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娥輕輕一嘆道:「丹鳳,別廢話了,咱們走!」
徐丹鳳等群俠回到白馬寺之後,席不暇暖,又匆匆由後院越牆而出,向北邙山方向趕去。
夜深沉。
荒墳累累,鬼火明滅的北邙山,正酣睡於沉沉夜色之中。
就在距獨孤鈺師徒藏身的,漢室帝陵寢約莫箭遠外的一株古松上,那濃密枝葉中,有一雙若隱若現的眼睛,正機警地向四周掃視著。
半晌,一聲刺耳梟鳴,劃破這死寂的夜空。
緊接著,四道幽靈似的人影,分四面投射漢帝陵墓之上,那是四個連頭包沒的黑衣怪客。
墓前,那高大的石翁仲旁,出現一個面幛青紗的青衣怪人,他,向著四個黑衣怪人沉聲問道;「怎麼樣?」
四個黑衣怪人同聲恭應道:「沒甚發現。」
青衣怪人接道:「再搜!務必在天亮之前,找出線索來1」
「是!」
四個黑衣怪人方自躬身施禮,同聲共喏間,青衣怪人陡地一聲沉喝:「且慢!」
四個黑衣怪人似乎聲聞一楞,青衣怪人卻擺手制止他們發問,少頃之後,才壓低嗓音說道:「有人來了,咱們且避一避。」
說著,當先飄落靈帝旁一座小形古墓的石碑前,移開石碑!走了進去。
那四個黑衣怪人魚貫地隨入之後,移開的石碑,也恢復了原狀。
這五個夜行怪客,正是由「方府」中逸去的古太虛和他的死黨,他們此行目的,當然是為了搜尋那劫持白天虹的獨孤鈺師徒而來了。
至於箭遠外,那古松上的若隱若現的眼睛,卻正是「南荒孤獨翁」獨孤鈺。
儘管古太虛的行動,已盡入他的眼中,但他卻弄不清目前這五個蒙面黑衣怪人,究竟是哪一方面的人。
因為他很明白,為了他劫持白天虹之故,徐丹鳳,冷劍英,古太虛等三方面,都要得他而甘心,而目前這五個夜行怪客,總不出上述這三方面的範圍。
他,目注那五個夜行怪客隱入那小形古墓之中後,樹幹中卻傳出司長勝的低語道:「師傅……」
獨孤鈺連忙傳音制止道:「噤聲!」
司長勝傳音接道:「外面發現敵蹤?」
「唔……」
「是哪一方面的人?」
獨孤鈺傳音答道:「目前還弄不清楚,但至少有兩方面的人趕了來。」
司長勝急道;「那咱們該怎麼辦?」
獨孤鈺沉思著道;「別打擾我,讓我多多考慮一下……」
傳音至此,一陣強烈的衣袂破風之聲,遠遠傳來,連忙傳音接道:「又有人來了,噤聲!」
「不錯!不但又有人來,而且有一頭碩大無朋的青狼。」
人,是以徐丹鳳為首的群俠.狼,自然是「北漠狼人」申天討所飼的「青兒」。
這一行人到達山巔之後,徐丹鳳首先沉聲說道;「諸位,咱們分頭搜尋,如有發現,以長嘯為號,半個時辰之後,在這兒聚齊。」
申天討連忙說道:「令主,屬下拙見,還是先讓‘青兒’搜尋一番,較為可靠。」
於四娘搶先點首道:「對!縱然‘青兒’嗅不到小明身上的氣息,只要能嗅出最近留下的陌生人氣息,也不失為一個好線索。」
申天討俯身在‘青兒’耳邊,低聲嘰咕了一陣,‘青兒’立即箭竄而出,在累累荒墳之間,往來查察著。
徐丹鳳黛眉一蹙道:「咱們也不能閒著……」
接著,她立即分配人手:正東由季東平負責,正南由邱尚文負責,白雲飛自告奮勇,搜尋正西,枯木大師搜尋正北,她自己與於四娘,江月娥,申天討等人,則居中策應。
這情況,使那潛身古松上,與小形古墓中窺探的獨孤鈺和古太虛二人不由地暗感心焦。
