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初涉回疆

烽火武林 秋夢痕 第2頁,共2頁

高仁奇又是一聲啥哈道:「弟弟,你真是「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大哥我真佩服你,你所說的一點也沒錯,好啦,來,我帶你去洗澡。大哥今天真高興,認識一位好弟弟。」

他說著拿起衣服,攜了靈珠,就往外走,一面走一面說道:「弟弟,邊疆人民不像內地人,人人都很直爽,沒有虛偽欺假,你如過慣了邊疆生活,保險不想回內地了,你還不會騎馬吧?過幾天我教你騎術,在邊疆不會騎馬的人,人家會瞧不起的。」

靈珠聞言,正求之不得,笑著跳起來道:「好極了……」

高仁奇聽著沒有下文,即側面一瞧,見靈珠皺著眉頭,似有痛苦,駭然問道:「弟弟,怎麼了,哪裡不舒適?」

靈珠苦笑道:「我的鞋子沒了底,腳板打成泡了,剛才高興一跳,將水泡跳破啦,沙子都鑽到肉裡去了。」

高仁奇在這些方面可不在乎,他哈哈笑道:「弟弟,這正是邊疆訓練的第一課,他們的口頭禪是「腳板一尺厚,兩胯沒有肉,三天不喝水,黃沙當珍饈,上馬一陣風,墜鞍如滾球」。過幾天就沒事了,回去我替你搭點藥,睡一夜就好了。」

靈珠聽得很有意思,連腳下的痛苦也忘了。

二人邊走邊談,高仁奇告訴靈珠有關回民的風俗習慣,生活方式,靈珠聽得其味無窮,將已往的悲傷和苦難,以及身心的打擊,亦暫時忘懷。

高仁奇指著前面,說道:「弟弟,哈拉湖到了,你看,那茫茫草原,蕩蕩湖水,多有意思。」

靈珠抬頭前眺,見碧波無涯,清澈如鏡,靜靜地嵌在這千里草原的中心,成群的牛羊,數不盡的駿馬,安詳地徜徉在草原的茂處,這漠地風光,真是一幅天然的圖畫,人立斯境,胸襟亦隨著坦然開闊。

靈珠看得悠然神往,他年齡雖幼,但知識早已勝過成年人,且飽讀詩書,今見這塞外風光,忽憶起岑參詩——「走馬川行」之作,有感於環,不禁隨口唸出:「君不見行川雪海邊,平沙莽莽黃入天。輪臺九月風夜吼,一川碎石大如鬥,隨風滿地石亂走。」之句。

高仁奇驚異地看著靈珠,見他搖頭晃腦,酸氣沖天!忽然哈哈笑道:「弟弟,你小小年紀,肚子裡的東西真不少啊!」

靈珠停吟笑道:「大哥,我是有感於懷,啟發懷古之思罷了。現在雖是夏天,但岑參這首詩,著實道盡邊疆風光,我相信,如到冬季,草枯雪降之時,又是一番景象。」

高仁奇點頭笑道:「冬天除了寒冷一點,風景更佳,放心,時間快到了,包你更高興,那時滑雪的花樣真多著哩。」

二人來到湖邊,高仁奇拉著靈珠坐下,突然似有所悟,用驚異的目光注視靈珠道:「弟弟,我剛才聞你朗誦之音,其聲清越,字字鏗鏘,一定學過武功罷?」

靈珠微怔,道:「大哥,我不瞞你,小弟曾從媽媽學過一點內功,其他一點不懂。」

高仁奇聞言,點頭道:「我聽得出,你的內功已有很高的成就,你媽媽一定是位江湖奇人,咳!你為什麼又流落至此?」

靈珠不願在這時暴露自己一切,便岔言道:「大哥,有關小弟的一切,將來定當奉告,目前請恕小弟暫時保守,大哥對小弟愛護,小弟焉敢藏私,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高仁奇聞言,點頭道:「弟弟,大哥知你定有難言的痛苦,不說也罷,深沉一點,更顯出你的智慧超人,大哥不會怪你,想當年,大哥我就是因口無遮攔,差點送掉生命,今日想來,猶有餘悸,唉……當時如無一恩人拯救,恐早在十年前已死於魔掌。」

