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碧玉青萍 諸葛青雲 第1頁,共2頁

範龍生由於天雨道人的這幾句言語之中,聽出了幾件事兒:

第一件是這「五毒谷」中的「拜蠍邪教」,大概師徒共只五人。

第二件是除了那位「拜蠍教主」,未知姓名以外,這「天雨道人」的三位師兄,可能是依「風雲雷雨」排行,叫做「天風」、「天雲」、「天雷」等號。

第三件是那隻「蠍王」,定然愛吃活的漢人,否則,「苗嶺」

以內,生熟苗民極多,這「天雨道人」,怎會把自己目為難得祭品?

思念方了,耳中便自聽得那大洞以內,傳出一片蟲類爬行的「沙沙」之聲。

範龍生這一臉蓋紅紗,反使他便於從紗孔之中,透視一切。

山壁大洞之中,首先橫排並行地,爬出三隻巨蠍。

這三隻巨蠍,身長一尺四五,蠍身蠍尾,均呈灰黑之色。

三隻巨蠍之後,又爬出三隻更大巨蠍,每隻均長約二尺,蠍身仍屬灰黑,但蠍尾卻從灰黑之中,微現淡黃色澤。

範龍生知道適才在水洞中,曾用尾鉤,在自己胸前,重重螫了一下那隻巨蠍,便是這第二批出洞的三隻毒蠍的其中之一,但卻認不準究是哪隻而已。

六隻巨蠍之後,又自爬出三隻。

這三隻毒蠍,巨大得更驚人了,每隻均長逾三尺,一根高高反翹尾鉤,業已完全成了淡黃顏色。

範龍生被紅袍道人用蚊筋長索,綁在石樁之上,面覆紅紗,只見從山壁石洞之中,爬出九隻毒蠍,長逾三尺,高高反翹尾鉤,形狀獰惡。

範龍生看得好不心驚,暗想直到如今,那隻被稱為「蠍王」

的「金鉤毒蠍」,尚未出現,則這隻毒蠍,不知要大到什麼程度?

洞中又起爬行之聲,極為緩慢地,爬出一隻血紅怪物,怪物背上,盤坐著一位發紅如火,身著金色長袍老道,另有三名紅袍道士,隨侍在紅髮金袍的老道左右。

範龍生見這怪物,長達五尺有餘,粗如水桶,以為必是「蠍王」,但細一注目之下,方知並非毒蠍,而是首先吸引自己注意,在水洞外業已見過的那隻奇巨血紅壁虎。

三三成排的九隻毒蠍,爬到距離捆綁範龍生石樁之前的一丈左右,便自由三排合成一排,爬伏不動,但九條毒尾,高翹及背,那副兇惡神態,委實令人見之膽懾。

血紅壁虎則於九只毒蠍身後止步,盤膝坐在壁虎背上的那位金袍紅髮老道,目光微注範龍生。略一打量,便向「天雨道人」問道:「這人連遭蠍整蛛抓,並身圍毒網,居然仍未死去,足見定還有些門道。」

天雨道人恭身答道:「教主放心,弟子業已打了對方一粒‘桃花醉神丸’,即令他不畏蛛抓蠍螫,此時定也神智昏迷,周身如醉,聽憑‘蠍王’享受他的腦髓人心,及全身精血的了。」

