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
羅海峰不高興地道:「妹子大驚小怪,啊呀什麼?」
羅素蕪嘲起小嘴,撇兩下道:「誰說是大驚小怪,我們坐船走了,華姐姐還在山上。」
伍靈珠微笑道:「羅姑娘不必擔心,她和你老祖宗,在我們上船的時候,即動身走了,此時恐在百里以外哩!」
「啊!我祖爺爺真在這兒,那為什麼不見我?」
「妹子真是,我們偷著趕來,回去不罵才怪哩,你還想見他老人家?」
「咭咭,誰叫他不帶我來,嗯……那兩個什麼王子,公子的,今晚例黴透了。喂,伍哥哥,你真不怕晶毒神蛟和地火神螭嗎?」
「誰說不怕,我是硬著頭皮充好漢呀!」伍靈珠裝模作樣地逗她。
「真危險,幸喜那兩個壞蛋被你嚇糊塗了,如真放出來怎麼辦喲?」
羅海峰到底經驗老到,哈哈笑道:「危險什麼?小孩子玩蚯蚓,不是說過了弄髒了雙手嗎?」
「哈哈,傻瓜,就是這句話才把那兩個大漢嚇得不敢放出來的呀,咯咯,今後我也學著吹大氣,吹大氣也有好處啊!」
伍靈珠忍住笑,從懷裡拿出天羅網,慎重地道:「羅姑娘,今晚你無意中得罪天竺王子和寒冰公子,這種人氣度狹小,終必報復,論真才實學,你不會怕他,最怕他放出毒物來暗算,現將天羅網送給你,帶在身邊以防不測。」
羅素芙接過天羅網,眼睛有點潮溼,小嘴唇抽動兩下,終沒說出話來,心中情感交織,那是靈的交流,愛的昇華,她低頭輕撫寶網,如觸到眼前人兒的面頰。
羅海峰也感動地拉著他的手道:「伍兄弟,謝謝你,只怕芙妹保不住啊!」
靈珠沉吟有頃道:「羅大哥,請把船窗關起來。」
羅海峰不知何故,依言照辦。
靈珠從身上摸出一壘皮紙,攤在艙板上道:「這是武林中最玄妙的一種步法,如果罡氣練到五層以上的人,即可由步法演練成身法,我顧慮令妹,將來為保安全起見,惟有學成這門功夫,縱或功力不敵,也可立於不敗之地,現在你兄妹靜靜記住口訣。」
他一字一字地將口訣傳熟、再講解步法運用之機。
羅素英心中甜甜的,擠在靈珠身前,口唸手比,她靈巧聰慧,一點便透,船未靠岸時,早就熟記於胸。
羅海峰學得滿頭大汗,咬牙切齒似的,死記下三個圖示,嘆口氣道:「我的天.這玩意真不簡單,我自學武以來,從沒有這樣動過腦筋,算了,我也只有這大的命.記下三個夠受用了。」
羅素芙咯咯笑道:「這時不用功,將來要我教可辦不到喲!」
伍靈珠收起秘圖道:「上岸以後,你們一面走一面練,這步法越是練得熟,用處越大。」
船已靠岸,三人道別鐵騎幫相送之人,即刻上道。
羅素芙這時的心情快慰極了,有說有笑的,時而走在前面,時而落在後面,像蝴蝶飄飄,似黃鶯穿柳。
羅海峰則走走停停,如痴如呆。
原來他兄妹正依照靈珠指點,沿途演練九龍騰步法。
金雞三唱,晨曦漸露,三人已過「沙柳河」,來到「察汗烏蘇」鎮。
靈珠提議在察汗烏蘇鎮打尖,羅氏兄妹自然同意,三人找了一家館子,叫了幾樣點心,圍桌大吃。
靈珠找小二一問路程,說要到霍霍西里,必須經過「那木山口」走「玉樹土司」,有快馬還要兩天半。
羅素芙道:「伍哥哥,管他走幾天,闖江湖怕遠嗎?」
靈珠看她那股勁,心中一樂,道:「羅姑娘,我還有人等著哩,約定三日後相見的,去遲了老人家會著急的。」
「啊,我知道啦,你說的是牧民姓蒙的了,那我們快趕路罷。」
「站住!」羅海峰大喊一聲,追出門外。
