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再敘天倫

烽火武林 秋夢痕 第1頁,共2頁

三人進入盆地,繞過修竹密徑,舉目看見草盧數間,門前山花似錦,流水如帶,這時有男女二老,正倚門盼望。

伍靈珠未喊先流淚,他認出正是爸爸和媽媽.一陣微風過去,靈珠已投入媽媽的懷抱。譚氏夫人憐愛地道:「靈兒,別哭,媽和你爸,一直就很有信心,知你定會回來的!」

伍天錫儒學通博,養氣修性的功夫到家,一切都很達觀,這時見兒子長成回來,雖在異鄉,卻無半點悲慼之感,呵呵笑道:「小頑皮,你讀了萬卷書,也行了萬里路,比爸爸我強多了,還哭個什麼勁,快站起來,人高馬大的不害羞,噫,那位姑娘是誰啊?」

伍靈珠被爸爸這麼一打趣,從媽媽懷裡豎直身子,破涕為笑,道:「爸,你和媽媽太苦了。」他說著又傷心起來,說不下去了。

伍天錫又呵呵笑道:「又來了,剛說不許你哭,你又眼紅了,爸爸可沒有苦倒,你媽媽被一姓鄭的小子刺了一劍,事後我才知道,那也無所謂,他們學武功的,本來就是危險事,倒是你超弟弟真個吃了不少苦。」

譚夫人一拉靈珠道:「靈兒,那位姑娘快到了,是誰呀?」伍靈珠笑著道:「媽,那姑娘姓羅,講起來,媽一定聽說過,她就是世外三神須彌神君的重孫女。」

他接著將如何與羅氏祖孫見面,為何會見白爺爺祖孫簡略地說了一遍。潭夫人邊聽邊微笑接待羅姑娘道:「姑娘,老身歡迎你來作客啊!」

羅素芙早就看清這一對老夫婦,知是靈珠的父母,故意叫金超慢慢前進,免攪擾二老對愛子的歡樂,這時上前見過禮,不由虔敬的叫了一聲伯母,又向伍天錫見過禮。

譚夫人見她嫵媚天真,便攜著手步入草堂,回頭對伍天錫說道:「天錫,白叔等快要到了,你就在門口等吧,到時喊我一聲,現在我要和羅姑娘親近去啦。」

伍天錫呵呵笑道:「這個自然,別忘了酒飯啊!」

金超將手中米袋一擺道:「義父,這個有我哩,何用媽操心!」

他說著低頭往門裡一鑽。

靈珠隨後跟著道:「超弟,我來幫忙好嗎?」

金超的聲音在屋中回道:「不要,我乾的定比你好,陪爸談談罷。」

伍靈珠又退出來,轉身就看到白老人等已到。白老人遠遠打招呼道:「天錫,我們死裡逃生,又再相見了。」

伍天錫見過禮道:「白叔叔和客人請進屋裡坐,世事滄桑,悲歡離合,誰能避免啊!」

白老人笑著給雙方介紹後道:「天錫確是達人,這幾年驚恐流離你,的髮膚如故,一點未曾改變,這才是真正修養到家了。」

五人同進草堂落座,靈珠替金超接過茶盤,分送各人,然後進內請出媽媽。譚夫人出來慨嘆地道:「白叔,我們又算另一世為人了。」

白老人一面點頭,一面重新介紹一番,道:「這次倒是因禍得福了,靈兒現成了武林第一號名人人,我也找到你公公和雷三叔了,只差你兩個大孩天尚無著落,放心,遲早也會找著的。」

伍天錫搶著道:「怎麼?靈兒也學會耍刃弄棒啦!」他這一驚問,可把其他四個年輕人搞糊塗了。羅素芙天真地道:「伯伯,伍哥哥會武功,你老遠不知道呀?」

譚夫人笑著向四個青年道:「你們伍伯伯怕學武了。」

四個青年聞,言這才不以為異。金超接言道:「媽,那我學武時,爸並不討厭呀。」

譚夫人道:「那是你義父吃了一次苦,學了一次乖,知道武功可以防身保命。」

伍天錫嘆口氣道:「別入學武,我倒不討厭,只是靈兒學武我可真生氣,現在不學也學了,那還有什麼法子,你倒是跟誰學的,說給我聽聽。」

白老人呵呵笑道:「天錫,靈入的武功,完全是跟他自己學的,名聲大得很哩,剛才在山那邊,會著一個皇帝老兒的保駕臣子,這個人,可說是上至宰相下至庶民,沒有不見他心驚膽戰的。

