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一念之差,回頭是岸離苦海

仙劍山莊 諸葛青雲 第1頁,共2頁

那武飛雲見狀,忙又喝道:「王玉林,你已在聖母法壇明誓口血未乾,又受我十年心血供養,真打算背叛嗎?你可別忘了你那具肉體還被禁在黔靈山中咧!」

那少年大笑道:「我只因一念之差,誤墜色界,才遭老魔暗算毀了戒體,以致淪入魔劫,如今幸蒙心印禪師當頭棒喝,已悟前因,你們只肯勒住那具臭皮囊,又奈我何?」

說罷,又向心印合掌道:「數甲子不見,不想小禪師功力如此精進,既仗佛力,超出魔劫,此去定當廣積善功以贖前衍,恕我先行別過咧!」

心印也合掌笑道:「此事雖仗佛力,但道友一點便透,立地便作大解脫,足證高明,絕非尋常墜劫之士可比,適觀道友法體雖然尚在魔法禁制之中,但是元嬰凝固,一經脫困,便與生人無異,更見玄妙,如欲修積外功,此刻沿江救人,便是絕大功德,又何必他去,何妨留此稍駐仙蹤咧!」

那少年把頭一點看了狗皮道士一眼道:「既承小禪師相留敢不如命,但才超魔劫,便與此間諸道友共事使得嗎?」

狗皮道士,一見那少年骨秀神清,便如一株玉樹臨風一般,而且言談舉止無一不飄然絕俗,不由十分投緣,忙道:「此間弭劫祛魔正苦人手不敷,如得道友留此,正所切望,還望不必見疑才好。」

少年笑道:「既如此說,小弟還有些許舊物,容待取來應用,至遲二日必來相聚,後時當再求教。」

說著一道白光沖天而去。

心印一轉身又向武飛雲道:「你這妖婦,既經轉劫,為何始終惡行不改,採補行淫之外,仍以生人腦髓心肝為糧,今日相見,本當除去,為歷劫被害冤魂雪恨,但依我法,只有一念善根,均須化渡,姑念你在前生,未入魔道之前,無心之中曾積有功德,只肯回頭自償業報,或可稍留剝腹之機,不過那金芒碧靈神梭,卻須留還舊主,也免你再借以為惡,否則我便連你那仗以抗拒神雷的玩藝兒也一齊代原主收回咧!」

武飛雲聞言,面色驟變,略一沉吟,冷笑一聲道:「我既神魔已被破去,何惜一寶,但借你二人之手代還原主也好,不過我還有一項心願,你兩個能答應嗎?」

心印大笑道:「你那心願我早已明白,不說也行,不過你想如願,卻非痛改前非,先將這兩生宿孽償清不可,否則,即使我們能替你把話傳到也是枉然。」

接著又一撫腦後,那片極淡心光,忽然大明,向武飛雲一照,又大喝道:「你只一念嗔痴,已積無限惡因,還打算怎樣?」

那武飛雲不禁打了一個寒噤,連忙棄了金芒碧靈梭,化一道綠火而去。心印把手一招,那道碧森森的光華便落在手上。

狗皮道士一看,卻是一個五寸來長的梭形東西,通體深碧色,卻泛著無數極細金芒,非金非石製作極古,不由笑道:「我真想不到,這樣一個妖婦,卻有如此奇珍,如非師兄趕到,也許真要丟人咧,但不知寶主何人,能見告嗎?」

心印大笑道:「此乃羅浮三寶之一,原系萬年老梅陰沉地底,借地水風火淬鍊而成,名為金芒青靈神稜,所以五金水火皆不能傷,它在前主人葳蕤仙子手裡,原曾威震群魔,名噪一時,只因斬殺過多,不但仙子遭劫,重墜輪迴,便這寶物也被這妖婦得去又仗以為惡,以致金芒盡斂,光華亦轉慘碧,足證殺孽一開,什麼全免不了劫數咧。」

