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奇人盜寶

烽火武林 秋夢痕 第2頁,共2頁

一頓又道:「老夫適才曾詳查四人之身,他們都帶有和合二仙信符,老夫雖不願代他殺你,但卻要懲戒幾下以做將來。」

嶽承天本想說出是誰之徒以脫此難,但卻生怕有損師傅名譽,沉吟一會朗聲笑道:「在下久仰先生大名,如不吝指教,自是求之不得。」

嫉世先生見他毫無怯意,似也覺得此子勇氣可嘉,但他生性固執,言出必隨,聞言只冷聲道:「你有什麼未技?儘管出手,只要十招能將老夫推動分毫,便放你過去,否則接老夫三招。」

嶽承天暗暗提足「磁精元氣」,由丹田至四肢,每一根汗毛都充滿內勁,他不怕別的,在這生命存亡之際,他只怕敵人識出胸中所學是得自何人傳授,如果一旦識出,他想道:「那一定會替師傅惹上麻煩不說,甚且有損他往日英名。」

但事到此際,顧慮也是枉然,良久,他看出對面這天下五大奇之一的「嫉世先生」正詳察他一切神態,於是即不顧一切地朗聲道:「先生請指教!」

教字一落,雙掌緩緩提起,腳步慢慢前移,他有生以來從來也沒有這樣鄭重過,兩丈之地又拉近五尺,在這個距離,他稍稍停止一下,目光註定那空前勁敵,他心中有數,此人會和他師傅打成平手,莫說十招,就是百招也休想將他推動分毫,惟一希望寄託在出奇制勝。

但是,奇將焉出呢,這意念在他腦子裡如電光一閃,可惜,找不到可用之計,忖道:「一招一招地打下去,不惟不能成功,只怕反而遭他識出自己所學……」

突然,他想到一個不求有功,但求不使對方識出武功的方法,那就是猝發連招,取承天劍法中不不常用的招式出手。

他決計一定,大聲道:「先生接招!」

招字同著掌式齊出,頓如風起雲湧,‘呼呼……」十招連貫,簡直快得無法形容,只見嫉世先生面容數變,似真被其嚇了一跳,竟使那兩條本為閒散低垂的長臂再也無法沉著下去,不由他不迅速揮動!

嶽承天根本未察他身體是否移動!十招一完霍然旁閃,就這樣也覺回震之力撼身難立,一閃再閃始告定住,只聽得心頭突突地跳個不停。

嫉世先生真未料到面前這其貌不揚的回子竟有這般深厚的功力,甚至來上這手機智絕倫的動作,而且確使他無暇細察,因是之故,只見他竟驚訝得不知如何開口!

嶽承天調息一下內勁之餘,探手摸出「電鰻寶匕」道:「先生神功莫測,後學自知獻醜了、現請賜教是幸。」

嫉世先生被他一語驚醒,抬手梳弄一下長髯,點頭道:「小子功力不壞,憑剛才這幾下動作,老夫留你不死,待來深造再來。」

他說著長袖一揮,霎時奇勁排山而出,雷鳴隱隱!

嶽承天一見大驚,大喝一聲,咬牙推出雙掌,死勁揮擋而出!

突然,如山崩地裂的一聲大震之後,只轟得嶽承天頭暈目眩,一個身子被憑空拋起十丈餘高,從樹梢上成弧形砰然落地,被摔得血氣沸騰,張口噴出一股血箭!

他性情生來就悍不畏死,加上有「磁精元氣」護體,明知已負內傷,但仍舊立刻勉力撐起。

嫉世先生毫無憐憫之心,大步上前冷笑道:「能敵老夫五成神力之人,也算武林一把好手,小子,調息一下再接第二下看看。」

他語音未住,嶽承天也還以冷笑道:「先生只管下手,千萬別出口侮辱,只要我今天不死,他日自有先生調息之時。」

嫉世先生聞言一怔,繼而陰聲笑道:「老夫本是一番好意,不料竟犯了武林輕視之忌,好吧,只要你有日能使老夫不敵,我就甘受‘調息’二字之侮。」

嶽承天知他這一下較前更兇,忖道:「我再也不可硬擋!」

他忖思之際,眼見嫉世先生長袖再起,動作卻大異於前,竟如雲龍繞天而到,勁力忽從四面八方旋來。

嶽承天本存借力騰身之計,豈知竟一籌莫展,無奈之下,只有奮起全力抵抗,但他那能抵禦得住,越抗越覺勁如山壓,一霎之間,空氣全無,窒息得口張目突!

慌張之下,猛感身如螺旋而起,耳聽一聲冷笑道:「小子、老夫這招‘運轉乾坤’如何,如果有能力掙脫勁圈之外,老夫就傳你這招神學。」

嶽承天被旋得五臟易位,骨結如銼,耳雖能聞,口竟難開,只恨得咬牙切齒,心知如不設法逃出,縱算不死,也得殘廢,立將「磁精元氣」下降,全部灌入人湧泉穴內,雙手互握電鰻寶匕,輕發御氣之術,只聽嗤的兩聲銳鳴,全力破勁上衝!