「但是,他剛才見了靈兒,硬是規規矩矩,必恭必敬的,我也跟著身價百倍,受了他一個大禮。

「還說皇太子留下過通令,凡是宮裡宮外的大衛士們,如見了靈兒,就等於見了他皇太子,天錫,你說靈兒多威風!」

伍氏夫婦聞言,心中驚異不禁。羅素芙啊聲道:「就是那個大絡腮鬍子吧,咭咭……想阻止我人山,被我早就有了準備,先把馬兒趕走,等他到時,我用伍哥哥所教的九龍騰步法,把他耍得不亦樂乎。」

羅海峰哈哈笑道:「難怪羅,我們見他提到你時,面上十分尷尬,原來是被你捉弄一場。」

靈珠見金超走人廚房去了,向媽問道:「媽,超弟的出身,我還一點不知道,你老說經過如何?」

譚夫人嘆口氣道:「這孩子真可憐,他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四年前只有十三歲,因天生異質,那時已長得像個大人,力大無窮,吃得多,愛鬧事,鄉鄰見了就頭痛,以常常遭人輕視,後因疾病所致,差點一命嗚呼,尚幸恰逢我和你爸爸逃難經過,發現他被人丟在溝裡,經過你爸的一番醫治,終於治好,遂帶他埋名隱姓地逃到這山上。「我是因見他日漸高大,心性純正,即收他為義子,並教他少清玄功,沒想他一學便會,居然練成玄門罡氣氣,去年因你爸病了,必須要找一味藥草,結果被他得懵懵懂懂的,不惟將藥草找回,而且因一時口渴,說吃了一個什麼果子,後問其形狀,並要其採來看,為娘證實竟是傳言中的‘紫玉芝果’,他得芝果之助,竟將玄門少清罡氣練得更好,而且衝破了生死玄關。」

眾人聞言,都替他慶幸不已。

靈珠微沉道:「媽,我還要教他幾種功夫,報答他對二老的孝順,媽媽和白爺爺白大哥等,也必須學會,以防將來再遇危險,現在請吃幾粒磁精晶果,這果子白爺爺和白大哥還沒有吃,就此一道服吧,對老年人很有幫助,最能清心順氣,猶能避毒。」

說罷拿出奉上。

白老人叫出金超來一同服用。靈珠趁眾人在座,羅氏兄妹也不是外人,使將自己遭遇很詳細地稟告一番,接著道:「靈兒目前有幾件事情,急待趕辦,白爺爺和白大哥暫時和羅海峰兄妹等,不要離開這裡,我已將‘三尊’‘三清」兩種功夫,加以詳盡寫成抄本,各位就在這裡共同研究,爸爸媽媽也有了照顧,九龍騰步法由素芙指導,我一有閒,必定常回來。」

白老人等都欣然答應,尤其是羅氏兄妹,見靈珠未把他兄妹當作外人,更欣喜莫名。飯後;靈珠辭別起程。臨走時,羅素芙依依不合地道:「伍哥哥你,要常常回來,我曾祖爺爺那裡,請帶個信就是!」全體人送到門前。

