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棄暗投明

鐵板銅琶 諸葛青雲 第2頁,共2頁

「胡鬧!」柏長青正容如故道:「你敢欺矇本座!」

玉環媚笑道:「副座,您別嚇人嘛!奴家怎敢欺矇您。」

「那你你為何不報出職位?」

「奴家的確實話實說啊!」

柏長青目光深注,語意雙關地接道:「也許你說的是實話,但本座認為你在本教中必然負有秘密任務?」

玉環纖指一指柏長青的鼻尖,抿唇媚笑道;「別擺出甚麼副教主的架子了!乖弟弟,連教主在我面前,也乖得像一隻小貓,想想你算老幾呀?」

一頓話鋒,又神秘地一笑道:「如姊姊我負有秘密任務,這任務既稱秘密,還會告訴你!」

柏長青自我解嘲似地笑道:「好!好!這才是我的好屬下,也才是我的好姊姊。」

玉環媚目斜睨著他笑道:「自說自話,知不知道甚麼叫臭美?」

柏長青道:「不論是臭美也好,香美也好,我說的都是事實,至於你不肯將所負的任務告訴我,也不要緊,我自有辦法知道。」

玉環接道:「我不相信!」

柏長青道:「我可以直接問教主啊!」

玉環道:「這辦法是不錯,但你短時間內,見不到教主的。」

「為什麼?」

「難道你不知道教主正在閉關?」

柏長青淡淡地一笑道:「我當然知道,但我可以請求特別接見。」

玉環笑道;「就為了這點芝麻綠豆大的事情?」

柏長青反問道:「難道我不能假借重要藉口?」

玉環掩口媚笑道:「不必挖空心思了,還是求求我這位姊姊吧!其實,教主很賞識你,也想早點接見你。」

「真的?」柏長青不由目光一亮道:「那我得先行謝謝你啦!」

「如何謝法?」

「先敬一杯。」說著,他已端起了酒杯。

玉環搖搖頭道:「不!姊姊酒量有限,還是……」

柏長青截口笑道:「聽說有酒渦的人,酒量一定好,姊姊不但有酒渦,而且酒渦也特別深,如果說酒量不好,那就有點言不由衷啦!」

一仰脖子,喝乾了杯中的酒,含笑接道:「小弟先乾為敬,不能說沒有誠意吧!」

玉環也幹了面前的酒道:「敬一杯水酒,就想提前晉見教主,是不夠的……」

柏長青含笑截口道:「這好辦,這一杯不算,再敬三杯。」

玉環連連搖手道:「不!不!你存心將姊姊灌醉,是何居心?」

柏長青不禁苦笑道;「動輒得咎,看來我只好效金人了三緘其口啦!」

玉環眼波欲流地媚笑道:「對了!有道是為政不在多言,只要你今宵在我這活菩薩面前多燃點香就行啦!」

柏長青不禁暗中叫苦道:「我的話題還沒法提出,她卻已單刀直入了……」

但他表面上卻故裝迷茫地問道:「燒香?難道燒香比喝酒還受用?」

玉環螓首連點,媚態橫溢地笑道:「當然,要不然,我怎會將綠珠那俏丫頭支走,毛遂自薦地前來代理她。」

柏長青故做訝然地道:「原來綠珠是你故意支走的?」

「對了。」玉環接道:「是姊姊我在老太君面前玩了點小花槍。」

柏長青突然一整臉色道:「姑娘,你該回去了!」

玉環不由一楞道:「為甚麼要趕我走?難道說,我連綠珠都比不上麼?」

柏長青心中暗歎:「綠珠是一株出汙泥而不染的青蓮,你怎能比得上她……」

但他口中卻莊嚴地說道:「姑娘,話不是這麼說,你的身份地位不同,咱們該提防人言可畏……」

玉環如釋重負地截口長吁一聲道:「我還以為有甚麼嚴重的事故哩!真把我嚇了一大跳。」

接著,又抿唇媚笑道:「我的傻弟弟,別迂了,你來到這兒,日子也不算太短,對這兒的情形,多少該有個瞭解,一般世俗的‘人言可畏’,在這兒是不作興的。」

柏長青正容如故說道:「可是,你是教主的人。」

「教主的人又有甚麼關係呢?」玉環花枝亂顫地媚笑道:「綠珠還不是東方老兒的人麼?」

柏長青道;「那是經過東方副教主同意的。」

玉環道:「你怎能斷定我沒經人同意呢?」

柏長青不禁心中「咚」地一跳,注目問道:「你是說,此行也經過教主的許可?」

玉環漫聲應道:「經過老太君的同意不行麼?」

「這……」

玉環飛快地接道;「別這呀那呀的了!老實告訴你吧!這金谷故園中的女人,都不是固定屬於某一個人的,有權勢的人,可以隨便派一個出去接待貴賓,而她們本人也可以隨時跟自己心愛的人交往,甚麼同意不同意,那都是騙人的。」

玉環這一段話,可說都是實情,而且這情形,柏長青也很瞭解。

但瞭解不瞭解是另一回事,而目前,他因心有所疑,不但不便貿然向對方探詢摘星樓中的秘密,一時之間,也無法不著痕跡地找到藉口,而對方的行動卻是步步逼近,這風流陣仗可如何應付呢?