嫉世先生真未料到他有御氣之能,疏忽了上方一面,竟被他一衝而脫,不由他驚噫一聲道:「小子確曾經過奇士傳授!」

嶽承天本已借勢逃走,但他恐防江湖聞知而損及師傅名譽,衝出之霎,猛力一收元氣,身體又如隕星下墜,左臂一劃,落於地面,雙足一蹬,仍舊昂立敵人身前五尺之處,瞪眼冷笑道:「還有一招,最好全力施為。」

嫉世先生被他豪氣所動,心靈上不禁泛起了某種從未有過的悚然之感,漸漸對嶽承天有了警惕之心,聲音也改變沉重地發出道:「老夫說過,你既衝出這招神學之外,自要傳授與你的。」

嶽承天傲慢地朗聲笑道:「武林之中尚有和合二仙在你之上,剛才那招並非奇學,屠某除恩師外,其他武學俱都視如兒戲。」

嫉世先生聞言大異!沉聲道:「令師何人?」

嶽承天道:「徒忌師名,恕難奉告。」

嫉世先生冷笑道:「別惹老夫發火,否則叫你半死不活。」

「哈哈!你如畏我,儘可下手,免將來倒在區區掌內受折磨。」嶽承天似是已然將生死置之度外。

嫉世先生大怒道:「小子口出狂言,真正不知死活,注目江湖,誰能單獨敗我,去吧,留下最後一招,免你殘廢,我倒要看你如何報復。」

嶽承天恨聲道:「這又要侮辱於某,老頭兒,提防將來啊!」

他話一齣口,只見嫉世先生無由地打一寒顫,忽然倏而面色一變,目光帶煞,似已起了殺心。

嶽承天毫不為意,揚長邁步,連頭都不回地隱入濃蔭中!

嫉世先生似有起步待追之勢,卻遭一聲輕咳阻斷,只見他立即改變神情,朗聲叫道:「是白老弟嗎?」

「哈哈,老哥哥怎麼一個後生小子印證起武功來了?」起聲甚遠,音落人現,竟又是一箇中年人物,身形高大貌相威嚴。

嫉世先生回身一怔,瞬即故作泰然道:「老弟恐未見過其人,那小於雖經易裝,人卻只有十餘歲,舉目江湖中,像他那樣年齡和武功之人還未曾有過,此子智勇雙全,將來定非池中物,老哥哥素有自信,不問誰的武功都能識出個大概,但剛才竟未察出他的‘底細’。」

來人哈哈笑道:「在老大哥眼中也有奇才?想必真正不俗!」

嫉世先生掉轉話題道:「老弟親自外巡,只怕是有了訊息?」

姓白的可能就是堡主白帝鄉,只見他忽然面露忿容道:「和合二仙未到,但霸王峰卻正傾巢而出。」

嫉世先生微笑道:「和合二仙雖對老弟懷疑,未必就能知道你是‘飛劍真人’之弟,派出爪牙只是對什麼‘紅羅幽靈’而來。」

忽然一個老太婆的聲音自林中介面道:「先生恐怕只能猜著-半!」

嫉世先生立朝姓白的大笑道:「雷老婆子到了。」

姓白的朗聲笑道:「老大姐,另一半是什麼?」

「金剛寶石!」音落中,忽然現出一箇中年似的婦人來,只見她身穿黃綢百褶羅裙,上著紫色雲肩短襖,面如皓月,眉峰斜飛入鬃,神情莊嚴至極,來者定為「雷母」,面無半點笑容。

姓白的聞言一怔,鄭重道:「該石中到底有何神秘?」

雷母搖頭道:「如無秘密,‘紅旗教主’又焉得比人更急,貴堡中不下四分之一都是他的人馬,物藏何處?堡主千萬不可疏忽。」

此白姓之人確為堡主白帝鄉,只見他聞言大驚道:「不久前還有當天下群豪傳閱過,事後並未藏進庫中。」

嫉世先生搖頭道:「事未洩漏之前,無人知你放在哪裡,今後小心一點就是,難道有誰敢在白老弟府中搜尋不成!」

雷母道:「先生自信過甚,如若當真失去,要找卻就難了。」

一停又道:「咱們還是回堡去吧,紅旗教主巳進人中廳了。」

嫉世先生大異道:「他提前到達究是何意?」

雷母道:「那老鬼心計絕倫,使人莫側高深,據我的判斷,此來不僅為選拔武林十大奇才,最大原因是已探到白堡主有向和合二仙復仇之訊息而來。」

白帝鄉懷疑道:「與他有何關係?」

嫉世先生接道:「雷婆子判斷可能有幾分道理,那是採隔岸觀火而來,繼則坐收漁人之利。」

白帝鄉沉吟道:「我要向和合二仙算賬之期尚早,只怕另有企圖?」

雷母冷笑道:「除了我們挑釁,否則管他什麼也不過問。」

她言中之意,就是白帝鄉與和合二仙之事只採旁觀之勢,白帝鄉談然一笑道:「雷大姐生平又管了什麼,但卻也沒有什麼人去求過你這惟我獨尊之人,想當年那十大閻羅橫行中原之際,多少隱士都起而相抗,惟獨你老與先生不出。」