金袍紅髮老道聞言,點了點頭,遂自金色道袍之中,緩緩取出了一隻長約六七寸,寬約三四寸,高約二寸有餘的金色扁盒。

範龍生如今心中起了三種念頭,正在反覆思忖:第一種念頭是覺得這位坐在奇巨壁虎背上的金袍紅髮老道的語音面貌,均似昔曾相識,但卻想不出他的姓名來歷。

第二種念頭是照目前情形看來,那隻被稱「蠍王」的「金鉤毒蠍」,定是在那金色扁盒之中,可笑自己空以為「蠍王」必然奇大嚇人,誰知竟比尋常毒蠍,大不多少。

第三種念頭則是「金鉤毒蠍」已將出現,但「綠葉紅莖草」

的生長所在,卻仍未見著。

範龍生正在思忖,金袍紅髮老道已把那隻金色扁盒盒蓋,輕輕揭開。

若依範龍生的猜想,在盒蓋一開之下,定是呼「地」一聲,自盒中飛起一隻軀體雖不甚大,但形態卻必極獰惡的「金鉤毒蠍」。

但事實正與猜想相反,盒中那隻所謂「蠍王」,卻哪裡會飛,是被金袍紅髮老道,伸手自盒中取出。

這隻「蠍王」,長約五寸,蠍身色呈暗赤,一條蠍尾,也並非想象中的金光燦爛,只是深黃顏色。

尤其是整個蠍身,竟奄搭搭地毫無生氣,蠍尾也未翹起,若非親見金袍紅髮老道,把它視如珍寶一般,幾乎會認定是一隻死蠍。

紅髮老道把這隻奄奄搭搭,無甚生氣,更談不上具有獰惡兇威的「蠍王」,自盒中取出以後,放在所坐血紅壁虎頭上。

說也奇怪,那隻血紅壁虎神態何等兇毒,如今竟似極為懼怯地,全身微作抖顫。

金袍紅髮老道目光微瞥侍立身邊的三名紅袍道士,冷然叫道:「天雷!‘蠍王仙草’何在?」

一名面如青蟹的紅袍道士,恭身領命,取出一片大如人掌的翠綠草葉,小心翼翼地,覆蓋在那隻「蠍王」身上。

如今,範龍生又明白了兩件事兒。

一件事是自己所料不錯,這金袍紅髮老道的四名紅袍道士弟子,果以天風、天雲、天雷、天雨為號。

另一件事兒是這片被稱為「蠍王仙草」,形如人掌的翠綠草葉,定是自己所欲找尋的「綠葉紅莖草」。

範龍生尋思未畢,奇事頓現眼前。

就這轉瞬之間,覆蓋在「蠍王」身上的那片翠綠草葉,競已化為烏有!

「蠍王」並未見有絲毫齧食動作,彷彿那片翠綠草葉,是被它加以融化成汁,吸入體內。

不僅草葉化去,連那隻「蠍王」的軀體之上,也起了奇異變化。

「蠍王」軀體色彩,本呈暗赤,如今竟逐漸轉為硃紅,一條軟綿綿的蠍尾,也逐漸堅挺翹起,並自深黃色澤之中,微見金芒閃爍。

又是片刻過後,整隻長約五寸的「蠍王」軀體,也已變成半透明的硃紅顏色,那根「蠍尾」,更變成宛若黃金所鑄。

如今,這隻「蠍王」,方顯出了「蠍王」威風,尾鉤高翹,雙目中精芒電射,在那條血紅壁虎背上,來回爬動地,團團亂轉,彷彿是在待命噬人!神態果比另外九隻比它大了若干倍數的奇巨毒蠍。更復兇獰可怖。

血紅壁虎則似嚇得心膽皆碎般,爬伏在地,一動不動。

一陣極勁山風拂處,拂起了金袍紅髮老道的金袍下襬。

範龍生目光注處,赫然一驚,看見這位身為「拜蠍教主」的紅髮老道,居然雙腿均齊膝斷去。

斷腿殘人入目,三十年前舊事,也就隨之突起心頭。

範龍生神功暗聚,先把捆綁自己的蚊筋,震得欲斷不斷,然後氣發丹田,發出一陣宛若百萬天鼓齊鳴,震山搖嶽,懾人心魂的哈哈大笑。

那位雙腿皆殘的金袍紅髮老道,正欲指使那隻「金鉤蠍王」飛去享用祭物之際,忽然聽得範龍生這陣縱聲狂笑,不禁臉色大變地,目注石樁,發話問道:「樁上何人?」

範龍生在那覆臉紅巾之下,揚眉大笑說道:「薛老五,難道你連我的聲音,都會聽不出來?我真想不到是你這斷了腿的老怪物,跑到‘五毒谷百花潭’中,作了什麼‘拜蠍教主’?

尤其是你那一頭紅髮;卻是如何變的?」

這位被範龍生稱做「薛老五」的「拜蠍教主」,聞言之下,又驚又喜地,失聲問道:

「難道樁上竟是與薛兆奎闊別了三十來年的‘雲霧仙客’範龍生兄?天雨徒兒,趕快替你師伯鬆綁!」

天雨道人雙眉深皺,向「拜蠍教主」薛兆奎低聲說道:「啟稟教主,‘蠍王’也已發威,若無祭物?恐怕……」

話方至此,石樁上的範龍生也已狂笑說道:「薛老五,何必要你那寶貝徒弟,替我鬆綁。

範龍生並未辜負了闊別以來的三十餘載光陰,一根區區蚊筋,哪裡能綁得住我?」

語音剛了,真氣再提,身外所綁的那根刀劍難毀的特製蚊筋,便即寸寸斷折。

誰知就在此時,血紅壁虎背上的「金鉤蠍王」,忽然「砰」的一聲,凌空飛起。

「蠍王」才一騰空,「拜蠍教主」薛兆奎便即神色倉皇地,向範龍生厲聲叫道:「範兄,你趕快把罩臉紅巾取掉,甩向……」

他這句「甩向潭內」的「潭內」兩字,尚未說出,慘劇便已發生。

原採,範龍生哪裡懂得這「拜蠍教」中的各種禁忌花樣,竟在一脫蚊筋束縛之下,便自行取下罩臉紅布,哈哈怪笑說道:「天雨賢侄,你範師伯也已作了半天新嫁娘,如今醜媳婦既已見人,這塊罩臉紅巾,仍然還你。」