伍靈珠背面朝外,不知發生何事,轉身走門口一看,見羅海蜂攔住四人,其中有兩人認出是在霍霍西里街上,被自己摔了一次,便上前道:「你們還認得我嗎?」
那兩人抬頭一看,恭敬地道:「少俠昨晚在敝海心山大顯神威,小的們自然認得。剛在門口,見少俠等正在進餐,是以不便進來,我們是奉了大王之命,特來替少俠等送座騎,卻被這位少俠誤會,尚乞原諒。」
靈珠忽然想起自己未曾復容,不禁暗道:「難怪他們認不出了。」接道:「既是誤會,說明就是了,謝謝你們大王的關懷,請代為問好,馬匹交與店家,就請回罷。」
四個鐵騎幫徒應聲是,轉身而去。
羅海峰想起好笑道:「這些傢伙鬼鬼祟祟的,我當是踏盤子開扒的。」
羅素芙站在門口咯咯笑道:「四海通了不得呀,硬是料事如神嘛!」
羅海峰尷尬地罵道:「鬼丫頭專找我的碴,回家告訴媽揍你個沒大沒小的。」
靈珠忍俊不禁,隨後跟進店裡。
三人坐下,叫店家重新換套點心。
店家應聲送上,道:「漢客,門外有人送來馬匹,說是莫大王相送三位的。」
靈珠見店家對莫大王三字敬畏有加,便知紅天羅在邊疆一帶,確實威風不小,即點點頭道:「請店家多加草料,我們就要上路。」
店家應聲去後,羅素蕪道:「伍哥哥,快改變相貌罷。」
羅海峰正因這事不明究竟,介面道:「伍兄弟,你的易容太奇啦,快當面試試!」
靈珠一笑散去面上元氣,馬上回複本來面目,倏忽之間,由平凡轉變為清秀絕倫之姿。
羅海峰驚奇莫名,傻怔怔地瞪眼張口。
羅素芙咭咭笑道:「伍哥哥,你到底哪個相是真的?」
靈珠逗她道:「羅姑娘,你說哪個好?」
她話一說出口,便知太露骨了,馬上羞得嬌厴嫣紅似醉,低頭只弄衣角。
羅海峰看在眼裡,樂在心裡,道:「刁妹子眼高於頂,看樣子難逃這一關了。」他藉故溜開,直向店外走。
靈珠見羅海峰不在,用手輕輕摸摸她的辮子道:「別害羞啦,來,跟我到店後去。」
羅素芙知哥哥不在,抬頭嫣然一笑道:「你壞死了,到店後去幹嘛?」
靈珠神秘一笑道:「事關機密,暫不宣佈。」
羅素笑站起來道:「去就去,我還怕你。」
靈珠拉著她的手,迅速轉至店後,店後是一片樹林。
二人進入林中,找了一塊綠油油的草地。靈珠笑著一指草地道:「素芙,躺下呀!」
羅素芙羞得要死,罵道:「壞東西,幹嘛要躺下呀!」繼而想到靈珠叫她的名字,心中好受極了。
她雖然口中在罵,可就如中催眠術般依言側身躺下了,暗忖道:「他不是壞人嘛……就是壞人我也心甘情願。」
靈珠蹲在她身旁:「素芙,不要胡思亂想,趕快靜心清欲,我要替你打通生死玄關,灌輸功力,免以後吃別人的虧,但我練的是前古未有的奇功,必須上自天靈,下自湧泉,使上下內勁會合,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羅素芙高興得不可言狀,也感動得情淚交流,道:「伍哥哥,這一下子能辦得到嗎?」
靈珠不待她再說下去,迅速右手按在她天靈,左手緊貼腳底湧泉,磁精元氣隨心發動。
羅素芙馬上感到有股暖流,瞬息散佈全身,跟著任督兩脈的生死玄關上一聲輕響天地之橋一通,靈珠稍一停留收回雙掌道:「好了,起來罷,若遇到寒冰公子和四極八魔等功力之人,足有抵抗之力了。」
羅素芙翻身站起,一頭倒在伍哥哥的懷裡,道:「伍哥哥,你對我太好了,我……」
伍靈珠岔開話題道:「我們回店去罷,你哥哥定在找我們了。」
羅素笑賂整衣裳,道:「我真的能和寒冰公子作戰啦?」
靈珠拉著她的手,邊行邊道:「只要多做坐功,再過年,兩個也不是你的對手,你還不相信嗎?」