因為群俠之突然趕來北邙,不但大出這兩人意料之外,而其實力之雄厚,也遠非目前任何一方所能力敵。
也就當這兩人暗感心焦之同時,申天討的那頭青狼,卻已到達靈帝陵墓前,古太虛曾經停身過石翁仲旁,低頭猛嗅,口中併發出「嗚嗚」之聲。
申天討入目之下,不由心頭一喜,向石翁仲旁飛射而去,這真是一種情況,三種反應,申天討固然是心頭大喜,獨孤鈺卻也存下了幸災樂禍的心情,他心中明白,他自己方面,絕對不曾在陵墓外面留下甚麼破綻,青狼的這種情形,必然是嗅到了那青衣怪人所留下的氣息,在他的想法,不論那青衣怪人是古太虛,或者是冷劍英,只要一經群俠追蹤發現,對他而言,都是有利無弊,最低限度,他也可以藉雙方混戰的機會脫身。
至於古太虛,他本是想乘冷劍英與徐丹鳳雙方狹路相逢互拚生死之際,偷空前來,搜尋獨孤鈺的行蹤,卻沒料到徐丹鳳也趕了來,真是偷雞不著蝕把米,反而使自己成了甕中之鱉……
這些,本來都是這三方面心念一轉之間的事。
古太虛一見那青狼在自己停身過的石翁仲前猛嗅,即心知自己行蹤已被發現,心頭一凜之下,立即以真氣傳音向他的四個死黨促聲說道:「你們四個分頭找找,這古墓中可能另有出路,快……」
他這裡傳音未畢,申天討那一人一狼,已緩步向他藏身的小形古墓逼近過來,冷寒梅與江月娥二人,也同時飛身過來。
就當此時,一聲「噪噪」怪笑,劃空傳來。
笑聲未落,一道人影,疾瀉當場,一掌向申天討擊下。
申天討翻掌相迎,「砰」地一聲大震過處,雙方各被震退三大步。原來這半路里殺出來的「程咬金」,竟是那通天教中的老太君西門翠。
申天討的功力,本較西門翠要遜上一二籌,但出任鐵板令主右侍後的申天討,一身功力,已大非昔比,縱然還不曾高過西門翠,但至少也不遜於對方了。
雙方一招硬拚之後,西門翠敞聲大笑道:「姓申的,你的功力,好像精進了不少……」
申天討目眥欲裂地怒叱一聲:「妖婦!今宵,不是我死,便是你亡!」
話聲中,已撤下「天狼爪」,和身盡撲。
西門翠一面揮拐,一面「喋喋」怪笑道:「那死的準是你!」
一頓話鋒,又冷笑著接道:「你既然不自量力,老孃就成全你去陪侍你那死鬼師傅吧!」
申天討怒喝道:「妖婦!你這是親口招供,我恩師是你謀殺了?」
西門翠冷笑道:「憑你還能為那死鬼報仇!」
這兩位,口中沒閒,手腳上更是打得如火如荼,激烈之至。
申天討雖然面對殺師強仇,恨不得一下子制對方於死地,但他卻並未忘卻此行任務,他揚聲說道:「冷姑娘,請注意‘青兒’的行動。」
冷寒梅揚聲答道:「我知道……」
但她話未說完,「天殘地缺」兩個老怪,已繼一聲怪嘯之後,射落當場。
司徒楚截住江月娥,司徒澤則截住冷寒梅,一聲不響地打將起來。
這兩組,江月娥對司徒楚,是半斤八兩,難分軒輊,但冷寒梅對司徒澤,卻感到壓力奇重,一時之間,竟被迫得手忙腳亂。
幸虧於四娘與徐丹鳳及時趕來,於四娘震聲大喝;「寒梅退下!」
鐵柺一揮,已將冷寒梅替了下來。
於四孃的功力,比司徒澤要遜上一籌,但三五百招之內,當不致有甚問題。
這時,那青狼已到達古太虛藏身的小形古墓石碑之前,繞著石碑嗅著,並「嗚嗚」地叫。
冷寒梅入目之下,不由芳心一喜地脫口叫道:「丹鳳,快來!」
話聲中,已雙雙向青狼飛身縱過去。
這情形不由使那古松上暗中窺視的獨孤鈺,發出一聲得意的冷笑。