他言罷不禁忿然。

靈珠既不願暴露自己,也就不便問高仁奇的過去,只勸道:「大哥,事情過去了,請不必常放心頭,將來有力量時,再行復仇。」

他這番言詞,一半是勸高仁奇,一半也是自己的心聲。

高仁奇半晌不言。

靈珠一面脫衣,一面走向湖邊道:「我要洗澡了,大哥你在這裡等一會,小弟很快就會洗完的。」

高仁奇忿情漸平,籲口氣道:「弟弟說的對,總有一天我們要報仇的。」站起來繼續道:「慢點,弟弟,我帶你去,你不知深淺,大哥不放心。」

靈珠回頭道:「大哥,謝謝你,小弟水裡游泳還過得去,水深不要緊。」

高仁奇搖頭道:「弟弟,這不是水之深淺問題,而是這哈拉湖的禁忌關係。」

靈珠停步訝然道:「大哥,難道這湖是官府有禁令,或是當地風俗嗎?」

高仁奇鄭重道:「官府哪有能力來管這些,回民更無這種禁止洗澡的風俗。」

靈珠不解地道:「那是什麼?為何洗澡在此湖不同?」

高仁奇道:「正是這樣,此湖本身,有幾種厲害問題,凡是走過這裡的人,沒有不知道的,此湖有三害二奇一益等怪處。」

靈珠聞言訝然道:「這害,奇,益,到底是什麼?」

高仁奇拉著靈珠,沿湖一面走一面道:「三害是鱷,吸井、沉漩。

赤鱷現在不多,但遇上則厲害非常,人畜難逃其口。

吸井倒容易辨認,只要看見有漩水處,不近即可無害,如不明內情的,一進入游水處,便能將人吸入沙底。

沉漩更為可怕,幸在湖的中心,表面看不出有異狀,但只要遊近漩渦邊緣,那怕就是一條大船,也能將它吞個無影無蹤!

益是溫泉,因邊地氣候,寒潮居長,如無溫泉,牧民就有八個月不要想洗澡了。」

他說到這裡,側面見靈珠聽得興趣甚濃,使微笑又道:

「弟弟,看你聽得有勁,不如再坐下來,讓大哥我說完再去洗澡怎樣?」

靈珠笑著依言坐下道:「大哥,沒想到這哈拉湖有這多怪處,不知那二奇又是什麼?」

高仁奇坐下笑道:「這二奇嘛?說來恐怕你還不相信哩!

從前我也不相信,後來經我們這牧隊裡,兩個年高德劭的老人家一證實,確有那回事,我才深信不疑。

加上近來又有人發現,更使我堅定相信事實。

事情是這樣的,起因是在七十餘年前,當時有個老牧人,他發現這湖裡面,有一條大怪魚,這條魚生來稀聞罕見,其身一面赤紅如火,另面則綠若碧玉。這還不奇,奇在魚的脊翅上,不知何年何代,被人用一種不知名的金色繩子,穿掛兩片玉牌在其上。