一面發話,一面便把那塊紅巾,向天雨道人擲去。

範龍生幾乎是與「拜蠍教主」薛兆奎同時發話,並比薛兆奎說得更快一些。

故而「拜蠍教主」薛兆奎話音未了,那方紅巾,也已到了天雨道人頭上。

範龍生有意詼諧,用了手法,紅巾本是成團飛擲,但到了天雨道人頭上,卻突然散開、也像天雨道人先前對付自己一般,把他連頭帶臉,完全罩住。

這時那隻凌空飛起的「金鉤蠍王」,恰好飛過天雨道人頭頂,忽見他面罩紅巾,遂不再撲向範龍生,輕輕落在天雨道人的罩面紅巾之上。

「拜蠍教主」薛兆奎悽然一笑,與天風道人、天雲道人,及天雷道人,同時引袖障面。

範龍生如今方豁熱悟出那隻「金鉤蠍王」,是把面罩紅巾之人,當作祭物,不禁慚愧得滿面通紅,要想縱身搶救那位被自己開了一個小小玩笑,而將身遭慘禍的天雨道人性命。

身形將起未起之際,忽自血紅壁虎背上,飛來一條金袍人影,半空中便即連搖雙手,急急叫道:「範兄,你不懂我這‘拜蠍教’中規矩,千萬莫再輕舉妄動。」

範龍生知道這位昔年老友薛兆奎的雙腿皆殘,行動不便,遂趕緊一伸雙臂,把他接抱手內。

就這展眼之間,天雨道人的全身骨肉,已失蹤跡,只剩下一件紅色道袍,及那塊紅色紗巾,浸泡在一灘黃水之內。

「金鉤蠍王」自然也在黃水之中,但如今卻已兇威盡失,漸漸恢復了適才剛被「拜蠍教主」薛兆奎,自金色扁盒中取出之時的那種萎頓欲死形狀。

薛兆奎眉頭深蹙,把手一揮,遂由「天雷道人」用一柄長鉗,將「金鉤蠍王」,小心翼翼地,挾入金色扁盒,蓋好盒蓋,捧交薛兆奎,並打掃那灘天雨道人所化黃水。

天風道人及天雲道人,則驅使那血紅壁虎,及九隻巨蠍,轉回洞穴。

薛兆奎見範龍生臉上神色尷尬已極,知他覺得誤殺天雨道人,愧對自己,遂微嘆一聲,搖頭說道:「範兄,你一來是我薛老五的多年舊友,二來此事又是無心之失,我怎會對你有所計較,請莫再難過,放下我來,讓我們老兄弟間,敘敘別來情事。」

範龍生一面輕輕放下這位「拜蠍教主」薛兆奎,陪他同坐石坪,一面雙眉深蹙地,向他低聲說道:「薛老五,因為我們昔日交情夠了,我才在害死你徒弟以後,還要罵你,你是從哪裡學來這些邪門外道,豢養上那多奇毒之物則甚?」

薛兆奎苦笑答道:「武林人物中,除了極少數的入聖超凡之流,誰能受恩不報,忍仇不復?我薛老五遁跡苗疆幽谷,就是想倚仗偶然獲得的一本‘五毒經’,調教出幾隻罕世毒蟲,可以報仇雪恨!」

範龍生一想當年舊事,不禁軒眉說道:「薛老五,你的兩條腿兒,是不是斷在‘三烈陽魔’楊叔度、‘七柔陰魔’楚綠珠夫婦手下?」

薛兆奎牙關一咬,點頭答道:「正是這兩個武功比我高得太多的‘陰陽雙魔’,範兄想,我若不調教出一隻奇毒無倫的‘金鉤蠍王’,怎能敵得過楊叔度、楚綠珠夫婦的‘血影神針無影劍,消魂寶扇奪魂鉤’呢?」

範龍生嘆道:「薛老五,你為什麼不找我呢?別人懼怯‘陰陽雙魔’,我範龍生倒還敢和楊叔度、楚綠珠夫婦,鬥上一鬥。」

薛兆奎愧然說道:「我被‘陰陽雙魔’百般折辱,並剁去雙足,哪裡還有顏面,再見故人?遂由一位生平至友,救入苗疆,獲得一冊‘五毒經’,並發現這頗稱幽秘的‘五毒谷百花潭’,收了四個徒兒,糊里糊塗地,自號‘赤發真人’,作起‘拜蠍教主’,三十多年以來,除了搜尋奇毒蛇蟲,苦心調教之外,便是鎮日向天禱祝,祈求冥冥上蒼,保佑楊叔度、楚綠珠夫婦,長命百歲,並有與我薛兆奎再見之日!」

範龍生聽得點頭笑道:「薛老五,常言道‘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冥冥上蒼,或許果能使你得趁心願,那楊叔度、楚綠珠夫婦雙魔,不但未死,並還再出江湖了呢!」

