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早就該來看看你們,不過說起來也都怪你,那麼多事扔著不管,把周凜每天累得要命。」荊冉在荊復洲身上指了指,又看向安願:「看著臉色不太好,是不是難受啊?」
「還可以,不是特別難受,忍得住。」安願蒼白的笑笑。
「唉,一看到你這個樣子,我就更不敢要孩子了。」荊冉嘆了口氣,看了荊復洲一眼:「怎麼樣,要當爸爸了開心吧?」
「你跟周凜也趕緊要個孩子不就知道了。」荊復洲靠在沙發背上笑。
「周凜跟我都不太想要。」荊冉說的含糊,安願卻是朝她看了一眼。顯然這句話對荊復洲也沒什麼說服力,他輕哼一聲,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向荊冉:「怕不是你們不想要,是他自己不想要吧?」
「這不是還忙,過幾年安定點了再要也不遲。」荊冉低下頭,這個神情有些許脆弱,荊復洲沒再繼續剛剛的話頭。她來的時間不長,坐了沒一會兒就要走,晚飯都不肯在這吃,荊復洲想想安願每次吃完飯之後吐得樣子,也就沒有留她。
送走了荊冉,再回頭時安願已經不在客廳裡。荊復洲微微一愣,拔腿往衞生間走。推開拉門,果然看見她坐在馬桶邊的小板凳上,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扒著馬桶邊緣。
「又噁心了?」荊復洲在她身邊蹲下,幫她把散落下來的頭髮撩上去。她覺得噁心了便會這樣,坐在馬桶邊等著吐。安願的表情很嚴肅,大約實在是難受,他說了什麼她也沒回應。荊復洲有些心疼,輕輕順著她的背,沒多久,她便低著頭乾嘔起來。
「總這麼吐的話吃什麼能補回來啊。」荊復洲嘆了口氣,微微向前,安願身子一歪便剛好落進他懷裡。她進來似乎又瘦了許多,這麼抱著都覺得懷裡空空蕩蕩。伸手吊住他的脖子,安願有氣無力的在他後頸位置掐了一把,想做悍婦樣子,卻沒什麼力氣和殺傷力:「我們的孩子,憑什麼只有我一個人難受。」
這句話裡孩子氣十足,荊復洲攬著她,想笑她又怕她情緒不穩真的跟他鬧脾氣,只好順著她的話安撫:「要是能換過來,我倒寧願替你受這份罪。」
「那換過來吧。」安願往他懷裡去,腦袋在他胸口的位置蹭了蹭,皺在一起的眉有漸漸舒展的趨勢。荊復洲低頭在她眉心吻了吻,無奈的笑:「安願,你怎麼知道我就不難受。」
她吃不下飯的時候,他也跟著滴米未沾;她睡得不安穩,他也熬夜哄著。這難受裡多多少少都有他的一份參與,總不能讓她自己獨自承擔了去,痛苦不能分攤,總還是可以陪伴的。他將她打橫抱起來,懷裡的人輕飄飄沒有一點分量,他忽而擔憂,這麼一副身子骨,等孩子大起來,如何承受的住。
他近來思維總是跳脫,一會兒抱著電腦學習按摩手法,一會兒又給周凜打電話再次確認產檢日期。這個晚上安願躺在被窩裡,看見他抱著本書坐在桌邊,檯燈開的有些亮,他怕她睡不著,拿大半身子擋著。
翻了個身閉上眼睛,卻還是睡不著。安願又翻回來,朝他望過去:「你看什麼呢?」
荊復洲回頭,藉著光線安願看見了封面上的《山海經》三個字。他笑了笑,拿著書走到床邊來坐下,把她撈進懷裡:「準備給孩子起名。」
「人家起名都翻字典,你幹嘛拿本山海經?」安願的目光落在上面,見到「屏蓬」兩個字,又皺皺眉:「記載的不是荒山就是怪獸,能有什麼好名字?」
荊復洲想反駁,說自己的名字便是從中而來,可又想到這名字多少有些不吉利,又閉口不言,頓了頓,把書放旁邊,換了兩隻手去抱她:「那你說叫什麼?」
「還沒成型就討論名字,男女都不知道。」安願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在他懷裡窩著,荊復洲伸手點點她的鼻尖,輕聲問:「你的名字是什麼寓意?」
「不知道,」她的目光飄遠了,也不知在看著房間裡的某一處:「不過一聽就能明白,無非是一些俗套又美好的期望。」
父母似乎總想在名字裡新增自己的期待進去,那是愛的另一種表達。荊復洲沒說話,低頭有一下沒一下的吻著她的臉頰。她看得出他眼裡的情感,初為人父的喜悅。她也知道自己的心思,短短這些時間,這個小生命用自己的方式將她折磨的夜不能寐,卻更加難以割捨。
他的吻漸漸向下,有些失了分寸。安願懷孕不到三個月,還不穩定,見他的手已經沿著她的下襬探了進去,她皺了皺眉,擺了冷麵孔看他。
「要命的祖宗。」荊復洲伸手扯開她的睡衣,手貼在她的小腹上,瞧著她,笑道:「這還有個小祖宗。」
「你別鬧了,快起來。」安願伸手拉他,感知到她的情緒,荊復洲順著她,重新吻上她的唇。堅硬抵著她,他的吻帶著撕咬的意味,安願被迫迎合了一陣,被他抱起來枕在肩頭細細喘息。他抱她抱得極小心,好像捧著什麼易碎的寶物,吻從臉頰移開,輕輕叼住她小巧的耳垂。他不想招她,只想自己稍作紓解,所以手停在她肩膀的紋身上也並沒有動。安願的心稍稍放下去,也就在這個時候,她聽見他啞著聲音,試探的問道:「要不你用別的……」
後半句話沒說出口,被安願的拳頭砸了回去。荊復洲訕訕的:「……也不是沒用過,安願,你乖……」
「鼓樓裡那麼多女人,哪個不比我技術好,你忍不住就去。」安願冷了臉,掙扎著從他懷裡掙脫出來,荊復洲知道她是真的不高興,卻拿不準這不高興究竟是因為自己沒有阻攔的話還是因為吃了那些女人的醋。心裡傾向是第二種,又不敢確定,更不敢再逗她,抱著她哄了一會兒,才下床往浴室走。
開啟水龍頭,荊復洲看見自己手上繞著一根安願的頭髮。
輕笑,他覺得自己也許真的是上輩子欠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