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不二之臣(二)

風情不搖晃 初禾初 第2頁,共2頁

晃晃悠悠的,安願在馬桶上站直,見荊復洲舉著手,便從善如流的將手放在了他的掌心,來保持平衡。他的眼睛溫柔下來,凝視她花的有些難看的臉,安願張張嘴,似乎是思索了一下,然後慢慢的開口。

「冷暖哪可休,回頭多少個秋,尋遍了卻偏失去,未盼卻在手……」

「我得到沒有,沒法解釋得失錯漏,剛剛聽到望到便更改,不知哪裡追究……」

她的聲音頓了頓,眼神飄忽著落在他的眼裡,像是想認清面前的人究竟是誰。可最終,思維混沌的厲害,她垂下眼睛,低著頭,聲音輕輕淺淺的哼唱:

「一生何求,常判決放棄與擁有,耗盡我這一生,觸不到已跑開。一生何求,迷惘裡永遠看不透,沒料到我所失的,竟已是我的所有……」

這幾句歌詞好像是耗費了她大量的力氣,聲音弱下去,身子也軟綿綿的倒下來。荊復洲伸著手,她便直接倒在他懷裡,那雙手臂收緊了,將她擁了個滿懷。她臉頰有些燙,隔著薄薄的衣料熨帖著他的肩膀,是全然沒有防備的樣子。

照顧著安願睡下,已經過了凌晨兩點。荊復洲把毯子搭在她身上,又在她臉上摸了摸。煙盒裡的煙還剩最後一根,他把它拿出來,然後將煙盒丟進垃圾桶裡,火光在房間裡亮起,虛弱,明滅。

腦海裡反反覆復,只剩下一句歌詞。

我得到沒有,沒法解釋得失錯漏。

我得到沒有。我得到沒有?

連續很長一段時間的失眠,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了好起來的趨勢。安願醒來時覺得頭痛,喉嚨乾澀的厲害,坐起身,看到沙發上閉眼坐著的荊復洲。

菸頭在茶几上堆著,屋內都是嗆人的味道。她下了床,光著腳踩了一步,又想起什麼似的,退回去穿上了拖鞋。荊復洲的手機放在床頭,她想看看時間,又怕自己拿起手機會惹他誤會,伸出去的手臨時換了目標,端起水杯。

吃過了早飯,安願跟在荊復洲身後走出別墅。他說要帶她看看這邊的情況,停機坪上有兩架私人飛機,安願眯了眯眼睛,有點分神。荊冉和周凜上了另外一個,荊復洲拉著她坐到機艙裡去,機艙空間很小,加上駕駛員,就顯得不是很寬敞。安願沒有過這樣的經歷,飛機起飛時她低頭往下看,忽然覺得頭暈目眩。

從上空俯瞰,下面景色怡人,綠意盎然。荊復洲環著她的腰,手臂像是安全帶一樣將她牢牢固定在座位上:「下面那是種植田。」

安願疑惑的皺了皺眉:「種什麼?」

「罌粟。」

隨著路線的改變,下面場景換了樣子,人也跟著多了起來。荊復洲眯了眯眼睛,頗有些得意的樣子:「那是我的工廠。」

「什麼工廠?」

「毒品加工。」

安願身子僵了僵,沒有說話。她不明白荊復洲為什麼要帶她看這些,在明知道她的立場的情況下。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荊復洲笑笑,接著說:「安願,其實上次,我就想帶你來這兒。」

上次,他指的是曾經他們計劃過的旅行,被擱淺在機場的旅行。安願沒說話,目光望著下面的青蔥森林,他這話似乎帶著點遺憾,又夾雜了最終實現目的的滿足,不管從哪個角度,安願都覺得不舒服。

由於宿醉,安願早早就回了別墅,荊復洲下午約了人,吃過午飯後就離開了。安願沒有胃口,上午的出行讓她覺得頭昏腦漲,覺得大概是酒勁沒過,打算問問周凜有沒有相關的藥,給她吃一點。

房門虛掩著,安願抬手剛要敲,忽然瞥見裡面的荊冉。她朝著門的方向躺著,正在睡午覺。安願把手收回來,側過腦袋向裡看了看,沒看到周凜的身影。

她有些訝異,他這個時間不該不在房間的。

頭疼的更厲害,安願揉了揉太陽穴,皺著眉打算回房間。放佛像的屋子房門緊閉,她路過那門口,心念一動,鬼使神差的伸手去推門。

她原本只是想看看,那傳說中慈悲為懷的佛祖。

門被推開,安願先看到的是香爐。她邁了一步打算進去,忽然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有什麼事嗎?」

她一愣,跟周凜四目相對。

鼻息間都是檀香味道,安願看見周凜手裡的手機,他正在打電話。男人的氣場跟平日裡很不相同,似乎原本的溫和之上平添了一絲冷峻。他看著她,見她不說話,又問了一遍,聲音比剛剛要柔和:「怎麼了,有什麼事找我?」

——我是來找你要醒酒藥的。

安願知道她該這麼說。

話到嘴邊,繞了個彎,安願眼睛望向他的手機,有些無辜的眨眨眼睛:「周醫生,我剛剛打不通你的電話,說是關機了呢。」

周凜眼神一變,也看向自己手機,螢幕亮著,對面的人也隨他一起屏住了呼吸。

安願知道,她撞破了一個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