意念及此,柏長青不由不暗中責怪袁玉琴和陳素娟等人的多事了。

就當他暗中心念電轉拿不定主意之間,玉環卻已盈盈起立,緊偎著他坐下,媚目微眯,吐氣如蘭地笑道:「傻弟弟,你知道老太君同意我到這兒來的真意麼?」

柏長青因對方得寸進尺的大膽作風,本已蹙起了劍眉,但聞言之後,不由心頭一凜只好耐著性子,張目訝問道:「甚麼真意啊?」

玉環注目低聲道:「老太君對你的來歷有點不放心。」

柏長青神態安詳地反問道:「那你是暗中查探我而來的了?」

玉環含笑點了點頭,柏長青咀唇微披道:「這種秘密任務,你為何要事先告訴我?」

玉環貼著他的耳朵低聲說道:「因為我喜歡你呀!同時我也相信你不會是壞人。」

柏長青淡淡一笑道:「人心隔肚皮,對一個陌生的人,你怎能如此武斷?」

玉環笑道;「姊姊閱人多矣,對我自己的觀察力,我還有幾分自信……」

「謝謝你的信任!」柏長青意味深長地一嘆道:「說來也難怪人家對我懷疑,我對我自己恩師的來歷,和自己的身世,都不清楚啊?」

「真的?」

「難道老太君沒向你說過?」

玉環笑道:「說是說過,不過……」

柏長青含笑接道:「難以取信於人,是麼?」

玉環神色一整道:「弟弟,姊姊相信你是一回事,但別人不相信,姊姊我卻無能為力。」

柏長青靈光一閃,故做苦笑狀道:「這情形,我知道,但事實上,在武林中不可理解的人和事太多了,眼前就是一個很好的證明。」

玉環接問道:「眼前有甚麼證明?」

柏長青特別壓低語音道:「咱們的教主,不也是一位莫測高深的神秘人物麼?」

玉環點點頭道:「這倒是不錯。」

柏長青接道:「據東方副教主說,連他也不知道教主的來歷,甚至也沒見過教主的真正面目,如此神秘。而又功力奇高,你能說教主也是壞人麼!」

玉環笑道:「別胡扯了,姊姊我可沒說你是壞人啊!」

接著,又得意地一笑道:「論起知道教主真面目和來歷的人,本教中恐怕只有老太君一人了。」

柏長青訝問道:「難道你也沒見過教主的真面目?」

玉環白了他一眼道:「這不是廢話!」

柏長青自我解嘲地笑道:「對自己最親近的侍姬,也如此神秘,這委實是太不可思議了……」

玉環截口接道:「令師的一切,在你這位愛徒面前也那麼諱莫如深,這不能算是無獨有偶麼!」

柏長青「唔」了一聲道:「可以這麼說。」

話鋒微頓,又忽有所指地接道:「聽說教主閉關所在,寸寸危險,步步機關,姐姐你說可真有這回事麼?」

玉環反問道:「是誰告訴你的?」

柏長青漫應道:「是綠珠偶然談起。」

玉環神秘地笑道:「那騷丫頭也可能負有特殊任務,你可得當心!」