狗皮道士笑道:「你說了半天,這寶主人到底是誰咧,難道那葳蕤仙子迄今仍潛人間嗎?」

心印大笑道:「她豈止尚滯人間,也許還與老弟略有瓜葛咧。」

狗皮道士不由一怔道:「別開頑笑,怎麼這寶主人會與我有瓜葛起來。」

心印笑道:「這些時,我已忙得手慌腳亂,那有這閒工夫和你開頑笑,你這狗皮道士自己也不想想著,三生綺障,愛妻情侶鬧了個全,沾親帶故要有多少人,要敘上點瓜葛,那還不太容易了,這事少時便知,此刻我不須細說咧,我知你已大開山門,要想收徒弟,但一個已被妖人攝去,一個尚在江邊船上,還不趕回船上去看看,真要再被人家順手牽羊帶走,那便又須大費手腳咧!」

狗皮道士一聽語氣,知道心印已具六通,每事必能前知,既如此說,那船上也許又生什麼事故,忙道:「這且不說,師兄既來了,還請同到船上稍坐,此地決非談話之所,慧因大師適才還有法諭,著我等在此救災弭劫咧!」

心印笑道:「我早知道了,如非為了此事還不來咧,既然如此,快走吧,你看,那邊江邊上是什麼。」

狗皮道士縱劍抬頭一看,只見那泊船的江邊上,已經籠罩了一大片灰黑色煙霧,但那煙霧之中,卻現出一團紅光,有時衝霧而上,有時又被那灰黑色煙霧籠罩著,此起彼落,似乎互有消長。

隱約之間,又復見一兩道劍寶之光,也在煙霧之內上下翻騰著,顯然已經來了妖人,和云云、含芳等人在爭持著。

他連忙說聲:「不好」,一催雄精劍光,金虹起處,直向江邊飛去。

才到江邊上空,便聽見那灰黑色煙霧之中,一個妖人像狼嗥一樣喝道:「憑你們這兩個小妞兒,這點微末道行,要想抗拒你祖師爺那還早,是識趣的,還不趁此收起劍光和那粒寶珠,陪你祖師爺回去,包你兩個受用,否則,這一船老少,就要玉石俱焚了!」

說著,灰黑妖霧越發大盛,那一團紅光,巳被逼得縮小了好多,但聞云云嬌喝道:「無知妖道,你竟敢仗著邪法害人,少時只諸葛真人一到,你便碎屍萬段,形神皆滅了。」

一聲喝罷,忽又飛起一紅一黑兩道光華,轉瞬合在一處,結成一幢半黑半紅的光幢,在妖霧之中,紅光裡面,升了起來。

接著又聽妖人直著嗓子大喝道:「原來你這兩個無知妞兒,仗著有慧因老賊尼的兩儀度厄雙環,便打算拖延時間,等那狗皮道士來救嗎?那便打錯了主意咧,老實說,你祖師爺,是愛惜你二人這點生香活色,想留著慢慢的受用,才未下絕手,要不然,只我這九幽玄霧一轉金色,你們便全完了。」

狗皮道士聞言不由大怒,那道金虹立刻倒瀉而下,直向妖霧之中衝去,那妖霧一著劍光,便如沸湯潑雪一般,隨之衝開一個大洞,落在江船前面的沙灘上。

只見云云、含芳站在船頭上,已用三四重劍寶之光,護定了那條船,江岸上,卻站定了一個身穿白骨教特製黑色道服的妖人,正指著船上在發橫。

狗皮道士再細看那妖人時,只見他生得一副狹長臉,皮膚一黑如墨,雙眼突出,白多黑少,便像一對琉璃球一般,隆鼻尖嘴頷下還帶有幾根山羊鬍子,看去相貌並不出眾,連忙大喝道:「你這妖人,既著如此裝束,定是白骨教中妖黨無疑,認得大破白鶴觀的諸葛一真嗎?」

那妖人冷笑道:「你別臭美,白鶴觀那一役,如果有我在場,豈能容你那等猖獗,老實說,我九幽尊者,今天找的就是你,你既自投羅網,且嚐嚐我這九幽玄霧的滋味如何?」

狗皮道士也冷笑一聲,一催劍光橫掃過去,一面放出一團五行真氣將身護住,誰知那道劍光,才橫掃過去,接見那妖人雙手一揚,近身妖霧,忽轉深黑,便似一團濃煙,濺出無數火花,但一下竟未攻入,那團妖霧反而由黑轉亮,漸發烏金光花,倏然身外五行真氣一緊,便似有萬鈞之力,逼攏前來。