羅素芙甜甜地一笑道:「誰說我不相信,我是太高興啦,問問好玩嘛!」
靈珠報以微笑道:「你暫時不要告訴任何人,將來一舉成名,使你曾祖爺嚇一跳,你說可以嗎?」
羅素芙童性未退,格格笑道:「我正有這個意思吶,你和我想的一樣。」
二人回到店裡,一看羅海峰不在,問店家說沒有回來。
伍靈珠算還店錢道:「素芙,我們騎馬去找吧!」
羅素芙正想答應,驀見羅海蜂急急進來,一見靈珠就叫道:「快,我們去看熱鬧去,剛才有黃河幫的人,追趕一老一少,大概在前面有一場大架打。」
伍靈珠一聽黃河幫三個字,兩目神光大盛,道:「羅兄請與令妹騎馬追趕,我要先走一步了。」他說完不等羅海峰迴答,一步四五丈.早已跨出店門,只看得旁人瞪目吐舌。
羅素芙知有蹊蹺,馬上催哥哥騎馬就追。
伍靈珠一齣店門,也不顧驚世駭俗,「噓」的一聲,衝上高空,朝前進方向逐電奔雷地急飛。
他心中暗道:「不管黃河幫追的是什麼人,我都要阻他們行動,哼,說不定追的是我爺爺和哥哥」繼而一想:「要真是遇著爺爺利哥可怎麼辦,我一點也不認識。」
突然,聞到下方兵器交鳴,人聲吼叫,便低頭一看,這一下可把他急壞了,他看到有兩群人圍一老一少在拼鬥。
這兩人他都認得,尤其是那個老頭子,正是他的白爺爺,年輕的是在哈拉湖邊被自己相救的白龍飛大哥。他長嘯一聲,急降戰場,猛喝「住手!」
他這聲大喝,是急得忘形,竟用三成內勁,無異是一聲晴天霹雷,將在場的人震得耳鼓雷鳴,個個駭得倒退十餘步。
靈珠哪管這些,一個餓鷹撲食之式,雙手抱住白老人,眼淚如黃河決堤,放聲大哭,恨不得這下子,將數年來的悲傷痛苦都傾瀉出來。
白老人耳朵餘痛猶存,本就駭呆了,這時又被一個大孩子抱頭痛哭,真把他弄得似丈二和尚,模不著頭腦。白龍飛這時依稀認出痛哭的人,就是哈拉湖邊搭救自己的那童子,豁然明白一切,不禁大叫一聲,飛撲上前,一把拉住喊道:「靈珠弟弟,真是你啊!」
靈珠聞聲,哽咽地抬起頭,道:「白……大……哥,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白老人也會過意來,雙手捧住靈珠腦袋,喜得老淚縱橫,張口叫不出聲來。
靈珠一陣嚎哭,氣也消了,跟著童性又起,他見白爺爺這種驚喜的祥兒,不禁破涕一笑,:「白爺爺,我是靈兒呀!」
白老人啊啊連聲,這才呵呵道:「孩子,我認出啦,大使我高興了,你的名字雖無人知道,可是你的人已轟動天下了,昨天一夜,你更不得了啦,傳言如似星飛電閃,說有個姓伍的少年奇人,服八魔,逐王子,壓寒冰.鎮紅羅,簡真是天上放下來的金童星,哈……多啦,我因適從這方經過,也是為了找你,才被黃河幫徒尋仇包圍。」
靈珠倏然一轉身,不禁一呆,四周哪還有半個敵人,都走得一乾二淨了。
白老人和白龍飛想起還有幾十個敵人,怎的全無聲息,三人明白是剛才悲喜忘形,被敵人偷偷開溜了。
伍靈珠恨聲道:「我非抓一個來問問不可!」
白老人笑道:「孩子,現在追也追不著了,剛才定是其中有人認出你的形態,完全給嚇走了,呵呵,你真威風啊!」
靈珠微忖問道:「白爺爺,剛才這批傢伙是黃河幫的什麼腳色,有沒有高手在內?」
白龍飛介面道:「有一個堂主,這批人是他帶領的,我認識他叫‘河馬’成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