柏長青淡笑道:「真金不怕火,明白麼?」

玉環意味深長地道:「但願如此……」

話題剛剛接近,又被岔開了,柏長青只好微微一笑重行拉回原話題道:「難道綠珠說的並非實情?」

玉環笑了笑道:「那丫頭說的倒是實情,不過,說穿了卻是稀鬆得很。」

柏長青心中急於知道,但表面上卻故意裝成漫不經心地問道;「難道你知道其中奧秘?」

玉環得意地笑道:「當然!」

「我不信。」

「你真是一個大傻瓜!」玉環纖指一點柏長青的鼻尖,神秘地媚笑道:「姊姊我經常在裡面走動,豈有不知道其中奧秘之理!」

柏長青道:「我還是不相信,充其量你不過是跟著人家進出,懂得一點皮毛而已。」

玉環不禁佯嗔地道:「你怎麼老是跟我抬槓……」

柏長青含笑截口道:「好姊姊,這不是抬槓,試想:那種秘密而又複雜的土木機關,就憑你跟著人家進出幾趟,即敢大言不慚地說已懂得其中奧秘,豈非笑話!」

玉環不禁黛眉一挑,脫口接道:「如今,我不要別人帶路,我自己照樣能夠進出。」

一頓話鋒,又煞有介事地接道:「逢門莫入,遇壁直行,你記著這兩句話,以後你自己進出時,不妨對照一下,看是不是姊姊吹牛。」

柏長青笑道:「小弟不過鬧著玩玩吧了,你怎麼當起真來。」

玉環瑤鼻一聳,嬌哼一聲道:「你拿姊姊開胃,好!先罰你三杯!」

柏長青已獲知摘星樓中的通行秘訣,心情也自然顯得開朗了,本來他還想問得更詳細一點,但深恐露出馬腳,只好強忍著笑道:「行!」

舉杯一飲而盡,接著並自斟自飲,一連幹了三杯,才含笑接道;「姊姊的權威大矣哉!」

玉環忍不住「噗哧」一聲嬌笑道:「看你這德行!」

接著,她自己也淺淺地喝了一口酒道:「菜都快涼了,快點吃吧!你不是早就說過肚子餓了麼!」

柏長青笑道:「現在,我已經飽了哩!」

玉環訝問道:「你筷子都很少動它,怎會業已飽了?」

柏長青涎臉笑道:「這叫做秀色可餐啊!」

玉環一陣「格格」蕩笑,索性倒向他的懷中道:「那你就大快一下朵頤吧……」

說著,雙臂-環,摟住柏長青的脖子,送上一個熱烈的香吻。

柏長青因為做賊心虛,才不得不借調笑以資掩飾,卻沒想到給予對方這麼一個可乘之機。

此刻,對方投懷送抱,不但軟玉溫香抱滿懷,而且兩唇相接,丁香暗吐,此情此景,教他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小夥子如何招架得了。

就當他百脈賁張,心急如焚之間,他懷中的玉環卻嬌軀一陣扭動,瑤鼻中發出一串令人意蕩神馳的輕「嗯」,口中並夢囈似地嗲聲說道:「弟弟,姊姊醉了……你……你抱我到……到床上去……」