遙聽妖人又直著噪音叫道:「狗皮道士,你再不降伏,我這九幽玄霧所化煞光,只一合攏,你便化為肉泥了!」

狗皮道士把雙手一搓,那太乙神雷,便似雨點一般,連珠也似的打去,一霎時,金光閃耀,雷聲隆隆,直欲震撼天地,那道劍光也隨之暴漲,便似一條垂天金虹在那妖霧所化煞光之中,上下飛騰向前攻去。

那妖人原也是白骨教中十三尊者之一,所煉九幽玄霧,雖由地底罡煞疑聚而成,但又暗藏西方庚金精英,虛實參半,與普通魔教所煉邪霧妖光不同,平日頗極自負,雖聞狗皮道土之名,卻不知道功力如此深湛,幾與正教知名長老相去無幾,不由也自一驚,連忙也將妖霧威力全部發出,那灰黑色煙霧,登時化烏金煞光,並隱泛銀星,壓力更外加重。

狗皮道士所發太乙神雷,聲音漸低,劍光也不似以前活躍,那九幽尊者,方又在大叫:「狗皮道士,你已死在目前,還敢發威嗎?我這西方太白金氣,豈是你太乙神雷和五金所煉劍光所可破得,少時便連人帶寶一齊鉸碎了。」

猛聽狗皮道士大喝道:「魔崽子,你上當咧,且慢妄發狂言,你再看我這一手如何!」

一言甫畢,只見雄精劍光猛然一收,太乙神雷也不再發,那身邊五行真氣,陡化五色流霞向外一推,才和身外煞光銀星一接觸,忽然紅光一閃,憑空泛起一片燭天烈焰,轟的一聲大震,那無邊煞光千萬銀星,全皆燒著,一陣焦臭腥穢之氣,觸鼻欲嘔,半空中又露出一丸冷月幾點疏星出來。

那九幽尊者一見生平仗以成名的至寶,一下毀得一點不剩,心知不妙,方待遁走,倏又聽見身後有人大笑道:「焦野驢,你且慢走,我小和尚平生雖然從不打落水狗,但你那老婆既將我一個未來的師侄攝走,便說不得要留下你來,當一個人質,準備走馬換將咧。」

說著,只見一道極淡金光,隨聲當頭罩下,再想逃走已是無及,狗皮道士回頭一看,卻是心印已用心光將那妖人制住,不禁笑道:「方才累得我出了一身臭汗,你卻袖手旁觀,如今又來趕現成的,你如早點出手不更好嗎?」

心印也笑道:「我如出手太早,怎能看出你這二三十年的功力來,今天總算讓我小開眼界咧。」

狗皮道土把頭一搖,便向船上走去,只見云云和含芳也將寶劍收起,迎著道:「師叔委實功力驚人,只可惜又遲來一步,那位趙相公已被一個女妖人攝去咧。」

接著孫二公子、柳昭業、還有趙定國之妻玉娥和孫老闆,以及臨江集來的父老子弟,船上夥計一齊全從艙中出來。

狗皮道土一問情形,原來自從他縱劍飛上岸去之後,云云因為奉命守護那條船,心恐妖人乘虛來犯,便請眾人全在艙中坐定,自己守在船頭上,半晌之後,忽見狗皮道士去處,妖光大起,連忙手挽劍囊,更外留神,以防不測。

這時黃昏已過,正是月光欲上時分,忽見江面上,飄來一朵極大紅蓮,看去便如車輪一般,在夜色迷茫之中,那蓮花中間,卻發出一片粉紅色光華,掩映得那朵蓮花,分外鮮豔欲滴,直向船邊流下,隱約還聞有管絃之聲,越來越近。