雷母望望嫉世先生,嘴唇動了一下仍未開口,嫉世先生一見大笑道:「老弟當年甚幼,卻不料有此良好記憶,江湖之事,管不勝管,實際說來,也無從管起,一般人常說何人為正,又說何人為邪,你若仔細觀察一下,不惟邪者不邪,而且正者更邪。」

「縱或有一二位純潔之士,但他們聽信偽正者之言,有目無睹,有耳無聞,全被那些偽君子所矇蔽,其作為又將何從?是此之故,老哥哥我只好自行其是啦。」

雷母點頭道:「普天之下,惟先生觀點與我相同,至聖孔子,當時遊盡列國而不取信於天下,終歸閉門授徒,我老婆子也只好一意從武學上求發展。」

白帝鄉嘆口氣道:「經大姐這一比喻,小弟亦有感。」

嫉世先生哈哈笑道:「這就對了,老弟若非因兄之仇,試問願管武林之事否?」

白帝鄉點頭道:「老哥哥一言中的。」

雷母忽然道:「先生聽聞有個伍天聲其人嗎?」

嫉世先生點頭道:「而且親身遇過,此人僅只二十餘歲,一身武功已與我打成平手,此人不出三五年,將有凌駕你我之上之勢,近聞他就是兩年前獨鬥‘人寰三尊’的伍靈珠。」

白帝鄉似覺一驚,問道:「此人現在何處?」

嫉世先生笑道:「去向雖不清楚,但他與羅剎派將有存亡之爭?」

雷母沉聲道:「那又是一個大傻瓜。」說著舉步而行,去向直趨古堡。

白帝鄉隨在嫉世先生之後,抬頭望望天色道:「時近黃昏,我也得回堡了,今晚群豪要全部出動捕獸。」

雷母回首一瞥,問道:「到底是何怪物。」

白帝鄉搖頭道:「真正慚愧,那奇獸似已久通人性,小弟親出則不遇,凡是派人出去,總有一二傷亡,為時已不短啦。」

豈知三人還沒走出森林,突然只聽堡中人聲大譁,大有千軍萬馬之勢!

白帝鄉聞聲大驚,急急超前道:「堡內出事了。」

雷母沉靜地將手一擺道:「人聲都在石山之下,堡內恐已無人,可能是有人盜走‘金剛’,此人真正膽大包天。」

她剛停口,忽見四個大漢衝入林中,其前一人發現白帝鄉時大叫道:「主人,金剛石被盜了!」

白堡主沉聲問道:「你們幹什麼去了,怎麼讓人進入堡內禁區,發現是哪路人物下的手不曾?」

那大漢可能是古堡衛士,聞言正色道:「偷寶之人身份不明,屬下等並未疏忽職守,他竟能透過七重警戒線而進入主母房中下手,現主母已親自率侄小姐追查去了,群雄聞悉,現已全部出動,此際正朝四面追蹤。」

嫉世先生向雷母傳音道:「你我往空中觀察一下如何?」

雷母招頭道:「和合二仙既忌御氣,你我何必給他難看,一旦被他夫婦發現,已往友誼將必盡廢,要追還是分道追查為上。」

嫉世先生點頭笑道:「我未想及此點。」

白帝鄉問完四大漢詳情後一揮手道:「你們去吧,夜已來臨,慎防那隻奇獸。」

四大漢敬禮去後,雷母道:「咱們分作三面追查,諒他也難逃手掌。」

三大武林奇人離去不久,突在不遠處現出兩個女人,都是青裝矇頭,其一看看四周後輕聲道:「小鬼不見,定是他下的手,哼,真正膽大包天。」

後面跟著的似在沉吟,良久才聞她開口道:「大姐,剛才這三個厲害人物一旦追上他怎麼辦,承兒生命太危險啦。」

先說話的嘆口氣道:「我們除了隱身之能外,又有什麼功力阻敵,他打不過的我們更不行,他打得贏的我們豈不多餘?」

不要認面貌,想像中也知道兩人就是羅剎幽靈和羅素芙,她們無疑也在尋找嶽承天,於語意中聽出,盜金剛石的就是嶽承天所為,真不知他如何得手的。

只見這兩個身懷「幽靈魔遁」秘技之人商量一陣後,默默走過一段森林之際,似發現什麼動靜而突然隱身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