柏長青鋼牙一挫,將對方嬌軀托起,一面走向床邊,一面沉聲說道:「好,你先躺一會,我就去替你弄一碗醒湯來……」

不料就當他將玉環的嬌軀放上牙床之間,玉環猛然再度摟緊他的脖子,臉兒相偎地呢聲說道:「不嘛!好弟弟……你不要離開我……」

柏長青心中又急又慌,暗中一挫鋼牙,正待伸指點向對方的昏穴之間。

客室外履聲雜沓,一陣鶯聲燕語也適時傳來。

柏長青心中一寬,壓低嗓音沉聲喝道;「快放手!有人來了……」

他的語聲未落,客室中已傳出了綠珠的嬌語道:「柏爺,您是幾時回來的?」

這時,糾纏在床前的兩人已輕捷地坐回了原位,柏長青笑道:「已回來好一會了哩!綠珠,你猜是誰來了……」

就這同時,一陣香風過處室內已出現三位絕代佳人。

那是綠珠,飛燕,和袁玉琴等三人。

體態輕盈可以做掌中舞的飛燕,首先脫口嬌呼道:「好玉環!老太君正在派人到處找你,原來你躲在這兒享受……」

已經到咀邊的肥肉,竟被滑掉了,俏玉環一肚子說不出的惱恨,但表面上卻又不得不強裝歡笑,白了飛燕一眼,嗔佯地接道:「享受甚麼?你說下去!?」

飛燕一伸舌頭,同時伸手指著桌上的一盤清蒸乳鴿,媚笑道:「清燉童子雞。」

玉環「啐」了她一口道:「浪蹄子!現在你儘管胡說八道,待會看我饒你不!」

柏長青連忙含笑解圍道:「佳賓蒞止,蓬蓽生輝,諸位請坐!請坐!綠珠快去吩咐廚房……」

綠珠一面張羅坐椅,一面截口嬌笑道;「爺,咱們都已吃飽啦!倒是這位袁姑娘,你們還是初見,理當由奴家介紹一下。」

接著纖指一指袁玉琴道:「這是姑娘,是咱們東方副局主身邊的大紅人,您可得好好招待。」

柏長青含笑連道:「久仰」,袁玉琴一面斂衽為禮,一面卻掩口嗔笑道:「該說‘久仰’的還是奴家哩!……」

這時,一旁的飛燕也向玉環笑道:「玉環姊,你怎會想到跑到這兒來的?」

玉環淡淡一笑道:「我一個人悶得發慌,出來遛遛,剛好遇到柏總督察由龍門回來,所以……」

飛燕神秘地一笑,截口代接道:「所以,就一道到這兒來了。」

玉環道:「是的,想不到綠珠這妮子居然也不在。」

飛燕掩口媚笑道:「那不正好麼!」

玉環不理會對方話中的刺兒,卻注目問道:「老太君找我幹嗎?」

飛燕道:「她老人家也是悶得發慌,想找你殺兩盤而已。」

玉環如釋重負地長吁一聲道:「我還以為有甚麼要緊事哩!」

一頓話鋒,又注目問道;「那麼,我是否該立即回去?」

飛燕笑了笑道:「不必啦!已經由小妹代過勞了,此刻,她老人家正在養神哩!……」

這時,綠珠已將桌上的剩酒殘餚撤去,並換上了香茗,大夥兒都在微笑著注視對話中的兩人。

玉環媚目一掃袁玉琴和飛燕綠珠等三人,微笑著問道:「你們三位怎會聚在一起的?」

飛燕搶著答道:「還是由小妹來說吧!綠珠這妮子辦完老太君所交辦的任務之後,跑到後院去看袁姊姊,袁姊姊提議找我們兩個做紙牌遊戲,剛好小妹我才由老太君身邊回去,而你又偏偏不在,綠珠這妮子又擔心她的柏爺回來沒人伺候,主張到這兒來邊玩邊等。」

一頓話鋒,接著發出一串銀鈴似的媚笑道:「早知你玉環姊姊在這兒,咱們就不會來打擾你們啦!」

玉環心中說不出的惱恨,但表面上卻只能瞪了對方一眼,自我解嘲地笑問道:「還有沒有?」

「當然還有。」飛燕掩口媚笑道:「咱們本來是找你打牌的,如今難得柏爺也及時回來,正好做竟夕之歡。」

一頓活鋒,媚目一瞟柏長青和綠珠二人道:「你們小兩口子不反對麼?」

綠珠佯嗔地道:「幹嗎把我也拉在一起!」

玉環心中恨得牙癢癢的,但外表上卻也故做輕鬆地搶著笑道:「你們兩位,本來就是一對兒嘛!」

話鋒微頓,媚目斜睨著柏長青笑問道;「怎麼樣?柏爺!」

柏長青正從風流陣上逃出,並已獲得部份摘星樓中的秘密,他雖然還不知道此中詳情但卻已斷定這一幕趣劇,必然是袁玉琴在幕後導演的,這時,他的心情是既輕鬆,又愉快,尤其是面對這四位美豔無比,而又言笑宴宴的絕代尤物,暗中更有著無限感慨。