他那寶貝徒弟司長勝,不由傳音問道:「師傅,您這笑聲,不怕人家聽到?」
獨孤鈺傳音笑道:「他們正打得天昏地暗,怎能聽到我的笑聲。」
司長勝接問道:「外面情況如何?」
獨孤鈺笑道:「該來的都來了……」
司長勝不由緊張地截口問道:「師傅,冷劍英與古太虛都來了?」
獨孤鈺道:「不錯,冷劍英的人正與徐丹鳳的人交手,看來,那躲到小形古墓中去的,當是古太虛。」
司長勝急道:「那咱們該怎麼辦?」
「不要緊。」獨孤鈺接道:「咱們這場所,不易發現,縱然被發現了,有白天虹這張王牌在手,咱們大可堂而皇之地脫身。」
司長勝沉思著接道:「這辦法是不錯,但那必須要徐丹鳳的人獲勝才行……」
獨孤鈺截口接道:「少廢話!不去通知向前輩他們,準備應變!」
「是!」
當這一對師徒對話之間,正東和正北兩方面,都傳來打鬥叱喝之聲,看情形,冷劍英帶來的人,也不在少數,不過,至目前為止,冷劍英本人尚未出面。
這時,冷寒梅的纖掌,已搭上那石碑,微一搖撼之後,低聲謹道:「石碑是活動的。」
徐丹鳳連忙制止遭:「且慢!」
冷寒梅不由一楞道:「為甚麼?」
徐丹鳳黛眉一蹙道:「這裡面難免有埋伏,而且,咱們必須集中全力,解決來敵,以免礙手礙腳。」
冷寒梅點點頭道:「這倒是實情。」
徐丹鳳接道:「阿姨,您與青兒在這兒守著,我等會再來……」
也不等冷寒梅答話,立即飛身而去。
外面的這一場混戰情形,暫時按下不表。
且說躲在古墓中的古太虛,一見徐丹鳳與冷寒梅二人準備移動墓外的石碑,本已將功力提到極致,準備出其不意,給對方致命的一擊。
但徐丹鳳臨時改變主意,古太虛提著的一顆心,也隨之放了下來。
就當此時,那奉命前往墓中查探出路的四個黑衣怪人之一,已悄然回來,向他傳音說道:「啟稟副座……」
古太虛傳音沉叱道:「甚麼‘副座’還不知道改口!」
那黑衣怪人連忙改口道:「是!教主。」
古太虛「唔」了一聲道:「說下去」
此人也真夠意思,此時此地,他還居然有心情在稱呼上斤斤計較。
黑衣怪人傳音答道:「稟教主,屬下所探甬道末端,空隙中有涼風透入。
古太虛不禁心頭一喜道:「牆壁是否敲擊過?」
「屬下敲擊過,」黑衣怪人接道:「厚度約在三尺以上。」
古太虛接問道:「牆壁是何種質料?」
黑衣怪人道:「是由尺許見方青石砌成。」
古太虛沉吟著接道:「立即招呼其餘三人,以最快方法,打通甬道。」
「是!」
「注意,儘量減低聲響,並注意甬道封面動靜。」
「是!」
「甬道快要打通時,立即派人傳報!」
「是」黑衣怪人恭喏著,躬身退去,古太虛重行將注意力集中到外面的混戰上。
但他由石碑隙中,能見度有限得很,而這有限的視線,更被手捧琵琶,凝神俏立墓外的冷寒梅,遮去了大半,所以,他只能看到部份的幢幢人影,和聽到金鐵交鳴與叱喝之聲。
就當他凝神研判外面戰況之間,冷寒梅卻目注石碑,冷笑一聲道:「獨孤鈺,別躲在墳墓中裝死,咱們談談條件如何?」
古太虛心知是自己方才與屬下傳音對話時,呼吸略重而被冷寒梅察覺形跡,本待不理,但繼想;冷寒梅既然將我當成獨孤鈺,何不將錯就錯,先穩住她也好……
他,念轉未畢,冷寒梅已再度發話道;「獨孤鈺,你也算是成名露臉的人物,想不到竟如此無種!」
古太虛啞著嗓音冷笑道:「冷寒梅,你有種,為何不敢進來!」
冷寒梅笑道:「別枉費心機了!姑奶奶不吃這一套。」