伍天錫叫道:「靈兒,你白爺爺把你說得上了天,今當在為父的面前表現一下,杏則還是跟我讀書。」

眾人間言哈哈大笑。

靈珠笑道:「爸,講真的,我如表演得太快了,你老一定說,那是障眼法,又道是;‘子不語怪捏力亂神羅,現在請看孩兒慢慢地往天上升,升到你老看不見為止可好?」

白老人驚駭地道:「靈兒,難道你已練到隨心所欲啦?」

靈珠回笑道:「靈兒的功夫與任何內功不同,可以用內功,也可以借外力,能使本身精氣神,永遠保持完整無虛無慮。」

說著向眾人一擺手,含笑緩緩上升,而且還虛空踏步,左右轉彎,或俯或仰,亦仰或亦臥,榨出種種不同的姿態簡直是縹緲如浮雲,靈活似紫燕只,看得地上面一群老少,驚奇、歎服、羨慕已極,掌聲如雷。尤其是作父親的大,嘆觀止矣。

升、升、一直升人云層。伍靈珠知地面上父母和白爺爺等興猶末盡,再向下方降落,降到離地數十丈時道:「現在請看的了,我去也!」也字未落,人已破空飛去。地面之人久久還在仰頭驚望不語,靜靜地出神。這也難怪他們,何曾想到一個人竟能真做到飛入青冥的地步呢。

「哇,這才是真功夫,哈哈,咱們家出了奇人啦。」聲震四野,如動春雷。

眾人一被警覺,才回過神來,伍天錫雙手掩耳,罵道:超兒,你這冒失鬼,怎麼了,把為父的耳朵震聾啦,真是。」眾人被逗得哈哈大笑。

金超喜得忘了形,又跳腳要叫。

伍天錫一邊掩耳,一面拾根樹枝道:‘傻門神,再叫我就揍你。」金超一見爸爸拿樹枝,才知自己闖了禍,嚇得拔腿就逃。又引得一陣鬨笑,羅素芙笑得倒在譚夫人懷裡直哼哼。

伍天錫搖頭嘆遭:「我家裡盡出這些怪物,飛的飛上天,大的大如金剛,如大兒二兒在家的話,一個性為烈火,一個長得像只老虎,嗨嗨……天下哪能不亂!」三小輩不敢吭聲打趣,只有看他酸氣沖天,都暗暗偷笑。時間過得快,大家在草在逗留數個時辰,天已接近黃昏。

白老人想到高興處呵呵笑道:「天錫,這都是吾家千里駒。」

「否,否,白叔誤也,天下將亂,這都是些殺星。」

「胡說亂道,讀了兩句臭書,哪來這些酸氣,我不是被殺星所救,如靠你這讀書的兒子就完了。」

眾人聞聲,猛然一驚!白老爺子向山坡一看,驚喜道:「大哥!你也找到這裡來了。」

原來在山坡上靜立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威嚴得使人陡生敬畏之感。伍天錫夫婦一見,喜得眼淚雙流,齊聲叫道:「爸!」

來人就是數十年前黑道聞名膽落的煞星伍良淵,人稱「活閻羅」伍三絕的,不知何時到了山坡上,也不知來了多久。伍老人走下山坡,走進草堂。白老人,伍天錫夫婦及三個青年人,也一言不響地跟隨而行。

進入草堂,伍老人自行坐下之後,舉目向四周環視一眼,方對白洪濤擺手道:「二弟坐吧。」

白洪濤見義兄灰塵滿面,而且衣衫不堪,便知曾經一番險鬥而來,笑著將羅氏兄妹介紹道:「大哥,這是須彌神君前輩的重孫兒女,是靈兒的朋友,我想大哥已經會過靈了。」伍老人似是早已知道,向羅氏兄妹和聲道:「年輕人,你們請坐,令曾祖現已離開那座客棧,曾留言將你兄妹二人託靈兒照顧,我想,靈兒太年輕,照顧一字不敢當,今後你們互相勉勵把。」

羅氏兄妹聞言,敬禮恭聲道:「謝謝伍爺爺。」伍老人見他依然恭立不坐,才知自己處置失當,即向兒媳道:「大家都坐下來吧,聽說還有個大孩子哪裡去了?」

伍天錫夫婦依言移坐一旁,譚夫人才笑含著眼淚,一面叫白龍飛去喊金超,一面咽聲問道:「公公十幾年在外,歷盡險難,屢歷風霜,兒媳未盡半點孝道,實在慚愧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