地。」
九太公點頭道:「你可曾接到傳帖?」
伍天聲點頭道:「他們知道晚輩不會參加,甚且不將晚輩放在眼裡。」
九太公又待介面說話,卻被幾句驚呼聲打斷,細聽之下,不禁大訝,乃傳音道:「伍大俠,機會來了。」
伍天聲似也聽到那批老傢伙的討論,點頭道:「他們談的是劣徒,不知餘興和因何也知那‘混沌仙翁’遺言的底細?」
九太公嘆聲道:「叛徒可能也從先師口中得知的,伍大俠,他們既寄託令徒自滅,顯然己放棄搜尋了,你還是趁這機會找尋為妙。」
伍天聲點頭道:「他們談論開會與我無關,晚輩這就告別了,然而有事務請你老注意點,此事關係江湖莫大。」
九太公知他除非有真正大事,否則不會如此鄭重,聞言驚道:「伍大使有何事需要老朽出力?」
伍天聲恭聲道:「你老請勿這樣稱呼,晚輩擔當不起,此事是晚輩初探羅剎時發現,記得在兩年前經過新疆通往中亞細亞邊境的‘齊桑諾爾’湖時,遇著兩個奇醜難看的青年。
「他們的年齡與晚輩差不多,憑語言相貌,實難分出是何國何種,時而滿口的漢語,時而又是羅剎語言,總之知其通曉語言甚雜。
「他們一高一矮,高大的與晚輩義弟金超相若,很可能還要粗巨些,矮的簡直像只馬猴,這且不說,奇在武功之深,且能鬥晚輩約一個時辰,甚至毫無招式,全憑內功硬拼,晚輩看出他們目光不正,滿面凶煞之氣,如經魔頭們收養,危害武林必深,可惜當初未曾除去。」
九太公聞言沉吟不語,良久問道:「你察出其內功屬哪種武學麼?」
伍天聲道:「純屬釋、道兩門正功,卻全然不懂招式,顯然未經人指點。」
九太公鄭重道:「你看出兩功合運還是分別施為?」
伍天聲道:「在拼鬥非常明顯,左拳右掌,毫釐不差,拳發玄功,掌施禪學,妙在二人邊鬥邊念,無疑是口誦什麼秘訣。」
九太公陡然大驚道:「不好,‘混沌仙翁’給江湖留下真正禍胎了!嘿嘿,他的一切心法被那兩個野孩子得去啦,伍兄弟,你卻要千萬留心,目前這批老東西正在搜求異材,一旦到手,只怕連你也非其敵手,最擔心的莫過於和合二仙與羅王‘八頭蚊’,他們得手就不得了。」
伍天聲點頭道:「晚輩正有此慮,故所以請你老留心暗查,一旦有了發現,晚輩再也不存好生之德了,可惜當初未料及此,因之將其輕輕放過,及至想到害處回尋時,該二人己不知去向。」
說完拱手道:「你老在此觀察結果如何再走,晚輩現就動身找尋劣徒。」傳音一畢,只見飄然隱退,連九太公在他身邊都只感到微風一陣而已,其身法之奇,不由此老不暗暗欽佩不己:及至回頭注視那批武林宗師時,只見已成離散之局。
九太公雖然和伍天聲在傳音說話,但他仍在留心武林五大奇人與白帝鄉夫婦等討論之事情,一直目睹那批老怪物與白帝鄉夫婦散去後才緊緊獨踞紅旗教主身後隨行,其用意何在?不得而知。
此時東方微現曙色,九太公暗隨約七十餘里之際,前面現出一個市鎮,他料定紅旗教主不會在中原境內住店,隨即首先越往前途,誰料剛過半里之地,忽見自橫道上出現兩個非常稀罕的人物,那兩人如在以前,九太公一定是識不出的,可是此際卻一見便知是誰,其長相形態竟然與伍天聲所說的那兩個奇怪青年一樣,好在他們是從岔道向西走,否則必會與紅旗教主遇上。
九太公一頓之後,隨即放棄再盯紅旗教主,即刻改追那兩個怪物前去,但走還不到三十里,事情又變化、九太公似感到背後緊緊跟蹤著有人,於是他無暇注意前面兩個怪物,自己要緊,當下毫不猶豫,撤身閃人道旁林內,未幾確實出現目標,但他一見之下不由暗道:「原來是這兩個大傻子!」
他看到的不是別人,只見前面走的是金超,後面跟的是天山神,二人似有緊急之事,奔得非常慌張。九太公見,立即招呼道:「兩個大塊頭有什麼事?」
金超眼明,微瞬即已認出,只見他側身一縱,緊張道:「太公,事情不好,剛才過去兩個怪物你老看到嗎?」
九太公點頭道:「我老人家就是盯他們的,出了什麼事?」
天山神走近宏聲道:「那兩個東西不知從何而來,一進中原就殘殺無辜,不少正派武林已遭毒手,咱們兄弟合起來敵不住他們一個,只好緊緊盯躡到此。」
九太公沉吟一會道:「那兩人來歷已經伍天聲說知其大概,你們不必再追了,趕快改道搜尋嶽承天,如果見面,叫他不要隱身練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