薛兆奎目光一亮,含笑說道:「既然楊叔度、楚綠珠夫婦,再出江湖,則薛兆奎在‘野人山離魂谷’的‘天南大會’之上,定可得償大願。」

範龍生大吃一驚,揚眉問道:「薛老五,你也要參與‘天南大會’?」

薛兆奎點頭笑道:「前些時,‘寰宇九煞’中的‘鐵掌笑仙翁’尉遲景,及‘九毒徐妃’了玉霜,偶入此間,邀請我與下面‘百花洲’上的‘百花公主’夾谷妙,參與他們的兄妹盟約,補足‘九煞’之數,我已經一口應允,還成了‘天南大會’的主持人呢!」

範龍生皺眉說道:「薛老五,你怎麼這樣糊塗!‘寰宇九煞’盡是些窮兇極惡之輩……」

薛兆奎不等範龍生話完,便自搖頭笑道:「範兄,我不糊塗,我之答允加盟,完全是為了料想楊叔度、楚綠珠夫婦,倘若未死,必將參與‘天南大會’,可以藉機報仇而已,範兄若與‘寰宇九煞’有仇,我薛老五還可作為內應,幫你鬥他們呢!」

範龍生聞言「心中慰然地,指著薛兆奎那一頭紅髮,含笑問道:」薛老五,你這一頭紅髮,又是什麼花樣?「

薛兆奎目光微注自己的兩條殘腿,黯然神傷地,苦笑幾聲,緩緩說道:「範兄,薛兆奎不僅已是雙腿成殘之人,我所欲報仇的物件,又是號稱無敵的‘陰陽雙魔’,故而總得別出心裁地,練上一兩樁冷僻殺手!」

範龍生「哦」了一聲笑道;「我倒真想不到你這一頭紅髮,竟是苦心鍛鍊的復仇利器?」

這位既號「赤發真人」,又稱「拜蠍教主」的薛兆奎,低聲微嘆,略一搖頭,便自頭上飛起三根紅髮。

發疾如矢,一飛兩丈有餘,在一株山壁古樹之上,打落了三片樹葉。

樹葉離枝之際,青翠如常,但等墜及地面,卻已成了枯黃色澤。

這種現象,不僅顯示了薛兆奎能夠隨意飛發傷人,並顯示。出他是用奇毒藥物,把頭髮染成紅色。

範龍生點頭笑道:「薛老五果然下了苦功,你這一頭能飛毒發,設想頗為出奇,在威力方面,不弱於‘七柔陰魔’楚綠珠那件‘七柔血影衣’上的‘血影神針’呢。」

薛兆奎微笑說道;「範兄,你初見小弟,頗為吃驚,自然不是為我而來,卻因何甘冒奇險地,尋到這‘五毒谷百花潭’內?」

範龍生含笑答道:「我雖然不是為你而來,卻是為你苦心豢養的那隻‘金鉤蠍王’而來。」

薛兆奎好生驚奇地,訝然問道:「這‘金鉤蠍王’兇毒無倫,除非懂得對它剋制之道,及深通它慣性之人,恐怕無法運用……」

範龍生不等薛兆奎往下再說,便自搖頭笑道:「薛老五不要著急,我不是想要你的‘金鉤蠍王’,只是想要你這隻‘蠍王’的一點蠍毒,及一片‘綠葉紅莖草’而已。」

薛兆奎失笑說道:「範兄若要‘蠍毒’,及‘綠葉紅莖草’,卻極為現成,小弟立可奉贈,但不知範兄有何用處?」

範龍生遂把「玉美人」慕容冰,被楊叔度用獨門「顛倒陰陽截脈手法」,點了「啞穴」,再被「點蒼」掌門「流雲仙子」謝逸姿,誤加解救,致受重傷,喉音難復之事,向薛兆奎詳述一遍後含笑說道:「我曾經讀過一本怪書,名叫‘奇病奇醫’,知道慕容冰如此情形,是喉間結有厚膜,可能連楊叔度親自下手,都難使她恢復喉音,只有用‘綠葉紅莖草’,包住‘金鉤蠍毒’,命慕容姑娘嚥到喉頭,莫令下腹,然後再由我凝聚功力,隔體施為,才能幫助她打通喉間閉塞。」

薛兆奎聽得撫掌笑道:「這個法兒真妙,‘蠍毒’裹以‘綠葉紅莖草’後,傷人之力已失,腐物之力猶存,再加上範兄的絕世神功為助,哪怕還打不破慕容冰姑娘的喉間閉塞?使她恢復語音。」

範龍生伸手笑道:「薛老五,你不要僅贊成我的辦法,要緊的是到底肯不肯送給我這兩件需用之物?」

薛兆奎點頭笑道:「一來範兄與我是數十年知友,二來慕容冰姑娘被‘三烈陽魔’楊叔度所害,與我是敵愾同仇,故而薛兆奎不僅肯送‘蠍毒’,肯送‘綠葉紅莖草’,並還想多送給慕容冰姑娘一件寶物。」