她看看已到船邊,不禁心中大詫,因恐妖人幻化前來作祟,更加註目而視,準備一有動靜,立發珠光報警,一面應敵。

誰知就在這個時候,偏偏那趙定國,正在後艄,用木桶取水,探出了半個身子,一見那朵紅蓮,不由放下木桶多看了一眼。

他正招呼艙中諸人,看這稀罕,猛見蓮瓣忽張,那花蕊中間,奇光眩目,便似一盞極大粉紅燈綵,中間卻坐著一個赤身少女,一個黑衣道人,正更加驚異。

那少女猛一抬頭,一眼看見趙定國,立刻回眸一笑,抬起一條粉光纖細、玉藕一般的玉臂,把手一招,趙定國身不由已,像斷線風箏直躥出去,一下也落在蓮瓣之中。

那赤身少女又纖手向船頭一指,對那黑衣道人道:「今晚算是造化,我已找到一個橡樣的人,用不著你再伺候了,那船頭上還站著一個小妞兒,你不會也找樂兒去嗎?」

那黑衣道人一笑,便騰身而起,在一團灰黑色煙霧籠罩之下,直向船頭而來。

這原是極快的事,云云一見趙定國已被攝走,那男妖人又奔自己而來,不由大駭,連忙一拍劍囊,一道白光,直向那妖人掃去,一面掏出天蜈珠,依法繃開囊口,發出一片紅光直衝霄漢。

那赤身少女自黑衣道人縱起,便格格一笑,纖手一揮,那朵紅蓮立沉水底,去得無影無蹤,並未看見云云珠劍之光。

男妖人因為遙看云云亭亭玉立,竟是一個絕色美人,雖然身佩劍囊卻未留意,只瞪起一雙白眼,飛縱而上,滿想手到擒來,一見劍光出手,才知對方乃是正教門下。

他一怔之下,再看那天蜈珠,發出燭天紅,竟是縭珠島赤城山莊,幹天離火真人東方旭初宗派,不由更加吃驚。

連忙一縱妖霧,避天劍光直向江岸飛去,等在江邊落下,仔細再一看,見云云功力不太深,劍寶也未能發揮全力,更不見船上另外有人出來,料定雖是正教門人,一定是新收弟子,自己如果憑那九幽玄霧,或可連人帶寶攝走。

他色心與貪心並起,連忙大喝道:「我乃白骨教下九幽尊者,焦野驢祖師,你這小妞兒,既通劍術,是誰門下竟敢公然犯上,還不趕快說出姓名來歷,聽候發落嗎?」

云云一見,也嬌喝道:「大膽妖人,竟敢在我面前弄鬼,將人攝走,我乃了塵師太門下弟子柳云云,你如不趕快著那女妖,速將攝去的趙相公送回,就莫怪你姑奶奶將你立斃劍下了。」

九幽尊者大笑道:「了塵賊尼我且不懼,何況你是她新收弟子,還不趕快隨我回去,祖師爺或可饒你一命,否則便難輕恕咧。」

說罷,把手一抬,那灰黑煙霧當頭罩下,心中滿以為這樣初出道的弟子,一定可以連人帶寶攝走,誰知那道珠光上衝力量極大,九幽妖霧,一時竟壓不下去,有時反被衝起老高,又從空中垂折下來,將那隻船四周護定,不用說身,連船也不能近。

云云看出珠光妙用,雖不能完全發揮,卻知可以和妖人支援一時,忙又一指劍光向妖人逼出,雖也未能得手,但那妖霧也奈何她不得,只相持不下,九幽尊者不禁大怒,連忙將行法一催,妖霧顏色漸變,四周壓力更大,那珠光漸形不支,慢慢縮緊。

這時,含芳人在艙中,卻全神都貫注在外面,一見形勢不好,連忙趕出艙門也立向船頭,向云云道:「姐姐,你那兩儀度厄雙環還不取出應用,更待何時?」

九幽尊者一見艙中又奔出一個絕俊少婦,心中更喜,忙又將妖霧一緊,方在口出穢言相逼,卻不料,那前見少女與後來少婦,又飛起一黑一紅兩道寶光,竟是昔年慧因大師的兩儀度厄雙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