接著,又沉聲說道:「獨孤鈺,你該明白,目前,你已成釜底魚,甕中鱉,遲早難逃一死,但你如能自動將白天虹放出來,我冷寒梅可以做主,網開一面……」
古太虛截口冷笑道:「做你的清秋大夢!」
冷寒梅方自一聲怒叱,古太虛又冷笑著接道:「冷寒梅,你別忘了,我獨孤鈺只要把握著白天虹這張王牌,可以無往而不利1」
冷寒梅也冷笑道:「那咱們就耗著吧!」
「其實。」古太虛漫應道:「咱們也並非沒條件可談。」
冷寒梅冷哼一聲:「你也配談條件!」
古太虛笑道:「冷姑娘,為了解救你那夢裡情人白曉嵐的兒子,我想,你最好是委屈一點。」
只聽冷劍英的語聲傳自箭遠外道:「丫頭,你真要拚命!」
徐丹鳳的語聲怒叱道:「老賊!今宵有我無你!」
冷劍英的語聲怒笑道:「好!好!你一定要找死,老夫成全你就是……」
接著,是一串震天爆響,與金鐵交鳴之聲。
古太虛冷冷一笑道:「冷姑娘,你都聽到了?」
冷寒梅沉思未語,古太虛陰笑著接道:「冷劍英是你的胞兄;你該明白他,不是易與的人物,而且,目前情況,也足以證明你們並沒佔優勢。」
冷寒梅冷笑道:「井底之蛙,你知道甚麼!」
古太虛笑道:「好!就算我古……」
古太虛本是以獨孤鈺的身份在同冷寒梅胡扯,卻想不到一時疏神,「古太虛」三字幾乎脫口而出,儘管他警覺得快,只漏出一個「古」字,立即住口,但冷寒梅已暗中一凜地脫口接問道:「你是古太虛?」
古太虛只好尷尬地一笑道;「不錯。」
冷寒梅冷笑道;「古太虛,饒你狡如狐狸,想不到還是自陷羅網!」
古太虛也冷笑道:「冷寒梅,你以為老夫真成了甕中之鱉?」
冷寒梅道:「你心中該明白,我只要一聲高呼,咱們與冷劍英都會立即罷戰,聯手對付你。」
古太虛笑道:「只要你不顧慮白天虹的生死,你儘管招呼就是。」
冷寒梅道:「白天虹在獨孤鈺手中,你威脅不了我。」
古太虛陰陰地笑道:「老夫先到一步,獨孤鈺已成了我的階下囚,你信是不信?」
冷寒梅怒聲道:「姑奶奶不信!」
古太虛笑道:「何妨進來瞧瞧。」
冷寒梅冷笑著未予答理,古太虛「哦」地一聲道:「對了!咱們還是談談條件吧!」
冷寒梅冷冷地一笑道;「說出來之前,你最好是多多考慮一下!」
「我老早就考慮過了。」古太虛「嘿嘿」淫笑道:「冷姑娘,你是豔名遠播的武林二美之一,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白雪’的韻味,我已經品嚐過了,委實不差,但‘寒梅’的清香,卻一直無緣鑑賞,引為生平大憾……」
冷寒梅被激怒得功力聚提,截口冷笑道:「老賊!說完沒有?」
「差不多啦!」古太虛得意地笑道:「能親香澤不辭死,只羨鴛鴦不羨仙,冷姑娘,只要你能自動進來,讓老夫得償夙願,不但白天虹立即交還,老夫這條命,也拱手奉獻……」
他的話沒說完,冷寒梅已怒叱一聲:「老賊找死!」
纖掌揚處,「砰」地一聲,那墓道口的石碑,已被震得碎成片片陷落下去……
當冷寒梅與古太虛在墓道口僵持之間,隱身古松上的獨孤鈺,又聽到乃徒司長勝傳音問道:「師傅,外間戰況如何?」
獨孤鈺道;「沒法看到全部情況,但由聽覺上研判,似乎是徐丹鳳這一面佔了優勢。」
司長勝道:「冷劍英怎恁地不中用?」
獨孤鈺道,「可能是狹路相逢,冷劍英所帶人手不足之故。」
接著,又傳音問道:「下面都準備好了?」