每在出現期的子午二時,必由湖之中心沉漩處,奮力射出,遊環湖一圈後,再又歸沉漩隱沒。

這一奇聞,後來不脛而走,訊息迅速遍及江湖,自是之後,由四方八面,天南地北的江湖人物,如潮水般的趕來哈拉湖,多少武林異人,江湖豪客,群集環湖一帶。」

伍靈珠詫然問道:「這些武林人物,難道就為這條怪魚而來嗎?」

高仁奇點頭道:「正是如此,聽說這條魚的本身是件奇珍,最重要的是,它脊翅之上所掛的兩片玉牌!」

靈珠微沉道:「難怪如此,最近我亦得到訊息,大概怪魚又出現了,事隔七十多年,恐怕哈拉湖又有場大熱鬧了!」

高仁奇訝然問道:「弟弟也有所聞嗎?嗯,確實不錯,最近又有人發現了,這訊息傳得好快啊!」

靈珠心不在焉的嗯一聲,腦子裡盡是非非之想,慢聲言道:「我遇了兩三批壞人,有的是來奪寶的,嗯……」

高仁奇亦在沉思,並未注意靈珠的失神,二人各想心事,沉默了半晌。

靈珠偶一抬頭,發現湖的左岸,來了不少人,即低聲道:「大哥,快著這些人,一定是為那話兒而來的。」

高仁奇亦有所見,道:「弟弟,我們不要管他,那面也來了不少,看穿著打扮,都是內地及各方來的,我們洗澡去罷。」

靈珠洗完澡,換上回民裝,居然像個小回子。

剛才所發現的兩批人,這時都相遇了,但各不相認,連抬呼都未打,就錯身而過。

高仁奇拉著靈珠,慢步草原,指東說西的說道:「弟弟,玉門關是向那個方向走,我們背後一方是敦煌,這個湖長有幾十裡,寬有數里,這些武林人物,要想找到那怪魚,談何容易。」

靈珠點頭也有同感,想起一事問道:「大哥,這湖水天天由沉漩漏去,為何不枯?那些水又漏到那去了?」

高仁奇哈哈笑道:「天地之間,就有很多異事,這湖水來源並不奇,那是從「布隆吉河」及「黨河」灌入,奇在水的去處。聽說這湖的地下,是個神秘之謎,有說全是空的,也有說下面是陰河,總之無人確定。」

靈珠也感稀奇,忽見由左側馳來一匹快馬,馬上坐著一個鐵塔也似的青年回民,遠遠聲如洪鐘地叫道:「老高,我找得你好苦啊,原來你在此處。」

他講的倒是一口漢語。

高仁奇拉著靈珠迎上道:「蒙大哥,你今天到哪去啦,這時才回來。」

姓蒙的大漢跳下馬來道:「哈,我到陽關鎮一趟,見了不少武把式,都是從遠方來的。還看了一場大比鬥,真過癮,這是誰?」

他指著靈珠問。

高仁奇向靈珠介紹道:「這是蒙特律大哥。」

轉面又將靈珠對蒙特律說明。

靈珠向蒙特律作個長揖。

蒙特律哈哈笑道:「不對不對,穿回裝行漢禮,成了四不像啦。」

靈珠見蒙特律憨直豪爽,很感興趣,也啥啥笑道:「錯了錯了,著回裝說漢語咱們彼此彼此。」

蒙特律訝然一瞪大環眼,忽然縱聲大笑道:「哈哈,小頑皮,你真厲害,我「打你一拳」,你「掃我一腿」,棋逢對手嘛,哈哈……」

高仁奇也忍俊不禁地笑出聲來。

蒙特律一拍馬背,將馬趕走,大笑著道:「我們去義父那裡,義父最喜歡周小弟這樣的聰明孩子。」說罷就走。

高仁奇拉著靈珠,三人並排而行。

靈珠見蒙特律身高腿長,一步踏出四五尺,每步都是一個深深的腳印,便知這人的本領不是等閒,自已被高大哥拉著,等於在放腿奔跑。

看看高大哥的腳下,並無匆促的現象,心裡更加有數,無疑這二人都有高深的武功,便也一提丹田真氣,暗暗較上了勁,沒想到自己居然趕得不差分毫。

蒙特律側頭一看,見靈珠腳不落地,盡在草上一點而過,他心無城府,哈哈笑道:「小頑皮,你的功夫不差呀,可惜不懂要領,這樣走太費勁了。」

高仁奇被蒙特律一語提醒,這才想起靈珠如何趕上的?

自己手上並無半點負擔,早應發現才是,自怨心思到哪去了。

靈珠聞言一陣臉紅,尷尬地道:「蒙大哥見笑了,我根本沒學過輕功這一門,你走得這麼快,把我趕苦了。」

蒙特律放慢腳步道:「小弟你的內功很了得,雖不懂要領,但你並不見氣喘,一旦學會要領,相信比我們還強,今晚我來教教你,明天保險成功。」

他說的是實話,靈珠的內功,確有相當成就了,最近又被他將三清玄功的奧妙摸清了,假以時日,能將兩種神功練成,縱是江湖一流好手,也無法望其項背,可惜他年齡太小,又無名師指導,就這樣,也算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