因此,玉環這猛古丁地一問,竟問得他微微一楞道:「姑娘有甚麼事啊?」

飛燕搶著笑道:「柏爺,您在想啥心事呀?」

柏長青笑道:「沒有啊!」

「還說沒有。」飛燕白了他一眼道:「玉環姊姊在問你,咱們今宵在這兒……」

柏長青含笑接道:「我聽到啦!歡迎,歡迎,無尚歡迎!」

袁玉琴笑道:「你會不會玩紙牌?」

柏長青道:「懂一點兒。」

飛燕接問道:「有興趣麼?」

柏長青笑道;「陪你們玩牌,等於陪太子讀書,沒有興趣也得勉為其難啊……」

袁玉琴含笑截口道;「說來說去,你還是不歡迎咱們。」

柏長青連聲否認道:「不!不!……」

這時,玉環也顯得意興闌珊地接道:「諸位,別耽擱人家小兩口的好事了,咱們還是走吧!」

袁玉琴立即附和著道:「對!咱們犯不著在這兒不受歡迎。」

說著,她已首先站起身來,玉環飛燕兩人也隨之而起。柏長青心中可巴不得她們早點走,但口中卻苦笑道:「諸位真的要走?」

袁玉琴笑道:「不真的走,難道還是故做姿態麼!」

微頓話鋒,又淡笑著接道:「說實在的,聽說你今天夠辛苦的了,應該早點休息,咱們改天再來吧!」

袁玉琴等三人離去之後,綠珠向柏長青媚笑道:「爺,方才打擾你的好事了,你沒生氣吧?」

柏長青苦笑道:「怎麼?你也找我開胃?」

綠珠掩口笑道:「盛名之下無虛士,金谷雙姬,無論哪一方面,都有獨特的造詣,可惜的是你顧慮太多,未能過屠門而大嚼……」

柏長青臉色一沉道:「綠珠,不許再說!」

「好,不說就不說。」綠珠嘟著小咀道:「也用不著吹鬍瞪眼嘛!」

柏長青笑道;「我不吹鬍瞪眼,你可沒得完哩!」

綠珠美目眯著他,似笑非笑地道:「那麼,說正經的,方才收穫如何?」

柏長青微笑地道:「只獲得八個字‘逢門莫入,遇壁直行’。我也不知道這能不能算是收穫?」

綠珠喃喃自語道:「逢門莫入,還能說得過去,遇壁直行就未免太……唔!敢情這‘壁’字上還另有玄虛……」

客室外步履響動,接著,季東平也含笑而入。

柏長青示意季東平一旁坐下之後,才笑了笑道;「當然是壁上有玄虛,否則,遇壁直行之下,豈非要碰破鼻子了!」

綠珠接問道;「那是怎樣的機關呢?」

柏長青苦笑道:「當時,我怕露出馬腳,沒有繼續套問。」

綠珠輕輕一嘆道,「大好良機,竟給你當面錯過,真是可惜得很,其實,在那種色令智昏的情況之下。你縱然問得露骨一點,她也不會注意的。」

柏長青道;「綠珠,你想得天真了,在方才那種情況之下,我想任誰也不得不慎重……」

接著將與玉環交談的經過,詳細地說了一遍。

綠珠輕輕一嘆道:「想不到這浪蹄子竟會借老太君的命令來嚇唬你。」

柏長青臉色肅穆地道:「當你們方才揭穿她的謊言之後,我也有這種想法,但仔細想想,又覺得恐怕並不這麼單純。」

綠珠注目問道:「這話怎麼說?」

柏長青道:「兵不厭詐,玉環的話中。虛虛實實,確實令人莫測高深!這或者也可能正是她的高明之處……」

綠珠不以為然地道:「對一個只知道追求肉慾享受的蕩婦來說,你未免將她估計得過高了。」

一直在沉思中的季東平忽然接道;「不!姑娘,老朽同意主人的看法,咱們寧可信其有,也不能輕舉妄動。」

「話是不錯」綠珠接道:「只是,咱們這一番心血,豈非白費了。」

柏長青笑道:「那也不盡然,至少咱們已獲得了摘星樓中部份通行的秘密。」

綠珠道:「爺,光是一部份是不夠的,咱們不能打沒有把握的仗。」