司長勝道:「是的,都準備好了。」
微頓話鋒,又囁嚅地接道:「師傅,有一件……事情……恐怕不太妙。」
獨孤鈺不由地一驚道:「甚麼事?」
司長勝訥訥地道:「左首第三間石室,聽到一種奇異的聲音。」
獨孤鈺顧不得再注意外面的情況,扭頭目注乃徒,沉聲問道:「是一種怎樣的聲音?」
司長勝道:「好像有人挖掘石壁……」
「混賬東西!」獨孤鈺截口怒叱道:「為何不早說!」
話聲中,已沿樹桿直瀉而下,逕行奔回地底秘室中。
司長勝緊隨乃師背後,指了指那間暫時做為廚房的石室道:「師傅,就是這一間,左邊牆壁,聲音太小,不注意是聽不出來。」
獨孤鈺凝神傾耳默察少頃,傳音說道:「聲音剛好停止,可能已到一舉手間,即可破壁而入的程度了。」
司長勝不由緊張地傳音問道:「是不是徐丹鳳的手下人?」
獨孤鈺道:「有九成九是古太虛。」
是徐丹鳳的人,還可利用白天虹做為護身符,但如果竟是古太虛,情況可就更嚴重了,所以,司長勝不由更顯緊張地問道:「那……咱們還是由另一齣口早點逃出為妙。」
「你,真沒有出息!」獨孤鈺苦笑著接道:「目前,咱們已成了前無退路,後有追兵的窘境,不論是徐丹鳳,冷劍英,或古太虛,都要得咱們而甘心,而他們任何一方的實力,都比咱們強大得多,目前的北邙山,無異佈下了天羅地網,想逃,談何容易。」
司長勝不由臉然大變地道:「師傅,那咱們豈非……」
獨孤鈺正容截口道:「為師自有道理。」
一頓話鋒,又傳音接道:「熄滅一切燈火,快請公冶前輩和向前輩!」
司長勝恭應聲中,揚掌向一旁的燭臺擊去。
獨孤鈺一把握住乃徒的手腕,傳音叱道;「蠻材!燭火在這兒熄滅,會留下牛油氣息,那不是等於告訴他們這兒有人麼!」
司長勝滿面羞容,擎著燭臺走了出去。
少頃之後,所有地下室中的燈火,都已熄滅。
緊接著,兩條模糊人影,悄然走近獨孤鈺身邊。
獨孤鈺傳音問道:「公冶兄身邊,是否帶有毒粉之類的藥物?」
那兩道人影之一方搖了搖頭,獨孤鈺連忙向那兩人一打手勢,三人立即悄然隱於石壁兩旁,屏息凝神,默察隔室動靜。
在三人凝神默察之下,隔室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同時,一個威嚴的語聲低聲問道:「外面情況如何?」
另一個恭謹的語聲答道:「稟教主,外面戰況已近尾聲。」
那威嚴語聲道:「我問的是誰勝誰敗?」
那恭謹語聲道:「聽情形,雙方都有損傷,可能是冷劍英方面落了下風,目前,戰鬥雖在繼續進行,但卻正由枯木大師在調解中。」
那威嚴語聲道:「咱們必須立即採取行動,本座開道。」
那恭謹語聲。連忙接道:「教主幹金之軀,不可涉險,還是由屬下代勞……」
「不必!」那威嚴語聲截口冷笑道:「憑獨孤鈺那兩手三腳貓功夫,還難不倒本座!」
「砰」地一聲震響過處,石壁已震開一個見方的缺口,緊接著,古太虛在長劍開道之下,疾如電掣地一閃而入。
但他的身形尚未落地,三般兵刃,已悄悄沒聲地分三面向他擊來。
一串金鐵交鳴與火星四濺中,傳出古太虛的冷笑道;「獨孤老兒,別負隅玩抗,聽我一言。」
接著,沉喝一聲:「燃燈!」
火光一閃,石壁缺口中,已遞過一隻火摺子,但石室面積有限,四個絕頂高手龍爭虎鬥中,已佔住了整個空間,以致古太虛那四個手下,竟一個也進不來。