範龍生聞言,軒眉怪笑說道:「薛老五如今畢竟身為一教之主,頗為大方,但那位慕容冰姑娘,是朵傲視武林的罕世奇葩,又與我關係密切,你不送她東西便罷,若是送時,普通之物,卻拿不出手呢!」

薛兆奎面含微笑,伸手入懷,摸出一隻長約七八寸的翠綠玉蠍,遞向範龍生道:「範兄,你看看這隻玉蠍如何?」

範龍生失笑說道:「你這‘拜蠍教主’,委實名不虛傳,怎麼除了調教豢養了那多罕世毒蠍以外,還弄了一隻‘玉蠍子’呢?」

話完,便把那隻「翠綠玉蠍」接過,仔細觀看。

薛兆奎微笑說道:「這隻‘翠綠玉蠍’,是我入居‘五毒谷’後,偶然擊裂一方巨石,在石腹以內,發現之物,分明除了玉質絕佳以外,尚具妙用,可惜薛兆奎見識淺薄,懵然無知,但就算將其贈送給慕容冰姑娘,作為一件珍奇玩物,亦無不可。」

範龍生見這「翠綠玉蠍」,不僅玉質溫潤無比,周身更滿鐫形似奇古文字的檉異符號,遂知薛兆奎所說不錯,確實尚具其他妙用。

但蠍身文字,非篆非籀,連這位自負學淵如海,曾經博覽群書的「雲霧仙客」範龍生,也只有瞠目搖頭,無從辨識。

薛兆奎見他目注蠍身奇文,遂含笑問道:「範兄文武兩途,均比薛兆奎高明百倍,你大概可以辨認出蠍身所鐫的奇異文字意義?」

範龍生搖頭笑道:「薛老五不要客氣,我也和你一樣,對這蠍身奇字,有目如盲,但這隻‘翠綠玉蠍’,確非俗物,我代表那位慕容冰姑娘,謝謝你了。」

一面說話,一面把「翠綠玉蠍‘,收入懷中,但忽又想起一件事兒,向薜兆奎訝然問道:」薛老五,你既然答允’鐵掌笑仙翁‘尉遲景、’九毒徐妃‘丁玉霜之請,參與’寰宇九煞‘盟約,卻怎的還不前往’野人山離魂谷‘?應該知道’天南大會‘會期,業已近在目前了吧!「

薛兆奎聞言,伸手連搔紅髮,臉上忽然籠罩了一片愁雲,雙眉深蹙地,點頭苦笑說道:

「小弟自然知道‘天南大會’會期,也已近在目前了,但究竟去不去‘野人山離魂谷’,卻還首鼠兩端,尚未拿定主意。」

範龍生聽得好生不解地,揚眉問道:「薛老五,你不是想在‘天南大會’之上,向‘三烈陽魔’楊叔度、‘七柔陰魔’楚綠珠夫婦,報復茹恨多年的削足深仇麼?

怎會又起了不去之意?「

薛兆奎神色黯然地,垂頭緩緩說道:「我有些怕!」‘範龍生伸手一拍薛兆奎的左肩,哈哈大笑說道:「薛老五,你不要怕,楊叔度、楚綠珠等’陰陽雙魔‘,兇名雖著,武學雖高,但範龍生卻願……」

薛兆奎搖手說道:「範兄,你弄錯了,我怕的不是楊叔度與楚綠珠雙魔。」

範龍生越發驚奇地,目注薛兆奎問道:「薛老五,你不怕楊叔度、楚綠珠夫婦,卻是怕誰?當世中好像還找不出比‘陰陽雙魔’更為兇惡的邪魔外道。」

薛兆奎伸手向上一指,面容嚴肅說道:「我是怕這威震顯赫的冥冥蒼天。」

範龍生「咦」了一聲,皺眉問道:「薛老五,你欲報削足深仇之舉,並非惡事,‘陰陽雙魔’夫婦,更是全身罪孽,你殺之正屬順天,卻還怕天則甚?」

薛兆奎長嘆搖頭,滿面愧色答道:「範兄有所不知,我豢養這多毒物,經常需用生人血肉,供其飲食,多年以來,所造孽累,委實不少,何況昔年養毒之初,又曾對天瀝血,立下重誓。」

範龍生問道:「薛老五,你立的是什麼誓兒?」

薛兆奎應聲答道:「我立誓不再出這‘五毒谷’,只一齣谷,願遭天譴!」

範龍生聞言,因知各種邪教在創教之初,無不立有重誓,其誓並極為靈驗,往往才一背誓,天譴便至,故而聽完話後,默然皺眉,不便再勸這位‘拜蠍教主’薛兆奎,前往‘野人山離魂谷’,尋找‘陰陽雙魔’報仇雪恨。