柏長青道:「這情形我知道,但事實上我可以憑隱身術跟著別人進出,所以,嚴格說來,這一番計劃都是多餘的。」

綠珠不勝幽怨地白了他一眼道:「人家-片好心,你卻把它當做驢肝肺。」

柏長青笑道:「算我失言,現在向你鄭重道歉,行麼?」

綠珠櫻唇微披,沒吭氣。

季東平接問道:「主人,今天龍門之行結果如何?」

柏長青道:「此行經過,說來話長,我想等會再談,現在我要先知道今天有關玉環的安排經過。」

季東平笑道:「這問題,就得問綠珠了。

柏長青目注綠珠笑道:「綠珠,別生氣了,還是……」

綠珠白了他一眼,截口笑道:「誰生氣了!」

「沒生氣那是更好。」柏長青含笑接道:「那麼,請回答我的問綠珠沉思著道:「說起來很簡單,你柏爺去龍門公幹,季老出外訪友,我綠珠也落得清閒,前往袁姑娘敘敘。這些,卻暗中通知刁英抽空告訴玉環那浪蹄子,不過稍為更改了一下實情,說你柏爺今晚必返,而季老和我綠珠,則十九不會回來,如此大好良機,玉環那浪蹄子當然不會放過啦!」

柏長青苦笑道;「煞費苦心卻是得不償失,方才你們再晚來片刻,我真不知如何自處了哩!」

綠珠掩口媚笑道:「那不正好麼!乾柴烈火……」

柏長青截口訕笑道:「綠珠,你又來了!」

季東平含笑接道;「主人,其實,縱然她們晚來一會也不要緊,事實上老奴並沒離開房間。」

柏長青微笑著岔開話題道:「好啦!現在請聽我說今天龍門之行的經過……」

接著,將在潛溪寺中與姜姓老嫗周旋的經過,一直到回到洛陽城客棧中的情形,不厭其詳地說了一遍。未了並目注季東平道:「那姜姓老嫗的武功,比起這兒的老太君來,絕對只強不差,季老對此人,是否能想得出一些來龍去脈?」

季東平蹙眉苦笑道:「老奴也想不出甚麼名堂來。」

柏長青也蹙眉接道:「怪就怪在這裡,那姜姓老嫗與‘中原四異’中的古太虛有仇,也斷定‘中原四異’之神秘失蹤與四海鏢局有關,這一著,總算給她摸對了,可是目前四海鏢局中‘中原四異’中其他三異都在,卻偏偏缺少一個古太虛,這不是太以邪門麼?」

季東平沉思著接道:「主人,那姜姓老嫗既與您是同仇敵愾,依老奴之見,七天之後,再度前往時,不妨與她開誠佈公地談談。」

柏長青點點頭道:「我也正是此意,所以才一再說服她前往白馬寺去聯絡,我想,以於姥姥的閱歷之廣,也許可以解開對方的來歷之謎。」

季東平默然點首,柏長青目光移注綠珠道:「綠珠,這一點特別記著!」

綠珠恭應道:「奴家記下了。」

柏長青接著向季東平道:「對於施樸泉之棄暗投明,季老有何高見?」

季東平笑道:「主人怎麼跟老奴客氣起來。」

柏長青正容說道:「並非客氣,是禮!」

微頓話鋒,又注目接道:「我正恭聽著哩!」

季東平沉思著答道:「主人,如果以傳說中的施樸泉平日之為人而論,他今天的棄暗投明並不算太突然,不過,陰山老怪向申大俠尋仇的時機,竟揀得那麼巧,剛好乘白馬寺中實力空虛時前往,卻使人對施樸泉的行動,不能不與故意邀功倖進的聯想,主人以為然否?」

柏長青點點頭道:「這見解很有道理!」

「還有。」季東平正容接道:「施樸泉所殺傷陰山老怪司馬因的那些手下,也令人不無可疑,因為與司馬因無甚關係的人都會被殺死,獨獨司馬因的兩個徒弟還活著,老奴決不相信司馬因的門下弟子,難道會比天殘地缺那兩個老魔的門下更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