藉著火摺子的火光,已可清晰地看到,與獨孤鈺聯手合擊古太虛的是一個面色紅潤的青衫老者,和個滿臉鬍子的灰衫老人。
以古太虛的江湖閱歷,自然一眼就能認出,那面色紅潤的青衫老人,就是「黑心扁鵲」公冶弘,滿臉鬍子的灰衫老人,即這兩位老人,一使藥鋤,一使板斧,不但配合他們的身分,而且與獨孤鈺的一枝長劍,配合得恰到好處。
古太虛目光一瞥之下,不由一楞道:「向老兒原來你還沒死。」
向日葵冷笑道:「你這個人面獸心的東西還沒超渡,老夫又怎會死!」
古太虛笑道:「獨孤鈺,向老兒是你救下來的?」
古太虛道:「怪不得你能由老夫手中將白天虹劫走。」
獨孤鈺道:「這有甚麼稀奇,今宵連你也難逃公道。」
古太虛沉聲喝道:「獨孤鈺,我古太虛待你不薄!」
獨孤鈺道:「古太虛,目前不是談交情的時候!」
古太虛怒喝道:「獨孤鈺,你以為我怕了你們?」
獨孤鈺冷笑一聲道:「怕不怕是你自己的事。」
說話間,四人交手已逾五十招,卻是誰也沒佔到一點便宜。
古太虛一聲冷哼:「不給點顏色你們瞧瞧,你們三個便不知究竟天又多高,地有多厚!」
話聲中,巨劍揮灑,接連三記絕招,將對方三人迫得團團直轉,一面冷笑道:「滋味如何?」
獨孤鈺暗中驚凜:「怪不得這老賊竟敢獨樹一幟,與鐵板令主和冷劍英分庭抗禮,這一份身手,委實是高明……」
但他表面上卻鋼牙一挫道:「沒甚麼了不起!」
古太虛笑遭,「別咀硬,獨孤老兒,咱們停下來,談談如何?」
獨孤鈺冷然接道:「咱們之間,沒甚麼可談的。」
一直不曾開口的公冶弘淡淡地一笑道;「要談,就邊打邊談。」
「也行,」古太虛接道:「獨孤老兒你知道,今宵的處境麼?」
獨孤鈺道:「不知道啊!」
他,口中漫應著,心中卻在希望徐丹鳳快點解決冷劍英那一夥,及早趕來,以便乘徐丹鳳與古太虛雙方僵持之間,自己好乘機脫身。
但古太虛似乎看透了對方的用心,冷冷地一笑道:「獨孤老兒,別動甚麼鬼心眼,徐丹鳳一時之間,還不會趕來,縱然趕來了,白天虹那張王牌,也未必能幫助你脫身!」
心計被人拆穿,獨孤鈺不由心頭暗罵一聲:「老賊好深的心機!」
但他表面上卻仍然是漫應道:「依你之見呢?」
古太虛正容接道;「古太虛為你藉箸代籌,你只有暫時跟我合作的這一條路,比較安全。」
獨孤鈺笑問道:「如何一個合作法?」
古太虛道t「咱們合夥突圍,老夫保證你們三位毫髮無損,但你老兒必須先行將白天虹交出。」
獨孤鈺披唇一哂道:「你自己也被人家逼到墳墓中來,還敢侈言保證咱們三個的安全!」
古太虛道:「我到墳墓中來,並非被逼,而是為了找你,只要脫離此地下室,如遇攔截,只憑我古太虛一聲清嘯,半盞熱茶工夫之內,大批援手,即可趕到,這點,你該信得過?」
「不錯,這點我信得過。」獨孤鈺接道:「可是,咱們合作突圍之後,誰又能保證你會放過咱們三個呢?」
古太虛笑道:「憑我古太虛這未來武林霸主的身份,難道還會失信於你!」
獨孤鈺冷笑道:「你老兒的信用太好了,我還是情願相信我自己的藝業。」
緊接著,震聲大喝道:「向兄,公冶兄,咱們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必須竭盡一切力量:先行收拾這匹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