薛兆奎雙目大張,目中厲芒電射地,狂笑說道:「範兄,小弟在見你之前,對於去不去參與‘天南大會’之事,委實猶豫難決,但如今卻已有了定見。」

範龍生看他一眼,含笑問道:「薛老五,你拿定主意了麼?到底是去或不去?」

薛兆奎厲聲狂笑說道:「三十餘年茹苦含辛,穴居野處,薛兆奎所為何來?我自然非去參與‘天南大會’,向楊叔度、楚綠珠夫婦,報仇雪恨不可!」

範龍生道:「你難道不怕犯了誓言,慘遭天譴?」

薛兆奎臉上的獰厲神色忽收,換了一種慚愧神情,低聲說道:「這些年來,小弟雖深居幽谷,但自知孽罪頗多。縱遭天譴,也是應得果報,故而我不是怕天譴忽來,卻是怕遭了天譴以後,無法再對楊叔度、楚綠珠報仇,身在九泉。猶難瞑目而已!」

範龍生嘴皮微動,方待發話,薛兆奎又復苦笑說道:「如今既與範兄相會,我自然決定甘犯誓言,試行出谷,萬一天威顯赫,報應真個臨頭,也可由範兄代我完成復仇雪恨的未了大願。」

範龍生點頭說道:「薛老五放心,假若一切真如所言,範龍生誓必手刃‘陰陽雙魔’,使你在九泉無憾。」

薛兆奎雙眉一挑,哈哈大笑說道:「範兄既有這千金一諾,薛兆奎更復何慮?」

話完,便向所居洞穴之中,高聲叫道:「天雷徒兒,取兩片‘綠葉紅莖草’,及一粒‘蠍王毒丹’給我。」

天雷道人在洞內應聲,並即把薛兆奎所需之物送到。

薛兆奎接過毒丹草葉,向天雷道人笑道:「天雷徒兒,你去告知你天風、天雲兩位師兄,就說我已決心出谷,你們立即準備一切,在申末酉初時分,擊破後洞山壁。」

天雷道人聞言,帶著滿面高興神色,領命退去。

薛兆奎先把那粒深綠色澤,梧桐子大的「蠍王毒丹」,及一片「綠葉紅莖草」,交與範龍生,然後便自懷中取出那隻內貯「金鉤蠍王」的金鉤扁盒,慢慢開盒蓋。

範龍生瞥眼偷窺,只見適才那隻猛惡兇毒無比的「金鉤蠍王」,如今卻在金色扁盒之中,一動不動地,僵伏如死。

薛兆奎開啟盒蓋以後,便將餘下的一片「綠葉紅莖草」,覆蓋在那隻「金鉤蠍王」身上。

範龍生因方才業已見識過這種動作,不禁失聲問道:「薛老五,你這是做甚?‘金鉤蠍王’身覆‘綠葉紅莖草’後,不是又要發作兇威了麼?」

薛兆奎關起盒蓋,並扣好盒外金扣,向範龍生點頭笑道:「範兄說得不錯,‘金鉤蠍王’身覆‘綠葉紅莖草’後,兇威便發,必須飽吸活人精血,才會再復醉睡,但在這盒蓋未開之前,它卻任何威風,都發不出呢!」

說完,便把這隻金色扁盒,捧在手中,恭恭敬敬地,向範龍生身前遞去。

範龍生雖知「金鉤蠍王」的兇毒厲害,心中微覺怙懾,但卻不肯示怯地,接過金盒,揚眉問道:「薛老五,你把這隻內貯‘金鉤蠍王’的金色扁盒交給我,是何用意?」

薛兆奎黯然神傷地苦笑說道:「萬一薛兆奎破壁出谷之時,當真慘遭天譴,便請範兄把這金盒,攜去‘野人山離魂谷’,在‘天南大會’上,代交‘三烈陽魔’楊叔度,就說昔年被他削去雙足的薛老五所贈,問他敢不敢開啟盒蓋?」

範龍生揚眉笑道:「薛老五,虧你想得出來,這倒真是一樁妙策,‘天南大會’畢叢集雄,暢叔度自負神功,定不示弱!」

薛兆奎又自懷中取出三粒紫色丹丸,遞與範龍生道:「範兄。只要‘三烈陽魔’楊叔度,及‘七柔陰魔’楚綠珠一死,便不可再把那隻毒性太重,可能為患無窮的‘金鉤蠍王’,留在世間,這三粒紫色丹丸,是專克‘金鉤蠍王’之物,範兄連珠彈出,只消打中一粒,即有奇效。

