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誰無辜誰苟活(四)

風情不搖晃 初禾初 第2頁,共2頁

她不知道他心裡打的是什麼主意,從她被帶回來,短短幾天時間,發生的一切宛如噩夢。他氣不過想要報復回來,那她認了,只是尚有一口氣在,就不能被他踩到腳底下去。

撫摸著安願的頭髮,荊復洲今天的眼神很溫柔,他緩慢的湊過來,用自己的眼皮貼了貼她的額頭,感受到了正常的溫度,嘴角就翹起來:「唔,終於退燒了。晚飯吃了沒有?我讓他們做點清淡的送上來。」

「我不餓,我想睡覺,你得讓開。」安願低下頭,懶得再看他。這個角度她的眼神剛好落在他的襯衫釦子上,他上面的幾顆釦子沒有系,微敞著露出鎖骨和下面的肌膚。荊復洲沒有很多的肌肉,但肌理線條勻稱,這麼伸著手把胳膊繃緊了,也能從襯衫上看到男人手臂的力量美。安願眼神淡漠的掃了一眼,見身前男人還沒有離開的意思,只好再度抬頭:「你想幹什麼?」

「讓你吃晚飯。」他的聲音帶著理所當然。

眼神角力,她眼角眉梢冷淡疏離,細長的眼睛不帶絲毫感情;他也淡然的看著她,褐色瞳孔幽深難測。吃晚飯並不值得他們如此劍拔弩張,況且對於安願來說並沒有壞處,他現在弄死她何其容易,總不會搞下毒那樣不入流的手段。於是最終是她妥協,首先避開眼睛,望向自己的腳,卻不忘提出自己的條件:「那你把這個給我解開。」

荊復洲答應的很痛快,開啟門吩咐了一句,又轉身在她面前彎下腰。這是一個不設防的動作,他的後腦完全暴露在她面前,要是這時候她隨便拿點什麼東西砸過去,他不死也大概會腦震盪。安願胡亂想著,轉頭看了看手邊,空蕩蕩的屋子,牆角連個花瓶都沒有。

隨著荊復洲起身,腳上沒有了鐵鏈的束縛,安願活動了一下腳踝,慢悠悠的走到床邊坐下。晚飯大概早就準備好,不過幾分鐘的功夫就有人送上來,安願起身走到桌邊,抬頭卻發現荊復洲在她對面坐下。

她一愣:「你幹嘛?」

荊復洲神色泰然:「一起吃晚飯。」

照顧著她剛剛退燒,菜色都很清淡,安願沒有多少食慾,但想到以後大約也是這麼個活法,總得活下去,也就勉強自己喝了滿滿一碗粥。她摸不準荊復洲的想法,只覺得這溫柔更像是暴虐到來的訊號,就像他之前帶自己去見許久昌,也在前面鋪墊了那麼久。他喜歡看她失望,看她錯愕,看她因他崩潰激動,可她偏不,安願是這麼告訴自己的,接下來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去在乎。

他今晚也許真的很閒,吃完了晚飯後就這麼百無聊賴的坐在床上看電視。他們之間很少交流,電視裡的人嘻嘻哈哈,安願卻一句也沒聽進去。她忽然好奇一件事,當荊復洲進入房間的時候,房間裡的監控器,還會是開著的嗎?

她想著就朝那監控器看過去,像是感應到了她的想法,荊復洲聲音清晰卻溫和:「開著的。」

安願把目光收回來,又落到電視上去。

時間晃過了十點,安願拿著遙控器換了幾個臺,明顯沒什麼看下去的心思。假裝打了個呵欠,她在暗示荊復洲走,雖然她一絲睏意都沒有。

身邊一直靠坐在床邊的人動了動,安願以為他是要離開,卻沒料到他伸手攬了攬她的肩膀,輕輕親吻她的頭髮,像是夫妻夜晚準備睡下之前的溫存甜蜜:「去洗澡。」

「你不走嗎?」安願皺眉。

荊復洲放開她,輕輕地笑:「你進去洗澡,出來的時候我就已經走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散漫,明顯只是隨口一說,不具有任何值得人信任的成分。但安願沒辦法去讓他保證什麼,那做法更像男女之間的嬌嗔推拉。她細不可查的嘆了口氣,起身走到浴室裡去,玻璃門關上的時候,她看見荊復洲抱著雙臂朝她微笑。

不知怎麼的,安願覺得毛骨悚然。

浴室裡氣溫比外面要高,安願醒來時身上都是汗,這會兒是真的想好好洗個澡。脫掉衣服,她看見鏡子裡的自己,肩膀的地方那麼清晰的刻著別人的名字。安願偏過頭,不想再看,抬腳跨進浴缸裡。

浴室門是沒有鎖的,荊復洲從磨砂玻璃看過去,什麼也看不到。心裡那種絲絲縷縷的癢又來了,床腳堆著她之前換下來的睡裙,荊復洲摸出一根菸,點燃以後慢慢的抽。等到一根菸都抽完了,他才伸手撈起睡衣,大步走到浴室門邊。

玻璃門甫一推開,便有暖洋洋的水汽打在他臉上。安願聽到聲音回了頭,身體都隱藏在浴缸裡,只露出一個腦袋。隔著距離,她覺得荊復洲大概看不出自己眼裡的鄙夷,可接下來,略帶嘲諷的語氣卻出賣了她自己:「你不是說要走了?」

「給你送睡衣。」荊復洲揚了揚手裡的黑色裙子。

安願眼神不變,水面有一絲波動,她的手從浴缸邊緣伸出來,溼漉漉的,沾著點泡沫,半截胳膊上還掛著水,在浴室暖黃的燈光下看起來亮晶晶的:「給我。」

荊復洲沒有動,依舊站在距離她幾步遠的門口。安願眉頭皺的更緊,還未等她說什麼,忽然聽到荊復洲低沉的聲音:「你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我給你穿上。」

安願望向他的眼睛,瞳孔裡暗潮湧動。她的手還垂在外面,水珠從指尖落在地面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熱氣燻的,她臉頰邊上帶著點些微的紅。荊復洲覺得這時候的安願很漂亮,比平日裡都要嫵媚動人,那兩抹紅讓他想起很久之前,他將她送上高潮的時候。

其實也並沒有很久。

心癢難耐,所以度日如年。