範龍生異常謹慎地收起金色扁盒,揣好紫色丹丸,又向薛兆奎含笑問道:「薛老五,因為這隻‘金鉤蠍王’,過分兇毒,故而我還有一樁事兒,必須問個清楚。」

薛兆奎笑道:「範兄欲問何事?」

範龍生皺眉說道:「我剛才彷彿看見那隻‘金鉤蠍王’在發威以後,是撲襲臉罩紅巾之人,方把令徒天雨,極為冤枉地,生生斷送。」

薛兆奎點頭答道:「範兄看法不錯,我這‘拜蠍教’中,一向是以面罩紅巾之人,充作‘金鉤竭王’祭物。」

範龍生苦笑說道:「這樣說來,豈非大有田難?因為我若想在‘天南大會’以上,把楊叔度,楚綠珠夫婦,面罩紅巾,恐怕不容易呢?」

薛兆奎笑道:「範兄確實細心,但薛兆奎為了削足之仇,擘劃甚久,對於此點,也有了周全準備。」

範龍生怪笑說道:「薛老五說來聽聽,你是怎樣準備?」

薛兆奎取出一隻小小玉瓶,遞與範龍生道:「範兄在‘天南大會’以上,或是藉著動手,或是用其他方法,把這瓶中藥粉,向楊叔度及楚綠珠身上,灑上一些。」

範龍生笑道:「這件事兒,比較容易作到。」

一面說話,一面接過玉瓶,見瓶中所貯,是種白色藥粉,湊向鼻端微嗅,也覺無甚氣味。

薛兆奎揚眉笑道:「這種藥粉,人若嗅來,無甚氣味,但對於‘金鉤蠍王’,卻具有極為強烈的引誘作用。

範龍生恍然說道;「楊叔度與楚綠珠夫婦身上,大概只要沾了這種藥粉,‘金鉤蠍王’出盒,便會向他們猛烈撲襲。

薛兆奎點頭笑道:「範兄猜得不錯,但還需注意一事,你若是把藥粉預先塗於手上,向楊叔度、楚綠珠夫婦施為,則在開盒放蠍之前,必須淨手。」

範龍生點頭一笑,再復收起這隻玉瓶,向薛兆奎微嘆說道:「薛老五,但願你所交待我的這些話兒,全是白費心思,仍然由你親往‘野人山離魂谷’,向‘陰陽雙魔’報仇雪恨。」

薛兆奎感慨無窮地,點頭嘆道:「親手報仇,固然是我生平大願,但冥冥天威,森嚴可懼,我……我這些年來,為了豢養各種毒物,著實害了不少人呢!」

範龍生笑道:「你害的是漢人,還是苗人?是好人,還是壞人?」

薛兆奎搖頭苦笑地,愧然說道:「漢苗都有,好壞難辨,反正足有百數十條性命,業已喪失在那毒蠍金鉤,以及其他毒蟲的爪牙之下。」

範龍生知道這等惡績孽債,是一種無法推開的心頭沉重負擔,自己對此也覺無言可慰,只得指著壁下‘百花洲’,向薛兆奎岔開話題說道:「薛老五,‘百花洲’上,那些光屁股的苗女,是否什麼‘百花公主’手下?」

薛兆奎點頭答道:「這位‘百花公主’,名叫夾谷妙,武功別具專長,與我一同應邀參與‘寰宇九煞’之盟,並已先去‘野人山離魂谷’了。」

範龍生因知薛兆奎囑咐他天風、天雲、天雷等三個徒兒,先行準備一切,定在申末酉初時分,破壁出谷,如今天光剛剛交申,時刻尚早,遂又復含笑問道:「薛老五,那‘百花公主’夾谷妙,為人如何?與你是什麼交情?」

薛兆奎皺眉答道:「夾谷妙精於各種妙音,擅用各種瘴毒所練暗器,為人雖無過分惡跡,但因天性極蕩,‘百花洲’上,柴骨如山,淫孽卻不在少。」

範龍生揚眉笑道:「這位‘百花公主’,既然天性極淫,是不是和你也有一手呢?」

薛兆奎臉上微紅,失笑說道:「常言道:」兔子不吃窩邊草‘,夾谷妙與我這殘廢人,只是近鄰關係的普通交情,她手下那些苗女,有時刻難免與我幾個不成材的徒兒,羅索羅索。

說到此處,目;光凝注在範龍生臉上,含笑問道:「範兄,你探問有關‘百花公主’夾谷妙的情事則甚?」

範龍生怪笑說道:「夾谷妙既已加盟‘寰宇九煞’,則‘天南大會’之上,定可相逢,範龍生問清她與你的關係以後,萬一彼此比劃之時,才知道手下應留多少分寸?」

薛兆奎長嘆一聲,搖頭說道:「不必留甚分寸,範兄儘管除惡務盡,痛下絕情,像我‘赤發真人’薛兆奎,與‘百花公主’夾谷妙這等妖邪,都是死有餘辜,罪無寬貸。」

範龍生笑道:「薛老五不要洩氣,我看你人還不錯,不像是必遭天譴的窮兇極惡之徒,也許……」

薛兆奎搖頭介面說道:「範兄,你是隻看到我忽遇故人,天良偶現的一點僅餘善機,卻未看到我平素縱使毒物行兇的無邊罪孽,薛光奎自知果報將到,大限難逃,少時山壁一開,大概便是我歸源結果之際!」

範龍生仔細注目之下,看出薛兆奎臉上,果有一種晦暗死色,遂頗為關切地,皺眉說道:

「薛老五,你既然覺得兆頭不好,今天便不必破壁山谷,且等……」

薛兆奎搖手笑道:「範兄有所不知,小弟獨居幽谷,時以術數消遣,浸淫久之,竟或微驗,據我自行推算,只有在今日申末酉初,破壁出谷,也許有一線生機,若換其他時日,則卦象更復兇險得毫無解救。」

範龍生聽他業已把吉凶時日,仔細推算,遂不便作主張,遂向薛兆奎含笑說道:「薛老五,你既已經過推算,執意如此,且由我範龍生擔任護衛,助你出谷,倒看看會有什麼天災飛降?」

薛兆奎苦笑說道:「多謝範兄盛情,但天譴奇災,除非不來,若來便不是人力可挽,常言道:」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範兄不必衛護我一同出谷,冒此奇險。「範龍生聞言,佯怒罵道:「薛老五,你太混蛋,我們這多年的交情……」

薛兆奎慌忙賠笑說道:「範兄不要生氣,你若讓我獨自出谷,對我有樁莫大好處,就是萬一薛兆奎身遭天譴,你還可以替我收拾遺體,築上一座‘拜蠍教主赤發真人之墓’。」

範龍生怪笑叫道:「薛老五,我範龍生生平,說一不二,想作什麼,就作什麼。

你若不讓我陪同護送,一齊出谷,我就要把你那些草兒、丸兒、蠍兒、瓶兒,統統還給你了。「

薛兆奎拗他不過,只得無可奈何地,點頭說道:「範兄既然如此高義,薛兆奎只好恭領盛情,但請你務必先把那隻貯有‘金鉤蠍王’的金色扁盒,貼肉藏好。」

範龍生雖然不懂他為何如此籲嚀,卻仍如言照辦。

薛兆奎見他藏好金盒,抬頭一看天時,便自悽然笑道:「時辰差不多了,且一試小弟命運,究竟如何?」

話完,撮唇發出一聲尖厲長嘯。

嘯聲一了,那些紫色蜈蚣、黑色蜘蛛、血紅壁虎、蒼土色蛤蟆,及九隻奇巨毒蠍,便紛自壁間洞穴中出現,由天風道人等指揮聚集在石坪之上。

範龍生駭然問道:「薛老五,你要把這些奇毒怪物,全帶去‘野人山離魂谷’,參與‘天南大會’麼?」

薛兆奎苦笑說道:「這些毒物,就是我的武器,倘若沒有它們,難道叫我只憑藉一頭能飛毒蠍,便鬥得過‘陰陽雙魔’,何況它們隨在我的身邊,還能接受控制,一旦遠離,無人管理,必然任性逞兇,流毒之甚,就不知要造成多少滔天罪孽的了。」

範龍生聽得連連點頭說道:「薛老五說得對,我贊成你把它們帶去‘野人山寓魂谷’了。」

薛兆奎微一招手,那隻血紅壁虎,便緩緩爬到近前。

範龍生失笑說道:「薛老五,虧你想得出來,竟用這大一隻血紅壁虎,當作坐騎,但它們這大隊人馬,開到‘離魂谷’中,可能會把‘寰宇九煞’,嚇得離魂散魄,攪亂了‘天南大會’。」

薛兆壟微微一笑,身形略晃,便自地下飄起,坐在血紅壁虎背上,向範龍生含笑說道:

「範兄,你要不要嘗試嘗試坐壁虎的滋味?」

範龍生連播雙手,怪笑說道:「我沒有這大福氣,只作為薛大教主的隨身步行護衛便了。」

薛兆奎也不再客套,把手微揮,便命天風、天雲、天雷等三個徒兒,率領十三隻毒物,向山壁中央的大洞之內,緩緩行去。

範龍生就在薛兆奎身邊,步行隨護,並含笑問道:「薛老五,莫非你這洞府,極為深邃,與谷外僅隔一層石壁。」

薛兆奎點頭笑道:「雖僅一層石壁,卻頗堅厚,但因我有開山妙法,也就覺得破壁出山,不是難事。」

範龍生揚眉問道:「什麼開山妙法?莫非你在這三十年闊別之中,練成了‘五丁神掌’?」

薛兆奎搖頭笑道:「五丁神掌是內家極高神功,小弟無此造詣,但我這開山妙法,卻比‘五丁神掌’省事很多,根本用不著我費上半絲氣力。」

範龍生恍然一笑,指著那群蠍子娛蚣等罕世毒物說道:「你大概又是要利用它們的天賦本能。」

薛兆奎點了點頭,微笑答道:「它們之中;有兩名開山先鋒,一名開山壯士,範兄少時看來,定會覺得蠻有趣呢!」

範龍生聞言,心中暗想眼前共有壁虎、蜈蚣、蜘蛛、蛤蟆、蠍子等五種毒物,卻不知哪種毒物,具有開山之能?及誰是開山先鋒?誰是開山壯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